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张欣悦听说吕茶要去赌石兴奋得差点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上次在赌石场里吕茶开出极品玉料的画面。

她把枕头抱在怀里，对着天花板傻笑了一阵，又爬起来给吕茶发了条消息：“明天我来接你！”发完也不等回复,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吕茶的早餐还没吃完,粉色大G就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萧家大门口。紧接着两声短促的喇叭声穿透了清晨的空气。

“滴滴——”

“小嫂嫂，快走啊！”张欣悦的声音隔着大半个院子传进来,穿透性极强。

吕茶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听到这催命似的喊声，无奈地把包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的仓鼠，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疾步走,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伯父伯母,我先出门了！”

“诶！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粉色大G前面带路,绿色大G紧跟其后,两道极为扎眼的车影一前一后划过瑜城的主干道。早晨的街道上全是上班族的车辆，可即便如此,那两辆粉得发亮的和绿得发油的车还是引来了无数路人侧目。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张家在瑜城的玉石原料仓库占地面积不小,几排灰白色的库房坐落在宽阔的园区里,四周围着高墙和监控设备，门口有安保人员值守。

张欣悦一脚刹车停在拦截门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粉色大G像一匹被勒住了缰绳的野马，稳稳地停在了栏杆前,吕茶紧随其后停下。

一名安保人员小跑着上前，面容严肃地敬了个礼：“你好，请出示证件。”

张欣悦和张听双很少来仓库这边，因此这里的人不认识他们也正常，张听双从车窗里递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我带人进仓库看看玉石原料。”

那人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神情立刻肃然起敬，身体站得笔直：“小少爷！您请进。”

张听双点了点头收回了卡，拦截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张欣悦等不及门完全打开，脚下用力猛地一踩油门，率先冲了进去，粉色车身在门缝中一闪而过，吕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拦截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吕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忽然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吕茶定睛想再看清楚些，后视镜里却只剩下空荡荡的道路和正在闭合的铁门。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正想再仔细看看，前方张欣悦的车已经窜出去老远，拐了个弯差点看不见踪影。他只好定了定神，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很快，车子在一排灰白色的仓库前停了下来。张欣悦把车停进临时停车场，跳下来指了指最近的一扇仓库门：“先上一号仓库看看。”

眼前仓库门头上的标签正写着“原料一号仓”几个字。仓库门前的工作人员见到来人，连忙开了锁，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仓库内部面积很大，头顶几盏高瓦数的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走过一段堆放着工具和记录台的空地，后面的地面上便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石。石头从拳头大小到茶几大小不等，颜色深浅不一，表面纹理各异，有的覆着深褐色的皮壳，有的露出一点点浅浅的玉色，错落地铺了一地。

张欣悦看着这一地的原石，皱了皱眉：“这么乱，这要怎么找？”她转头看向吕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嫂嫂，这能行吗？还是说去他们分好的仓库里看看？那边按等级分过，会好挑一些。”

吕茶摇头拒绝：“没关系，我先看看。”他说完便朝着最近的那一堆原石走去，蹲下身，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那些石头的表皮。他的指尖在一颗石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挪到另一颗上，看起来像是在凭手感判断石头的质地。

实际上，他的灵力已经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出去。如今他灵力充足，根本不需要像从前那样一颗一颗地慢慢探，只需将灵力铺展开来，让它像水流一样渗透进面前那一堆原石里，便能感知到里面有没有玉、玉质如何。

对他来说，灵力就是最好的探测器，比任何经验和技术都来得直接。他蹲在那堆石头前面，手指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三分钟不到便将这一堆探了个透彻。

张家不愧是靠玉石发家的，这一堆原石里，百分之七八十都藏着玉石。不过大多数灵力反馈都很微弱，是品质普通的玉石，也有几块灵力较为凝实的，冰种或糯种级别，不算罕见但也不差。吕茶心里有了底，又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几分钟，才起身走到下一堆前面蹲下来。

在一旁刚蹲下翻了几块石头的张欣悦见状，惊讶地抬头：“这就看完了？”

吕茶头也没回：“嗯，那堆最好的就是你脚边那块了。”

“真的假的？”张欣悦低头瞧了一眼脚边那块拳头大小的原石，褐色的皮壳，表面粗糙，看起来和周围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她有点不信邪地拿起来翻了翻，又对着光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什么。于是她心血来潮，叫来了门口闻讯赶来的仓库管理人员，“那个，你，叫个人把这块石头解了。”

“好嘞！大小姐，我马上安排人。”那人接过石头，招呼人拿来切割机和水管，又叫来一位经验老道的解石师傅，直接在仓库里就地开工。切割石头的滋滋声响起，火花四溅，水雾弥漫开来。

张欣悦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切割机下的那块石头，张听双则凑到了吕茶跟前，看他摆弄下一批石头去了。

很快，那块拳头大小的原石表皮被切开了一个窗口。解石师傅用清水一冲，一抹通透的冰晶质感便露了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老师傅手下不停，又顺着窗口边缘磨了磨，最终停下机器，大声喊了出来：“是玻璃种！”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仓库的工作人员都凑了过来。张欣悦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凑近了仔细看那块露出的玉面，晶莹剔透，水头极好，质地纯净得像一块凝固了的冰。

“还真的是玻璃种！小嫂嫂牛批！”

张欣悦解石解上了瘾，每堆都缠着他让挑一块最好的出来。不过吕茶没有每次都满足她，他只选了外围最好、最容易拿到的那些指给她看，那些被埋在最里面、需要费大力气搬开上面石头的他都懒得花时间去弄。毕竟张玉山的生日宴就在明天，时间紧迫。

因此，之后张欣悦那边开出来的多是一些糯种、冰种、高冰种，玻璃种的极少再开到了。但张欣悦一点也没觉得失落，依旧兴致盎然，每一刀下去都凑到最前面等着泼水，看到玉面露出来的瞬间就哇哇乱叫，活像个小孩子在拆礼物。

两个小时过去了，吕茶的灵力扫过一堆大石块的时候，忽然顿住了。他“咦”了一声，绕过那堆大石块，从几块大石头的夹缝中扣出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来。

那石头的表皮呈灰褐色，表面沾着不少灰尘和泥渍，看起来平平无奇，放在那堆大石头中间毫不起眼。可吕茶将它握在掌心的那一刻，灵力释放出来，仔仔细细地将它包裹住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块石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先前他探查的那些原石，哪怕感觉不一样，大多数也都只反馈一种灵力波动，有的因为玉石太大、内部质地分布不均，会呈现两端灵力强弱不同的情况。可这一块，吕茶的灵力透进去之后，竟然捕捉到了三种不同感觉的灵力在同一块石头里交织缠绕，各占一方，互不相让，却又不冲突。

他之前在几堆原石里也感受过类似的灵力差异，猜测应该是玉石颜色不同导致的，但因为没有切开验证，他也不太确定。可同一块石头里出现三种不同的灵力感觉，这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张听双见他抱着那块石头站在原地发呆，便走了过来：“小嫂嫂，这块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吕茶回过神，“嗯，它给我的感觉和其他玉石不同。”

张听双顿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感觉不同？那切开看看？”

“行，切开看看。”吕茶把石头递给他，“拿去给欣悦开吧。”说完他转身蹲回那堆石头旁边，继续探下一批去了。

张听双抱着那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小跑着回到解石台那边，“Duang”一声把石头磕在了桌面上：“先解这个。”

张欣悦正蹲在一旁看师傅擦一块冰种料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这块有什么不同吗？”

张听双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小嫂嫂说这个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张欣悦的眼睛瞬间放大了，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手一指解石台：“先开这个！别的先放下！”

解石师傅应了一声，把那块脑袋大小的原石搬上切割台，仔仔细细地固定好，启动机器。石头的皮壳很厚，老师傅下了两刀才开出一个窗口来。他拿水一冲，一抹浓郁的红色便透了出来，鲜艳得像凝固的朱砂。老师傅“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周围的人也纷纷凑近来看。

“红色！是红翡！”

老师傅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把石头转了个方向，又从另一面下了两刀，水冲上去之后，一抹淡淡的紫色显现出来，莹润柔和，带着一种朦胧的雾感，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这下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我天，红色加紫色！”

“这是……”有人凑近了看了看切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是福禄寿三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