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爸爸。”

不等苏致秋想出个所以未然,团团又开了口,这次的小脸上带着和年龄不怎么匹配的忧虑。

“你和那个帅叔叔是好朋友吗?”

他又一次问出了在车上的那个问题,那个苏致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凌岁寒打断的问题。

他张张嘴,又尴尬地闭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后,在苏团团闪亮的目光下,苏致秋含糊其辞地回答:“曾经是。”

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小朋友显然还不能理解曾经这个词的意思。

他再一次追问。

这次,苏致秋给了他一个更稀里糊涂的答案。

“算是吧。”

这下,苏团团彻底懵圈了。

苏致秋也觉得自己有些没意思,反正也不打算让他们父子相认,又何必多嘴问团团。

反而引得团团有了心事。

他闭上嘴,不再提这件事。

见团团玩累了,苏致秋站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

刚走到门边,身后的苏团团忽然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不过爸爸,那个叔叔真好看啊。”

“可是他一直戴着口罩,爸爸,”苏团团好奇地扭头问:“那个叔叔不戴口罩的时候,真得和大电视上一样帅吗?”

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苏致秋还真愣了一下。

很快,他回过神,忍不住扶了下额。

见他没回答,苏团团虽然很是好奇,但依旧懂事地不再开口。

见儿子这个样子,苏致秋反而不忍心起来。

他想了想,回答道:“一样帅。”

顿了顿,苏致秋又发自内心地补充道:“比大电视上的还要帅。”

这下轮到苏团团震惊了。

小孩特别没见识地哇了一声,小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类似艳羡的神色。

苏致秋不禁问他在想什么。

苏团团捂了捂小脸,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哝道:“要是我长大了,也能这么帅就好了。”

苏致秋:“……”

他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打死都没想到苏团团是这么想的。

看看苏团团依旧带着羞涩和羡慕的小脸,苏致秋忍不住再次扶额。

他真不知道苏团团这股“颜控”劲,是随了谁,小小年纪都在关注什么!

看起来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

顿了半晌,苏致秋心虚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他决定找个时间好好和孩子聊一聊,追求颜值是人之常情,不过就怕会忽略其他地方。

看见旁边的苏团团心不在焉地玩着小汽车,苏致秋蹲下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放心吧,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苏团团不大理解地抬头看着他。

但苏致秋却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出了屋。

他注视着纯净水缓缓流入杯子中,清澈透明的水滴虽小,仿佛能映射出整个世界。

苏团团的愿望当然能实现。

因为他就是凌岁寒的儿子,身上流淌着一半属于凌岁寒的血液。

甚至比起他来,苏团团的外貌要更像凌岁寒多一点。

他苏致秋当年也是走在路上,被星探一眼发现挖去公司的,出道的时候也争过门面。

所以,就算做不到凌岁寒那种惊心动魄级别的神颜,苏团团也绝对差不了。

倒满水,苏致秋端着水杯走进房间的时候,苏团团已经玩累了,正趴在地毯上独自看书。

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苏致秋心底忽得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

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苏团团,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让苏团团知道他羡慕的帅叔叔就是他的妈妈,他不是被妈妈抛弃的小孩,了却他的小小心事。

这样,是不是苏团团会更快乐一点。

但很快,苏致秋走进去关上门的一刹那,就打消了自己这个冲动的念头。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了,反而是一种痛苦。

更何况,再有不到二十天,他们就要走了,到时候岂不是让苏团团再经历一次被抛弃的感觉。

苏致秋把这个念头深深埋进心里,像只沙滩上的鸵鸟一样。

*

或许是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假期结束去上班的时候,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干活的劲头都足了。

工作也挺顺利,大家没什么勾心斗角,偶尔还能出出外务,感受一下北城的冬光。

苏致秋已经很知足了,他早已没了少时的狼子野心,现在他只想做一个安稳的奶爸。

就连那个人,也在他生活中消失,除了工作室宣传组的小姑娘照例给大家分享了一波凌岁寒最近的神图,没人再提起过对方。

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小姨康复得很好,老妈天天在家陪着团团,团团心情也很好。

苏致秋这两天把苏团团送进幼儿园的时候,苏团团都表现得十分兴奋,引得苏致枫连连嘀咕“上学太积极,思想有问题。”

苏致秋忍不住笑了,不过他倒是知道苏团团这么期待的原因。

听说柠檬已经好了,今天也会回来上学,小家伙怕是早就想见自己的好朋友了。

果不其然,苏致秋正埋头整理资料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老师的两张照片。

两个小孩头凑到一起,十分亲密,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神色还十分严肃,可爱极了。

苏致秋看得有些想笑。

他退出对话框,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页面,页面向上滚动,最后停留在一个联系人上。

苏致秋正欲关掉手机的手指一顿,忍不住拿起来对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半天。

对话框里,还留着他们最后一次消息。

看着那个眨眼的红色感叹号,苏致秋忍不住握紧手机,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视线,近乎自虐一般地盯着。

仿佛只要这么看着,发送失败四个大字就会消失一样。

耳边传来以苗苗为首的几个同事叽叽喳喳的笑声,热闹极了,苏致秋却坐在这开心的氛围中,感觉浑身发冷。

他想跟着大家笑几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致秋默默放下手机,埋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格格不入。

他忽然有些怀念起前两天在家里的日子,有团团陪在身边,似乎能让他不自觉地放下往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不那么难受。

但现在坐在办公室里,他却只能拼命咬着牙伪装自己,一心将自己扔进堆积成山的工作里,不敢分出一点心思。

一上午,苏致秋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禁提前干完了自己的活,还接过来一大堆份外的工作,直到中午吃饭都是大家叫了好几遍才站起身。

一边吃着饭,大家一边吐槽小苏哥跨年跨疯了,新年第二天就开始卷生卷死。

听着他们的玩笑,苏致秋也只是一笑而过,没有搭话。

事实上,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休息一下,就连现在都是一边往嘴里机械地送菜,一边强迫自己加入大家的话题,不断跟着傻笑或是聊天,不让自己松懈下来。

因为,他发现,只要他稍一放松,那个名字就像一团空气般,无孔不入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让他如行尸走肉般,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

这次的情绪反扑甚至远比五年前那次分别还要严重。

苏致秋收拾掉碗筷,心不在焉地想。

或许是那时候他满心都被仇恨和愤怒占据了大脑,分不出那么多情绪来伤春悲秋。

那,那时候的凌岁寒呢。

凌岁寒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像现在的他一样,为了他黯然伤魂,为了他魂不守舍。

苏致秋不知道。

但他觉得,应该是会的。

吃完饭回到工作室,一群人稍作休息后就立刻打起精神,开始整理资料,修改自己的年终总结。

明天温觉非就回来了,要开年终例会,一些总结和计划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不刻意让自己忙起来,苏致秋其实也不清闲。

作为工作室的二把手,他知道温觉非忙,便赶着在他回来前帮他把大部分事都审一遍,让他能轻松点。

等他转转僵硬酸痛的脖子,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转为一片朦胧的夜色。

苏致秋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是晚上快七点了。

大家都没离开,纷纷在自己的工位前忙得热火朝天。

苏致秋没有打扰他们,只独自站起身下楼买了十杯咖啡,打算给大家分一下。

结账的时候,他随意朝外面瞥了一眼,下一刻,猛地怔在原地。

他一下子推开玻璃门,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店员招呼他的声音,“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苏致秋被惊醒了,他应了一声,又回头望了一眼对面的街道。

刚刚他似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车,就停在路边,像极了那个人的样子。

但现在,他最后仔细地扫了两圈,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是他看错了。

外面并没有那辆黑武士,他眼花了。

苏致秋暗自懊恼了一瞬间,走回去拎上咖啡回了工作室。

一进去,正好听见大家在聊天。

苗苗的大嗓门站在门口也能听见,“为什么要推迟呀?能不能再争取一下呢?麻烦您……”

她似乎有些急切的模样,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什么,语气放得很软,十分恳切。

苏致秋看她这样子,知道她是在给客户打电话,便没有打扰,默默将咖啡放到她桌上。

大家纷纷道谢。

发到安雯雯的桌前时,安雯雯好半天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苏致秋笑了笑,轻声道:“辛苦了。”

安雯雯摇了摇头,盯着他口罩上露出的黑眸,耳后染上一抹绯红。

苏致秋没有停留,走回苗苗桌前,等她一挂断电话,便皱眉问:“怎么回事?”

苗苗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这才一脸烦躁地吐槽道:“真是受够这些明星了,一个个真把自己当大腕了,天天在这小牌大耍,怎么了,我们做媒体的就没有人权吗,就活该围着他们转?接二连三放我们鸽子,还好意思买营销说自己十分有时间观念,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听着她连停都不带停地骂了一长串,苏致秋就知道这件事不太好解决。

果然,苗苗发泄完情绪,很快就给苏致秋说清了问题所在。

年底了,不管是纸质杂志刊物,还是他们这些做自媒体账号的,基本都要推出年度特辑。

一方面是对今年工作的一个总结收尾,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打着这个名号再赚一波热度。

起码对于他们这种自媒体来说,年度特辑这波流量是必须蹭的,绝对不能错过。

一般情况下,年度特辑都是请几位今年合作过的艺人返场,请的自然也是当初合作时效果不错的,双方共赢再赚一波。

但偏偏,工作室当初合作效果比较好的,大都是今年爆火的艺人,当初还处于上升期时好邀约,但现在人家已经红了,自然就开始挑合作了。

“谁?”

苏致秋问了句。

苗苗没好气地说了个名字。

苏致秋回忆了一下,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爱豆。

当初工作室和这个男爱豆合作的时候,他还没回北城,所以还真不太清楚。

但他对这位男爱豆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是可以和方星打擂台的新生代明星,十八九的年纪,刚一出道就是团内的C位,也是人气TOP,公司防爆都没防住。

寥寥几句,倒是让苏致秋想起了另一个人。

凌岁寒。

当年的凌岁寒,也是这么意气风发,甚至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没出道时的一张路透图,就靠那张脸狠狠吸了一波粉,上了热搜。

只是……

苏致秋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有些不悦地皱起眉,这位男爱豆的处事风格让他有些不适应。

三番五次和工作室改时间,拍摄迟到,对工作人员大呼小叫,现在又无端毁约罢拍。

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看着苏致秋的眉心越皱越紧,苗苗反倒消了气,反过来劝他道:“没事小苏哥,我和他经纪人认识,我再问问那边,实在不行咱们就找陶云吧。”

苏致秋放下资料,脸色没有好看多少。

他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陶云不合适,合作的次数太多了,可以单独做个特辑,但不能放在年终特辑里。”

其实这些道理苗苗也明白,只是……

她叹了口气。

苏致秋略一沉思后,开口道:“你先联系着他那边,咱们也看看有没有其他能顶上的艺人。”

说完,他回到工位上,点开报备的年终艺人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苏致秋的视线在倒数第二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方星。

一看到这个名字,他眼前似乎就立刻浮现出少年笑得肆意开朗的模样。

他已经知道自己搞错了。

方星不是小舅子,他是凌岁寒和那位女士的表弟,所以才会叫姐。

想起自己曾经对着方星的那些心虚与躲闪,苏致秋不禁摇了摇头,这误会可真是大了。

当初在这间工作室里,方星就站在门口的镜子前,对他厌恶地说:“苏致秋就是个渣男,是个可恶的王八蛋。”

他愤怒的,又毫不顾忌地对着他表达自己的怒气,自己的失望。

因为苏致秋狠狠伤害了凌岁寒。

苏致秋忍不住想,幸亏方星要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否则让他知道自己就是苏致秋本尊,而且自己还多了孩子,那个场面得多么疯狂。

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摇摇头拉回思绪,又将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除了那位男爱豆和一位女影后定不下来,其他的人都已经确定好了。

苏致秋无意识地按动着手中的笔,一边思考谁能顶上。

如果这两位艺人都来不了的话,特辑势必要删去一条,影响热度不说,还容易让粉丝有意见。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能有一位自带热度又不失实力的艺人来就好了。

可惜苏致秋在脑海中搜罗了一圈,也没想起几位来。

其实符合这个要求的艺人还是不少的,奈何正值年关,明星们也忙得跑断腿,他们这么突然前去邀约,大概率是被拒的,也显得他们没诚意,拿人家当替补。

苏致秋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烦躁。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说不上好,虽然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能把情绪带入工作,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根本做不到那么完美。

他放任自己慢慢趴在桌子上,感受着桌面的凉意,慢慢放空双眼。

模模糊糊的,苏致秋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打了个激灵,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幻听了。

应该是做梦了吧,毕竟从医院回来那天开始,他就一直不停地做噩梦。

梦中的凌岁寒总是站在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

苏致秋手里抱着苏团团,抬脚想朝他走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用尽力气也只能迈出一厘米。

每每筋疲力尽地醒来时,苏致秋总能从自己的额前抹去一脑门的冷汗。

而梦中的男人,永远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和苏团团笨拙费力的动作,一动不动,像是无声拒绝他们靠近的一座冰雕,冷眼看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梦中的凌岁寒不断对他重复一句话,一开始他分辨不出来。

直到次数多了,苏致秋终于能正确地读出那个唇语。

“苏致秋,我恨你。”

“小苏哥,小苏哥。”

耳边的声音来回交织,忽远忽近,让他的头愈发晕。

直到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苏致秋一下子从梦境中惊醒了。

他直起身,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苗苗被他吓了一大跳,打量了半天他的脸,关切地问:“没事吧,小苏哥?你脸色好难看啊。”

苏致秋长长舒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脸,对苗苗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苗苗担忧地看着他,满脸欲言又止的神色。

苏致秋只装作没看见,正色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替换人选不知道您定好没有?”

苗苗问。

说着,她把手头一个文件夹递给苏致秋,“这是刚刚大家讨论出来的结果,您看可以吗,可以的话就给温总终审了。”

苏致秋接过来,打起精神仔细看了一遍。

“这么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苏致秋捏捏鼻梁,皱眉道:“但是还是要考虑档期问题,人家不一定愿意。”

毕竟他们也只是一个小型工作室罢了,就算有温觉非的名头在外面,但是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背景,文档里的这些明星还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那就只能放低要求,请一些网红或是没那么热度大的明星了,”苗苗说的也很直接,“唉,这种随便毁约的艺人就该曝光,现在把我们弄得不上不下的,真是郁闷。”

她叹了口气。

她的意思,苏致秋也明白。

只是事情已经出了,抱怨也没什么用,他略一思索,道:“两手准备着,明天我去见一下那边的经纪人,如果还不行的话就直接换人。”

想了想,苏致秋又说了一句,“你们先从替换名单里挑出一两个人来,要是一次性联系太多人,传开了也显得我们不专业。”

苗苗点点头。

夜风从窗户打开的一条缝隙里吹进来,落到脸上冰冰凉凉的,让苏致秋清醒了几分。

他正想打个电话,一回头却见苗苗还站在他身后没走,犹犹豫豫的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他问。

苗苗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小苏哥,还有个人我没写到名单上,但我们刚刚讨论完真得觉得这个人是最合适的,可是……”

苏致秋被吊起了兴趣,不禁问:“可是什么?”

“可是咱们今年没和他合作过,而且温总好像不是很喜欢和他合作。”

苗苗吞吞吐吐地说。

她是个干脆的人,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所以这个人会是……

苏致秋一挑眉,直接问道:“肖航?”

苗苗一愣,顿时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惊讶地看着他。

苏致秋被她这个表情逗得想笑,他压下翘起的嘴角,道:“为什么推荐他?”

苗苗回过神,赶紧给他解释:“肖航自从单飞后热度虽然比不上凌岁寒,但在Rap圈子里还是很有一席之地的,今年他上了个说唱节目,火了,连出的新曲都获了好几个奖,我家楼下那个洗头店天天放,听得我做梦都是那首歌。”

苏致秋点点头,这些他知道。

“而且听说他最近一直在休息,rapper和其他艺人不一样,说唱节目已经结束了,到年底他应该是比较闲的,再加上原来好歹是一个团的,看在温总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拒绝。”

苗苗见苏致秋没有直接否定,说得愈发绘声绘色。

只是,说着说着,她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退散。

看看四周,苗苗忽然凑近苏致秋,小声道:“就是温总可能不会同意,小苏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咱们温总好像和当初几个队友的关系都……比较一般,可能因为有竞争关系吧,所以……”

“但是肖航走的明显是Rap路线,按理说不应该啊。”

苗苗面露为难的神色。

苏致秋一直默默听她说完,思索了片刻,才道:“行,我知道了。”

“肖航……先算了,”苏致秋对她道:“还是先试着联系一下别人。”

见苏致秋否定了这个提议,苗苗倒是没有多失望,显然也觉得可能性比较小。

她走了,苏致秋坐在座位上倒是有些出神。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以为苗苗会说凌岁寒的名字。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以凌岁寒名气和地位,不大可能年底还有空闲,更不可能看得上他们这个小小的自媒体。

年终各大典礼和红毯都走不过来呢。

至于肖航,苏致秋有些头疼地再次按了按鼻梁。

苗苗说的倒是没错,肖航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只要温觉非在一天,肖航就不可能会踏入他们工作室一步。

还是希望那位男爱豆能改变想法,答应拍摄吧。

只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下午,苏致秋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就撞上面色愤怒的苗苗,旁边还站着正安慰她的安雯雯。

苏致秋皱皱眉,走过去示意她们回工作室。

苗苗看看周围的人群,一进屋就不满地说:“苏哥,那位还是把我们拒了,说是时间不方便,骗鬼呢,我都看了他的行程了,咱们和他约的那天是空出来的。”

“那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摄影师好奇地问。

“他偷偷动脸了,那天要去修复。”苗苗爆出个惊天大瓜。

一屋子人顿时都惊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这种事在娱乐圈倒也正常,只是多少有些令人无语罢了。

苏致秋也是愣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他当机立断道:“那算了,联系一下别人。”

苗苗却一头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联系了哥,我一打完电话就联系了,五个人里四个没档期拒绝了我,还有一个就在今天早上被爆偷漏税塌房了,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苏致秋:“……”

他轻咳一声,尽管也在心中暗骂,但面对几张焦急的脸,还是淡定道:“没事,我想想办法,你们忙别的去吧。”

几个人依言散开,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大家似乎已经对他的工作能力十分信任。

就连苗苗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苏致秋出了工作室,一边在脑海中梳理思绪,一边无意识地走着。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停在一道灰色的防火门前面。

他试着推开门,面前是那个熟悉的楼道。

苏致秋合上门,慢慢走下楼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几道枯枝。

前两天刚下过雪,虽然不大,但在寒冷干燥的北城,依旧留下几捧积雪。

残雪枯树,苍白的天穹,触目望去,满是寂寥之景。

倒是和他此刻的内心有些相像。

苏致秋忽然想,不知道那时候凌岁寒站在这扇窗前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在拍戏,还是在家里休息,抑或和朋友出去玩,那个房子装好了吗……

苏致秋抿紧双唇,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他拿出手机,给几个还算熟悉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但无一例外,得到的回复全都是没有档期了。

这也是实话,有曝光谁不想上,但他们联系得的确有些晚,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哪个不是连轴转。

只有一个答应试试调整一下行程,看能不能挤出时间来拍摄。

苏致秋道了谢,挂断电话。

还不等他抱着期望离开楼梯间,那边的电话又过来了。

对方带着歉意地直接说有行程了,是一个国际访谈,他们这小工作室和人家一比,简直是登月碰瓷。

苏致秋当然不可能强迫人家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他想着对策,一个人在窗前又站了许久,只要一放松思绪,那个名字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再也没见过凌岁寒,从那天的仓促分开后。

没见过面,发消息永远是对方拒收了,打电话则是无人接听。

苏致秋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意识到他和凌岁寒断联了。

原本心底隐藏的那一丝侥幸,也被一桶冷水兜头浇灭。

明明还在同一个城市,可不知为何,苏致秋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五年来的任何一个时刻,还要遥远。

咫尺天涯。

凌岁寒那天的逼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男人那个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乞求的眼神,不断在他眼前回闪。

苏致秋知道,这次是真伤到凌岁寒了。

以凌岁寒的脾气,触到了他的底线就只有一个结局——好走不送。

他想过去房子那边找凌岁寒,却又一直鼓不起勇气。

他承认,自己好懦弱。

苏致秋朝前走了两步,将头抵在冰凉的窗户上,让自己被工作搞得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下。

抬起头来的时候,他随意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正欲离开,余光中却又注意到什么。

苏致秋愣了一下,立刻回到窗前,顺着刚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顿时怔在原地。

站在这里的某个角度,能看到他的工作室。

他的座位恰好就在窗边,只要朝前一探头,站在这里的人,就能毫不费力地看见他工作的身影。

苏致秋很少来这个楼梯间,所以他从未发现过。

那么……

凌岁寒知道吗?

他有没有发现过这个秘密?

苏致秋不知道。

但他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凌岁寒有洁癖,应当不会像他一样把头抵到玻璃上,他嫌脏。

况且,那时候他们刚刚重逢,以凌岁寒的性子,没有当场让他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特意跑到这个漏风的窗户前偷看他。

一站就是一下午。

越想,苏致秋越觉得内心烦乱。

他干脆放空思绪,任由自己就这么心乱如麻地回了工作室。

他一边拿车钥匙,一边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今天温觉非回北城,七点的飞机。

苏致秋提前说好了,会去接他,正好要和他商量一下年终特辑的事。

苗苗给了他一个眼神,可能还是想暗示他提一下肖航的事,苏致秋对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虽面上没说什么,但心底对邀请肖航这件事还是不大同意的。

苗苗他们不清楚当年的事,所以还有这样的幻想也正常,但苏致秋作为当事者,心中清楚温觉非绝对不可能答应。

而肖航,也绝对不会来。

所以接到温觉非后,苏致秋一边开着车,也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只字未提肖航的事。

温觉非个子比他矮一点,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二十几的人了依旧长了一张娃娃脸,十分可爱。

只是脾气就不怎么可爱了。

跟苏致秋吐槽了一路在沪市的种种遭遇后,温觉非总算说累了,忽然指着窗外的大屏嫌弃道:“大爷的,又是凌岁寒,上个月我走的时候就是他,一个月了还是他,我代表所有路人表示已经看腻了!”

苏致秋朝窗外瞥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到了龙恒这条路上来。

听着温觉非的吐槽,苏致秋笑了笑,没说什么。

骂完后,温觉非倒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直到过了十字路口,苏致秋停下等红灯的时候,温觉非才终于吞吐着开了口,“小苏苏啊。”

一听他这个语气,苏致秋的心就猛地提起,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

“你和凌岁寒现在怎么回事啊,你今晚还去不去找他?”

苏致秋捏紧方向盘,缓缓发动车子,面上倒是依旧平和地开口,“不去了,我……和他没关系了。”

温觉非明显地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赶紧试探着问:“什么意思?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你们现在是什么债主关系吗?怎么又突然……你们在整什么幺蛾子?”

听着他抓狂的叫声,苏致秋抿紧唇瓣,轻声道:“前两天,出了个事。”

温觉非本就是急性子,听他这么慢吞吞的说,快急死了,紧盯着他不放。

苏致秋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艰难,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道:“凌岁寒看见团团了。”

咚的一声。

吓得他差点一个急停,停在马路中间。

苏致秋连忙抽空朝旁边瞥了一眼,见温觉非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温觉非嘶了一声,显然这一下磕得挺狠。

“没事吧?”苏致秋皱眉问。

温觉非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自己的头上,他立刻追问:“然后呢?然后呢?他知道团团是他的崽了吗?”

苏致秋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没事,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啊了一声,道:“应该……不知道。”

“应该?”温觉非拔高声音。

不知为何,苏致秋心底忽然升起一股逃避,让他想就这么解开安全带下车。

不是对温觉非的逃避,而是单纯对这个话题。

“我没说,他应该也不会往那方面猜吧。”苏致秋轻描淡写地说。

温觉非也沉默下来,尽管能从表情看出他还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他还是只吐出两个字,“确实。”

两人一人看着前方,一人扭头看着窗外,一时间车内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弯,渐渐驶入一条安静的街巷时,温觉非才忽然开了口。

“为什么?”

他问得没头没尾,可苏致秋明白。

他没说话。

过了片刻,就在温觉非换了话题,问他团团在不在家的时候,苏致秋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温觉非没听清,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猛地明白过来。

苏致秋说:“我害怕。”

短短三个字,让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温觉非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命运多舛的好哥们,脸上有同情,有心疼,也有无奈。

片刻,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苏致秋的肩,“你做的是对的,这不是能随便说的事。”

苏致秋脸色渐缓,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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