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啊?”江付怔,时星宴已经快速接下话:“睡我床。”
江付一懵:“那你睡哪?”
时星宴:“挤挤?”
江付脸颊不自觉透着热意,要跟一个男生挤床实在是太……时星宴已经站起来,不给江付陷在奇怪的感觉里机会:“走吧,总不能这几十天来都趴桌子吧,而且你腿崴更需要好好休息,这天越来越冷,再这么趴着睡没有被子,感冒怎么办,更加耽误学习。”
江付一听,心早就动摇了,自己这几天趴在教室午休确实一点也不好受,桌子太硬,教室太冷,脑袋跟着一点,问:“被宿管阿姨发现怎么办?”
时星宴:“不会,都是在晚上查房,你就正常走进去,不会有人拦你,而且我们学校宿舍又不需要刷卡。”
“嗯。”江付同意后,时星宴便背着江付去宿舍,大家这会儿都吃完了饭从食堂回到宿舍午休,时星宴背着江付混进人群里上了楼。
一进宿舍,舍友都惊奇望过来,时星宴简单说了下江付的情况,又问了句:“不打扰大家吧。”
舍友纷纷表示无所谓,这有什么,舍长来一句:“你俩在床上干起来我们都装瞎不知道。”
时星宴:“操。”
江付在后面接茬:“嗯,我揍他你们也别管。”
一句话就把干字转化为干架的干,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两位当事人才不陷于被调侃的尴尬境况里。
时星宴就睡下铺,进门左手边就是,他让江付坐在他床上,俯身说:“他们知道我跟你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就喜欢开这种玩笑,你别多想。”想到江付不喜欢住在宿舍,又补了一句,“宿舍生活就是这样。”
江付摇头,他倒是不介意,别人调侃就调侃了,本就是他先“闯”入别人的宿舍,他这会儿坐在时星宴床上才感觉有了些归属感,问:“就只有一床被子吗?”
时星宴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总下意识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叫江付来宿舍睡觉,就以为只是睡觉这么简单,可细想起来,他要跟江付怎么睡?
床可以挤挤,被子也挤挤?
这成什么了?两个男人盖一床被子?
啧……他不想表现出局促,松弛道:“没事,我这被子很大,够我们两个人盖。”
“那好吧…”江付往里面坐了坐,拿过叠在床头的被子。
时星宴指尖搭在上铺护栏,垂下视线看着坐在他床上的江付,江付在把被子摊开,低下着头露出白后颈,手指抚平每个被角,动作安静。
他心头莫名晃了一下,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像是在看自家媳妇打理床铺,无端漫开几分不合时宜的心悸。
时星宴喉咙一紧,没由来咽了咽口水,说:“你先睡,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一转身,江付慌得伸手拉住他衣角:“诶,你别走。”
时星宴呼吸一颤:“我不走。”
江付:“那你……”
时星宴:“我就、接个水,很快。”
他说着,径直走出宿舍,手上却没拿水瓶,时星宴在宿舍门口转了几圈,平稳心情,才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付已经把被子弄好,脱下鞋要上床,时星宴走来帮他抬了下戴支具的左腿,看着江付安放好瘸腿,问:“你这能侧身睡吗。”
“嗯,可以。”江付瞧他,“你可别压到我腿。”
时星宴:“我睡姿老实得很。”
宿舍关了灯,浸在一层昏沉里,大家都进入午休,江付靠墙睡,盖好被子转身面对着墙,时星宴以再看一会书为由,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靠坐在床边。
他捧着书,视线却时不时看向江付。
江付睡得很侧边,几乎脸贴着墙,但进入熟睡后他身体便放松下来,渐渐变为正躺着,只是脸还拐向墙,时星宴见他姿势有变,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脖子那。
看了一会儿书,时星宴才躺下,他只睡在床边,与江付还保持着一条缝的距离,另一条腿实在挤不上床,干脆垂向地面。
他呼吸平复好几次,才安定下来。时星宴从来不觉得午休是这样的漫长,等铃声响起时,他的眼皮几乎是同时睁开,扭头望向江付,江付没动,还在睡。
铃声响了第二遍,舍友纷纷下床活动,准备去上课,江付这才悠悠转醒,他醒来看到时星宴已经坐在床边,垂眸玩手机。
时星宴看他:“醒了?”
江付点头,鼻音发出含混的嗯声,时星宴一看就知道江付睡爽了,轻笑:“怎样,还是睡床舒服吧。”
江付起身:“你被子还挺暖和的。”
时星宴没想到还意外得到这个评价:“是吗,那客人给个五星好评?”
江付冷哼:“不给,也就被子暖这一个优点。”
时星宴盯他:“那你明天,还来吗?”
江付穿起外套,视线轻飘飘掠向别处:“这是你的床,我来不来又不是由我决定。”
时星宴心里啧了一下,这江付,真会把问题抛给他,想从他嘴里敲出一句他的真实想法还真不容易。
“那我说我想让你来,你就会来?”
“床和桌子,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吧?”
江付没有正面回答,时星宴知道江付的意思,但他就莫名的特想听江付说一句:嗯,我想来跟你睡。
这句话浮现在脑子里时,时星宴心脏感到一紧一缩,传来密密麻麻的舒胀感,对于「想来宿舍睡」和「想来跟你睡」,他竟然偏然的自动选择了后者。
第二天中午,两人吃完饭,时星宴看江付,说了一句“走?”,江付点头,他便继续把江付背到宿舍里。
江付上了床便很安静,时星宴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简单嗯了声,或者回答得很小声,时星宴知道江付那是怕打扰到宿舍其他人,跟江付说:“没事,他们知道你的情况,而且你睡的是我的床,你就当成是自己的地盘。”
江付点头,没说话,脱下外套便盖上被子侧身睡了,时星宴坐着拍他:“睡啦?”
江付:“嗯。”
时星宴:“睡这么早?”
江付拉紧被子遮住脸:“午休时间不长,早点睡。”
时星宴看着江付露在外面的耳朵,笑了下,这个点他一般都还没睡,可他见江付睡了,自己也想跟着睡,掀开被子躺进去。
自从江付腿瘸之后,时星宴觉得江付更像个大爷般了,使唤他随心所欲,以前还会说你背我一下,现在也不说了,直接过来手一搭,把他肩膀往下按,那意思就是:蹲下,背我。
可谓霸道,时星宴估计自己的床没过几天,也会被这江大爷占领,到时别说睡床角边,连床都不一定沾得上。
然而,事实却并非时星宴那样想的发展,江付没有变成大爷,反倒他变成大爷了。
以前时星宴还会等江付铺好被子睡下后,他再上床,现在他直接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看手机,对江付说:“你睡,我再玩会儿。”
江付坐在里边,看着时星宴大剌剌地躺下,这才发现两个男的肩膀平展下去,宿舍床根本不够睡,要么一人侧躺,要么两人都侧躺,不然一定会发生紧密的肢体接触。
他脑子思绪噼里啪啦的纠结乱想,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付没说什么,自己拉过被子侧躺靠墙,无论再怎么避免,微微拱起的脊背还是紧挨着时星宴的胳膊。
宿舍安静下来,蚊帐罩下,偶尔听到谁翻身床板嘎吱动的声音。
江付逐渐陷入睡眠,感到身边那人动了动,忽然传来时星宴混着呼吸的声音:“江付,你冷吗?”
“嗯……还行。”
时星宴呼吸又慢又重:“你这样侧躺,肩膀会把被子顶起来,被子中间留有空隙,风窜进来,好冷。”
江付睁开眼,脑子乱了,那、那怎么办?本来两个人就——
“你挨我近点,行么。”时星宴已经说了出来。
“啊…”江付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闷闷地发出无意识的气音。
时星宴:“不然再这么下去,两个人睡还没有一个人睡暖和,有点要感冒了。”
江付一听,挪了挪,温热的后背微微向后贴近时星宴,他感觉时星宴也凑了上来,两人之间的被子空隙霎时嵌合得严丝无缝,江付身体僵硬。
时星宴黏黏糊糊的呼吸声压着嗓音,像是故意离江付耳朵很近:“暖了吗。”
“嗯…嗯…”江付胡乱应了句,眼皮沉沉闭着,说,“快睡觉。”
他心里面暗暗想着不准再提要求了,再提要求他就不睡了。
江付眼睛坠下意识合拢,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不管时星宴再说什么他都假装没听到,后面时星宴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时星宴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时星宴等了一会儿,等到江付鼻息绵长,身体彻底软下,他又往江付身旁靠了靠,紧挨着江付,去闻江付身上的味道。
中午铃声打破所有人的睡梦,江付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靠在时星宴胸膛里,两人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那人还把手臂搭在他被子上,力道沉甸甸着像是抱着他,他一下子惊坐起来。
“草。”江付推时星宴肩膀,“你把我挤到墙里面睡算了。”
“什么……?”时星宴睁开眼,突然被江付这么一推醒整个懵住。
江付拧起眉头:“我说,你直接把我挤墙里面去睡算了。”
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实际时星宴把他整个人都给抱住。
时星宴:“啊,我不知道。”坐起来揉脸,“怎么了,睡迷糊过去了,我真不知道,怎么了?”
江付:“……”
“好暖,都不想从被子里面离开了。”时星宴嘴角弯起,轻快又满足地拿过校服外套穿起,“哎,两个人冬天睡一起就是暖和。”
江付见时星宴满脑子都去想着睡得多暖多舒服,完全不知道或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地方,此刻说什么也会被对方一句“都是男的,没什么问题吧”来无限防守。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而且时星宴挨着他睡……确实挺暖和的。
体育课,江付不用参加活动,但也不能一个人在教室待着,被老师要求坐在旁边看大家上课。
时星宴站在队伍里一直看着江付,体育老师宣布可以自由活动,大家一哄而散,他走向江付,有人把篮球丢给他,他接住又抛了回去:“有事,不打了。”
江付看到时星宴走来,直接在他身边坐下,问:“不去打球?”
时星宴:“你一个人坐在这,行动不便,我怎么好去玩,万一你有事我不在身边怎么办?”
江付神色顿住,垂眸:“我又不是走不了,哪里需要你牺牲自己玩乐时间来陪我。”
时星宴笑了:“什么牺牲,还用上牺牲这个词了?我陪你就是在玩啊。”
说真的,他有时觉得跟江付一来一回的斗嘴聊天,比做其他事还要好玩有意思。
江付瞥他:“玩什么?我又不好玩。”
时星宴:“你这个人就好玩。”
江付:“放屁。我看你也好玩。”
时星宴唇角挑了几分,看他左腿:“你的脚还不能拆支具吗?”
“嗯。”江付试着动了动,“没有那么快。”
时星宴:“伤经动骨一百天,你可有的养了。”
江付轻叹气:“我之前骑车也摔过,但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时星宴意外:“什么时候。”
“你没来的时候。”江付说,停顿一会儿,又换了个说辞,“高二上学期。”
时星宴:“那你得亏上次摔得不严重,不然谁照顾你,高二上学期我还在另一个学校呢。”
江付沉默,头转向另一边,看着操场上玩闹的每个人,风忽然把他的声音吹过来:“谢谢。”
时星宴:“啊?”
江付继续望着阳光洒下来时绿油油的操场,时星宴望着江付的侧脸,鼻梁冷挺,轮廓淡淡蒙蒙的,眼睫偶尔垂下,目光像落在一个更远更空的地方,自带独特吸引力,让人只管只想地看下去。
他这样看着江付许久,直到江付扭过脸看着他。
时星宴不知道自己在发怔,江付说话了才拉回他思绪:“周末我去趟医院,问问医生最快能什么时候拆除,不然总是戴着,总是不方便的。”
“不用,不用。”时星宴听到江付要拆除,下意识要否认他,“养伤这种事急不得,哪里不方便了,不是有我吗?”
江付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意。
时星宴手向后撑身子:“你既然要养,那就养好来,这么着急脱下来做什么?而且我看他们说,如果脚崴时没有养好,后面走路都会隐隐作疼,你说是不是。”
江付下颌极轻地点了一下,反正某人都不嫌麻烦照顾他,他也就无所谓了。
时星宴见今天太阳这么好,叫江付去晒太阳,骨折的人最需要晒太阳,江付表示你自个儿晒吧,我懒得动,时星宴说我晒有什么用?
他见怎么叫江付,江付都不肯动,站起身:“你不去我用强的了。”
江付好奇:“我就坐这,你怎么用强。”
时星宴凝视,突然他屈膝俯身,抱揽住江付的膝弯,猛地向上一托,借着发力的势将江付扛上肩头。
“操,时星宴!”江付狠狠吓了一跳,视线瞬间拔高,他想直起身,可腰腹被牢牢按压住。
“你傻逼吗!”
时星宴已经扛着江付向操场走,江付顿觉脸火辣辣,察觉有人望了过来,他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行了,到太阳底下了,快放我下来。”
时星宴没听江付的话,走到操场草地上还在找位置,学委这时跑了过来:“江付,江付。”
江付扯了一下时星宴肩膀衣服,示意时星宴快放下他,时星宴倒替他回答了:“在这呢学委。”
学委瞄几眼,笑了下,问:“江付,你前面请假两天发下来的那语文试卷做了吗?”
江付一时卡语,待在时星宴身上没反应过来,他见时星宴真没打算放他下来,忙回道:“做了,怎么了?”
学委:“你交了吗?我没看到你的试卷呀。”
江付:“放你桌上了。”
学委:“哎?”
时星宴回道:“我帮江付放的,学委你看看是不是被哪本书压着了。”
“好嘞。”学委要走时,时星宴又叫道:“学委还有什么事要跟江付说吗。”
他这一问,已经扭过头的学委又转了回来,嘴角的笑容没来得及收回来,说:“啊,前面请假两天的课堂笔记记得做,这个月老师就要检查了。”
江付硬着头皮回:“知道了学委。”
等学委一走,江付锤了锤时星宴后背:“你故意的混蛋。”
时星宴装傻:“怎么了?”
江付:“快放我下来。”
他感到腰背上的力慢慢松劲下,悬空的视线往下低去,脚接触到地面江付立刻一屁股坐下,生怕时星宴又再给他举起来。
时星宴一副没事人地说:“晒太阳。”
“我真是,谢谢你了。”江付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地举起来扛到肩上。
时星宴单膝蹲下:“你太瘦了。”
“我——”江付失语,算了,这人也是好心,说,“我是正常体重,是你牛劲大。”
他刚说完,时星宴忽然跑开,转身去拿他的双拐,走回来的路上把他的拐杖当枪使拿在手上挥舞。
江付:“?”
时星宴耍了一会儿,又忽然屈起左腿学起腿瘸的人拄拐杖,一边拄一边往江付这边蹦过来。
江付:“……”
“看到没江付,你得这样拄拐杖,你这样——”时星宴说着示范,一边大开大合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再蹦老远,“你看这样不就快了么。”
江付:“恩,离你坐轮椅确实快多了。”
他看着时星宴在那像个傻子般拄着他的拐杖玩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大半张脸埋进臂弯里,笑了。
中午回到宿舍,还没踏进门就听到一阵哄闹笑声,时星宴背着江付走进去,被眼前聚集着一堆人嗬一跳:“草,打群架呢?”
正在围观掰手腕比赛的舍友们抬起头:“时星宴!快过来!”
“星哥你终于回来了,快点!”
“过来帮我们报仇!”
时星宴放下江付,让江付坐好在床上,看着他们在那张拼凑的桌子上较劲掰手腕,还有他同桌和文静boy跟隔壁宿舍的人也在。
文静boy惊奇:“哎江付你怎么也在这?”
时星宴的舍友跟着替他解答这个问题,同桌嚷道:“正好,江付时星宴你们两个人加入,你们宿舍队刚刚好够人。”
江付客气笑了笑,想说自己不玩,但氛围实在太热闹嘈杂,他插不上话,时星宴听他们吵吵杂杂终于明白,原来是那哥们最近在健身,过来他们宿舍秀一把肌肉,结果就开始互相比拼肌肉力气掰上手腕了。
时星宴好笑:“你还健身啊?”
哥们抬手撸开衣袖,稍微使劲,秀了一把胳膊肌肉。
时星宴不屑:“你确定你这肱二头肌是健身练出来的?不是撸管撸出来的?”
刚说完江付轻踢了下他腿:“注意文明用词。”
时星宴看了眼江付,然而他这句话一出犹如火星子,引爆个个热血上头的男生们,起哄声此起彼伏:“喔噢挑衅,挑衅!”
“星哥在挑衅你波!”
时星宴笑:“我就是挑衅啊。”
那哥们立刻高声:“来!”
“来来来——”其他人嬉闹兴致勃勃,看热闹不嫌事大,上一个落败的兄弟起身让出座给时星宴。
时星宴拉下校服拉链:“那我真来了,来一场?”
“随便来多少场!”
“早等你了,快点别磨叽。”
时星宴看向江付:“那我去玩了?”
江付想说你想去就去,跟我说做什么,时星宴的校服已经脱下,随手一扬,整件外套径直兜头落下,罩住江付。
“嘶,这混蛋。”江付脸热,立刻扒拉下身上那人校服。
时星宴已经坐到了那哥们对面,脱下手表,肆意玩笑:“让我看看你撸管撸出来的肌肉有多牛。”
“哦哟——!放狠话是不是!”喧哗翻腾,有时星宴在的场子,总能让战场火药味更加浓烈,气场张扬,玩得也更起劲,这也是时星宴惯用伎俩,不管玩什么,先搞一波对面心态。
时星宴找好发力点,跟那哥们五指牢牢交握:“玩得起吗?玩不起去坐小孩那桌。”
那哥们对时星宴摇摇头,竖起中指,一副人狠话不多实干见真章模样。
同桌道:“你可不准放水!”
时星宴一眼“用你说?”,众人簇拥围观下,两人手臂骤然蓄势发力,青筋浮在小臂上,双方都铆足了力气,这样抗衡的场面只持续了一会儿,时星宴手腕猛地一压,对方手背砸在桌面震得发响,胜负顷刻分出。
“牛牛牛!我就说星哥力气大吧!”
“你敢跟我们星哥比?!”
舍友们尤其激动,他们可算是扳回一局了,赶紧对隔壁宿舍的人唏嘘吹口哨,时星宴气不带喘,笑了:“我可没使出全部力气。”
他说着,眼神向后瞟了一眼,看到江付坐在床沿,身子明显的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江付在看我?
时星宴头转了转,跟江付对上视线,确定了刚才的比赛江付一直在后面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劲头,争胜的气焰更加旺盛。
“喂,你们宿舍还有没有人啊?”时星宴叫嚣。
“就是,快点快点,涛哥你来!”
大家轮番上阵坐在时星宴对面,一个个较量下,也终于让江付见识到了时星宴这牛劲有多大,每赢下一局,时星宴就回头看一眼江付,确定江付还在看他,心里美了。
声声卧槽和加油之下,一道刺耳脆响,时星宴手肘发力的桌面裂开了条缝。
“草,这谁的桌子。”
“没事没事,就一条缝。”
“你的啊?等会儿你跟我交换桌子,你用我的。”
时星宴说完,见桌子都被自己弄烂了,这些人里面也没一个能打的,觉得无趣,准备撤退时,文静boy笑道:“江付你要不要也来玩?”
江付腿受伤,大家也自动将他视为养伤的患者排除在外,这会儿提起,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老老实实坐在时星宴床上的江付,来了精神。
“对对对,江付,就你没跟时星宴掰手腕了吧。”
“你腿受伤没事吧?能来玩吗?”
被时星宴掰手腕掰得可疼的同桌见了江付如见救星,催促道:“江付你必须来一局!好好收拾这人!”
那一副势要挫挫时星宴锐气的语气,江付赧颜,就算他想拒绝,面对这些人的目光也拒绝不了。
而这里面,时星宴的眼神比所有人都要炽热亮眼:“江付,来?”
“江付你俩不是发小吗,你俩来比一场。”
江付只好点点头,他准备下床时,那一群男生已经自动搬了桌子过来,于是时星宴的对手变成了江付。
时星宴咂嘴,对着江付和先前对手一样放下挑衅豪言:“江付,你可不准哭出来喔。”
江付冷哼,时星宴微笑:“需不需要我让你啊?”他把袖子往上卷得更高,故意露出更多的肌肉线条,几道淡青筋顺着臂骨延伸,既不过分彪悍,也带着少年人的体魄。
“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快点。”江付将手肘抵好在桌面,时星宴抬手扣住,入手是纤细修长的掌型,骨节分明触感清冽,他五指一合拢,清瘦的指节便被他捏起绯红色痕迹。
他顿觉心中带起一道又轻又痒的电流,江付的手为什么跟其他人摸起来不一样,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偏偏江付就是不一样。
比赛早就开始,大家伙都开始呐喊着使劲使劲,时星宴知道他们是在为江付加油,但只有他清楚,江付根本就没使出一点力。
他能感觉到那截手掌在自己掌心中……是如何的柔软,如何的光滑细腻……
时星宴的心突然很没出息地扑棱棱跳着,江付的手就那样安静地待在他掌心里,指腹轻轻贴在他手背上,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既不敢太用力,又像用力留住。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操了一声:“你俩搁这十指相扣呢!”
江付面容一红,手迅速从时星宴掌心钻出,手指骨节一瞬抽走的动作像白蝶扇起薄薄的翅膀,扇得时星宴七零八落。
“没……呵呵,不是。”时星宴无措放下手。
“我们还成了你俩婚礼的伴郎啦!”
“江付不出力,星哥你也不发力啊??不带这么搞的吧,双标啊?”
“是不是因为江付是你发小你就不敢出力啊?”
时星宴哑口无言,手指来回敲着桌面看向江付,江付已经把手揣紧在口袋里,自始至终垂着眼睛不看某人。
“不玩了吧?准备到点午休了。”时星宴站起来打断众人调侃声,大家伙一看时间,也到点了,收拾好桌子,上床的上床,隔壁宿舍的回自己窝里,舍友们还在讨论刚才的掰手腕,但也没过一会儿,都静了声。
时星宴是最后一个上床的,他看到自己刚刚脱下来丢在江付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江付叠好放在了枕头上。
江付仍旧侧躺着睡下,时星宴钻进被窝里,盯着那人后脑勺,凑上前小声:“江付,你刚刚怎么没有使力?”
“你怎么没有使力?”江付微微侧过头,气声说着。
时星宴:“让着你呗,你不使力我也不使力。”
江付:“哼,我不需要你让,我只是懒得玩。”脸转了转,“睡觉,不许说话了。”
时星宴不说话了,却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握着江付的手都触感,他沉下浮起的躁动,闭上眼睛。
然而睡到一半他睁开眼,起床去了厕所。
马上进12月份,天越来越冷,江付完完全全变成了个法式小面包,时星宴背着他都感觉沉了不少。
时星宴也这才发现,江付很怕冷,午休时被子几乎要被江付拽成了个茧,可江付再怎么冷,也依旧靠墙侧躺着睡,绝对不会主动去贴着时星宴,越过那边界。
倒是江付每次醒来时,都发现时星宴贴着他很近,压靠着把他挤进怀里,两人体温踏实地接触在一起,他总会微微挣扎,用胳膊肘顶开时星宴,慌忙坐起身,看着时星宴。
等时星宴睁开眼,那人总是一副睡舒服了、真暖和、你睡得怎么样的神态,完全就是只管享受睡眠哪里管什么两人贴得近不近,惹得江付想说些抗议的话都说不出口。
虽然他很想跟时星宴说一句你能不能别靠太近,但思量过后,又没说出口,被窝被两人的体温烘得温热,实在是太舒服,江付贪恋这温暖,告诉自己,这人比他还怕冷,睡着时下意识靠近也是无法控制的。
于是江付也便什么也没说,默许这“胡作非为”。
这天江付忽然被翻身动被子的声音弄醒,睫毛急促地颤了颤,意识到是时星宴凑了过来,他的后背瞬间被层热意裹住,暖暖的,但他也不想管了,眼继续闭上睡着。
时星宴又动了动,离江付更近,毫无预兆地侵占空间,等江付反应过来,那人的鼻息已经落在他后颈,江付瞬间睁开眼,两人之间几乎没留空隙,那人的腿在抵着他的腿。
太近了。
江付不敢动,温热鼻息就那样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悬停着,在他后颈铺散开来。
时星宴的手掌此刻正覆在他后背,静静地一动不动,江付懵然,不知道该不该推开时星宴,又担心他这一推开把时星宴给弄醒。
突然,那覆在他后背的手动了,指腹在轻轻滑动着。
时星宴没睡?!
江付脑子轰了一下,脊背发僵,他一直以为时星宴靠近他,是熟睡中人本能地向热源靠近,可这会儿他才知道,是时星宴自己靠上来的。
而且时星宴在摸他的后背,江付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麻意。
他紧紧闭上眼,不知所措,呼吸乱了。
时星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摸,动作缓慢,到腰那停下,又重新顺着脊背摸一遍,一遍一遍,亲昵着,像给小猫顺毛般的撸猫手法,摸了会儿,便停了,拍了拍他的腰窝,手掌收了回去,许久都不再有动静。
江付知道时星宴睡着了,可他睡意全无,盯着墙眼神发飘,一直睁眼到午休的铃声响起。
时星宴坐了起来,下床穿衣服,江付没动,仍侧躺着,眼睛赶紧昏沉闭紧,不愿睁开。
“江付,起床了。”
江付没理,也不想应声,但他能感受到时星宴正站在床边看着他,看着有好一会儿,那人的声音才响起:“江付。”
时星宴的手伸了过来,碰到被子时江付惊得立马坐起来:“我知道了。”
“?”时星宴狐疑看他,“你很热?”
“有么。”江付摆起冷脸,他确实感到后背沁了一层薄汗。
时星宴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快穿衣服。”
“恩…”江付拿过毛衣穿着,时星宴就站在床边俯眸看着他,他能清楚感受那目光停在他身上。
江付穿衣动作都不利索,这混蛋家伙,干嘛要站在床边盯着他穿衣服,刚巧,那校服拉链好死不死怎么也拉不上,时星宴问:“怎么了?”
“有点……卡住了。”江付使力。
“我来。”时星宴突然弯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