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护国公府。

这几日,沈眠川愈发贪睡了,一日十二时辰要睡六七个时辰,饶是这样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不光如此食量也大的惊人。

睡醒了便嚷嚷着饿了。

菖蒲有些被吓着了,倒不是怕吃不起,只突然这样,难免让人不得不多想。

他偷偷去找长弓商量。

毕竟长弓可是许鹤庭近身伺候的,话一定能递到他耳朵里。

菖蒲原想着是不是被饿鬼附身了,这才一味的贪睡贪吃。

这话一出,长弓就否决了。

“主子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依着我瞧,定是身子哪里出了毛病,为求万全,还是请太医来瞧瞧,最是稳妥放心。”

菖蒲点头附和,觉得这话在理。

是夜。

许鹤庭穿着一身夜行衣回了府里,他进屋的时候,沈眠川睡的正香,原本属于他的枕头此刻被男人夹在腿间。

因为睡相不安稳,加之天气炎热。

腰间露出一大片雪白来。

太医来诊了脉,并没查出什么不妥,只说了些吊书袋子的话,又开了些养神的药便去了,许鹤庭得了消息,觉得这太医不靠谱,这才漏液赶了回来,非得“亲眼”瞧瞧心里头才踏实。

忽然,许鹤庭的耳朵动了两下。

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许鹤庭眉头微皱,闪身藏进一旁的帷幔后面。

过了片刻,有人推门而入。

是个老乞丐,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药弥漫着一股苦味。

“小川川,起来把药喝了再睡吧。”老乞丐自说自话,“家里放着我这闻名于世的神医不用,非得舍近求远去请什么劳什子太医,那些太医就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治治头疼脑热那还可以,像你这种情况,得亏是遇到了我,放眼整个大梁,不是我吹,除了我压根没人治得好你。”

沈眠川被他念叨醒了,揉着眼睛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乞丐嘿嘿一笑,把药端了过去,“你小子仁义,我老乞丐也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人,你我既有缘,听说你病了,我自然得来瞧瞧的。”

沈眠川倒也没推辞,将药喝下。

药有些苦,喝的人困意全消,他倚着软枕跟老乞丐说话,“你说你专治天下间的疑难杂症,我家那位你是知道的,患了眼疾,也是怪可怜的,得空你帮他瞧瞧,治好了也是积善行德的事儿,再者说了到时候国公府也不会亏待你的。”

老乞丐摆了摆手,“银钱乃是身外之外,我才不在乎,我只对......”他伸手指向沈眠川,“感兴趣。只要你答应让我跟着你,研究你,我就治好你男人的眼疾。”

沈眠川撇了撇嘴。

“我瞧你就是个庸医,也不问问情况就断定自己能治?我夫君可是皇帝的亲大舅,是堂堂的国公爷,多少郎中来看过都无用,你就这么自信能治得好?”

老乞丐继续摆手。

“我说能就一定能,你家男人是后天所致的眼疾,又不是先天的,若是先天所致,老夫我只有五成胜算,至于后天嘛,只要不是伤及眼睛根本的,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医好。”

闻言,沈眠川大喜,连忙下床给老乞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只要能治好他,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老乞丐撸起衣袖,食指和中指并拢,虚虚按着。

沈眠川忙将手递了过去。

老乞丐闭着眼睛,感受脉象,忽然猛地瞪圆了眼睛看向沈眠川,“啧啧,啧啧啧啧......这不对啊,男人怎么能有这个脉象呢?虽然似有若无,但确实是有啊,真乃天下第一大奇闻啊,我得先去翻翻医书......顺带在我的《三十年所见杂闻记》里记上一笔。”

说着就忙不迭的出去了,徒留下一脸茫然的沈眠川呆呆的坐在屋子里。

“无稽之谈,别听他的!”

许鹤庭沉着脸从帷幔后走了出来,沈眠川扑了过去,大喜,“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那牢里?要是被发现怎么办啊?”

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许鹤庭的身上。

许鹤庭道了无妨,轻轻把他放在床上,阵阵的幽香直往鼻子里钻,还有掌心里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无一不撩拨着他。

呼吸声加重。

沈眠川感受到了什么,脸立刻烧了起来,双手抵在他的肩头。

“不要!”

语气黏腻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许鹤庭“嗯”了一声,“我就抱着你睡会,天不亮我还要回牢里去。”

沈眠川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的心空落落的,正想着肚子有些饿了,菖蒲命人将早饭端了进来,他急吼吼的漱了口,正要大快朵颐,闻着味儿,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连忙捂着心口,跑到院子里干呕了起来。

这一呕就没完没了,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整个人发虚,被菖蒲扶进了屋子里,恹恹的躺在床上,望着青白色的帐顶,心中的悲苦不知从哪儿涌了上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可把菖蒲吓坏了。

“公子,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沈眠川擦了擦眼泪,“我也不晓得,就是心里难过,不光心里难过,嘴里也苦,你说我好好一个男人,嫁了人,本以为日子还能顺顺当当的过下去,谁成想夫君又下了狱,也不知何时才能放出来,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越想就越觉得苦,连带着把儿时的苦难又翻出来咀嚼了一遍,真是苦上加苦。

免不了对着他那便宜父亲又是一顿咒骂。

.......

夜间。

御花园的角落里,一个小太监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喻驰的手中,悄声说,“主子让你立刻服下。”

喻驰捏着药丸并没有动作。

小太监冷哼一声,“你敢不听主子的话,要知道.......”

喻驰睨了他一眼,眼中寒光四射,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这样说话。”

小太监被掐的几乎喘不过来气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钳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他弯着腰,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末了色厉内荏。

“你敢违背主子的命令!”

喻驰当着他的面将药丸吃下。

“回去复命吧。”

看着小太监消失在夜色里,喻驰立刻回了御书房,元顺帝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神色凝重的回禀道:“喻妃小产,喻家果然起疑了。”

元顺帝眉眼低垂,他年岁尚轻,脸上还带着些许未完全褪尽的稚气,可那双眸子却像是幽深的寒潭,让人望不见底,只觉寒凉。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们既然要试探,那咱们就做戏做全套,也好让他们知道朕的性命此刻已经捏在他们的手上了,朕只要等.......”

等猎物放松的那一刻,来上致命一击即可。

喻驰满心眼疼,“如此着实委屈皇上了。”

元顺帝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神色悠远。

这点委屈算什么。

拂晓时分。

宫里传出来消息,说元顺帝突发疾病,整个人高烧不退,上吐下泻,看情形着实严重,整个太医院守在宫中,几位王爷也进宫侍疾了。

消息传到沈眠川的耳朵里时,他刚就着茶水,吃了几块点心。

他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啊,皇帝也是人,吃喝拉撒样样不少,怎么就不能生病了,少见多怪。”

这虽是实话,却是大逆,菖蒲吓的赶紧关紧门窗。

沈眠川又问,“牢里怎么说?”

菖蒲回道。

“姑爷说皇上心有成算,让我们不必担心,安心等着去南边就是。”

一想到不日就要出发去南边,到时候,阳光,沙滩,大海,日子要多逍遥就多逍遥,要多自在就多自在,心里好受多了。

高兴还没一小会儿,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菖蒲忙端来了痰盂。

吐完之后,沈眠川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虚虚的躺在软榻上,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比如,皇帝假如真的驾崩了呢?那许鹤庭咋办啊?

比如,世道乱了,那又咋办啊?

比如.......

这些想法不受控的直往他脑子里钻。

正胡思乱想着,老乞丐颠颠的端来了药碗,他先是给沈眠川把了脉,见脉象犹如滚珠,愈发肯定自己先前的推测,不由骄傲了起来。

“我便说我不会看错的,男人体有异香,定不寻常。”

沈眠川回过神来。

“是不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老先生不必瞒着我,直接告诉我就是。”

老乞丐抚着额下长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算你得了绝症,我也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反应过来后,“呸呸呸,谁说你得绝症了,你这脉象分明是喜脉!”

什么?

喜脉?

沈眠川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好半天才嘟囔着问,“啥叫喜脉?”

老乞丐说。

“喜脉就是怀孩子了。”

沈眠川“哦”了一声,躺了下去,反应过来后又猛地弹坐起来,声调拔高。

“什么?”

“男人生孩子?”

“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啊?”

老乞丐絮絮的说着,“我也不晓得,我活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这事,所以我得好好守着你,亲眼看到你瓜熟蒂落.......”

后面的话他几乎没听清,只晓得听到瓜熟蒂落四个字的时候,某处传来一阵幻痛感。

生孩子?

从哪儿生啊?

沈眠川心如死灰,满心想着,他看小说的时候,也没提示说这是一本生子文啊。

咋就忽然怀了呢?

【作者有话说】

许鹤庭:定是我天生体质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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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嫁给了男主他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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