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即使索诺嘴上说了“你可以把我当流浪动物养”,但当沈杪真的把一碗只加了鸡蛋鱼干肉和碎蔬菜叶的粥端上来的时候,索诺俊美的面孔上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嫌弃。

沈杪把温热的碗塞进男人手里,无奈地道:“杨队长说,您已经至少一天没进食了,它至少能让你饱腹。”

索诺神情泛凉地直视着那碗即使青年已经很用心摆弄却仍旧让人升不起任何食欲的粥,淡淡道了声:“嗯哼。”

说罢他优雅至极地拿起了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接着他微妙地一顿,下一瞬就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挑了眉看向沈杪:“真的非吃不可?”

沈杪:“……”

他抽了抽嘴角,干脆把粥碗夺了过来,接着将盛了粥的勺子送到索诺面前,难得硬气地道:“是的,必须吃!”

之后一段时间里大部分都是这种吃食,索诺不吃难道饿死么?

索诺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像是在生气的青年,难得没有反驳,张口吃掉了那勺鱼粥。

沈杪又舀了第二勺,边心疼又无奈地问道:“请问您在过来的路上日常食物是什么?”

男人嫌弃又漫不经心地凉凉道:“车载冰箱里那些香槟、后来过期的面包片,恶心的被冷冻过久的和牛牛排以及速冻蔬菜。”

沈杪:“……”

别告诉他这个“过久”的时限不超过十五天。

沈杪心疼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索诺大少爷这辈子的苦大概都要在这段时间里吃到了。

他正要说什么,索诺却又看向他,蓝眼珠里满是散漫的戏谑,他凉凉道:“还有,即使是在来的路上,我每天摄入的酒精含量仍旧在你的要求范围内,满意么?”

沈杪一怔,耳朵悄然红了,不知第几次将勺子送到男人口中,小声道:“嗯哼,很满意。”

在这样细碎温馨的谈话间,一整碗鱼粥就这样被沈杪全都喂给了索诺。

索诺对食物的不满程度最多忍到了洗完澡后,他半坐在床上看向青年,凉凉道:“别告诉我之后我们都得吃这种…”他微妙地一顿,才接着道:“朴素的食物。”

沈杪眉角一抽:“您其实是想说简陋吧。但是是的,斯卡镇虽然食物储存充裕,但现有的肉类大部分都是以前的速冻海鱼储存。这是现在最大的蛋白质来源了。”

青年难得像吓唬小孩儿的可恶大人一样煞有介事地恐吓对方道:“而且这边的故事里成年了还挑食的家伙可是会被那些可怕的人鱼拖走的。”

索诺:“……”

他伸出大手握住青年的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扯进了怀里,掌控欲十足地桎梏着对方,大手|日爱|

昧又恶劣地按|在了青年的|尾椎处。

他薄蓝的眼珠暗|压|压|一片,哑声道:“那条可怕的人鱼是你?让我检查下,你有没有长出一条鱼尾巴?”

顿了下,他的大手仍旧强势|日爱|昧至极地桎梏着怀里人,只是扫了眼青年还未换的旧T恤和格子衫:“你不去洗澡吗?你现在像只刚从草地上撒欢回来的小狗——当然,勉强算是讨人喜欢的那种。”

沈杪的脸蛋瞬间红透了,却没有任何挣扎,任男人“轻薄”了个过瘾,才有些心虚地小声开口道:“其实今晚轮到我当值,我等会儿得去镇上路口那里值夜班。明天我还得和队伍一起去附近的污染点……”

俊脸黑了个彻底的索诺:“……”

男人几乎要气笑了,他用那双薄蓝而再也不含任何旖旎的眼珠直直看着他,危险地眯了眯,毫不客气地道:“这段时间你一直是这样高强度工作过来的?那个姓杨的蠢货废物胆敢——”

沈杪噗嗤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道:“不是的。”

索诺一顿,俊美的面孔上浮出更加危险的神情。

沈杪忍不住再次倾身抱住了男人,将下颌抵在了男人肩头,温存了半晌,他轻轻道:“如果我说是我主动愿意做这些的,你会生气吗?”

好像他为他身上那部分和人类不同的地方找到了除了自毁之外的用处似的……

他甚至第一次开始对他身上怪物的部分感兴趣。

索诺冰冷俊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神情,他伸出大手占有欲十足地覆在青年的脊背上,他扫了眼青年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没有回答。

沈杪退开一些亲了口男人脸颊,弯了眼眸看他,撒娇一般道:“你好好休息,好么?明天晚上回来后我就可以休一天假啦,可以一整天都和你待在一起。”

说罢他顿了下,红着脸低下头小声道:“做什么都可以。”

俊美的男人静默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薄蓝的眼珠里涌动着无法分辨的汹涌暗影,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掌控欲十足地把青年彻底按进怀里,淡淡道了声:“嗯哼。”

好像在拼命压制着自内心深处不断涌起的、想要狠狠折断什么的病态占有欲。

沈杪毫无察觉。他乖巧又眷恋地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待了整整十分钟,之后,他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酒店。

光影交织处,沈杪总觉得自己看不清他爱的男人那时是怎样的神情。

……

斯卡镇的早秋都是好天气。

第二天傍晚七点钟仍旧是漫天绚烂的霞光。

沈杪和一群人乘着一辆越野车向斯卡镇行进而去,他的脸上身上都是灰,脏兮兮的,此时正像往常一眼看着窗外发呆。

一旁的埃里斯讶然地看着青年弯起微小弧度的嘴角,好奇地问道:“你今天好像比往常要…开心一点点?但今天咱们还挺倒霉的?一开始都被那时灵时不灵的导航带错方向了!也没啥好事发生啊!”

他们还不知道索诺来这里的事情,爱丽丝毫不客气地踩了哥哥一脚:“杪杪这段时间难得开心点你还乱说!”说着她想到什么,冒出了星星眼:“就不能因为他今天把那个困在自习室的高中生毫发无伤地救下来了啊,哇那一瞬间我们杪杪真的太酷了!”

埃里斯总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干脆拽了下青年的衣袖问了第二次。

沈杪这才回过神来,他仍旧一副天然呆到不行的模样,眨了眨眼很实诚地道:“因为今天遇到了食品店,我买到了几块品质不错的牛排?”运气更好的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刚好够用。

当然,现在这种特殊时期的牛排自然不可能和什么空运啊和牛啊等级啊扯上关系,但总比索诺往常就讨厌吃的海鱼好多了。

而且那个安置点的老爷爷人很好,卖自家店的储存肉给他时只涨价了两倍。

“哦哦!牛排!害,斯卡镇这段时间确实没牛肉了你一个大都会人肯定不习惯。”埃里斯说着回忆起什么,不由得眉角一抽:“不过那老头儿,他看向你时那眼睛简直亮得像灯泡!我打赌他绝对想把他那同性恋的孙子介绍给你——”

和沈杪说话的时候就疯狂暗示。

压根儿不信的沈杪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又看向窗外,淡淡道:“你也想太多。”

埃里斯委屈地盯着青年的侧脸:“我哪有。”

前方开车的杨凛透过后视镜无语地看着这群在灾难时期还在争论无聊日常的半大孩子们,到底没有开口阻止。

他自然也暂时没提,索诺·温斯顿带来一个小型信号基站,理论上只要技术人员组装好,他们很快就能和洛斯市外取得联系。

……

傍晚七点半,三辆越野车驶入了斯卡镇。

停车后沈杪并未像其他同事那样接受人们的关心和赞扬,而是低调地离开了人群,迫不及待地向酒店的方向赶去。

在他走后,一个长相清秀的高中生才从第二辆车里跌下来,一下车,他就抱着头蹲下来,浑身抖个不停,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嘴里喃喃叫着“大哥哥”。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检查后看向杨凛:“焦虑症发作。我这里倒是能开药。不过他口中叫的人是谁?最好让对方贴身陪他一段时间。”

杨凛难得一愣,随即抽了抽嘴角:“那恐怕有点难。”

在工作之外的时间,这孩子口中的大哥哥正被人家自己的哥哥像可怕的恶龙一样看守着呢。

说实在的,就沈杪这一个月以来做的事情,他这几天都有点担心等有一天回大都会他会被那位温斯顿先生做掉。

也不知沈杪怎么说服对方的,现在竟然还能继续做。

医生为难地看了眼那孩子,又看向杨凛:“焦虑症发作可是很痛苦的,这孩子刚满十八岁,才读高中呢……”

杨凛只好头皮发麻而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我去试试。”

那蹲在地上的高中生闻言眼睛一亮,身体立刻不抖了,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发现这一幕的爱丽丝狠狠抽了抽嘴角,却到底怕人家真的有病需要治疗,没有戳破。

……

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拎着那个半满不满的运动包,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酒店房间。

索诺正坐在阳台上,无聊又优雅地翻着一本厚书,藤制桌上放着半杯香槟,薄蓝的眼睛里却除了傲慢嫌弃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手里那本书已经难看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沈杪看着这一幕便不由得停住步子,弯了眼眸。

索诺听到动静一顿,随即直直看向风尘仆仆却带着璀璨朝气的青年,如有实质的牢笼般的视线将对方从头看到脚,确认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新伤后,才微不可查地松口气。

随即索诺“啪”地一声合上书,看着沈杪挑了眉道:“在灰尘堆里打了100次滚后才知道回家的犬科动物,或者打劫了巧克力工厂的犬科动物——你知道你现在的脸像是在巧克力屑里滚过好几圈么?”

沈杪:“……”

他抽了抽嘴角,拎着那书包上前,利落地坐在了索诺对面,道:“犬类不能吃巧克力。而且我也不是犬科动物。”

向来洁癖的索诺难得朝青年脏兮兮的脸蛋伸出手,食指指腹擦掉了青年鼻尖的灰尘,随即漫不经心地捻了下,才用干净手帕擦掉,他用含了戏谑恶劣笑意的薄蓝眼珠看他,淡淡道:“哪怕是安迪女士在这里,也会说你像一只小狗狗的,宝贝儿。”

然后被萌得不顾卫生抱着狗狗沈杪狂亲。

沈杪把那书包放在桌上,撒娇一般反抗道:“如果你再说我像一只狗,我就不给你看这些给你改善伙食的东西了。”

索诺微妙地一顿,他对沈杪口中的改善伙食其实不感兴趣,但他对沈杪费心为他做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男人饶有兴趣地把视线放在那个脏兮兮的背包上:“哇哦。”说着他轻笑一声举起两只手作投降状,再丝滑不过地道:“我刚刚错了。”

沈杪噗嗤笑出声,这才打开书包,露出那几块被干净外套和塑料袋包着的硬邦邦的冷冻牛排,他小声道:“今晚我们就可以吃这个。不过你得把它们赶紧放到冰箱里。”

顿了下,他想到什么,挑了眉看向男人,难得硬气地道:“还有这几天禁止你说任何关于这些牛排品质的话!”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弄到的,索诺必须领情。

男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着此刻灵动漂亮至极的青年,喉咙间终于闷出一声愉悦的笑意,他淡淡道:“遵命。”

沈杪这才起身向浴室走去。

水声很快哗啦啦响了起来,索诺喝尽了桌上剩下的酒,才拎起那些他前半生从未碰过的冷冻合成牛排向他拿到房间里的车载冰箱走去。

真正放进冰箱时,他像拍小狗脑袋一样毫不客气傲慢至极地拍了下那些肉,凉凉道:“你们的味道最好对得起他那么辛苦。”

说罢男人难得神情泛凉一脸嫌弃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蓝眸幽深冰冷:

说实在的,他此刻真有种他是一个被沈杪豢养的废物的错觉。

交通断掉,通讯断掉,与之相关的一切庞大资源都断掉,他的一切只有在灾难之外才有价值才得以运转的属性和光环全都剥离后、显露出的真正的他本人——似乎确实是个……和沈杪这个人追求相悖、且对沈杪没有任何用处的……名贵废物。

而沈杪却不一样,他的灵魂如此坚韧高洁,他在任何地方都能顽强地生长,璀璨地发光。这镇上、哪怕是住这酒店里的家伙,喜欢他钦佩他的也多得令人生烦。

这结论让人如此烦躁。

但好在,这趟行程和他放在心尖上的青年生死与共的第一目的达成了。

……

浴室里的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小时后,沈杪洗完了澡,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棉质长裤,顶着头凌乱半干的黑发出来了。

走到索诺在的阳台时,他一愣:

藤桌上已经放着两份用精致餐盘装好的煎好的牛排和两倍被严格控量的红酒,餐盘上头装饰着在这镇上随处可见的柠檬片和薄荷叶,餐巾摆放的形状优美标准到无懈可击。

桌上中间的花瓶里插着几株生气蓬勃璀璨盛放的红玫瑰,桌面洒着几片玫瑰花瓣,一枚精致的香薰蜡烛正被放在花瓣中央灼灼燃烧着。

那香味让蓝眸男人俊美的面孔上偶尔划过道嫌弃。

沈杪瞪大眼睛,震惊了,他恍恍惚惚道:“你刚刚出去了么?哇您也太厉害了竟然可以在这种时候弄到新鲜玫瑰……”

索诺的蓝眸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冰冷又美丽的颜色,他垂眸,漫不经心地用手里的剪刀剪了下蜡烛芯、以调整它的火焰形状,边凉凉道:“这算什么。”

随便用一瓶酒就能在这边人家的私人花园里换到的廉价东西。

说罢他看向对面连眼睛都亮起来的青年,挑了眉难得讶然地道:“你对很多种类的花粉过敏,但你竟然喜欢玫瑰这种东西?”

早知道的话……

沈杪已经坐了下来,正一脸惊喜地看着那些玫瑰花和蜡烛,边小声道:“我不喜欢花啊。”

每当大都会到了飘起花粉的季节,他总是很苦恼。很久之前住橡树区的时候,他经常戴口罩出行也不只是因为社交苦手不想被别人看到。

沈杪轻轻拿起一片鲜红的花瓣放到手心,红着脸看向对面的男人,有点害羞地小声道:“我只是喜欢你准备的这些……你之后送我花的话,我也会喜欢的,就像我很喜欢你送我的那些宝石和玻璃罐……只要是你送的……”

他都喜欢的。

“而且,”沈杪弯了眼眸看着这一桌梦幻的晚饭,道:“虽然艾伦艾丽莎总说你不解风情,但其实你在浪漫这方面的天赋总是让我很开心很心动……”

美丽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瞬。

对面索诺直直盯着他,蓝眸蓦然一暗,瞳仁深处涌动着无数让人心惊的深沉欲望。

用泛凉的声音说出口的突兀又毫无来由的话却是:“……你觉得某一天我把我所有财产全都捐掉怎么样?”

沈杪一怔,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空白的茫然:“……哈?”

回过神来的索诺面上罕见地闪过一瞬冰冷的懊恼,他已经移开视线优雅地拿起刀叉,利落地切开了他面前那份合成牛排,淡淡道:“没什么。”

他果然不是那种人。

有一天他真要死了,他只想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的心肝。

至于他心肝要把那些无聊的数字给谁,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沈杪直直看着他,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担忧地看着男人问道:“为什么突然有那种想法啊?”

索诺·温斯顿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企业家,他年纪轻轻就一手构建了绝无仅有的商业帝国,他痴迷这种构建与扩张的工作痴迷到将自己的家设在大厦顶层,怎么会突然产生要捐掉的想法啊……

这样说着,沈杪伸出手,柔软温热的掌心与手指覆上了男人微凉的手背:“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俊美傲慢的男人微妙地一顿,抬眸朝他看去。

沈杪不知想到什么,却突然弯了眼眸,红着耳尖小声道:“但您如果有一天真的决定要捐掉,也没关系。哪怕哪一天您突然觉得无聊了想让自己破产也没关系的。我会养你的。”

说着说着他像陷入了某种幻想一般,澄净美丽的眼眸里浮出温柔璀璨至极的亮光:“虽然您可能随便就能东山再起,但是,哪怕只有一段时间……每天踏实地工作、赚到钱养我爱的人,这件事会让我感到幸福。”

“……”

在沈杪因为幻想不自知地将视线飘向远方的瞬间,索诺·温斯顿蓝眸中涌动的欲

望仿佛可怖狰狞的野兽般、随时要将对面的青年吞掉。

==========作者有话说:==========

抱歉又晚了QAQ,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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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豪门娇养的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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