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贺炎不见了!”
余年猛地清醒过来,伸手一摸旁边的床铺,是凉的,贺炎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虽然清楚以贺炎的性格不会做傻事,但是他刚失恋还被那个人渣骗了,万一想不开···
余年急的团团转,伊莱按住他的肩膀:“先给他发消息,然后去换衣服,别急,不会出事的。”
余年愣愣地盯着伊莱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嗯,不会出事的。”
黑车在凌晨的道路上飞驰而过。
余年手里捏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贺炎回消息了!”
伊莱开着车,另一只手握住余年的手,安抚性的摩挲了一下:“问他现在在哪儿?我们过去。”
余年很快问到地址报给伊莱,男人利落地调转方向盘,快速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贺炎发来的地址是一个豪华小区,有保安站岗,伊莱的车在门口停下,滑下车窗,余年定了定心神:“你好,我们来拜访朋友,他住在···”
幸亏当时贺炎和余年说过他的住址。
保安看了眼伊莱的车,至少八位数起步,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好的,请进。”
两人顺利进了小区,贺炎发来消息。
余年说:“他在地下停车场!”
刚进地下车库,两人隐约听见哐哐的声音,余年和伊莱对视一眼朝声源的方向赶过去。
贺炎拎着一根棒球棍站在一辆豪车面前,挥舞着球棍砸碎了车窗。
余年认出来那是程睿的车,上次他来接贺炎的时候见过。
“贺炎!”余年的心怦怦跳,压低声音紧张的喊他的名字,同时不忘扫了一圈四周。
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种小区监控是没有死角的。
但眼下余年也顾不上那些了,走上前提醒贺炎:“有监控!”
贺炎叼着一根烟,眼睛猩红:“我知道,我就是砸给程睿那个兔崽子看的。”
“有本事告老子啊,到时候我整理一份pdf把他做的那些恶心事传遍留学圈,看他还没有没脸继续待下去!”
说完又是一棍砸下去,车身瘪下去一块,贺炎剧烈喘息着,吧嗒,忽然一滴水砸在车身上,摔成四瓣。
余年知道他是真伤心难受,僵着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贺炎抹了一把眼睛,拿下烟点燃:“余年,这事你别管,本来就是一滩臭水,你别卷进来,让我发泄发泄,不发泄出来我会憋疯。”
余年不再劝了,贺炎朝着车前的引擎盖狠狠砸下去,就算拉去修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等贺炎气出的差不多,不远处忽然打过来一束光,人影攒动:“快点!那边传来的声音,别让他们跑了!”
是保安听到声音追过来了,眼看那些人越来越,余年用外套遮住自己和贺炎的脸。
黑车“吱嘎”一声,像利刃划破空气,车轮在路上拖出两道黑印,伊莱滑下车窗偏了偏头:“上车。”
余年赶紧揽着贺炎上车,上了车忽然想起什么,匆匆对伊莱说:“等我一下!”
余年用外套遮住脸跑下车,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又快速跑上来,刚关上车门就催促:“开车开车!”
伊莱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怪兽一样的咆哮,百米加速极快,很快甩开身后的保安。
等车子平稳行驶在大路上,余年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从来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直到现在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太刺激了。
伊莱看他一眼,拿出薄荷糖递给他:“吃颗糖,压压惊。”
余年一边嘀咕:“小孩子才需要糖压惊。”一边毫不犹豫的倒了三四颗在嘴里,惊喜的眯起眼睛:“水蜜桃味!”
伊莱捏了捏他的手:“刚才不害怕吗,怎么还要回去捡棒球棍?”
余年说:“棒球棍上有贺炎的指纹,虽然捡回来也没什么用吧,我觉得监控都拍下来了。”
遮住自己和贺炎的脸只是没有让保安看到,多少有点无用功,但是他当时只能想到这了,尽量减少一些对贺炎不利的证据。
贺炎沉默了一会开口,声音沙哑:“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程睿那小子缩头乌龟当惯了,他不敢。”
折腾到家,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这一晚上过得惊心动魄,余年累的一根手指也不想抬,打了声招呼自己回房间睡了。
再次醒来已经九点半了,睡了几个小时,余年抻了抻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从房间出来时发现伊莱和贺炎正坐在客厅聊天。
他俩有什么可聊的?
余年抻着脑袋想听一听他们在聊什么,没想到客厅忽然一静,余年抬起头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眸:“睡得好么?我买了早餐。”
被抓包了。
余年不好意思的走出来:“早!你们在聊什么?”
贺炎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笑着打趣:“伊莱在向我打听你的事。”
余年脸一红:“打听什么呀,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
余年一直在睡,早餐有些凉了,伊莱站起身去帮他热早餐,男人身高腿长,肌肉精壮,正常口径的碗在他手里像小孩子的餐具,蓝眸微垂小心倒出热粥。
贺炎往厨房看一眼说:“你比我眼光好。”
“说什么呢。”
贺炎说:“真的,以前只是觉得你和伊莱谈谈恋爱不吃亏,现在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很好,很上心。”
要不是余年,以伊莱的性格,就算他流落街头都不会多看一眼。
伊莱是因为余年才会出手。
因为喜欢余年,不想让他担心,才会多管闲事。
贺炎还想继续劝两句,没想到余年拿起一根油条咬下一口,眨眨眼睛,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啊。”
贺炎:···好好好,合着就他一个小丑呗。
贺炎站起身拿起手机:“你心里有数就行,别错过了,我先走了。”
余年惊讶道:“不吃了早饭再走?”
贺炎摇摇头,拿出手机晃了晃:“程睿那孙子找我,估计是为了车的事。”
余年有些担心:“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帮你撑场子。”
贺炎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谢了兄弟,记在心里了。”
伊莱端着皮蛋瘦肉粥出来:“他走了?”
余年咬下一口油条,嚼嚼嚼,脸颊鼓出来一块:“嗯嗯,他去找那个渣男了,让我和你说一声谢谢。”
伊莱不在意的点点头,事实上,如果贺炎不是余年的朋友,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余年吃了一根油条,喝掉半碗粥放下碗,瘫在椅子上:“吃不下了,好撑。”他觉得最近自己胖了一点。
伊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这就撑了?以后可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黄色会传染,余年竟然秒懂。
“流氓!”
伊莱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什么都没说,说说看,你在脑补些什么?”
余年说不过他,气得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又自己转过来:“你明天有事吗?”
伊莱想了想:“没事,听你安排。”
“那你把时间留给我,我有事想跟你说。”余年垂下头戳了戳包子,轻声说。
伊莱拿过余年喝剩的半碗粥,余年瞪大眼睛来不及阻止:“那是我喝剩下的!”
伊莱做出仔细回味的样子:“难怪很甜,宝贝,让我检查一下口腔,你是不是偷偷藏了蜜囊。”
余年用纸巾丢他,脸红得像番茄:“闭嘴啊,变态!”
怎么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来?!
。
程睿看到被砸得惨不忍睹的车,查了监控发现原来是贺炎带人干的,当即气急败坏约贺炎出来要求当面谈赔偿。
贺炎到了约好的地方,先给他两个耳光,冷笑道:“傻逼,不躲了是吧?有未婚妻还来招惹我,赔钱?行啊,我把你的事迹整理成PDF发到网上,看你还有没有脸在学校混下去!”
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告诉他国内的未婚妻他在这边交了男朋友,他的未婚妻是父母定下的,家世相当性格泼辣,当即飞过来找他麻烦,之前他不小心说漏嘴在某酒店,得知未婚妻马上要杀过来,程睿借口出门买东西匆匆撇下贺炎一个人躲起来。
当时,单独留在酒店的贺炎就承受了无妄之灾。
程睿自知理亏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家后看到修车公司报来的账单,程睿眼前一黑,未婚妻家里人也在找他麻烦,越想越恼火,程睿冲到监控室让人把监控调出来打算起诉贺炎。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待不下去!
取证取到一半,程睿看到监控视频里的余年,觉得很眼熟,想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这是贺炎的那个朋友,上次在餐厅见过一面,程睿冷冷一笑,合起伙来欺负他是吧,那就一起告!
等到两人跳上一辆黑车,程睿突然让人停下来:“等一下,往后倒一倒。”
那辆车是限量款,属于他家根本摸不到边的那种,开车的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肌肉结实,戴着一块手表。
程睿眯起眼睛:“这里放大、再放大。”
那款手表是当年顶级奢牌针对VVIP用户出的定制款,当年只出了几块,每块手表都有编号,有钱都买不到,至少几千万。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程睿眉心一跳,他家在老家算有钱了,从小他爸妈就告诉他一件事,钱随便花但是要会看眼色,不要惹不能惹的人。
监控室的人问:“先生,还放大吗?”
程睿慌忙站起来,急匆匆的走了:“不用了,我不取证了。”
。
第二天是周末。
余年上午没出门,在宿舍算账,指间夹着笔托着下巴,偶尔在纸上写几笔。
天气很好,偶尔有飞鸟飞过窗户,一笔账一笔账算下来,去掉伊莱预付的一年薪酬,再过两个月他就能还清所有债务。
余年在纸上认真的划下一道横线,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这样的话,拿出一部分买一个礼物不过分吧?”
可是几百块能买什么礼物啊?
余年有点头大,伊莱随便一件衣服就要几千块了。
他思索了一会,又填上五百。
下个月可以少花一点,超支的部分就从下个月里扣吧。
这样至少能买到一件像样的礼物。
余年坐地铁去了附近的商场,并且要求伊莱不许跟着,伊莱皱眉:“我送你去不行吗?”
余年想了想,要够惊喜才算礼物:“不行,我买完了直接去餐厅。”
伊莱顿了顿,没再坚持:“好吧,我们晚上在餐厅见。”
余年逛了一下午商场才买到礼物,看了眼时间,打车直接到伊莱订好的餐厅。
到了地方,余年暗暗咋舌,看装修格调就很贵的样子。
侍者礼貌的带路:“先生,这边请。”
伊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衬衫西裤,头发用了发胶向后梳起,气势强大又英俊。
见到余年走过来,伊莱站起身帮余年拉开椅子,余年把购物袋放在一边,伊莱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余年又往里藏了藏。
伊莱笑了一下递给余年菜单:“看看想吃什么?”
余年翻开菜单看了两眼又啪的合上。
伊莱抬眸:“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余年躲在菜单后面,小声说:“这家餐厅想要吃垮我。”
伊莱愣了一瞬明白过来,蓝眸里闪过愉悦的笑意,也配合的压低声音说:“餐厅是我选的,当然是我买单,选你喜欢吃的。”
余年:(????????????)??????
那还等什么!
吃穷伊莱!
菜品的确很好吃,吃到一半时,伊莱忽然站起身:“失陪一下。”
余年愣了愣:“哦哦,好。”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伊莱还没回来,余年兴致缺缺的放下餐具,开始朝伊莱离开的方向张望:“还不回来,干什么去了···”
忽然前方出现伊莱的身影,袖子挽到手肘,朝他走过来:“久等了。”
他从身后侍者手中的托盘中端起一碗面放到余年面前,素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几颗青菜。
余年愣了一下:“这是?”
伊莱递过来一双筷子,蓝眸微弯:“生日快乐,宝贝。”
余年愣了一下,缓慢的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贺炎告诉我的。”
余年点点头,原来那天他们在客厅就是在说这个啊。
余年看了眼生日面,从头到尾是一整根,余光瞥到伊莱的胳膊上沾了一点面粉:“你亲手做的?”难怪刚才去了那么久,原来是给他做生日面去了。
心底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伊莱:“嗯,我做的,揉成一根面耽误了点时间,等着急了吧?尝尝好不好吃。”
伊莱那双大手什么时候做过面,肯定是笨手笨脚的。
余年心头蓦然一软,鼻子酸酸的:“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鸡蛋面很淡,其实不太好吃,但余年还是一口气吃光了。
肚皮撑得溜圆。
伊莱忽然提议:“我们去消消食吧。”
半个小时后,仰头望着游乐园的大门,余年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消食不会就是这里吧?”
想让他吐出来可以直接说。
游乐园里面黑漆漆的,余年看了一眼旁边的牌子:“上面说营业时间到十点,已经关门了,我们走吧”
余年刚要转身,忽然游乐园的大门缓缓打开,灯光依次亮起,所有的项目开始运转,像爱丽丝的梦游仙境。
伊莱牵起余年的手:“生日快乐,宝贝,欢迎来到你的乐园。”
湛蓝色的眼睛在霓虹灯光掩映下,温柔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