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早上,余年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嘴巴,好奇怪,怎么嘴唇有点肿。
他从洗漱间探出一颗脑袋,眼神警惕,对正在整理床铺的伊莱说:“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做不好的事情了?”
伊莱把兔子玩偶放在床头,一边系袖口一边说:“什么叫不好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语气把余年噎住。
他从小受到的家庭文化教育,即使是最亲的亲人之间情感表达也很含蓄。
很难应付伊莱这种直球选手,在原地支支吾吾了一会,睫毛因为不好意思不安的眨动:“就是你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亲我了?”
伊莱把人笼罩在高大的身影下:“不是偷亲,是光明正大的亲,事实上,即使你睡着了舌头也很乖的无意识回应。所以我们算接吻,不算偷亲。”
“表现得真棒,宝贝。”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
大清早就发烧。
余年不吃这套:“那你为什么溜进我的房间睡,你自己没有房间吗?”
伊莱:“因为抱着你会睡得很好,宝贝,你不会忍心看着我失眠然后去参加高强度训练吧?”
余年看了看男人的眼睛,果然眼底没有暗沉,精神焕发,帅气程度又上升了一个level,语气不由自主的软化下来,小发雷霆:“我又不是安眠药成精。”
早餐是余年做的,煎蛋火腿吐司,搭配果汁和咖啡。
他挽起袖子,把早餐端上餐桌:“快来吃早饭。”
伊莱走过来,低头亲了亲余年的唇角:“好厉害,宝贝。”
夸得余年耳朵尖红透了,心说煎个蛋就叫厉害了?
歪果仁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嘛。
吃完饭,伊莱收拾好餐具:“今天有什么安排?”
余年想了想:“上午没什么事复习功课,下午和贺炎约了见面。你呢?”
因为临近期末考试,所以向俱乐部那边请了几天假。
伊莱点点头:“今天训练时间会长一些。对了,宝贝,我从网上买了些东西,可能需要你签收一下。”
余年顺手把运动背包递给他:“哦哦,没问题。”
伊莱站在玄关前,拉过余年,一只手抚上余年的脸,温柔强势的吻住柔软的唇瓣,吸吮翻搅,来不及的咽下的液体顺着下颌滑下,过了一会儿拉开一点距离,男人缱绻的轻咬余年的嘴唇:“今天我会早点回来。”
眸光微动,某种粘稠暧昧的物质滋生。
余年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每次都是这样,伊莱的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霸道,低头不自在的避开男人的视线:“···嗯。”
伊莱忍不住使劲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管亲了多少次都是这样害羞无措,笨拙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对待余年的情绪从来都是复杂的,一面是怜爱心疼,恨不得把时间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在他脚下,有时却是冷酷暴戾的破坏欲,忍不住想要把他弄的更狠一点,更狼狈一点。
或许他真的不是一个正常人。
。
“唉。”余年叹气ε=(??????)。
贺炎喝了一口饮料,看到好友这个样子,也觉得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你们还是没做吗?”
这都快成了贺炎最近的每日问候了。
余年摇了摇头:“他昨晚在书房写论文。”
贺炎表示吃惊:“这么严重吗?”
别管什么迤逦绮思,只要想到写论文这几个字,黄色退散,保管什么凡人的欲望都没有,比清心丸还好用。
余年其实也没有多想,而且他现在想到可乐瓶还是会觉得可怕,但是伊莱前后态度截然不同,让余年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总之就是怪怪的。
余年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柏拉图。”
贺炎表示他这种思想要不得:“说什么呢,大好青年,食色性也。”
他没说出来的是,伊莱看起来绝对是个肉食动物,怎么可能只满足于精神恋爱。
余年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贺炎眼珠转了转,一口气把咖啡干掉:“走,我带你去买点东西。”
傍晚,余年脸色通红的从商场出来,手里提着不少购物袋:“你确定这些能行?”想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余年就觉得这些是烫手山芋。
贺炎俯在他耳边:“到了晚上,你就这样···保管有效。”
余年听得耳朵尖红的要滴血。
回到别墅,管家跟他打招呼:“余先生,您回来了。”
余年不自在的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嗯嗯。”
管家发现余年的脸很红,关切的问:“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吗?”
余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没事。”
管家放下心,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有快递送过来,我放在门口了,请您留意一下。”
“好的。”
解开门锁,余年看到门口堆放着几个快递盒子,心想这应该就是伊莱早上和他说的快递。
什么东西买了这么多?
余年吭哧吭哧把快递盒抱进客厅。
好奇伊莱都买了什么,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个,体积不大,余年晃了晃,里面发出细碎的闷响,听起来像洗面奶或者护手霜之类的膏状物品。
余年不感兴趣的放下,余光瞥到沙发上一下午的购物成果。
想到里面是什么,余年脸颊通红,匆匆走上楼梯,打开卧室的衣柜,把袋子塞进最里面的角落然后关上。
晚上九点左右,余年抻了抻腰,揉揉肩膀,合上笔记本电脑,把书本笔记收好,这时楼下客厅传来动静,余年穿着拖鞋走出书房,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
伊莱正在换拖鞋,闻言抬头向楼上看去,余年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黑发柔顺的垂下,笑容干净充满蓬勃的生命力:“你回来了!”
伊莱一愣,心底涌现一股陌生的暖流,好像在风雪里踽踽独行多年的人忽然看到木屋火光,有人在等他回来。
伊莱唇角轻扬,笑容温和宠溺:“嗯,我回来了。”
余年飞奔下楼梯:“你吃饭了吗?”
伊莱担心他踩空,在最后两个台阶时揽住余年的腰将他抱起来。
起飞腾空落地。
余年眨了眨眼,对于伊莱把他当手办一样拎来拎去已经很习惯了。
伊莱说:“吃过了,你呢,晚上吃的什么?”
自己一个人吃饭不想弄的太麻烦,就煮了面放了一颗鸡蛋几颗青菜。
伊莱掂了掂:“吃的不多,很轻。”
想到晚上的事,伊莱心想,吃的少也有少的好处。
伊莱回到放进换好衣服走出来,瞥见客厅里堆放的快递盒,眸光暗了暗:“快递到了吗?”
余年正在忙别的事情,回头看了一眼说:“到了到了。”
伊莱缓缓的系上衣服扣子,状似不经意的说:“你打开看过了吗?”
伊莱的快递,他为什么要打开看?
余年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老老实实回答说:“没有,你自己拆。”
过了一会,伊莱拿起那堆快递盒进了书房,余年路过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微微皱起眉头,在里面搞什么呢?
回到房间洗完澡,余年擦着头发打开衣柜,忽然看到衣柜角落里的购物袋,犹豫了两秒钟,砰的又关上。
半个小时,余年无聊的晃着小腿,支棱起一只耳朵仔细听书房的动静,伊莱自从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过。
过了一会,余年坐不住了,穿上拖鞋哼着歌一步一步挪到书房门外,在门外纠结了一会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伊莱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打开:“怎么了?”
余年好奇的往里面看了看:“你在忙什么?”
伊莱视线黏在青年身上,青年没有换上睡衣,只穿了一件浴袍,均码的浴袍在青年身上有点空荡,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
兔子先生不在意暴露自己洁白光滑的皮毛,对即将到来的吃兔计划毫无察觉。
伊莱舔了下犬牙,笑了一下:“在研究快递。”
余年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好奇的问:“很复杂的东西吗?”需要研究这么久?
伊莱视线落到余年的唇上:“不复杂,是很好的东西,一会给你看。”
其实不仅限于看,还会用在青年身上。
“找我有什么事吗?”伊莱问。
余年紧张的揪紧浴袍的衣领,垂下视线:“那个,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说完这句话,余年低下头耳朵根都红透了。
内心土拨鼠尖叫,啊啊啊,他真的说出来了,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
伊莱呼吸猛地一窒,一瞬间感觉要爆炸,他深吸一口气,用竭力维持平稳的语调说:“等一会好吗?宝贝,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我去找你。”
青年━━∑( ̄□ ̄*|||━━呆住了。
这是不是变相拒绝?
余年肩膀垮下来,乌云罩顶的慢吞吞走回房间,啪的一下关上房门。
伊莱满头雾水,余年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他说错什么了吗?
回到房间,余年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丧了一会,他默默爬起来脱掉外面的浴袍,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真丝衬衫,遮到大腿中段,贺炎下午帮他挑的。
过了一会,贺炎打来电话,压低声音:“怎么样?”
余年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不怎么样···”
贺炎也纳闷起来:“奇怪了,我敢说就你这套装备,神仙也坐不住,难道伊莱亚斯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余年忽然坐起身:“这个我爷爷可以帮忙调理,不是什么大事。”
越说越觉得有可能,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之前还用腿帮他呢。
老实不客气的说,相当可观。
感觉动力舱蛮足的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余年迷茫了:“难道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那种。
忽然门口传来动静,余年茫然的回过头,伊莱靠着门抱着手臂,眼神意味不明,只觉得有点可怕。
咕嘟,余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你怎么来了?不忙了吗?”
伊莱笑容绅士英俊,但手上动作截然相反,干脆利落的关上房门走进来,微微一笑:“我忙完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床陷下去一块,伊莱笑容绅士,但余年莫名背脊发凉:“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伊莱偏了偏头:“哪句话?”
余年微微放下心,下一秒猛地提起,因为伊莱语气散漫的说:
“银样镴枪头吗?”
亡荡了(:τ」∠)。
蓝眸无辜的看过来,伊莱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余年死了一半又活过来,对哦,伊莱的H文还没有那么好,这种晦涩的成语听不懂很正常。
自己吓自己。
余年连忙说:“没什么,随口瞎说的。”
青年身上穿着酒红色真丝衬衫,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莹莹发光,随着动作褪到腿根。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然乌云蔽日,伊莱的语气是与眼神截然不同的温柔:“你要和我说什么?”
余年这才想起他今天的目的,事到临头退堂鼓打的咚咚响,卷起一旁的被子:“没、没什么,我想跟你说···呃、晚安早点休息。”
伊莱笑容温柔的有点吓人了,抓住余年的手:“你没有话想和我说,但是我有话想说给你听。”
余年后背发凉:“什么话?”
伊莱低头温柔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宝贝,我们作吧。”
余年大脑忽然空白,睁大眼睛:“做、做、做什么?”
伊莱微微一笑,终于懒得伪装露出贪婪的本性:“DOI”。”
男人勾起酒红色真丝睡袍带:“自己跑去买的?”
余年紧张得大脑宕机,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净:“贺炎下午帮我挑的。”
伊莱冷哼一声,不喜欢余年和别人走得太近,听起来不像是夸人:“衣服品味倒还不错。”
男人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青年,从后面只能看到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唇舌有力的吻上柔软的唇瓣,余年被吻的头脑发晕,忽然听到男人说:“想知道那些快递是什么吗?”
余年看见男人手上拿着一个软管似的东西,有点像洗面奶,等看清上面的字,余年忍不住脸色发白:“这是什么?”
伊莱轻笑:“宝贝,是让你不会难受的东西。而且是你最喜欢的蜜桃味。”
余年的体型清瘦纤细,又是男生,很容易受伤,如果让他放松进入状态,那么就会好很多。
掀开衣袍下摆,触感让伊莱罕见的愣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蓝眸荡开笑纹,拎起一根细绳:“衬衫。jia?宝贝,看来你也做了不少功课。”
亲了亲他的皮肤,眸底危险浓稠得像深海:“我很喜欢。”
余年停摆的大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雨点一样的吻落在脸颊,脖颈,锁骨,胸前···黑发青年抓起伊莱的头发,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别、别搞···”
自己好像变得很奇怪,灵魂仿佛风筝漂浮在云端,线的另一头被男人握在手里。
伊莱抬起头,啃咬青年的手指,舌头舔吻过指尖:“爽吗?宝贝。”
灵魂仿佛被挤压揉搓成不同的形状,白皙脆弱的颈项竭力向后仰去,脑海中空茫一片。
伊莱直起身体,手抚过青年的脸颊,温柔的交缠吮吸。
余年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味道,抗拒的皱眉,手抵在伊莱胸前:“很涩···”
体内仿佛烧着一把熄不灭的火,烧的余年脑袋发晕,有细小的蚂蚁顺着血管往上爬。
太奇怪了。
青年的眼泪沾湿床单,伊莱皱眉,卢卡斯明明说只有轻微的催发作用,怎么余年反应这么大?
青年抓着伊莱的头发,手指蜷缩,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要抓的更紧。
咔哒,卡扣解开的轻响。
伊莱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俯下身抚摸他的额头,低头轻吻泛红的眼皮:“余年,看着我。”
余年下意识的听从,下一秒漂亮的桃花眼蓦然睁大,连呼吸都忘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床单,晕出一块湿痕。
喉咙发出破碎的吸气声,伊莱也不好受,温柔吮吻青年的唇瓣,拨开余年额前湿透的黑发,微微喘息:“放松,宝贝,呼吸。”
像一条被骤然打捞上岸的深海鱼,被打捞上岸的那一刻丢失了呼吸。
伊莱把空气渡给他,余年缓过那口气,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身体像被滚烫的钢筋劈成两半,泪水无意识的往外流。
手抵住男人的腹肌,倒不过气似的往外推,伊莱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落在余年胸前,烫的余年浑身轻颤。
僵持住了,余年小声的啜泣,说什么也不肯配合,进退两难,伊莱大手抚上余年的脸颊,亲吻他的颈侧,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说:“之前我纹了新的纹身,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余年失身的眸子微微聚焦,有一点轻微的鼻音,嗓子也有点哑了:“嗯,想看···”
声音乖得伊莱恨不得把自己钻进他的身体里,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一体。
伊莱忍住了,扶起余年指了指小腹上的纹身:“好看吗?”
大幅纹身,奇谲瑰丽蓝色藤蔓交缠蔓延,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余年的手指摸上去,伊莱忍不住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藤蔓丛生蔓延的深处是一条与其画风完全相反的,一条呆头呆脑的小鱼,简笔画,他平时的表情包和头像都喜欢用这个。
指尖轻颤,余年抬起水洗过的眸子:“是我吗?”
伊莱轻轻笑起来,从链接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震感,余年皱眉身体发麻:“宝贝,你觉得我会把其他人纹在身上吗?”
手指一点点抚过那条呆头鱼的轮廓,余年忽然坏心眼的说:“可是余年的余不是小鱼的鱼,我的姓氏不是这个字。”
伊莱罕见的愣住,男人呆住的申请逗得余年笑得想打滚:“哈哈哈哈哈···”
同音字对歪果仁还是难度大了点哈。
笑到一半才觉出不对。
伊莱感觉到他身体放松下来,握着青年的手放在小腹上,余年体脂不高只有薄薄的一层脂肪:“感受到了吗?”
余年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受到炙热滚烫的脉动,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脉搏,还是伊莱的脉动。
伊莱手臂箍住余年柔韧的腰,额头抵住余年汗湿的额头,蓝眸紧紧盯住余年的眼睛:“我爱你,余年。”
像是宣誓,这句话狠狠凿进余年的身体,融入血肉。
我爱你,但怕你不相信,所以不敢再轻易出口,眼下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倾诉爱意,直到你不再怀疑,直到在深处满溢出来,让身体替你记住。
与此同时,姿势改变带来的重力作用,使得两人皮肤完全贴合,不留缝隙。
余年扬起纤细的脖颈,筋脉贲张,身体向后倾斜像一张被迫拉开的弓,腰间被结实的手臂牢牢箍住,看上去几乎快被折断,乌黑剔透的眼睛骤然失去焦距,眼前白茫茫一片,模糊晃荡。
耳边有人在不厌其烦的呢喃:“我爱你,余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银样镴枪头”。
摸下巴:伊莱到底有没有听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