第17章

第17章

虽然嘴上调笑了沈杪,索诺最终还是挑了一部16+有喜剧元素的恐怖片。

这个等级的恐怖题材的片子其实很鸡肋,为了照顾16岁到成年间的这部分群体,故事一般不会构建得足够恐怖,画面也不会过于血腥。

索诺对这种题材不感兴趣,看得兴致寥寥,沈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播到一些恐怖的画面,比如搭配着诡异的配乐、诞生于主角梦中的幽灵从主角耳朵中嘴巴里爬出来时,沈杪没忍住把腿缩到了沙发上、抱住了双膝,他还把脑袋缩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双仍旧在紧张认真地盯着屏幕的大眼睛。

男人歪头打量着此时紧紧裹着毯子的沈杪,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挑了眉下了定论:“所以,你是那种怕还要看的类型。”

沈杪眨了眨眼,小声道:“......哥哥,这又不犯法。”

这栋别墅的中央空调总是开得很足,把恐怖片的氛围衬托到极致,沈杪说话间又把从头裹到脚的毯子裹得紧了一点,此时简直像只真正的白色小幽灵。

索诺评价道:“你现在简直可以直接跑进屏幕里和它们一起作祟那些吱哇乱叫的倒霉NPC。”

沈杪:“......”

正在这时,索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眼屏幕,随即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起身,道:“好了小幽灵,我去接个电话,你只管看就好。”

说罢便往一楼外的茶室里走去。

结果就是,客厅里现在只有沈杪一人在看那部不算恐怖的恐怖片。

他一边超级想把这部片子看完,一边又觉得更加害怕,恨不得再裹十层八层毯子。

而片子播完后,他也暂时不太敢从毯子里出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沈杪在这个超大的沙发上睡着了。

...

等索诺从茶室里出来,就看到沙发上那毛绒绒的一团,以及不知什么醒来的站在沙发旁边带着一副被可爱到的神情正在用相机拍照的安迪夫人。

索诺:“......”

他走到安迪身边,扫了眼裹着毯子抱着抱枕睡着的沈杪,无语地看向安迪,压低声音道:“......女士,我们兄妹三个从小到大的出丑照还不够你收藏翻阅吗?”

安迪嫌弃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说话间又拍一张:“什么出丑照,那是珍贵的成长纪念。只有你们三个小混蛋才把妈妈精心拍摄的成长照片叫做出丑照。而杪杪一定会感谢我的。”

顿了下,她有点疑惑担心地道:“......就是这孩子睡觉的时候怎么捂着耳朵呀?是耳朵不舒服吗?”

索诺又扫了眼,就看到少年的两只手确实正紧紧捂在耳朵上,仔细看的话,他嘴巴也在用力闭着,一副最美味的食物都别想让他张开嘴的样子。

又可爱又滑稽。

索诺没忍住,愉悦地轻笑出声。

安迪踩他一脚:“你还笑!”

索诺挑了眉刀:“......他没事。不过如果你们明天也看到他捂着耳朵闭着嘴的样子,也别太大惊小怪。”

安迪:“?”

索诺:“你的小儿子只是被一部幼稚的恐怖片吓到了。”

安迪:“......”

索诺却已经随手拎起茶几上的笔记本,又将西装搭在自己臂弯,他道:“我得走了。女士,祝你这几天挥洒你向来过度的母爱挥洒得开心。”

安迪抽了抽嘴角:“......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一点好话都不会说一点都不可爱的孩子——”

这时走到门口的索诺想到什么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对母亲道:“对了,我晚上会回来吃饭,妈妈。”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的安迪。

......

第二天,沈杪在沙发上醒来时,索诺已经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艾伦和艾丽莎。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杪懵懵地捂着耳朵坐了起来。

艾丽莎眨着那双疑惑的蓝眼睛:“杪杪你为什么要捂耳朵呀?”

大脑还没开始转动的沈杪脱口而出道:“因为会有幽灵从那里爬出来?”

艾伦:“......噗嗤”

他笑得弯下了腰。

艾丽莎嫌弃地踹了艾伦一脚:“喂。”

瞬间反应过来的沈杪脸一下子就红了,张了张口又完全没有经验要说什么才可以转移尴尬。

艾丽莎怜爱地拍了拍沈杪的肩:“走吧,你洗漱好我们就去吃早餐。不过——”

说到这艾丽莎不知为何垮下了小脸:“晚上姨妈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聚餐,你昨天见过她的。”

沈杪一怔,点了点头。艾伦和艾丽莎的姨妈是个气质很好但身体不太好的女士。

艾丽莎说着说着连眉头都拧起来:“她其实人很好的,就是——”

艾伦这时冷哼一声,利落地接上了话:“就是她的好儿子很讨厌!”幸好那个表弟非常害怕索诺,所以昨天没过来参加介绍沈杪的宴会。

艾丽莎不满地看向他:“妈妈说过不许用讨厌这个词形容路易!最多可以用烦人!”

说着她又紧张地看向沈杪,叮嘱道:“路易总是仗着身体不好装可怜,抢别人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他也向你抢东西,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教训他。”

艾丽莎:“哦还有以前我和你说过的,姨妈收养的那个小孩儿欧文,他倒是还好。”就是没什么存在感。

对艾丽莎口中的两个人毫无概念的沈杪茫然地点了点头。

......

而一直到了晚上的聚餐上,沈杪才真正明白了艾伦和艾丽莎的意思。

那个叫路易的十六岁少年,这次确实又看中了别人家的“东西。”

今天晚上天气难得凉爽,青少年又多,安迪夫人便安排了大家到别墅外的草坪上烧烤。

那时成年人正在聊天,艾伦和艾丽莎去找佣人拿更多新鲜食材,沈杪自己在烤架前安静地烤一串虾。

有谁推着轮椅站在了沈杪身后。

沈杪听到动静一怔,向后看去,直直对上了一双眼睛。

轮椅上的路易气质阴郁,黑发修剪整齐,阴郁危险的蓝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沈杪。

他的身后站着和他同龄的黑发少年,那应该就是艾丽莎口中的养子欧文。

路易微笑着:“我要一串鱼,表、弟。”

沈杪愣了下,即使不擅社交,他也道了声:“......哦。”

说着他把烤架上烤好的鱼递了过去,路易接过,手里一直拿着的用于站立时使用的手杖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掉到了地上。

沈杪没有多想,半蹲下来把那根手杖捡起来重新还给他。

路易眯了眯眸子接过来,就自己推着轮椅轮子走了,把欧文留在了原地。

他去了别墅门廊处温斯顿夫妇和自己母亲那里,刚好和出来的艾伦艾丽莎撞到了一起,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

欧文这时抬起头看向沈杪,露出一张长着些许雀斑的清秀的脸。

被夕阳染红的天幕下,沈杪独自站在那里,面对不熟的人,他有点紧张地张了张口,却只说出句友好的:“.......你、你也想吃点什么吗?”

从外表看人畜无害的欧文却皱起眉,不解地道:“......我真的没有看出你有任何特别。也没看出你和我有任何差别。”

沈杪愣在原地,茫然而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欧文看着这个和自己几乎同龄的少年,面上浮出像在燃烧一样的嫉妒:“......我很想请教你,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才能让温斯顿家那群傲慢而眼高于顶的人收养你。”

沈杪瞳孔缓缓缩起来。

欧文面上的嫉恨越来越明显:“尤其是那位索诺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欺骗他,才让他同意收养你,他明明是最——”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重物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他。

沈杪向别墅大门的门廊处,蓦地睁大了眼睛:

那里的野餐桌子被撞倒了,艾伦正狠狠揪起轮椅上路易的衣领,攥起拳头就要砸下去,老威廉安迪夫人和佣人们正试图拦住他和管教他,艾丽莎老管家和姨妈正把路易的轮椅向后推去——

总之一片混乱。

欧文仍旧在充满怨念与不甘地诉说着他的心事:“为什么我们出身如此相似,收养你的就是温斯顿家,而我的养母根本没有精力照顾我,我的养兄则是个阴晴不定的恶魔,我就像他的仆人一样!”

欧文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他想揪住那个少年的衣领质问他到底为什么——

沈杪一直担忧地看着门廊那边的艾伦和艾丽莎,已经迈出了步子。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上,同时响起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虾烤糊了,小朋友。”

沈杪一怔,猛地向后看去,火红的天幕下,索诺·温斯顿正微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用那双薄蓝的眼珠注视着他。

索诺几近无奈地把那串已经快烧到少年手指的木串接过来,随手丢进垃圾桶又关上了烧烤架,随即他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已经后退两步的欧文。

欧文心虚而恐惧地瑟缩了下,结结巴巴开口道:“哥哥,我、我没有——”欺负他

索诺却懒得听下去,他并未看他姨妈的养子一眼,只是揽着沈杪的肩向门廊处走去,边走边凉凉地看着门廊方向的混乱闹剧,道:“我早就劝过安迪女士,把两个性格恶劣无法无天的混蛋青少年放在一起幻想他们可以培养感情,和把两只讨厌的没绝育的青少年雄性烈性犬关在一个笼子里没有任何区别。”

艾丽莎虽然也是个混世魔王青少年,倒是在这方面比那两个成熟许多。

沈杪本来很担心,但听到索诺竟然把自己两个弟弟比作没绝育的狗狗时还是一脸欲言又止地睁大了眼睛。

索诺垂眸看他,挑了眉道:“你对我的比喻有什么意见吗?”

沈杪鼓起勇气点点头,认真道:“哥哥,你不该把人比作狗狗。”顿了下,他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至少不该把艾伦比作狗狗。”

索诺不由得闷出一声轻笑:“很好,有进步,你学会了勇敢地表达出你的私心。”

沈杪:“......哦。”

索诺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还有,你没有什么想向我告状的么?我是你的哥哥,向我告状是你的权利和义务。”

沈杪认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欧文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现在情况已经够混乱了,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混乱。

而且......

安迪真的很在意自己唯一的妹妹和妹妹的两个孩子,她对他那么好,他不想让她更加为难。

索诺沉默一瞬,评价道:“傻小孩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门廊下。

艾伦和路易现在已经被分开了,他们互相憎恨地瞪视着彼此,姨妈红着眼睛抹眼泪,安迪头疼地揉着眉心。

艾丽莎站在老管家身边,她朝索诺和沈杪看去,作出夸张的无语神情。

而艾伦在看到沈杪时,更加恶狠狠地朝路易瞪去,路易昂着下巴毫不示弱地和他瞪视,只是看到索诺时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佣人们都面面相觑地站在一边。

倒是索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挑了眉看向安迪和威廉:“我并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副烂摊子你们有义务收拾,父亲,母亲。”

老威廉无奈地笑了下,正要说什么,艾伦这时激动地看向索诺,指着轮椅上的少年大声道:“索诺,这个混蛋这次问妈妈要杪杪!他想从我们家抢走杪杪!”

以前的玩具手表车子房子都可以给,但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说他想把沈杪带回他们家当他的弟弟!

姨妈捂着脸,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安迪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嗡嗡地疼。

沈杪闻言瞳孔一缩,他面上习惯性地浮起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情——这代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他反应了一会儿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索诺那双薄蓝的眼珠蓦然变得很凉,他漫不经心地扫向轮椅上的少年,微笑着道:“很遗憾,路易,沈杪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弟弟。”

路易鼓足勇气红着眼瞪着这个他永远讨厌和畏惧却偏偏压迫感骇人的表哥,半晌,他还是因为恐惧扭过头避开了对方。

莫名其妙变成这场混乱源头的沈杪不安地低下了头,不自知地下意识往索诺身后躲了一步。

索诺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又直直看向安迪和威廉。

安迪再也受不了了,她站出来温柔地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又看向路易,严肃地道:“路易,我不许你日后再说刚刚的话。杪杪是我们家的孩子,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只要在我的家,你就必须尊重杪杪,这样或许有一天他还有可能叫你一声表哥。”

安迪严肃地直视着他:“路易,你明白了吗?”

路易怔怔地看着这个一直非常疼爱自己的姨妈,他试图最后挣扎一次,他任性地道:“可我就是很喜欢他,我真的很想要沈杪当我弟弟。为什么索诺艾伦艾丽莎可以有,我就得不到。他们三个总是什么都有,而我总是什么都没有!”

安迪:“你如果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允许你进入我的家。我再问一次,路易,你明白了吗?”

沉默良久,知道这次姨妈不会再迁就自己的路易红着眼移开视线,道了声:“......明白了。”

艾伦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姨妈叹息着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完这件事,安迪正要招呼大家吃晚饭,索诺却看向安迪:“女士,你不觉得他们今晚隔离一下比较好吗?”

说罢他拍了拍沈杪的肩,又向艾伦艾丽莎做了个手势,他强势地道:“我今晚带他们三个出去吃。”

安迪点点头:“也好。”

下一瞬,索诺就带着沈杪向外面走去,艾伦和艾丽莎跟上来,一人一边站在了沈杪身边,一起往索诺的车那里走去。

轮椅上的路易仍旧病态一般直勾勾盯着沈杪清瘦的背影。

等他们都走了,安迪强势地揽着妹妹向屋子里走去,又凉凉地看了眼路易:“好了,现在我们去随便吃顿晚饭吧——管家,你去草坪那里把那个叫欧文的孩子接过来。”

......

吃完晚饭后,索诺带着三个青少年回到了温斯顿大厦。

在索诺家住了一夜后,请假到期的双胞胎恋恋不舍地登上了回夏令营的飞机。

大厦顶层又只剩下索诺沈杪和第二天来到这里的老管家。

这个暑假剩下的时间里,沈杪有一半时间在温斯顿大厦,一半时间在露星区的别墅里。夏若寒一个礼拜会来给他补三次左右高二年级的知识。

很快到了夏季末尾,沈杪过了他的十六岁生日后,终于到了开学前夕。而艾伦和艾丽莎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

这天晚上,在温斯顿大厦的顶层客厅里,索诺把一份奖学金证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沈杪面前。

信封里除了钱,还有一台新手机。

沈杪一怔,索诺挑了眉道:“我说过的,沈杪,你要得到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索诺微笑着:“现金更有仪式感,至于手机,是我作为你的家长之一对你拿到奖学金的奖励。”

至于林场中学,相关部门也已经把贪腐和霸凌等问题彻彻底底清查了一遍,那里现在换了校长,开学后校风应该能好上不少。

顿了下,索诺补充道:“但你别想再回去看看之类的,小朋友。有这份奖学金证书给你的林场中学生涯做个纪念足够了。”

沈杪垂眸,神情柔软地看着手中的证书。他没想到执掌一个大集团每天有各种事情要处理的索诺还会记得这份小小的证书。

其实他被温斯顿家收养没有多久,从前的日子却仿佛已经恍如隔世。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现在的日子、得到的这样多这样好的温暖和爱像在做梦一样。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应当和永恒的,不要失去在从前平凡辛苦的日子里独立生活的能力。

但他总是忍不住,义无反顾地沉溺进许多太过美好的片刻。

哪怕这样的沉溺会让美梦醒来后整个世界变成深渊......

半晌,沈杪珍惜地把这份证书收好,他轻轻道:“谢谢您。”

索诺:“不客气,而且我不介意你再加上一句哥哥。”

沈杪仍旧低着头,颊边却浮出浅浅的酒窝:“谢谢哥哥。”

索诺:“嗯哼。”说着他起身,拍了下少年的肩:“现在喝完你的牛奶去睡觉,明天爷爷会送你去新学校。”

沈杪乖巧地点点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握着把手要打开门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清晰地在客厅里响起来。

沈杪一怔,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金属把手——

索诺听到动静已经迈着长腿走过来,边道:“哪里受伤了么?”

在沈杪身后立定后,男人顺着沈杪的视线垂眸向下看去:

少年薄薄的手掌中握着一枚金属门把手,而门上把手的地方只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洞。

索诺眯了眯薄蓝的眸子。

后一步赶来的老管家看到沈杪没受伤,也松了口气。

沈杪看着那枚被他拽下来的金属把手,咬了下唇张开口:“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实际上自从之前那次打了卢宁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过......现在为什么突然又会...

沈杪正要说什么,一只修长骨感的大手却已经从上方伸过来,利落地把他手掌中的门把手捞进手里。

索诺玩味地查看了一番,最后评价道:“看来门的质量太差了。”

本来心脏快要沉底的沈杪愣住了:“......?”

他仰起脸,一脸欲言又止和不可置信:“...哥哥,我刚刚把一扇金属门的金属把手拽下来了...”而索诺得出的结论就是门的质量太差了?

索诺挑了眉:“你的手没受伤,不是么?而我们家也没穷到一扇门坏了就要破产。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

沈杪:“......???”

索诺却已经强势利落地把他推进了房间:“明天会有人过来换一扇门。而你,只需要喝完牛奶早点睡,迎接你明天的新生活。”

顿了下,他补充道:“对了,提醒你一下,你明天要去的私校里也遍地都是蠢货,他们和你从前遇到的蠢货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是光鲜亮丽的蠢货。所以,别对他们有任何滤镜,养成向我告状的习惯,小朋友。”

说罢他关上门,向客厅走去,只留下沈杪独自在卧室里恍恍惚惚地发呆。

...

第二天,老管家按照计划送沈杪去上学。

索诺本来担心沈杪这样的小孩儿会在私校不适应,或者被欺负,但没想到,他们家小孩儿转学进新学校的第一天,会收到一封......情书。

晚上,温斯顿执行总裁办公室里,夏若寒即使不情愿当个告密者,也还是不敢有隐瞒地道:“是的,温斯顿先生,情书。是他们班一个男生给他的。哦那男生踢足球,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

索诺薄蓝的眼珠映在金色的威士忌酒液里,看不出情绪:“你确定那小子不是要捉弄他欺骗他或者要欺负他。”

夏若寒没忍住暗自抽了抽嘴角,他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道:“温斯顿先生,沈杪救了我爷爷,我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是您说沈杪需要有人照看,我才去为您,额,‘监视’他的。但这种情况只是高中生之间正常的社交,不该在您的干涉范围内,您过度干涉并不利于他的成长。”

夏若寒说得有点忘乎所以:“沈杪会受欢迎不是很正常吗,他长得很好看,性格又好,我发誓如果他放弃他那些落伍而书呆子一样的打扮,会有更多人看到他,说不定第一天就会有别的班级的女生去专门看他。虽然他好像确实有点容易相信别人容易被骗被欺负,但我发誓我会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

夏若寒越说越声音越小,当他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是谁的时候,已经因为后怕而彻底没声了......

但对面竟然迟迟没有声音——额,那个索诺·温斯顿竟然没有找保安把他丢出去。

夏若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过去,就看到男人正面无表情、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夏若寒猛地又低下头。

索诺却只是淡淡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夏若寒:“???!”他觉得他一定被吓得产生幻觉了!!

索诺却已经继续强势而不容置喙地道:“但你明天继续过来向我报告。”

接着,夏若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秘书请出去了。

杨青和那个金发的年轻人这时从休息室里出来,杨青从酒柜顺了瓶酒,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索诺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杨青一瞬间憋住笑做投降状。

倒是金发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索诺,说实在的,他都十六岁了,你实在不必如此保护欲过度,如此关注他。十六岁了就算被欺负了打回去不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索诺挑了眉直视着他,强势不耐而毫不客气地道:“我们家怎么养小孩儿和你无关,苏澜。”

苏澜一怔,有点受伤而没好气地移开了视线,傲气不允许他再说什么,他却也没有离开。

杨青几乎快要憋不住笑,只好喝口酒压一压,随即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说真的,你现在把他当什么了?你儿子?额你的练手儿子?”

但即使是亲儿子,也没有这么管的吧!

索诺一脸嫌弃地扫他一眼:“别说得那么恶心。”

杨青:“额,那、真当弟弟啊?”

那种一离开哥哥眼皮底下就会被全世界欺负的弟弟?

索诺懒得分析杨青的潜台词,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默认了。

杨青无奈地道:“那要是沈杪有一天成年了,上大学了,真的交男朋友女朋友了,再长大点成家了,你也要这么管他么?不,有你这种可怕的魔鬼哥哥,可怜的小少爷都不一定找得到对象——”

他难得有点认真地劝好友:“对亲人控制欲过头是害了他,索诺。想想看,你当初可是讨厌安迪夫人的管教和控制讨厌到半夜去盘山公路上飙了一整夜车,翻下悬崖手臂都差点报废掉。”

“嘭”地一声轻响,重重的玻璃杯被放到了桌上。

索诺·温斯顿坐在办公椅上,挑了眉着看向两个没事总往这里跑的家伙,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提案已经送到了,你们到底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索诺微笑着看向秘书:“他们两个的酒费今天按双倍算。”

秘书:“是,boss。”

索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杨青和苏澜面对秘书拿出的POS机面面相觑。

苏澜睁大眼睛无语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杨青:“他竟然真的在办公室里给我们俩准备一台POS机?!”

......

楼上的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卧室里的书桌前看一位新同学写给他的信——他下意识觉得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写信有点诡异。

但那个同学说这只是友好交流,基于他在社交方面经验实在少得可怜,他对待这种主动朝他伸出的友情橄榄枝紧张又认真,所以此刻他看那封信看得很认真。

或许因为写信的人更擅长体育而不是文化课,这封信写得很简单,还有一些错别字,但不妨碍沈杪看懂,这个同学应该是想和他做朋友,还约他明天放学一起吃饭。

自从上高中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收到这样友好的邀请,他有点无措,又难得有点开心。

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沈杪一怔,向后看去。

索诺·温斯顿正抱臂站在那里,他扫了眼少年手中的信纸,却并未对此说什么,只是道:“第一天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沈杪面上浮出清浅乖巧的笑意,连瞳仁里都是细碎的亮光:“很好的。”顿了下,他举起手里的信纸:“还有新朋友约我明天吃晚饭。”

沈杪眨了眨眼:“哥哥,我可以去吗?”

索诺微笑着:“当然。”

沈杪开心得弯了眼眸:“听说那附近好吃的甜点店很多,我会顺便给你带一些的!”用他的奖学金!

索诺挑了眉:“很有良心,小朋友。顺便一提,我讨厌巧克力。”

沈杪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下了。

接着索诺退出房间,重新关上了门。

他来到岛台附近,习惯性地想拿酒,又想起酒柜已经拆了,只好做份黑咖啡。

老管家慈爱地看着他:“对他过度保护和过度担心都是正常的,少爷。”

刚喝口黑咖啡的索诺一怔,猛地看向老人,他难得眨了眨薄蓝的眼珠:“您说什么?”

老管家轻叹口气:“如果安迪夫人对杪杪的身体情况知道得和您一样多,她只会更加疯狂。”

其实,或许索诺没意识到,温斯顿家的人都是如此相似。

索诺难得愣了下,他一脸探究地看着老人,随即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轻笑出声:“我忘了,您总是沉默地知晓一切,爷爷。”

老管家看向沈杪房间的门,又叹一口气:“基于我的立场,我理解并支持您现在做的一切,少爷。即使相处时间还不够多,但我仍旧像爱艾伦艾丽莎一样爱那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所以我无法想象有一天他受到伤害、乃至遇到更加可怕的事情,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心碎的,少爷。”

老管家:“您的朋友们不理解只是因为他们不清楚这些。”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向老人:“那么,您认为,会有一天,沈杪会像我反抗安迪女士一样,去做那些事情吗——比如飙车飙到车体倒翻浑身的骨头没几块好的之类的——我得诚实地说那种刺激确实相当吸引人,但立场倒换,实在是——”

索诺仰倒在沙发上,罕见地捏了捏眉心。

老管家失笑道:“杪杪并不是当年的您那种疯狂的坏孩子。”

索诺:“......”

顿了下,男人把那杯黑咖啡喝完,看着那扇关闭的卧室房门淡淡道:“你说得对,他只是个乖乖牌高中生而已,没那么敏锐发现那些。哪怕有一天他突然进入叛逆期,我也会保证他即使把天捅个窟窿,也不会浑身缠满绷带。”

老管家笑出了声。

房间里的高中生沈杪正把那封代表着友谊的信件好好收起来,紧张忐忑又有点开心地期待着和他第一次在学校这种地方交到的朋友吃饭。

落地窗外,夏季燃烧的夕阳铺满了整个天空,从云层之上的高度看去壮丽得让人晕眩。

宝石一样瑰丽的霞光慷慨地穿过玻璃,映照在已经彻底开始新生活的漂亮少年身上。

......

两年后。六月一个下午。

亚特兰斯私立中学已经放学了。

门口停满了来接送孩子的豪车。

沈杪走在路上,低着头编辑着消息:

【to哥哥:

是的,今天也有小组活动要做,要晚点回去,所以我没有让爷爷过来接我。】

【不不,那时候也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坐公交车回去。from沈杪】

消息很快回过来:【八点钟之前。】

沈杪眼睛一亮,回了句:【嗯嗯!对了,我朋友齐颂这周来家里住两晚,我们要研究申请大学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和他一起回家。】

对面大概在忙,这次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回过来:

【嗯。form哥哥】

沈杪看到后把手机收起来。

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英俊少年跟在他身边,他穿着白球衣,抱着颗足球,抽了抽嘴角,道:“说实在的,杪杪,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咖啡店兼职。就你那张黑卡,根本没有额度吧。”

还有这衣服。

少年扫了眼沈杪和两年前入校时如出一辙的朴素格子衫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就是因为当年他在这种到处都是有钱人有权人的贵族私校穿成这样,他才把他当成什么误入这里求学的自强不息贫困生小白花、才会如此勇敢地给他写情书的!

虽然,在这方面迟钝得让人头大的沈杪把他那封废了两个课时才写好的信当成了什么友谊信。

天呐,友谊信!沈杪那天来和他吃饭甚至带了他另一个朋友!叫什么夏若寒的。

沈杪并未注意到好友的表情,只是边走边淡淡道:“但那些不是我亲手赚的。”

齐颂震惊:“所以你也是那种,额,觉得不能靠家里啊要自力更生啊靠家里伤自尊啊的,富二代?”

沈杪难得无语地看向脑补过度的好友:“......我只是想亲手赚钱买一样东西而已。”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今天就可以拿到工资买到。

齐颂:“......还是不懂。”

顿了下,他接着道:“还有,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暑假过完你都要十八岁成年了吧,晚回家还要向你哥哥报备?”

沈杪眨了眨眼,不解地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齐颂很想说他自己和他哥见面只会两相生厌互相嫌弃一说话就恨不得和对方打一架,但想到温斯顿家在圈子里确实是出了名的没有什么豪门糟烂事。

再加上,沈杪哥哥是那个可怕的索诺·温斯顿,让他连背后说点坏话都不敢。

于是齐颂用力摇摇头:“.....没有不对。”

沈杪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往目的地咖啡店走去。

傍晚的夕阳里,许多来往行人的视线有意无意放在少年身上,甚至有谁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少年本人却毫无察觉。

察觉到的齐颂抽了抽嘴角,也微微侧过脸,看向少年那张精致而清冷的脸蛋,他红着脸重重叹了口气。

......

在咖啡店兼职完成后,沈杪带着齐颂回到了温斯顿大厦顶层。

进入客厅后,沈杪停下步子一怔,而齐颂则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僵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在家里的不是那位和蔼可亲每次来都给他拿冰激凌的老管家,而是——

索诺·温斯顿正坐在沙发上,用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蓝眼珠直直看向他们。

而他的好朋友沈杪,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亮起来,颊边也浮出乖巧开心的笑意。

他听到沈杪开心地对那个可怕的索诺·温斯顿道:“哥哥,你今天下班好早!”

==========作者有话说:==========

来啦,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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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豪门娇养的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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