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藏品
“两位尊贵的客人请落座,我们的拍卖会稍后将会开始。”
白川和祁望按照引路人的指引在座位上坐下，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
进入结界看到村落的时候,时光仿佛倒流了三千年，周遭都古朴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而这会儿走进拍卖会的内场，倒流的时间仿佛飞速回溯，周遭的一切都透露着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贵气和奢华。
式样繁复的羊毛地毯铺满拍卖厅的每一个角落，雕刻精妙的椅子松散地排布着，围绕着正中的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圈五个用深色绸缎盖住的匣子,想来是今天的拍卖品。
他们来得很早,刚进来的时候，拍卖厅还很空旷，几分钟后，越来越多的卖家涌了进来。
绝大多数穿得都是和他们相近的现代服饰。
“这是那些失踪的居民吧。”祁望附在白川耳畔,轻声道。
“只有部分。”等到屋子里面不再有人进来,白川大致数了数，这里也就不足四十人,但报上去的失踪人数是103个。
大概有一批人像游雾和沈一禾一样,被拦在了外面。
白川认真观察着这些失踪居民的状态。
他们都和游雾沈一禾他们喝了珍珠茶之后的样子差不多，脸上看不出任何焦虑和恐惧,满满都是对即将到来的拍卖会的期待。
离白川最近的是个中年大叔，挺着啤酒肚,鼻头红红的，有点儿秃顶,手腕和脖子上都带着碧绿的翡翠。
他看起来最是势在必得。
注意到白川的目光,那中年大叔也扭头打量了白川几眼。
大概是觉得白川的装束过于普通，算不上什么竞争者,中年大叔的脸上挂上了那种商业酒局里惯用的“亲切”笑容：“两位小兄弟看起来怪年轻的，第一次来拍卖会吧？”
加起来不知道有几千岁的白川和祁望只笑着点点头。
中年大叔似乎习惯了在这种场合作为焦点，语重心长地对眼前的两个新手介绍着：“拍卖会这种场合，玩的就是个心理战，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么？”
“是什么呢？”祁望应和着问。
“是设立明确的底线，”中年大叔似乎很喜欢祁望这种认真求教的态度，继续说道，“叫价的模式会造成决策疲劳，别人加价的过程也容易引起群体性思维，都很容易让人做出错误的决策的，你们还年轻，不要一时冲动，拍卖会可不能后悔的啊。”
“还有，如果真的有很喜欢的藏品，也要先藏好自己的底牌，不要那么轻易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目标和心理价位。”
白川和祁望认真地点点头，即使对方是出于炫耀这一类的目的，他说的话也确实是有价值的，很适合对一个初入拍卖会的小白进行教学。
可惜他们俩今天没有明确的底线，也不打算藏住自己的底牌。
忽然，清越的钟声响彻整个拍卖会大厅。
这音效像是环绕式的音响一样，无法辨别声源，从四面八方传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高台周围的一圈烛台同时亮起，与此同时，大厅外围的油灯熄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台上。
六位穿着古代服饰的人跳上高台，其中有一位是白川见过的，小舟的父亲。
其中五位的手边都有一个用绸缎遮住的藏品，想来他们是这些藏品的主人，也是今天的卖家。
另一位则站在中间，是今天的主持人。
趁着大家都静止在原地，白川的目光迅速地在众人的脸上巡视了一圈。
没有山海。
祁望默契地凑到他耳边：“别担心，我手里的残页还能感觉到她，她目前还算安全。”
白川点头。眼下也并没有什么找到山海的好办法，他们只能继续走这个结界里的剧情，寻找剧情的漏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今天拍卖的第一件藏品终于揭开了它的面纱。
那是一只圆润饱满的珍珠，有一层柔和的类似绸缎般的光芒在珍珠表面流动，没有杂色，就算只是普通的用作饰品的淡水珍珠，也一定价格不菲，美中不足是个头没有那么惊人。
主持人朗声道：“接下来要拍的这款珍珠是1号卖家带来的珍贵藏品，我们提前对其进行了一些初步的检验，这款珍珠的功效是让人可以体验腾空飞行，有效期视个人体质而定，最少有效期为三天，如果体质契合，有效期最多可以达到无限。”
底下的买家们开始交头接耳。
飞行是人类从古至今的梦想，即使如今已经有交通工具可以遨游九天之上甚至前往更广袤的名为宇宙的地方，但凭空飞行仍然是极具吸引力的事情。
“起拍价是十两银子。”
白川不了解这里到底是什么时代，用的是怎么样的计价体系，但他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其他的买家似乎没有这样的困惑。
想来他们在喝下珍珠茶的同时，也同时接纳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
竞拍开始的声音落定。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生激动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这种异能显然最吸引这个年纪的人：“我出十两。”
“我出十一两。”差不多对角线的位置，一个女孩也举起了牌子。
“二十。”白川旁边的中年大叔优雅抬手。
他对飞行并不特别感兴趣，但眼下的价格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他还是很乐意掺和一下。
“二十五两！”男孩子咬咬牙。
白川看那个男孩的装束，应该还是个学生，穿着干干净净的白t和休闲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裸露在外，或许进入结界的时候有什么随身佩戴的玉石，已经被抵押在门口了。
“三十。”中年大叔再次缓慢抬手。
男孩子眉头紧锁。
他的保证金够他加价到五十两，但保证金用掉的人就要离场，他对后面的藏品充满好奇，还不想这么快就离场。
但是飞行这件事还是太酷了！
“三十两一次，三十两两次！”主持人的声音更高了。
“五十两。”男孩子憋了一口气，脸胀得通红，仿佛对这款藏品势在必得。
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他真的很想飞一次。
中年大叔看出他的色厉内荏，轻轻笑了笑，抬手：“五十一。”
男孩子像是一下子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只有五十两。
他低下头，不再看高台上那依旧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珍珠。
白川身旁，那中年男人微微笑着。
这种情况让他很满足很快乐。
他喜欢得到别人不能得到的东西，夺其所好是很有意思的事儿。
也许从拍卖场出去之后，他还有机会把这颗珍珠以更贵的价格卖给更感兴趣的人，以更高的价格。
“一百。”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一个没叫过价格的人直接把价格翻倍了。
大叔的脸上很是震惊。
因为开口出价的人，正是他刚才还指导教学过的小兄弟——白川。
大叔认真地盯着白川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他的意图。
但这会儿的白川和刚才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样子没什么差别，看起来温顺有礼。
“一百两一次，一百两两次，一百两三次，成交。”
“恭喜白先生获得我们的1号藏品。”
主持人拍拍手，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从房间的一侧走来，从1号卖家手里接过装着珍珠的匣子，踩着婀娜的步子走到白川面前，半蹲下来，把匣子递到白川手里。
起身的时候，她垂下的长发抚过白川的指尖，白川下意识地收回手，这样的小动作被祁望捕捉到，惹得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小兄弟怪有实力的。”中年大叔嘟囔着。
白川用周围人能听见的声音解释道：“我有个朋友生了病，要用珍珠入药。我想第一件藏品肯定是这里面价格最合适的，只能请您割爱了。”
中年大叔见他一脸真诚说得恳切，自然也不再继续为难，只摆摆手，说些体面话：“那确实是小兄弟你比较需要这个，你的朋友有你这么一位关心他的朋友真是有福气啊，祝他早日康复。”
“谢谢。”那位很有福气的朋友替白川说了感谢，扭过头对白川耳语，“川哥还真是关心朋友，这种时候还没忘朋友的药。”
“应该的。”白川胡乱迎合着。
“可是你的朋友还需要另一味药，川哥还记得么？”祁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白川一个人能听到，“他还需要你的眼泪，川哥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