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的没事吗?”
苏致秋本来想追出去,却被凌岁寒拦下了,依旧忍不住担心地问。
凌岁寒把他朝屋里推,在他身后道:“放心吧,肖航有分寸。”
这一点,苏致秋倒是承认。
肖航的确不像个搞说唱的,倒像是个高考状元,长得帅的那种。
但他不放心温觉非啊。
“他俩是不是……”苏致秋有些犹疑地问:“真的打算分手了?尤其是觉非。”
“不可能。”凌岁寒却道。
“就算有一天肖航说分手,他都不可能同意。”凌岁寒很笃定。
苏致秋看他这样了解,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什么,笑着道:“以前粉丝们都说你和觉非很像,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凌岁寒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以前他们的粉丝里的确有他和温觉非,肖航和苏致秋的cp粉,粉丝拉郎觉得温觉非和他都是傲娇派,肖航和苏致秋都是成熟大家长型,就干脆给他们两两配对了。
当年还曾戏称苏致秋和肖航是父母爱情,温觉非和他是相爱相杀的下一代,而邹飞白则是隔壁邹小叔。
这个cp差点没呛死他,比面对苏致秋和温觉非的cp粉的时候,更觉得绝望。
尤其是这个拉郎配刚出来的时候,粉丝天天在评论区调侃他和温觉非,弄得他和温觉非都不怎么说话了,十分默契地绕着对方走。
一个是闺蜜的老公,一个是好兄弟的老婆。
狂热的cp粉把两人吓坏了,心虚得不行,生怕自己的对象生气。
但肖航和苏致秋却谁也没在意,也是,这种事其实也只有他和温觉非这种幼稚的人会在意个不停。
肖航和苏致秋都不会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费心思。
他俩都是那种很好的人,善良、保守、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标准,俗称老实人。
每一个老实人都能精准遇到他的祸害。
只是,老实人就一定真的老实吗。
不一定。
但那个祸害,一定曾痛苦挣扎过。
在这段关系里,那个看似毫无脾气的“老实人”才是主宰。
祸害人前可以任性地大吵大闹,但最终繁华落尽后,还是要乖乖回到老实人身边,小心地抱住他的手,求他不要走。
他和温觉非,都是如此。
*
“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苏致秋叹了口气,“都没顾上问,就都走了。”
“据我所知,”凌岁寒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温觉非又被传绯闻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今上午都上热搜了。”
闻言,苏致秋就要掏手机看,凌岁寒适时道:“已经没了,肖航托我找人拿钱压下去了。”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苏致秋还是问了一句,“绯闻真的假的?”
“假的,是被和他一起上映的一个导演盯上了,故意搞他的,想拉他票房。”凌岁寒淡淡道。
苏致秋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人,凌岁寒和他们不一样,家大业大的,在北城如鱼得水,这些消息即使他不去打探,也有的是人来给他卖人情。
他也放下心,有凌岁寒在,不管怎样,温觉非应该被造谣太严重。
“可是,肖航的确是有点凶了,”他忍不住偏心温觉非,“完全可以好好问清楚。”
凌岁寒却冷哼一声,眯起眼道:“这种天天出去惹事的祸害精,我要是肖航,就把他关家里看起来,不然早晚把自己玩脱了,惹出大乱子来。”
苏致秋就有点不高兴,他知道凌岁寒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一直都对温觉非很戒备,但作为温觉非的好竹马,他是一定要维护对方的。
凌岁寒的脸色也沉下来,盯着苏致秋,给他说了好几件温觉非在这五年里干过的损事。
诸如故意约别人骗肖航,结果差点翻车真的失身,幸亏凌岁寒当天也在那家酒店谈事,一转弯碰个正着,立刻给肖航打了电话,否则非得出事不可,因为这个插曲不仅搞砸了凌岁寒的饭局,还搞砸了肖航当晚的演出。
再比如两人大吵一架决定分手后,跑去蹲点想毁掉肖航家里给安排的相亲,结果躲在拐角后面,服务生一个不小心,他被刚出锅不久的热汤洒了一身,肖航只得赶紧带着他去医院……
等等等等。
苏致秋听得瞠目结舌,这些事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毕竟温觉非也会和他说,但显然对方为了面子,很多事都说得语焉不详。
苏致秋是真没想过,会这么跌宕起伏……
虽然凌岁寒这么说,但他总觉得这些事里,也有肖航的故意纵容。
而且……苏致秋瞥了凌岁寒一眼,眼神有点凉。
凌岁寒敏感地察觉到了,立刻有点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苏致秋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神不善地看着凌岁寒,问:“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毛病,动不动就要把人关起来。”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还只当是夸张手法,但凌岁寒不行。
毕竟,这家伙是真有干这件事的实力和疯劲。
一想到自己哪天可能会被凌岁寒关起来,天天玩囚禁play,他真得会被憋死。
必须及时把凌岁寒这种念头扼杀在摇篮。
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想法,凌岁寒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着,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对你。”
苏致秋很熟悉他的眼睛,但无论看了多少遍,每次被那双眼眸注视时,他都觉得自己又被迷到了。
凌岁寒的声音轻柔,带着淡淡的揶揄,“你那么乖,乖得让人心疼,我舍不得关你。不过……”
“不过什么?”苏致秋有些迷茫。
“你也不用关起来,一天来个七次八次的,就老实了。”
苏致秋:“……”
他就多余问。
他十分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团团睡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需不需要把他叫醒啊,我怕他出什么事。”
涉及到亲儿子,凌岁寒这个刚刚上手的准爸爸立刻正色起来,“我刚出去问了医生,说他现在比较虚弱,能多睡一会也好,好好休养。”
苏致秋也放下心,张张嘴,正要再说什么。
下一秒,两瓣温热的唇就印上了他的唇,软软的,轻轻的。
他怔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回过神,下意识抓住凌岁寒的肩膀回吻。
两人因为团团的伤,已经足足十天没睡过个好觉了,当然有护工和各自的爸妈来帮忙,但夜里根本睡不踏实。
更别提再找个机会温存一下了。
这一次的接吻十分疯狂,两人拼命啃咬着对方殷红的唇瓣,淫靡的水声响起,纠缠不休。
直到一道小奶音响起。
“爸爸。”
苏致秋已经伸向凌岁寒脖子的手一下子顿住。
病床上又传来认真的询问:“叔叔为什么咬你啊?”
病床对面坐在沙发上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双双一僵,又很快分离。
凌岁寒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对上苏团团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黑眼睛。
他一滞,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下唇,才站起身道:“你醒了?饿不饿?”
苏团团却没有被他带跑思路。
他好奇地张望着爸爸,又问了一次,“爸爸,你是不是和叔叔吵架了,他为什么欺负你?”
说着,他还有些提防地瞪了凌岁寒一眼。
凌岁寒苦笑一声,作为一个还没完全进入父子关系的准爸爸,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地位比不上苏致秋。
只是,之前他不在意,因为那时候他对苏团团是爱屋及乌,只要苏致秋爱他,他就得到了全世界。
但他很快发现,自从得知苏团团是苏致秋给自己生的之后,他的心态也有些变了。
之前曾经发誓说绝对不会喜欢小孩,似乎也在慢慢淡化。
一部分是因为得知苏团团身上流着自己的血脉,还有更重要的一部分则是因为这是苏致秋给他生的!
苏致秋亲自生的!
他的崽!
那种珍爱的感觉,瞬间就袭击了他的心脏。
他怎么舍得不爱他们的孩子,怎么舍得不对苏致秋九死一生得来的宝宝好呢。
苏致秋没留意凌岁寒的表情,只尴尬地抹了把嘴,上前握住苏团团的小手,糊弄他,“没有,叔叔闹着玩呢,我们没吵架。”
团团略一思索,忽然睁大眼睛问苏致秋,“爸爸,好玩吗?”
“额。”
苏致秋感到前后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他说好玩也不是,说不好玩也不是。
最终,他只好一咬牙,开口道:“还行吧。”
苏团团嘟起嘴吧,若有所思地问:“那爸爸,等我好了,可以和柠檬这么玩吗?”
苏致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不等他开口,身后的凌岁寒倒是反应十分强烈,立刻冷声拒绝了苏团团的话。
“不行!”
“坚决不许和柠檬这么玩,知道吗?”凌岁寒警告道:“不只是柠檬,和任何人都不可以。”
苏团团被他这义正言辞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有点委屈地说:“为什么?”
这次苏致秋终于截住了话头,他再次哄骗道:“因为只有大人才能做这件事,没有成年的小孩子这么做的话会被抓走,而且还会被他爸爸妈妈揍屁股。”
比起凌岁寒,显然苏致秋在苏团团心中的威望更高。
苏团团一下子给吓到了。
见状,苏致秋又添油加醋地吓唬了他半天,主要也是怕他以后乱亲别人。
见大病初愈的儿子吓得小脸煞白,凌岁寒一下子又心疼了,又舍不得说苏致秋,只好安慰道:“没事的,亲一下手背是可以的,但是其他地方不行。”
苏团团刚被爸爸吓唬了一通,听完后,也不问了,连连点头。
苏致秋笑着哄他,问他饿不饿。
凌岁寒也凑过来,陪他说话,苏团团很快就重新展露笑颜,开心地抱住苏致秋的胳膊,跟他撒娇。
苏致秋瞬间心软了,抱着他有点心疼地摸了摸短短几天,就瘦得有些脱相了的脸蛋。
那时候的苏致秋和凌岁寒,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无心之言,会在十几年后依旧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主要是苏团团谈了个恋爱,对方想亲他嘴唇一口,却被他一身正气地给推开了。
那之后,人家每每情到浓时就想和他亲一下,但每一次都被苏冬同学十分果断地拒绝。
可以拉手,可以拥抱,甚至火热时可以搂搂小腰,摸摸大腿,但就是不能接吻。
只要一靠近嘴唇,啪就是一巴掌无情地推开。
导致他的小对象十分郁闷,捧着个初吻,迟迟送不出去。
更别提还是苏团团主动追的人家,主动告的白,给人家留下了一种他十分开放的错觉。
没想到……长得那么好看,穿得那么潮,其实是个小古板。
直到对方实在受不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了,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其实一直在骗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只是想逗他玩,要把初吻留给以后的对象。
苏冬同学那时候正陷入爱河,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顿时吓得面如灰色,赶紧主动投怀送抱,又抱又哄了半天,好不容易哄好了,气氛正暧昧,对方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他推到墙角,手一撑墙,低头就要亲上去。
没想到,又被苏团团给跑了。
小对象直接给气笑了。
也不装委屈了,也不装哭了,反倒是上了一身牛劲,你越不让我亲,我就越要亲嘴。
两人纠缠了半天,最终苏团团落了下风,只好红着脸,视死如归地说:“我不亲嘴,是因为我有心理阴影。”
对方皱眉,“什么心理阴影?”
“唉,别提了,都怪我爸和我妈,”苏团团叹了口气,“我小时候有一次睡醒后,发现我爸和我妈在接吻,就问他们怎么回事,结果他俩给我吓唬了一通,什么小孩子亲嘴会被大灰狼吃掉,什么会被警察叔叔抓走,还会被他爸妈揍屁股的……”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笑弯了腰。
“喂!”苏团团脸爆红,有些恼羞成怒,“说好不笑的。”
对方赶紧摆手正色,“那不都是骗小孩的吗,你都这么大了,还信?”
提到这点,苏团团就更郁闷了,翻了个白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我爸了,我妈每次都是嘴上厉害,其实根本舍不得碰我一下,我爸可不一样,从小到大,他说揍我那是真揍,一点都不留手,打得我屁股都不敢挨凳子。”
“我想起来了,”小对象摸了摸下巴,“那次你逃学跑去打游戏,被发现后,苏叔叔把你吊起来抽,你离家出走跑到我家,结果凌叔叔找上门来把你带回去了,又挨了苏叔叔一顿抽。”
“最后还是我偷偷买了你爱吃的红豆饼过去哄好你的,还给你买了药膏上药,你屁股肿得跟……”
“……停停停!”
苏团团大叫一声,懊恼道:“再提这件事我就翻脸了!”
对方倚着墙,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得格外促狭,薄唇掀起。
苏团团看着这样的他,不知为何,脸更红了,也更烫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周围的温度在上升。
苏团团结结巴巴地把剩下的话说完,“我知道那是吓唬我的,但是每次你要亲我的时候,我都……”
苏团团我都了半天,终于心一横,咬牙说了出来。
“我都感觉屁股疼!”
他十分委屈。
“……”
对面噗嗤一声笑起来,挨了苏团团一巴掌后,手握成拳放下唇下轻咳一声。
在苏团团发脾气前,对方终于停下笑声,凑过去,低声问:“那不亲嘴,亲个别的地方,可以吗?”
“那,应该,可以吧。”
苏团团不大自在地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时候他俩一起打闹,只觉得是好兄弟,好像就是上了高中之后就变了,每次两人像以前一样坐一起写作业的时候,他都觉得很别扭,坐立不安的,不停走神。
正神游天际,忽然觉得脖子一湿。
这个恶劣的人,居然在咬他的脖子!
“诶诶,我可没让你……”
“唔……”
声音渐渐弱下去,暮色四合,只留一个小角落。
当然,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只是苏致秋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会强行憋住笑,而凌岁寒十分不给面子,会直接笑出声。
但现在的凌岁寒显然还想不到那么远之后的事,趁着苏团团被医生接走换药,在苏致秋进洗手间的时候忽然跟了上来。
“怎么了?”苏致秋一看凌岁寒的样子就是有话说,便关上了门。
果然,凌岁寒的脸色不大好看地说:“刚刚团团说的那些话,倒是让我想起件事。”
苏致秋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
凌岁寒深吸一口气,才道:“你有没有检查过?他是不是遗传你的地方比较多?”
苏致秋不会傻到听不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闻言,也收起笑容,犹豫一下才道:“我不确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直觉,他应该……多少也有一点。”
“不要根据直觉去猜,”凌岁寒的脸上看不出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十分平静,只是道:“万一呢,万一他也……”
苏致秋知道他要说什么。
万一苏团团也继承了他那方面的能力,那才糟了。
这个能力给他带来过幸福,但不得不承认也给他带来过许多痛苦的经历,而且是被迫接受的痛苦。
只要选择了,就再也无法停下来。
何止九死一生啊。
想到这里,凌岁寒和苏致秋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凌岁寒忽然伸出手去抱住了他,苏致秋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吓了一跳。
“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吧?”凌岁寒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有点发闷的声音。
苏致秋顿了顿,随后笑道:“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太好。身上没多少钱,心里也……难受,再加上还有我爸那边的压力,所以发现自己怀孕后,我挺崩溃的。”
即使看不清男人的神色,苏致秋也能感受到凌岁寒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你孕吐严重吗?”凌岁寒忽然说,温热的吐息拍打在苏致秋的后脖颈上,让他忍不住动了动。
回过神来后,苏致秋才道:“还行吧,主要是第四个月的时候开始吐的,那时候吃不了什么东西,反而还瘦了点,吐了三个月,第八个月的时候忽然自己好了,能吃能睡的,心态好多了,反正也只能这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凌岁寒却听得愈发难受起来。
他知道苏致秋也是不想再让他担忧,的确,过去的事情已经注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挽回了。
以后,加倍补偿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真的能偿还吗,凌岁寒不知道。
尽管明白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但每当想起来的时候,他还是心如刀绞。
这几天,他不敢提这件事,怕勾起苏致秋的痛苦回忆,但现在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不敢去听苏致秋讲那段时间的事,但又忍不住想得知更多,想知道苏致秋怀着自己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想知道苏致秋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没有想起他呢。
这么想着,等凌岁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次,苏致秋一笑,回答得很快,“当然了。”
他略有几分得意地说:“其实从躺在那里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在想你了,有好几次我甚至都幻觉看到了你,一下子就又有了力气,我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冬姨说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那时候凌岁寒已经很火了,只是冬姨毕竟上了年纪,不太了解这些,所以等冬姨有一天路过一家商场,后知后觉上面的明星的名字有些耳熟,而那个明星也和苏团团有点像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回家后,冬姨一问,苏致秋就知道瞒不住了,不过他也确定对方是个可靠的人,就没再瞒着,说了实话。
冬姨笑了笑,说凌岁寒的确长得好,怪不得他这么念念不忘,把苏致秋说得脸红。
他正回忆着往事,就忽然感到脖颈里传来一阵湿意,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去,以为是天花板漏水。
但很快,耳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苏致秋愣了一下,他这才后知后觉,凌岁寒好像哭了。
他动了动,想转过身看看凌岁寒,却被凌岁寒紧紧地抱住腰,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了想,知道以凌岁寒的脾气,想必是不好意思让他看见自己哭泣,便没再动。
只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凌岁寒埋在自己脖颈间流泪。
他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哭泣的原因,只轻声安慰道:“其实还好,真的,冬姨很照顾我,我被调养得很好,有团团在身边,也不觉得难过了,前几年天天赶行程过得太累了,正好能休息休息。”
凌岁寒没说话,只是不断有泪珠掉在他的脖领上,让苏致秋有点慌张。
不管在一起多久,不管凌岁寒多大,他都见不得这个人哭。
凌岁寒这样的人,就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啊,而不是躲在这个狭小的洗手间里抱着他哭。
苏致秋抬起手握住他,轻轻摩挲着。
过了好半天,后面人才开口,“那个冬姨现在在哪里?”
苏致秋轻声道:“还在贵城啊,怎么了?”
“我想过去当面感谢他。”
凌岁寒不是傻子,男人生下个孩子有多危险他当然知道,苏致秋现在能好端端站在他面前,那位冬姨功不可没。
于情于理,他现在认下了苏团团,当然也要回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苏致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也该回去看看了,等看完飞白吧,要是团团好了,正好带着一起去。”
凌岁寒点点头,没说话,只依旧抱着他,不愿意撒手,生怕他飞了似的。
事实上,自从得知苏团团是苏致秋给自己生的之后,凌岁寒就开始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他总害怕有一天自己一睁开眼,忽然发现苏致秋和苏团团都不在自己身边。
他还是一个人,孤独地躺在那张床上,躺在那个本想送给苏致秋当求婚礼物的房子里。
拉开窗帘,独自站在那个人最爱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时候,巨大的空虚与寂寞席卷他的全身。
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苏致秋知道他这个问题,悄悄查了查,说是因为经历了可怕的事,所以导致的强迫性幻想。
一般都是自己心中最害怕出现的情况。
苏致秋就明白了。
这是心病。
五年前,他的不告而别,仿佛一场蝴蝶振翅掀起的巨大波涛,所有人都要用时间来慢慢治愈这个伤口。
好在,慢慢来,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