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说完后,沈杪才看到地上还放了行李箱。他一怔,瞳仁更亮了:“艾伦和艾丽莎也回来了吗?”
索诺嫌弃地扫了眼箱子,回答道:“只是艾伦的行李而已。而且他也不在这里,被安迪女士紧急召回关禁闭中。”
沈杪一怔,担心地问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索诺挑了眉道:“等你有空回那边的时候就知道了,安迪女士会把他当反面案例在你耳边念叨一整天的。”
沈杪缓缓眨了眨眼睛:“哦。”
顿了下,他指着齐颂:“那我先带他回房间啦。”
齐颂仍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忙结结巴巴道:“打、打扰了!”
极致压抑的寂静在这方空间里蔓延了整整一分钟。
索诺薄蓝的眼珠里满是嫌弃和凉意,却仍旧凉凉道了句:“去吧。对了,睡前别忘记喝你的牛奶。”
沈杪乖巧地点点头,带着齐颂往自己卧室里走去。
高大俊美眉眼比两年前更深邃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用那双薄蓝的眸子审视着他们的背影,不自知地带着上位者的骇人压迫感。
即使没回头,齐颂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走得战战兢兢,终于来到沈杪卧室关上门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瞪大眼睛看向沈杪,压低声音道:“你那个哥哥真的太可怕了!!他是魔鬼吗?!”
他刚刚背后寒毛直竖,腿都要软了!
沈杪从背包里拿出个袋子,随即皱起秀气的眉,不满地看向另一个少年:“如果再说我哥哥坏话,你就离开我家。”
齐颂抽了抽嘴角举起手投降:“别生气啊小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背诵着昨天被父母逼着看的《世界财经人物》片段:“索诺·温斯顿先生是世界上最眼光独到最杀伐果决的企业家,他的商业帝国无与伦比,行了吧?”
沈杪:“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垂眸看向手里的纸袋,眉目间浮起柔软至极的神情,他轻轻道:“哥哥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你对他有误解是你不对。”
齐颂强忍着疯狂吐槽的冲动瞪大了眼睛:用“温柔”这个词形容索诺·温斯顿是不是太惊悚了点啊!
...
卧室外。
索诺仍旧坐在沙发上,根骨分明的手指随意整理了下西装袖扣,就仿佛在控制着这双手不把谁丢出他的家。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间卧室紧闭的门,对一旁的老管家道:“两年过去了,那个像只多动的猴子一样的足球小子竟然还是沈杪的朋友。”
正在给客人准备冰激凌的老管家无奈地道:“索诺少爷,长情是一种很好的品质,真诚长久的友谊对年轻人来说也很好。”
索诺板着脸:“那只没有任何优点的猴子配不上我弟弟的长情和友谊。”
索诺:“还有,申请大学这种事情不来找监护人商量,竟然要去找那种四肢发达没有脑子的体育生,那孩子的大脑最近是被虫子啃了吗?”
老管家端起两份冰激凌球球和一份温牛奶,经过男人时,他道:“您不能强迫杪杪也像您一样用过度完美主义的倾向去衡量社交关系和社交对象。”
索诺微妙地一顿。
老人已经端着托盘推开了沈杪卧室的门。
索诺看着门后那两个正在交谈的少年,眯了眯薄蓝的眸子。
正在这时,手机的声音响了下,男人垂眸看了眼来自没有权限进入这里的秘书的消息,俊美无铸的脸上划过道冰冷的傲慢。
他起身向专属电梯走去,沈杪却在这时从卧室出来了。
他来到索诺面前,把手里的小袋子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道:“哥哥,这个给你。”
索诺步子一顿,侧过头看向少年,俊美的脸上浮出危险的微笑,他随手接过那个小袋子,玩味地看了一眼,凉凉道:“我的生日可不是今天,小朋友。”
要是让他知道他们家小孩儿交了那个猴子朋友后连他生日都记错了——
沈杪对索诺此刻危险至极的神情毫无察觉,他仍旧用那双澄净好看的眼睛看着他,乖巧迟钝地道:“我知道啊。我当然不可能记错哥哥的生日——”
索诺挑了眉:“那这个?”
沈杪只好无奈地说了实话:“无意中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哥哥,就买了......”
即使两年过去,少年也仍旧不擅长直接向别人表达感情,说着说着他就低下了头,小声道:“因为哥哥总是给我买东西,而且也不是只有生日才买,所以......”
他每次收到礼物都很开心,所以,他就想偶尔也给自己珍视的家人买礼物。不止索诺,他也给艾伦艾丽莎带了......
最后,沈杪重新抬头看向他,认真地道:“等你过生日那天,我还会送你生日礼物的。”
难得产生丝丝缕缕罪恶感的索诺:“。”
他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比两年前长高很多的清瘦少年,那双专注而毫无保留地看向他的眼睛和他第一次见到它们时一样赤忱漂亮。
半晌,他伸出一只大手,拍了下少年清瘦的肩,道了句:“我收下了。”
顿了下,他又道:“不要和你的猴子朋友玩闹到太晚,早点睡,知道吗?”
沈杪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又有工作了吗?”
索诺点头,随手按开专属电梯:“一个收购案而已。”那口吻轻描淡写得仿佛那只是一笔十块钱的生意。
沈杪颊边浮出个甜甜的涡旋:“祝您旗开得胜。”顿了下,他又小声补充道:“也别忘记睡觉。”
索诺的蓝眼珠里终于沁出点纯然愉悦的笑意,他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发顶,走进了电梯里。
之后,沈杪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索诺在电梯里就拆开了那个幼稚的小袋子。
里面是个蓝丝绒盒子,打开盒子后,一对精致的宝石袖扣呈现在他面前。这属于偏快消类的轻奢品牌,价格虽然不贵,但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算是天价了。
虽然沈杪应该并不缺钱。
索诺愉悦地轻笑出声,他利落地摘下了袖口处的袖扣,换上了新的。
电梯“滴”地一声到达会议室那层,男人随手把摘下来的那对比宝石袖扣贵20倍的旧袖扣送给了清洁工,接着大步走进了会议室里。
......
顶层卧室。
沈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信息。
齐颂在一边挖着冰淇淋球,道:“话说你们家应该从你入校开始就在为你申请大学做准备了吧?你成绩又这么好,大多数名校都能去吧,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有什么意向大学吗?”
沈杪根骨分明白皙得过分的手指利落地敲着键盘,泠泠冷光映照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疏离,他淡淡道:“有。”
齐颂连忙凑过来,看到电脑上的申请信息时,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大都会?!或者去洛斯市!”
大都会是经济中心,简直名校云集,洛斯市则是另一座发达得和大都会不相上下的城市,同样名校众多。
他们学校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中产及以上人家的孩子,中学毕业后一般都会选择这两座城市的大学,就算他们想选别的,家里也一般不会同意。
但作为温斯顿家备受疼爱的养子,沈杪选择的却是——
齐颂惊呼出声:“南洲大学?!”
齐颂连冰淇淋都忘记吃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沈杪,这个少年此刻神情淡漠到和在索诺·温斯顿面前判若两人。
齐颂怔怔地道:“南洲大学虽然也是顶级名校,但大都会到南洲哪怕是乘坐飞机都要飞上整整三天!而且那里可是污染物高危区......你家里人同意么?额,尤其是你哥,同意吗?”
齐颂:“不对,你家里知道吗?”
沈杪闻言身体一顿,键盘上的手缓缓垂下来,垂到身下。
他垂了眸:“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想到什么,他面上浮出柔软无奈的笑:“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齐颂怔怔地看着他:“那你还——”
沈杪却轻轻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眼睫轻颤,脆弱得像折翅坠地的蝴蝶。
他道:“但我必须去。”
消化完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睁开眼睛,淡淡看向齐颂:“你这两天在我家,不许告诉爷爷,也不许告诉我哥哥。”
沈杪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之,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齐颂沉默一会儿,狠狠抽了抽嘴角,像是在叹息一般:“.......好好小祖宗。我哪里敢跟你哥说‘打扰了’以外的话啊。而且你哥是那个温斯顿集团的执行总裁唉,分分钟赚上亿,他哪里有时间听我告状。”
......
索诺确实很忙,齐颂在的这两天都没回家。
直到两天后的晚上,他才被杨青和秘书送回来,准确来说,还有苏澜。
晚上九点钟,大厦顶层大门的门铃被急促地按响,沈杪听到后急忙从卧室出来,老管家已经把门打开了。
杨青扶着意识不清的男人走进客厅。
面对一老一小担忧的面孔,杨青抽了抽嘴角忙道:“你们别担心,他没啥大事。也就是通宵了两天拿下了行业排名第二的制药公司。外加,刚刚在慈善宴会喝了三杯香槟——结果就是,这家伙在回来的车里烧成这样了。”
杨青:“你们知道的,大魔王不清醒时比清醒时还难搞。他死活不肯去医院,我只好把他送这儿啦。”
说话间,杨青勉强扶着的高大俊美的男人豁然睁开了那双难掩锐利的蓝眸。
他微微皱了下眉,嫌弃至极地推开了杨青,冷厉俊美的面孔看着像是清醒了,下一秒却又睁着眼睛直直倒下去。
杨青无语得几乎要翻白眼。
苏澜下意识要就要接住他,男人却不耐而排斥至极地摆了下手,最终就是,沈杪和老管家扶住了他,索诺终于消停不动了。
老管家已经很年迈了,沈杪只好把高大的男人斜到自己这边,将人送进了卧室。
老管家联系了林森医生,沈杪微微皱着眉把包着冰块的毛巾放在男人滚烫的额上,又倒了一杯温水。
苏澜跟了进来,他走上前接过沈杪手里的杯子,道:“今晚我来照顾他吧。”
沈杪一怔,老管家也难得怔愣地看了过去。
压根儿没敢进卧室的杨青抱臂倚在门边,一边又想看这难得的笑话,一边又无语至极地抽了抽嘴角。
苏澜这时干脆在床边坐下,用那双绿眸直直看向穿着睡衣的少年:“你明天还要上学吧?爷爷也年纪大了,你们早点去休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他。”
沈杪看了看空掉的手,迟钝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老管家了然地轻叹一口气,他走上前去,先轻轻拍了下沈杪的肩,温柔地道:“小少爷,你明天确实要去上学,现在先去睡觉。”
作为温斯顿家的管家,他不能把沈杪牵涉进成年人的事情里。
沈杪担忧地看向床上的索诺:“......可是哥哥”
老管家以保护的姿态揽着少年的肩:“乖,先去睡觉吧。你放心,林森医生一会儿就赶到了。”
沈杪只好点点头,正要向外走去——一只大手却用力抓住了他和老管家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