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抵押
“不方便。”白川瞟了祁望一眼,这家伙真是正经不了一天，“哭不出来一点。”
“那好吧。”祁望的语气很是遗憾,说完之后却忽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白川问。
祁望只是摇头，没有说什么，用眼神示意白川关注拍卖会的现场，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有些突然闯进脑海里的隐晦念头是见不得天日的，自然也不能说给他听。
高台之上，拍卖会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三件藏品，白川和祁望都没有出过价。
那些在他们看来没什么意思的异能却让台下那些普通人如饥似渴,正如白川和中年大叔解释的那样,这三件藏品甚至都拍出了比第一件更高的价格。
大叔自己也拍到了一件，一边把拍品拿在手里把玩，一边期待着仅剩的藏品。
按照拍卖会一贯的逻辑，这种放在最后出场的藏品定然最是珍品,他对这样的东西总是势在必得。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小舟的父亲掀开了最后一张绸缎。
前面的几款珍珠都是放在雕花的木匣子里，莹润的光芒在实木的映衬下更显得柔和。
而这款珍珠不一样,它被放在浅色的贝壳里面。
这种完全不同的安排并不显得奇怪,因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颗珍珠更适合放在这种洁白纯净的背景里来展示。
因为这颗珍珠不是淡白色的,它是红色的。
如果说前面的珍珠的光芒是柔和温润，那这只珍珠鲜红的光芒只让人觉得它妖冶。
它在干干净净的白色贝壳里躺着,却像是张牙舞爪着，随时想要冲出来一样。
这次主持人退到了一边,小舟的父亲走到了高台中央：“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件藏品,也是本场最珍贵的藏品，是难得一遇的血色珍珠。”
在场大多数人都不了解这些,都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讲解。
“血色珍珠是极好的珍珠蚌才能产出的珍珠，功效自然也不一般，它能给人带来的异能是无法提前检验的，但正是因为这种未知的神秘色彩，才显得这种珍珠更加珍贵。”
白川不禁失笑，原来这三千年前的NPC就知道怎么利用盲盒效应促进消费了。
“而它比起常规的珍珠最大的优势是，它的功效是长期的，最少有一年半的有效期，变成永久性异能的概率也显著高于常规的珍珠。”
这话一出，台下的买家纷纷蠢蠢欲动。
如果血色珍珠能带来更长久的异能体验，那它就不是个消费品了，而是个投资品。
促使人们购买消费品的是他们的物欲，是优惠的价格，是精致的外观和卓悦的体验，但促使人们投资的，在一定程度上来讲，是人们的赌性。
人总会觉得自己是聪明的，是运气好的，是可以通过投资或者赌博的方式获得较高的超额收益的。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买家都跃跃欲试起来，白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款血色珍珠的价格会被抬到多高的程度。
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非常确信，这颗珍珠一定会落尽自己的口袋。
倒并不是因为他也有什么投资的赌性，而是因为两个他并不确信但只能暂时相信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更为主要——小舟的父亲掀开绸缎的瞬间，在那颗珍珠的光芒散发出来的同时，白川感知到了山海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颗血色珍珠和山海到底有什么关系，是山海的部分灵力被封印与此，还是山海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这颗珍珠，但他绝对不能允许这颗珍珠落在别人手里。
第二个原因可能更荒诞一点。
他隐隐觉得，这颗珍珠和自己一直戴着的那颗耳钉，是同一类东西。
都是鲜红的，大小也近似，都散发着时而温和时而妖冶的光芒。
“因为这颗珍珠实属臻品，我们将从一百两起拍。”
偌大的拍卖会现场响起了不少叹气声。
这个起拍价已经筛掉了一半的买家。
“一百五。”中年大叔兴致勃勃地叫价。
“一百八。”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生开口。
“二百。”
“三百。”
“……”
加价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白川的预期。
好在他们可以变化出金银，他忽然意识到从这种角度来说，异能确实是很有用的，也确实很容易成为普通人追逐的东西。
他有点懒得一次次抬价，于是干脆喊了个高一点的：“一千。”
“一千一次，一千两次。”
“一千二。”势在必得的中年大叔继续加价。
“两千。”
白川这种加价模式让所有有竞争心思的买家都有点儿慌张，一边揣测他的上线在哪里，一边担心自己贸然加到了太高的价格，把货高价砸在手里。
中年大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抬起手里的牌子，却没有叫价：“我申请核查刚才叫价两千两的买家的支付能力。”
他心里疑惑。
这俩人衣着装束明明都是普普通通，怎么可能豪掷千两，不会是这家拍卖行请来的托吧？
旁边几个早已没有财力继续参与的买家也很看不惯白川这种疯狂抬价不给大家参与感的行为，也纷纷附和：
“就是，别叫了个高价，然后发现根本付不起。”
“年轻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吧，小心为了一个藏品把身家性命都交代在这儿了。”
主持人叫了暂停。
那个在前厅迎客人的侏儒听讯跑了过来，堪堪停在高台前面。
他翻动着手里记账的册子，一边翻动，一边念念有词：“白先生，白先生……找到了！”
说着他合上册子，满脸堆笑地朝白川鞠了躬，又转过头看向中年大叔：“您好，经过核验，白先生的保证金足够支付，那我们拍卖继续。”
中年大叔的眉间已经拧出深深的沟壑，常年喝酒导致的痤疮脸更红了。
“三千。”他也大幅抬了价格，喊完价之后还转头看了看白川，这会儿的眼神里再没有看向“小兄弟”的温柔和善。
那位侏儒刚好还没走，就站定在旁边翻着册子，翻到了某页，然后忽然停住：“张先生，您的保证金似乎不太足够，可能需要补缴。”
中年大叔喘着粗气，把手腕和脖子上帝王绿的翡翠摘了下来，放在侏儒手里的托盘里，册子上有金光一闪，上面记录的文字立刻发生了变化。
“够了么？”
“够了够了！”侏儒笑得更开心了，“祝您在拍卖会玩得愉快。”
“三千一次，三千两次。”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白川手里的牌子上，忽然，众人注意到有一只手按在白川的手上，抓住他的手，和他一起举起了他的牌子。
“五千。”白川和祁望异口同声道。
中年大叔求助似的看向侏儒，但是侏儒只是笑呵呵的，没有像刚才一样提示保证金不足之类的事儿。
他不能理解，这两人到底放了什么作为抵押，能有这么高的价值。
他握着牌子的手微微颤动，常年叱咤商界的习惯让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放弃，但他浑身上下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钱财可以押上。
他就像牌桌上红了眼睛的赌鬼，很希望赢下这一局。
身手非常灵活的侏儒从一旁快速地挤过来，挤到了中年大叔的身侧，说话的时候也带着笑嘻嘻的颤音：“我们这里其实还可以押些别的。”
“押什么？”
“押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