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娇气包
回到国内,秦方好时差一时半会儿都没倒过来。
生物钟把午夜当成午后,睡不着就只能被詹皆明拉过去干点午夜该干的事,结果第二天白天又困得不行。
恶性循环快一周,终于迎来最后一学期。
这学期就一门就业指导课,毕业生都得找实习盖章。
秦方好没让詹皆明管这件事,自己偷偷投了简历跑去面试,前后总共面了五轮,再面下去他都想吐了,三月初才在邮箱里收到offer。
小少爷也是再次体会到资本家的万恶了。
餐桌上,秦方好郑重其事地宣布:“我明天去实习。”
詹皆明眼一抬:“哪家公司?”
“……”我们家公司。
秦方好咽下詹皆明剥好喂来的虾肉:“不能和你说。”
“小公司管理混乱,大公司压力太大,不用为了一个实习证明委屈自己。等上班了每天至少要工作满八小时,实习工资也拿不到多少——”
“停!”秦方好打断他,“我知道的,我以前不是干过很多兼职嘛。”
詹皆明不赞同地蹙眉,但没再说什么了。
“你不许调查我在哪家公司,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你就不要想和我睡一张床了,我也不会搭理你,亲亲抱抱就更别想了!”
“嗯。”
秦方好凑过去,贴着他脸亲了下:“你最好了。”
詹皆明面色稍霁:“那明天先让司机送你过去,几点?”
“我要自己坐地铁。”
亲吻失效,詹皆明面色由晴再转阴,摘掉一次性手套,连虾肉都不剥了。
秦方好取出新的手套重新给詹皆明戴好,不忘给自己的行为开脱。
“我还没吃饱,你不能饿着我。”他软硬兼施,“不然晚上你也别想吃饱了。”
詹皆明无奈:“司机送你,我自己开车过去,不打探你在哪家公司。还有什么要商议的,提出来,我酌情考虑。”
这一句话已经把秦方好的顾虑说完了。
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你知道我很乖很听你话的。”
詹皆明游刃有余地应对:“这种话留着在床上说。”
“……”秦方好狠狠咬了一口虾肉,还把詹皆明手指也咬了一下,“不可以,都跟你说我明天要实习了,第一天去不能迟到,等周末再说吧。”
呵,周末。
谁发明的上班。
秦方好上五休二,詹皆明的上五休二直接变成上二休五了。还好去的不是去什么大小休,或者单休的破公司。
“可是好好,你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詹皆明刻意顿了顿,强调,“只要喂饱你,我晚上就能吃饱。”
秦方好赶紧推开面前的碗:“我还没吃饱,那我不吃了。”
詹皆明把碗拉回来:“吃饱,今晚算了。”
秦方好心满意足地吃饭,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坏的,很清楚该用什么拿捏詹皆明。
没办法,两人都结婚了,詹皆明只能比从前更惯着他。
不然还能离了咋的:)
就算秦方好舍得,詹皆明也舍不得。
-
闹钟是早上七点响的。
如詹皆明所想,秦方好根本起不来床,但意志力很顽强,知道该怎么指挥他来伺候自己洗漱换衣喂早饭。
八点,詹皆明准时送秦方好坐上迈巴赫。
为了避免在路上碰见詹皆明的车,秦方好特意把打卡时间往前推了半小时。八点半,他提前到了皆好集团大楼,在前台登记完被放行上楼。
他在三十层法务部,和詹皆明没大概率会碰上面。而且上次来他也很低调,坐的总裁电梯直通顶楼,中间停也没停,根本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法务部这次总共招进来十位实习生,转正看个人能力,不存在择优录用一说。
秦方好不是第一个到的,先来的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烫头的男生说:“我们是没赶上好时候,听说今年除夕夜集团内部发了几千万红包,最少都五位数起,连实习生也有份。”
有个女生咋呼地回:“妈呀真有钱。”
“……”秦方好毫不知情。
“不知道那天赶上啥好事,詹总不是还请全国人民免费看了场烟花吗。”
“可能是去年集团业绩好吧。”
“听说他那天在冰岛,自己都不在国内还花这钱。”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秦方好持续不知情,“什么烟花?”
他一开口,收获纷纭目光。
烫头男生惊讶:“这你都不知道?”
“嗯。”秦方好摸摸鼻尖,说,“我那天没在A市。”
“网上不是有很多视频吗,可漂亮了,感觉烧的都是钱。”
“我没刷到。”
“那加个微信,我转发给你。”
“我搜一下吧。”
“哎呀没事,我是实拍,很高清的。”烫头男生完全是个社交达人,“而且这一圈人的微信我都加过了,不差你一个。”
秦方好来前已经做过心理建设,职场就是需要添加很多不必要的联系方式,他打算把现在的微信号用来加同事。
“我叫王治衡,D大毕业的。”烫头男生过来扫码,“有人给你发消息。”
秦方好收回手机,垂眼看屏幕。
Z:好好,到了吗
秦方好刚敲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听见王治衡问他名字,他抬头回答,顺手把聊天框里的字全部删除。
Z:好好,为什么不把消息发出来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到了
Z:工作不用看别人脸色,就算是上司也没关系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你员工敢给你甩脸?
Z:他们不敢
王治衡忽然大惊小怪道:“哥们你谈恋爱了吧,发个消息笑这么不值钱。”
秦方好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圈着一个银亮婚戒。他脸上是没做什么表情,但眼神却给人一种在嘚瑟的感觉。
嗯,一定是错觉。
“结结结婚了?”王治衡惊讶到结巴,“你英年早婚啊,得多爱才敢这么早结婚啊。”
秦方好轻嗯一声:“春节去结的。”
“春节民政局上班吗?”
“去冰——”
秦方好差点说漏嘴,再不敢学詹皆明暗戳戳炫耀了。
王治衡问:“去冰啥?你想喝去冰咖啡?”
“没什么。”
“你和公司还挺有缘,名字都有个好字。”
“嗯。”因为他是天使投资人。
九点,法务部同事陆续抵达。十位实习生被分了组,负责不同工作,秦方好和王治衡在一组,职位都是辅助性的法务助理,很快手头就被分了一堆活。
秦方好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把那张冰岛极光下拍的照片发给了顾思齐。
照片里,两只很好看的手牵在一起,背景是冰川极光,定焦在无名指成对的戒指上。
不敢跟新同事炫耀,就跟老朋友炫耀吧。
顾思齐:AI生成,骗我是吧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没那么无聊
春节顾思齐没回国,并不知道两人的冰岛之行。秦方好一直没和他说,但这会儿说了顾思齐似乎还当是整蛊。
顾思齐:结婚证发我看看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我在上班
顾思齐:??校草舍得让你去上班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我舍得
工作第一天,秦方好就获得了加班体验卡。不仅中午拒绝了詹皆明的午餐邀请,晚餐也不能准时回家吃,春节在冰岛,现在真的在喝冰美式提神。
上班怎么能这么苦的。
晚上九点,秦方好终于把手头的活干完,坐上等候整晚的迈巴赫,回家当小少爷去了。
詹皆明早倚在门口等他,一身随意的居家服,表情怪冷淡的:“九点多了好好,什么班要上到这么晚?”
“正经的班,不是跟你说过我加班嘛。”
秦方好走出电梯,带着讨好意味地踮脚亲了詹皆明几下。
五点下班以后,在詹皆明发来的一连串消息里,他只冷漠地回了“加班”两个字,让詹皆明坐立不安地在家等了他好几个小时。
詹皆明搂着秦方好腰,转身抱他进门。
“晚饭吃的什么?”
秦方好换上玄关处摆好的拖鞋,满腹牢骚:“员工食堂,每样菜都特别难吃,跟你做的完全没法比!”
“饿不饿,有夜宵。”詹皆明的冷淡全被心疼取代,“明天带我给你准备的便当。”
秦方好眉眼一弯:“很饿,要抱。”
夜宵是碗热腾腾的小馄饨,浮着一点辣油,特别香。
詹皆明抱着秦方好坐到沙发上,仔细地一口一口给他喂。
秦方好双手解放,摸出一天没碰的手机开始打游戏,他要詹皆明抱就这一个目的。
游戏进入加载界面,秦方好问:“你春节的时候给员工发红包了吗?还在公司楼下放了烟花?”他怕詹皆明起疑,补充,“我今天刚在网上刷到的。”
“嗯,就当庆祝我们新婚快乐。”
“我今天也和顾思齐说了,但他不信,还让我把结婚证拍给他看。”
詹皆明立刻放下碗:“我去拿。”
秦方好不肯:“游戏开始了。”
馄饨份量不大,刚好是秦方好能吃七分饱的程度。
詹皆明耐心喂完,秦方好一局游戏也刚打完,他丢开手机,黏糊糊把脑袋埋进詹皆明的肩头,半诉苦式地撒娇。
“怎么办,我一点也不喜欢上班。”
詹皆明温声:“不喜欢就不上。”
“但是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要闲废了。”
詹皆明捏了捏秦方好后颈,沉吟片刻:“周末我带你去爷爷那一趟。”
“周末不在家做了吗?”
“放你休息两天。”
秦方好雀跃:“你最好了。”
“嗯。”詹皆明坦然接受夸赞。
第二天,詹皆明早起了一个小时,替秦方好准备午餐。
饭点,秦方好在工位拿出六个便当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便当依次打开,三素一荤,米饭分装,还有一盒是饭后水果。
工位旁的王治衡咋舌:“你老婆准备的啊?也太会做饭了吧。”
“不是,”秦方好心虚,“我也有帮忙的。”
詹皆明连水果都不让他切,他只能干把水果装进盒子里的活,顺便再偷吃几块。但被詹皆明拉过去亲的时候,马上就会露馅。
王治衡啧道:“你俩感情真好,羡慕。”
秦方好心情有点莫名其妙的荡漾,拿起手机主动给詹皆明发消息。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老婆你真好
过了下瘾,发完就撤回。
Z:发的什么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老公你真好
Z:我看见了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打错字了!!
Z:回家当面说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嗯。
-
除了刚来第一天,秦方好没再加过班了。
不知是不是认真的,詹皆明很随意地说起:“好好,再收到这两个字,下次我们就玩点不一样的,把‘加班’当成安全词。”
秦方好才不要玩那套!
他可怕疼。
周五,两人约了下班后去秦方好喜欢的日料店。秦方好特别想吃店里的三文鱼握寿司,想吃到前一晚讲起梦话,被詹皆明听见了。
可临下班前一小时,主管却给秦方好指派了工作,说是要赶紧整理完例年的产权资料送到七十一层。
秦方好刚要说来不及,被王治衡阻止了:“别傻,这可是好工作,去七十一层说不定能见到詹总。”
“干嘛非要见到詹皆明?”秦方好问。
每天回家都见,在公司他还想避开呢。
“这些正式员工平时都见不到他,我们实习生难得有个刷脸的机会当然要紧紧抓住。我帮你理一半,下班前肯定能弄完,绝对不耽误你回家见老婆。”
秦方好点头:“那我们一人整理一半,你送上去。”
“还有这好事?没问题!”
两人分工效率很高,下班前二十分钟王治衡顺利地把资料送到了楼上。
他一回来就兴奋地跟秦方好说:“你知道我刚在楼上看见什么了吗?”
“看见詹皆明。”
“资料交给詹总助理了,没看见他本人。”王治衡窃窃私语,“但我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美女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
秦方好冷笑:“你再说一遍?”
……
四点五十分。
詹皆明刚换了套西装,看见一条消息。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加班
Z:那就迟点再去日料店,我等你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不想去了
Z:工作很多吗?
秦方好直接不回了。
詹皆明坐到办公桌前,打算继续工作一会儿,收到新消息再行决定今晚的安排。他随手翻开最上层那本资料,看了没两页,眉头浅浅蹙起。
“把法务部这个月新招的实习生简历都找给我。”
助理即刻行动:“好的,詹总。”
三分钟后,十位实习生的资料依次在办公桌前摊开。
如詹皆明所料,其中一份有是秦方好的。简历右上角的一寸照里,那张脸乖乖的,看起来和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没有两样。
他亲自往法务部拨了个内线电话。
法务部经理战战兢兢接起:“詹总好。”
詹皆明问:“工作很多吗?”
“不多,都能高效完成。”
“你们部门实习生今晚加班?”
“有能力的实习生基本都能按时完成工作,不用加班。”经理算不准詹皆明的意思,模棱两可,“但个别能力差的实习生可能还需要加班——”
詹皆明语气冷了:“一份工作而已,决定不了能力。”
经理附和:“是是是,詹总说得没错。”
“让好好上来一趟。”
“好的,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经理筛查一遍部门员工名单,没看见有姓郝的,唯一沾点边的是秦方好,名字里有个好字,还是新招的实习生。
经理找来主管问清楚,得知秦方好刚送了资料去七十一层。
于是走过去敲敲他办公桌:“你送的资料有问题,上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王治衡紧张道:“是不是我弄错了?”
“不用担心,我上去看看。”秦方好无所谓,“错了就错了呗,本来就是我的活。”
电梯口,詹皆明的助理在等着。
这个时间点员工电梯人多,助理带秦方好往总裁专属电梯走。
秦方好问:“詹皆明都知道了?”
“是,詹总知道您在法务部当实习生了。”
“哦。”没想到这么早就被抓包。
电梯一路往上,助理只引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秦方好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
“简历做的不错,面试也表现得很好。”詹皆明暂停屏幕里播放的视频,然后抬眼问,“好好,不跟我说你来这里,是怕我给你走后门吗?”
“真算起来,我也是老板,用你走后门。”
虽然公司的股权转移合同还没签,但两人结婚登记后已成为共同财产。
秦方好被詹皆明拉过去,摁着肩膀坐到他腿上,看见电脑屏幕里是他参加第五轮面试时的视频。
“你怎么知道的?”
“资料上有你的笔迹。”
“……”大意了。
“如果你要加班,陪老板吃饭也算工作。如果你不加班,陪老公吃饭也算休息。”詹皆明吻着秦方好后颈,哄他,“和我一起去日料店好不好?”
秦方好眼神四处打量,发现唯一的不对劲之处。
“你干嘛要换衣服?”
“不是和你出去约会么,总得换套衣服。”
秦方好转头,揪着詹皆明衣领闻起来。
詹皆明嗓音发哑:“好好,你在闻什么?”
“闻你身上有没有谁的香水味。”
“只有你蹭上的味道。”
秦方好摸到詹皆明左手无名指,戒指还戴着。他问:“今天没摘下来过吧?”
“为什么要摘?”詹皆明不解道,“好好,你有点奇怪。”
“我看是你做贼心虚。”
“做什么贼了?”
“做金屋藏娇的贼。”
“你是说你这个娇气包吗。”詹皆明话里含笑,“那我是得用金屋把你藏起来才行。”
“……”可恶!
“娇气包,要不要跟我去日料店了?”
“不去,我还要工作。”秦方好从詹皆明腿上下来,公事公办问,“我整理的资料还有问题吗?”
詹皆明只翻了几页,却色令智昏地说:“没问题。”
“那我回去工作了。”
秦方好继续坐总裁专属电梯下楼。
回到法务部,王治衡也在加班,担忧地问他:“你被骂了?”
“没。”
王治衡沉浸在想象里:“哎呀没事,上班就是这样的,至少家里还有你老婆等你,我家除了条狗啥也没有。”
秦方好刻薄地咕哝:“他还不如狗呢。”
詹皆明在床上比狗可坏多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王治衡试图纠正这种错误想法,“你老婆嫁给你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工作,要是你这态度,你老婆迟早得找个更好的。”
秦方好无法反驳:“……知道了。”
集团大楼灯火通明,周五加班的员工也不在少数。但工作群里收到的一则新通知,让这些打工人的怨气如奶油般化开了。
“詹总说今天加班的员工都有福利晚餐。”
“我去,是那家超级贵日料店的寿司!!我发年终奖才敢去奢侈一回,平时根本吃不起,也约不到。”
“没发现吗?七十一层这个时间点也灯火通明的。”
“天呢,多久没见到这场景了。”
王治衡听了两句,把工学椅一转,丝滑地加入话题。
“姐姐,七十一层这个点灯火通明有什么奇怪的吗?”
“放以前是不奇怪,天天亮灯也正常。但是从去年三月份左右开始,詹总就一次也没再加过班了。”
“那时候我们都乱猜,他是要赶回去接家里放学的小孩。”
王治衡疑惑问:“詹总好像没结婚吧?”
“是没结婚,但他一直在采访中说自己非单身状态啊,感情这么稳定的话,就算什么时候突然隐婚了也很正常吧。”
“怎么都英年早婚,秦方好也结婚了。”
秦方好被迫社交:“干嘛说我。”
“当时知道部门里要来这么好看的实习生弟弟,我们还挺开心,谁知道你已婚了,不过能天天看见你这张脸也挺开心的。”
秦方好客气地扯唇笑了下。
据小道消息,员工福利晚餐率先送达的是法务部,这表明了公司对法务部的器重。在经理的暗示洗脑之下,周边同事都有了莫名其妙的干劲。
詹皆明身边的助理在指示后勤部送餐。
到秦方好这儿时,助理把手上单独拎着的那份递给他。
秦方好没什么胃口,把食盒推到一边。
王治衡早已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寿司,问:“你干嘛不吃,美食是有最佳赏味时间的,中午便当吃太饱了吗?”
“我不饿,你吃吗?”秦方好把食盒推过去,“就当是你今天帮我整理资料了,多谢。”
王治衡再三确认,都得到了肯定回复。他不再客气,准备把秦方好的那份寿司也吃掉。
刚打开王治衡就发现不对:“我们这两盒怎么还不一样呢?”
“随便发的吧。”
“你这盒不止寿司,还有炸天妇罗和玉子烧和肉桂苹果。”
“……”都是秦方好爱吃的。
秦方好被说的有点饿了,但食盒已经送出去,他也没脸要回来。刚拿上饭卡准备去食堂,詹皆明的助理走到他工位旁。
“麻烦您跟我来一趟。”
王治衡被呛到,他怎么没发现总助这么平易近人呢。
秦方好起身跟助理走了,没管是否有同事关注到这件事。这回电梯到了七十二层停下,詹皆明坐在餐桌旁等他。
“好好,我说过要按时吃饭,你又没听话。料理送过来不好吃,你吃不下是不是?”
秦方好难搞地嗯了声。
詹皆明耐心问:“那你想吃什么,日料店的主厨就在厨房,我们今天不去店里。”
秦方好把想吃的菜品全报了一遍。
被詹皆明这么哄着,他肯主动问了:“今天下午是不是有谁来找你了。”
“林意绵。”詹皆明了然,立刻解释,“她父亲的公司现在是她在管理,你不放心的话,下次她来谈合作你就坐电梯上来,在旁边听着好不好?”
“我才没这么小心眼,而且要不放心也是你不放心我。”
詹皆明认真道:“说这种话是真想我把你藏起来吗?”
秦方好哼一声,低头玩手机。
“好好,今天你又给我发了‘加班’。”
“那怎么——”
秦方好点进聊天框确认一遍,他在气头上真的发了这两个字。
王治衡:詹总怎么又找你了,错误有这么严重吗?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挺严重的
秦方好回了王治衡的消息,抬头对上詹皆明意味深长的笑眼。
错误很严重!!
詹皆明理所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发散点,此刻露出这种笑意,说不定连用什么道具都买好了。
秦方好很没骨气地说:“我是娇气包。”
詹皆明挑眉:“所以呢?”
“我很怕疼。”
“我知道,所以买的都是观赏性的装饰品,不会伤到你。”詹皆明把订单页面推给他看,“好好,你先看看,有个心理准备。”
谁要做这种心理准备了!!
秦方好屈辱地滑动屏幕,詹皆明就在他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样样介绍给他听。
“铃铛戴在脚踝上,每次动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肯定很悦耳。”
“毛茸茸的猫耳朵戴在头上,很可爱,会让好好更像小猫。”
“项圈刚好在锁骨窝上面一点,不会挡住你的红痣,你皮肤白,适合深黑色。还有一种是有链子能扯的,但我怕伤到你,就换了这种普通款式。”
秦方好看见鞭子和小猫爪形状的拍子,立刻睁大眼睛否决:“这种会疼的不许用!”
詹皆明应允:“嗯,我不用,买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意思?我难道会求你打我啊?”
“说不准。”詹皆明笑着亲他发红的耳尖,“这种拍子打到身上会留下一个小猫爪形状的浅印子,很漂亮,也不会很疼。”
“……”秦方好继续否决,“这种裙子也不行,我不穿!”
“裙子和猫耳朵是一套的,退不了。”詹皆明露骨的眼神往下扫,“好好的腿那么直那么细,穿上会很好看。还有配套的腿环,实在不想穿裙子的话,可以先穿那个。”
秦方好气得踹了他一脚:“买你自己的尺码,要穿你穿!!”
屏幕滑不到头,不知道到底下单了多少。
秦方好忍无可忍:“怎么还有香薰?什么味道的?”
“香薰忘买了,好好喜欢什么味道的,我现在买。”
“买什么买,忘买就算了。”秦方好烦躁地问,“这不是香薰是什么?”
“是蜡烛,需要好好给我用。”
“你到底是哪一方?”
詹皆明表情淡定:“只要是好好的话,我都可以。”
“……”
秦方好后知后觉,这一切早在詹皆明想让他用烟烫他那晚就初现端倪了。憋到两人结婚后才表现出来,真特么能忍!
“眼罩没有买。”詹皆明还在加码,“我觉得上次的领带效果很好,好好你觉得呢?”
“闭嘴!不要问我!!”秦方好懒得翻了,他把手机丢回去,特别要求,“还有玩具也不许买!”
“我没想过买玩具,我不喜欢好好用除我以外的东西。”
话音刚落,主厨走出厨房,微笑着端上餐点,用日语轻声细语请两人慢用。
还好他听不懂博大精深的汉语,不然秦方好脸都要被丢光了。
这种情况下,詹皆明也还能面不改色地用英文和主厨交流,礼貌表达感谢并请他离开。
秦方好怀着复杂的心情吃上了这顿日料。
詹皆明在鱼籽丼饭边缘淋了圈酱油,推给他:“好好,吃完还回去加班吗?”
“才不给你这种肮脏的资本家赚钱,我要回家睡觉了。”
詹皆明挑唇一笑:“好。”
-
周末,两人回了趟庄园。
前厅黑压压几排人,个个身形魁梧,满身匪气,但都穿了定制西服。而正中央主位上,詹统慢悠悠喝着茶,听这些人轮流汇报各自场子里的事宜。
秦方好小声道:“今天爷爷这么多客人。”
“不是客人,是他手底下的那帮人。”
“哦,那就是小弟。”
詹统手一挥,这些人各自找到位置坐下,看起来很有秩序。
“好好,你来啦。”
“爷爷。”
秦方好从詹皆明身后走出来,瞬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纯探究无恶意。但詹皆明还是皱起眉,伸手把他拉回身边,那些目光这才默契地移开。
“好像瘦了。”詹统亲昵地摸了摸秦方好脑袋,“是不是这一周上班太累了?”
秦方好卖乖道:“很累。”
“累就不上了,闲得慌就找点其他事。”詹统铺垫结束,话锋一转问,“好好,爷爷岁数大了,想把手底下这些人交给你来管,你觉得怎么样?”
秦方好下意识转头看向詹皆明。
詹皆明只是捏了块糕点抵到他唇边,好像没听见似的。
“好好,你不用看他,就是他跟我提的。”
“嗯。”詹皆明以眼神安抚。
“你只要偶尔当玩儿到底下场子里去转转,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找爷爷,爷爷现在身体健康,都能手把手教你。每次身边多带几个人,也不会太危险——”
这点上,詹皆明厉声纠正:“但凡危险的事都不许冒头。”
詹统清咳一声:“这小子说的对,危险的咱们就避开。爷爷主要还是舍不得明阙,就当这是爷爷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秦方好说真的。
上班不适合小少爷,吃喝玩乐才适合。
在明阙这种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詹皆明一怕秦方好遇到危险,二怕他学坏。要不是看他那股被上班折磨却又担心以后会无所事事的可怜劲儿,詹皆明不会主动提及。
“我年纪小,没资格管人。”秦方好很谦逊,“我只答应帮爷爷管理明阙。”
詹统发话:“我试过好好的身手,不比你们差。他虽然说了不管你们,但你们还是要保护他,尊敬他,做好分内之事,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明白吗?”
一群人回应整齐:“明白!”
“老先生,我们平时该怎么称呼少——”
秦方好一听发音就不对,忙咽下糕点,道:“喊我名字就行。”
“那不行!我们也不会直呼老先生名字。”
詹皆明自行决定:“喊小少爷。”
“喊小少爷行,小少爷看着年轻乖巧,就适合这么喊。”
秦方好:“……”
反正别像刚才嘴快喊出少奶奶就行。
来者即是客,庄园里许久都没这么热闹过,开了数桌席面。
秦方好被轮番敬了很多酒,都是詹皆明代喝的。对这些人情理都要顾及,如果说詹统的话是理,那喝下他们敬过来的酒就是情分。
詹皆明不希望任何人找借口为难秦方好。
深夜散席,两人没留宿庄园,在一声声热情的招呼里坐上车。
秦方好私下才表现出不高兴:“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啊。”
“不多。”
“哪里不多,快赶得上以前陪顾思齐喝那次了。”
詹皆明滚烫的身体贴着他:“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那天初吻都交代了。”
詹皆明低笑一声问:“所以那时候我吻技到底怎么样?”
秦方好抿唇:“烂。”
明明亲的正舒服,却平白无故咬他一口。
詹皆明的手搭到秦方好后颈:“好好。”
“不过没关系的,第一次能亲成这样也很厉害了。”
“唔——”
搭在后颈的手忽然施加力道,詹皆明把他摁到面前亲。秦方好口腔里被渡进一点冰凉的酒味,身体跟着发烫,脑袋飘飘忽忽。
迷离中,他好像看到那晚夜色下青涩接吻的两道身影。
有个人吻技烂是真的。
但另一个人心里很喜欢也是真的。
-
周一,皆好集团的忙碌已成惯例。
好消息是今天早会取消,各部门都暗中松了口气。
秦方好抱着个收纳纸箱,慢吞吞收拾桌上的东西。
工作才一周,他的桌面十分干净,仅有水杯、工牌、降噪耳机和几个饭盒,一眼便知的跑路风。
王治衡很震惊:“你不干了?”
“嗯,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不是周五资料那事,詹总把你炒了?”
秦方好都忘了:“是我炒……辞退了他。”
炒字烫嘴。
“什么工作能比在这干前景好?你要考公啊?”王治衡胡乱揣测,“你是不是那种不工作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产的少爷?看脸特像。”
秦方好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是啊,不过我回去继承的是老婆的家产。”
王治衡真心嫉妒:“你上哪儿娶这么好的老婆?”
“这句话应该问他。”
詹皆明上哪儿娶他这么好的老婆!
话音刚落,王治衡忽地低下头,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不止是他,周边一圈同事半死不活的工作状态都跟喝了十杯冰美式一样变得亢奋起来。
秦方好抓典型问:“键盘敲这么响干嘛?”
王治衡手指还没停:“靠,詹总来视察工作了。”
秦方好抬起头,果然看见詹皆明站在一面玻璃之隔的过道,漆黑的眼眸动也不动地盯着这个方向,面无表情时气场冷戾十足。
“工作不用看别人脸色,就算是上司也没关系。”
秦方好把詹皆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送给王治衡。
王治衡眼睛盯着屏幕,托腮作沉思状,手掌刚好挡住了在说话的嘴巴:“哥们你是不用看了,我还等着转正呢。”
“那祝你转正顺利,再见。”
秦方好抱着收纳纸箱,走出法务部。
那一刻,詹皆明神情终于有了波澜,他自然而然地迎上前,接过秦方好手里的纸箱,顺势牵住那只戴着同款银戒的左手。
两人凑近的下一秒,就如同触发什么机制,詹皆明低头亲吻秦方好唇角。
秦方好不乐意地躲开,似乎是在责怪他不分场合的亲密。
而詹皆明眉眼间的无奈分明是在哄着。
法务部全体都有——
o.O???
总裁夫人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