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拉着江付跑向舞台,两人刚好赶在下一轮音乐登上了台。
“我不会跳。”江付把校服拉链敞开,看着时星宴。
时星宴:“很简单,看着我。”
江付兴趣地看着时星宴,到摇摆手肘向左向右走位时,他总是比时星宴慢一拍,时星宴也会故意地跨很大步去挨着江付,江付反应过来笑着推他:“你故意的,吃我豆腐。”
“我在教你呀。”时星宴又凑上来离江付很近。
有个男生突然跳起了街舞,头顶身旋转着,大家都让出一个圈在旁摇臂晃着,直到音乐结束,主持人进行落幕仪式,喊着大家再见——!
江付要下台时,忽然被时星宴一个扛抱而起转圈,动作之快,江付都还没出声就被时星宴放了下来。
“你。”江付羞着瞪他,欲言又止。
时星宴一副只要我动作够快,你就骂不到我的神情,笑:“直接跟我去后台拿东西啦,还下去做什么。”
江付哼哼,但已经被时星宴拉走了。等他们从大礼堂出来时,吸了一口新鲜的冷空气,抬眼就能望到教学楼亮着一盏盏静谧的灯。
有些同学往教学楼方向走,有的则跑去食堂趁机去吃个夜宵,时星宴看手表,道:“还有十分钟第一节晚自习就下课了,但还要接着回去上后面两节晚自习。”
“嗯。”江付走在时星宴身边,方才一通跳身子都热乎着,他便继续敞开校服,稍微把袖子撸起露出小臂。
时星宴看他:“那,你要回去了吗?”
江付:“嗯。”
时星宴还没从热闹中缓过劲来,这会儿就要跟江付分开,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他脚步不由放慢,对比其他同学的速度,他们两人可谓是龟速,很快周边都空了一圈。
时星宴:“你刚才录视频了吧?”
江付:“你说呢?”
“回去记得发给我看看。”
“嗯。”
时星宴没有在教学楼下停,他一直跟着江付走到校门口,才不得不停下脚步:“江付,那我回去接着上自习了。”
江付站定,点头。时星宴:“你晚上回去小心点。”
江付:“嗯。”
时星宴:“那我走了。”
江付:“好。”
时星宴盯着江付,却没动,对江付比了个打电话手势:“下晚自习了我再来找你。”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
“我看着你。”
几声对话后,江付浅浅点头,在转过身时低头抿嘴笑了,等走出校门,走到自己的车车那时,身上的热源也被风吹得差不多消散,他拉下袖子,拉紧拉链,掏出钥匙,戴好头盔。
开过校门口时,他看到时星宴仍站在那,目光追随着他,明净的夜晚因为那人都不再冷寂,江付脑子一嗡,想,这一晚过去,他和时星宴都将迎来新的变化。
电动车在空旷的柏油路驶过,这条回家的路的路灯都已修好,不再黑暗,一路黄橙橙的,江付看着路灯向他靠近,再咻的跑到他身后,余光里灯连成一条金色虚线,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江付眼神有些虚焦,脑子里全部充斥着炫彩的舞台,震耳的音乐,大家欢聚跳舞,欢笑热闹,还有——告白。
等到了家楼下,江付的鼻子也被吹冷了,手指红了,他锁好车,回到黑暗的小出租屋里,打开灯便卸下所有力,倒在软乎乎的被子里。
江付盯着枕头角角发呆,过会儿把脸埋进床里,他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时星宴在他眼里那真是直得不能再直,根本就没有弯的可能,结果……真是的,明明之前总是跟我呛嘴吵架,跟个傻逼样什么都不懂,今晚突然来说什么喜欢我……
他们从小熟到大,这会儿即使被时星宴表白,江付也有一种不真实感,说不出是不是关系更进一步,但他确实被那人弄得心也乱乱的。
他懒懒趴了一会儿,便起身去洗澡,忽然从兜帽里掉下一片金色亮片。
“嗯?”江付捡起亮片,不明所以,他衣服上怎么会有……这个混蛋。他反应过来,笑了笑,肯定是时星宴的杰作!
江付捻着亮片,拍下照,发给时星宴。
【江付】: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星宴下了晚自习,还没回到宿舍走在路上便拿出手机,看到江付发的消息,立即发了条语音过去。
江付写着作业,看到时星宴的消息,点开语音就传来那人哈哈的笑。
【时星宴】:surprise,你现在才发现啊?
他准备按住语音发过去时,时星宴已经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那人已经叫了他的名字:“江付。”
江付:“怎么了?”
时星宴:“想你了。”
江付:“你……哼,混蛋……”
时星宴:“你洗澡了吗?”
“嗯,洗了。”
“你都是什么时候洗澡的?”
江付语调微微上扬:“怎么了,开始打听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时星宴不禁笑了:“算是吧,我是怕万一哪天我下晚自习打电话给你时,你在洗澡接不到。”
江付:“不会,我洗澡的时间都是在你上自习的时间。”
“好。”时星宴点头,也是,他下晚自习都这么晚了,江付没有很晚才洗澡的习惯,“那我每天打电话给你,行么。”
江付舌尖抬起,下意识想去说反问的话钩钓时星宴,想了想,颔首道:“嗯,可以。”
电话里那人笑声更浓了,时星宴眯眼:“嗯,好啊,那你可以加我回来了吗江付?”
江付:“什么?”
时星宴:“你的猫猫,把我删了。”
江付扶额无奈笑,这人真是,一步步索取,他道:“你加来。”
时星宴:“我早就给你发好友申请了,你看看。”
江付从耳边拿下手机,打开企鹅切换到那许久没登的【猫猫爱吃薄荷草】账号,看到联系人显示小红点。
【恢复批发薄荷草(有猫版)】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江付看着那名字,唇瓣抿成一条弯,点了同意。
「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恢复批发薄荷草(有猫版)】:找婆娘.企鹅jpg
江付:?
时星宴又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企鹅哒哒哒地跳舞,配文字:找婆娘。
江付:……
他忍俊不禁,敲字。
【猫猫爱吃薄荷草】:??o_O
【猫猫爱吃薄荷草】:(猫猫疑惑看手机.jpg)
“江付,我买了个东西给你。”时星宴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江付听不清,赶紧将手机贴近耳朵。
“嗯?什么?”
时星宴笑:“我说,我买了个东西送给你。”
江付:“是什么?”
时星宴:“你明天就知道了。”
“喔。”江付内心倒也是有点小期待。
时星宴回到宿舍手就没从手机上拿下,一直在跟江付打电话,江付问他:“你现在脑子冷静下来没有?”
他“嗯?”的疑问回去,有点没明白,就听到江付小声嘟囔:“哼…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兴起头脑发热。”
“不是,我认真的。”时星宴接住他的话,“你要是不信,那我再表白一次。”
江付的“别——”字未吐出口,告白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听得一个男生薄薄磁感的声音向他说出:“江付,我喜欢你。”
他细长手指虚掩着脸面,烧了起来,这可比先前猝不及防的告白更令他一震,在心里响起的回声也更大。
时星宴没有听到江付的声音,再次很有重量说道:“我喜欢你江付。”
“我…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
“你还不好意思啦?”
时星宴发出笑,江付立马勒令他闭嘴,那人不笑了,但还是发出笑的气音,听在耳里更让江付害羞。
“那我问你,你头脑是怎么、怎么突然,那个——”
时星宴替他接话:“怎么突然转过弯来的是不是?”
江付:“嗯……反正就是一个意思。”
他手指来回卷着作业本页脚,表白本就是一个大胆的事,对同性表白更是胆上加胆的事,更何况这个年纪青葱岁月的感情,多的是止步于暗恋和销声匿迹不了了之。
时星宴道:“这该怎么阐述呢,就像解开一道数学题的感觉,头脑突然清明,再返回去看这题,完全简单毫无困难,可是在没弄懂之前,它真的很难。”
江付对于他说的这个“难”深有体会,他算是进入青春期就立马觉醒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但要坦然接受和承认,经历了很多矛盾割裂时光,现在18岁的他可以轻松说出“我确实是gay我确实喜欢男生”,但没人来告诉14岁的他该怎么做。
时星宴:“你要是英语题,那我就好解了,可惜你是数学题。”
江付乐笑:“不好意思,让你这个英语学霸铩羽而归了。”
“那也不是。”时星宴道,“好歹也是拿到了一点小成绩,我明白自己心意立马跟你表白了不是吗。”
江付可没有要夸奖他的意思:“哦,只是跟我表白了,这又有什么。”
时星宴点头:“也是,毕竟我还没有追到你,你才是那个真正的荣誉。”
江付极力掩住笑声,这家伙,又拿出“薄荷草”的实力出来了是么,这会儿情话倒是一句一句地往外蹦。
时星宴紧接道:“迟早的事。”
江付听到这般了然坚定的话,哼道:“那你还真是自信笃定。”
时星宴:“一年追不到,两年追不到,三年追不到,四年五年都还追不到吗?”
江付:“那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我一辈子都不让你追到呢。”
时星宴安静几秒,忽然低声:“那这不是爽爆了吗,能一辈子跟你接触。”
“滚。”江付伏案埋头,手机紧紧烫烫地贴在耳朵旁。
时星宴没脸皮道:“毕竟追人的前提就是能见到你能跟你接触,你让我一辈子都追不到你,那不就是在说让我一辈子都追着你跑吗。”
江付:“自恋鬼。”
时星宴:“但是江付,还有个点,我没跟你说。”
江付:“你说这句话不就是打算要跟我说了吗。”
“开场白嘛。”时星宴组织语言,他现在什么都想跟江付说得明明白白,把自己心剖析得干干净净献给江付。
“我前面一直陷入鬼打墙,搞不清自己感情状况,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喔?”
“我怕我一旦说出,会让我和你之间维持相处的平衡局面被打破。”
江付挑眉:“嗯?”
时星宴皱眉:“真的,可能就是觉得,只要别去想那个东西,我跟你就永远是发小哥们,我跟你就永远能这样相处下去。一旦说出口,去改变这个局面,那么很有可能会承受未知的恐惧,比如,你会远离我,我们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去相处,不能……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江付知道时星宴说的这个东西,人本能的趋利避害,运用到感情也一样,只在自己熟悉的区域里做事,在未踏足过的陌生领域按兵不动。
“那你现在怎么就说出口啦?”
“我怕我再不说,你就被人抢走了。”
江付感到好笑:“人?哪个人?”
时星宴:“你说呢。”
江付拇指按压圆珠笔,一时对时星宴这所谓突如其来生出的敌意和占有欲无奈至极,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呵笑。
“我发现你这人就是贱,非要外界刺激。”
时星宴倒是一副虔诚语气:“感谢刺激,感谢刺激。”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是真的要感谢他,呵呵,等哪天我就搂着你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发喜糖。”
“滚呐,人家学弟才懒得理你呢。”江付要被这人幼稚幻想逗笑,“什么事也没有,你在人眼里就是一个路人甲,倒是你自己在你主人公的世界里一个人在那跳来跳去。”
时星宴无赖道:“谁让他闯进来的,他要是不出现在你身边,那我的世界里就我跟你两个人。”
江付:“滚,哼。”
时星宴笑:“那我都这么仔细认真的跟你说了,你可不准再觉得我是头脑发热做出的行为了。”
江付:“我才不管你怎么想,我只看你实际行动。”
时星宴点头:“好,那以后你想买什么你都跟我说,我帮你买,你的那些小裙子我也给你下单,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前几个学期打寒暑假工的钱至今还存着呢。”
江付:“什么……什么小裙子,放你的屁。”
像触发敏感点,时星宴每次一提到这个都会让江付不好意思,他突然期待明天江付收到他买给他礼物时的表情了。
江付:“开始展示自己财富了?”
时星宴:“那追媳妇不就是这样吗。”
“滚,谁是你的……不准再花言巧语了。”江付胡乱翻作业,扇风似的吹走空气里黏糊热热的感受。
时星宴弯唇:“那你说,江付,在我没跟你表白之前,你真的没看出来我对你有那方面意思么。”
“恩……”江付回想,他不是个迟钝之人,他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除了那次午休时星宴第一次越过界来摸他,其余之外的任何行为都没问题,可还是架不住那人在望向他眼里时露出那一刻心神荡漾的爱意。
可是,这又如何,对于不是“同类者”,江付选择视而不见,懒得揣摩,于是他说。
“谁知道,看不出,干嘛要看你,只觉得你一天到晚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没心没肺的,然后那学弟的事突然发癫说什么占有欲,又来跟我一个劲的钻牛角尖吵架,呵。”
时星宴心想,原来在江付的视角里是这样么,他说:“那你现在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没跟你表白前就喜欢你了。”
江付:“so?”
时星宴请求:“so,你多多注意一下我看我一下。”
“看你表现。”
“嗯,所以你要看我嘛,不然怎么知道我的表现如何呢?”时星宴眯眼笑。
“你这……登徒子。”江付眼热垂眸,早就从时星宴表白后平静的心就被点燃,带着这人对他早有企图的感情再回看过去的点点滴滴,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直到舍友来告诉时星宴再不洗澡宿舍就要断水了,他才不得已跟江付挂断电话。
江付也似没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们好像什么都没聊,但又聊了很多,道:“嗯,你去吧,我写完这剩下的一点题也要睡了。”
时星宴:“好,你早点睡,晚安,明天晚上我再打给你。”
江付听到明天字眼,不知怎么,就像一片雪花落在了雪山上,虽很轻,不足以让人重视,可雪山不正是由这一片片雪花积累而成的吗,他低下眸:“啊…嗯,明天聊。”
时星宴得到肯定,心情雀跃,等着江付那边先挂断了电话。他点开微信,在联系人江付备注那里,删去【江付】,改成了【付猫猫】。
第二天一早,时星宴眼睛都没睁,手就已经摸向手机,直奔微信那置顶联系人。
【时星宴】:早,江付。
他坐起,眼睛刚清明,就看到聊天界面那跳出江付消息。
【付猫猫】:早⊙▽⊙
时星宴盯着那颜表情,笑得更开怀了,手指往上滑了滑,跟前面和他聊天话少冷酷的江付形成鲜明区别,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后面真把江付追到手,江付该会是以怎样软萌的姿态依偎在他怀里,这么想着,他的小腹热了热。
他清清晨起有些哑的嗓子,先去文件传输助手那对着练习发语音,确保自己声音好听了,再回到【付猫猫】聊天界面那,给江付发出语音。
【时星宴】:早,我刚起床,你呢?
他发完静静等着,没想到江付也回了他一条语音,立刻点开。
“嗯,在吃饭了。”
才发觉江付随意自然的声调比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好听多了,刚起床就听到喜欢的人的声音,一天早晨都幸福极了。
【付猫猫】:出门了^ω^
【时星宴】:好,我也下床了
时星宴洗漱好,特地到镜子前整理头型,梳子来回梳了百遍,弄那刘海半天,确保自己出现在江付面前是帅气模样才肯罢休,舍友们对于这有女朋友之人行为见怪不怪。
等终于从食堂买好早餐出来,时星宴奔向教室,看到江付早就坐在了座位上,他从前门进,穿过一排排课桌,眼睛盯向江付,江付低头写作业,却没有看他。
“嗨江付。”
江付没理他,时星宴弯下腰倾身凑近桌边:“嗨江付!”
“讨厌打招呼凑这么近做什么。”
江付忙着写题抬手推他,时星宴早料到江付的动作,肩膀使力让他推不动,就这么一来一回,江付蹙眉抬头,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昨夜告白的温热画面骤然一同涌上脑海,眼神短暂纠缠,瞬间都不好意思扭开了头。
“让你理我呗。给你带了豆浆,早上冬天喝一杯暖豆浆,暖身。”时星宴忙道,把豆浆放在江付桌上。
江付瞧他这小心思,笑了。
课间,时星宴带着江付一起到学校快递柜领快递,输入取件码后,他从高柜子里取出两件包裹,递给江付。
“什么东西?你还买了两个?”
江付翻包裹,看到快递单上写着「花边水手服蛋糕裙套装*蓝粉」、「花边水手服蛋糕裙套装*白绿」。
他心口突突跳,惊得眉峰扬起一瞬,把包裹按紧在胸膛,不敢让时星宴看着那字眼,不过他忘了那站在他面前正看着他笑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时星宴:“怎么样?喜欢吗?”
江付:“什、什么东西?”
时星宴:“你之前在实验室挑选的裙子,你不是纠结买哪个吗,我那时记下了那店铺名,下单给你买了。”
江付蹙眉,佯怒:“谁叫你买这个的。”
时星宴:“我自己叫我买的,我想给你买的。”
江付缄默,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买就算了,竟然还一下子买了两件给他,时星宴看手机:“它这个是套装,里面除了衣服裙子,还有领结,腿袜,衣架,你到时看看有没有缺少的。”
江付抱紧包裹,耳朵烧得厉害,有点手足无措,他见时星宴面上无异,自己也不愿露怯,道:“多少钱?”
“嗯?”时星宴笑,“你与其问我多少钱,不如问我尺码选的合不合适。你试试穿得怎么样,不舒服我就退了。”
江付目光躲闪:“快回去上课,等会打铃了。”
他抬腿走,时星宴跟上,一个手臂揽过江付的肩膀,江付轻啧了一声,他就已经被那人锢住。
时星宴脸低下,看着江付耳廓上贴着细小柔软的绒毛,温热娇红,道:“江付,你一定要记得穿,穿完记得告诉我感受,不然我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有没有白买。”
江付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动了动肩膀,试图怼开时星宴,但时星宴揽他揽得紧,反倒借着这个力又向他压过来,干净声线沉下,气息擦着他耳廓飘过来。
“你为什么不好意思?”
江付皱眉,难为情:“那我要什么反应?”
时星宴:“你应该大大方方穿出来给我看。”
江付觑他:“……重点是后面那三个字吧?”
时星宴挑眉:“一个意思。”
江付:“才不要。”
时星宴:“为什么?”
江付羞于启齿,他还做不到能这么坦然地把自己另一面完全展现在其他人面前。
时星宴道:“你穿裙子那么好看,那么漂亮,又可爱,别不好意思。”
江付飞快看向他,誓要看看他说出这句话是带着什么心理和感情,当他看到时星宴眸色温润,目光热烈,他又飞快低下头,这下是真真实实的不好意思了。
“别这么说。”
时星宴:“当时咱俩网恋时,你又愿意发自己的女装照给我看。”
江付:“一个只是在网上发照片,一个是真在现实里穿给别人看,这怎么能一样。”
时星宴想起江付穿的那件白裙子,说:“那面基时,你又肯穿了。”
江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面前穿和在你身边认识的亲戚面前穿,能一样吗?”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亲戚?”
“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熟人。”
“所以你不好意思,觉得别扭?”
江付觉得自己脸更热了,正好走到了楼梯下,他直接小跑几步跨上台阶,远离时星宴怀里。
“反正,才没有像这样上来就肯穿给你看的。”
时星宴想想也是,他知道江付这秘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付又是个脸皮薄的人,怎么可能真完全穿一套女装站在他面前。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时间长了,我总能看到?”
江付:“你为什么想看?”他直白问,“好奇?猎奇?怪异?”
时星宴眉头拧起,觉得这说法有点好笑:“穿女装有什么好猎奇怪异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心头倏然一凛,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眸光微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有谁这样说过你吗?”
江付讶异时星宴的敏锐,赶紧启唇:“没有。”他摇头,“没有谁说我,只是基于大众普遍的想法而已。”
时星宴跟着江付身后走,一层层上台阶:“你放心,现在我在你身边,谁敢说你,我就说他。”
江付倒笑了:“你怎么说他?”
时星宴回忆,说:“小学的时候,你总是会把雨伞给弄丢,我问你雨伞呢,你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买的新雨伞都连续不见,我再问你,你才哭哭啼啼地告诉我是被那几个人拿走了,我问你是哪几个人,你说不认识,但我后来还是找到了那些人,然后,我就去说他们了。”
江付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被勾起了笑:“我小时候以为你真的是去跟他们说话,后面才知道,原来你是去跟人打架了。”
时星宴插兜,一脸无所谓:“有些人就该打。”
江付突然冷下脸:“还有,谁哭哭啼啼了,我才没有哭哭啼啼的跟你说。”
时星宴:“没有吗?”
江付:“没有。你记混了。”
时星宴弯起唇:“好吧,是我记混了,你确实没有哭哭啼啼,你是眼里含着泪,眼眶里转着泪花,强忍着哭声跟我说。”
“滚。”江付被他这一连串说辞逗笑,回头推了一下时星宴肩膀。
准备进教室时,时星宴不忘提醒:“记得回去试穿,然后告诉我。如果能拍照给我看,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