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温明月在住院三天后即将出院,这三天期间,韩霁一如既往地照顾他,且一丝不苟。温明月问什么,说什么,韩霁都无一不应。

但除此之外,韩霁绝不多说任何一个字——不主动跟温明月说话,也不扩充解释回答温明月的问题。

只是一本正经地往外吐字。

比如温明月问今天还要输液吗,韩霁会说“要”,但并不解释还要输几瓶,输多久。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三天。

今天是第四天,清晨护士来查房时叫醒了熟睡的温明月,给人查了血压血糖,偏低,但已经比入院时好很多。虽然只是仅仅接近正常值,而不再低于正常值。

测量的心率九十多,偏快,但勉强也算在正常范围。

总归比前些天有好转。

“兰医生叮嘱胃镜要定时复查,三个月一次,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只需要在三个月后检查一次,之后的第二次,可以推迟到产后。”护士一次不差地转述兰医生的话,“另外,兰医生特意交代,如果三个月后复查情况不好,建议中止妊娠。”

韩霁点头,说多谢,又问:“兰医生什么时候来医院?”

他希望在今天出院再和兰医生联系一下,沟通后续的照顾情况。

护士想了想,只是根据以往猜了个时间:“昨晚兰医生有两台手术,应该在医院休息,吃完早餐,大概十点钟应该就在办公室。”

“好。”

等护士走后,韩霁关上了病房门,一转头就看见方才被护士喊醒的明月正靠在床头,睡眼朦胧,显然还没睡好。

但仍然强撑着瞪着韩霁。

……其实不是瞪,只是因为太困,又想着要看韩霁,所以迫使自己睁大眼睛。

不过眼神有些木木的。

韩霁回视过去,看见温明月斜靠着,被子被拉到脖颈处,盖住他单薄的身子,两侧却敞开,定然有冷意灌进去。

韩霁在心里边儿叹了口长气,上前去给人掖好被褥,喂了点糖水给他。

仍没说话。

温明月揉揉眼睛,困到眼睛酸胀,仿佛一闭上眼就能睡着。方才护士进来的话他都听见了。

去产科检查的时候他知道,但胃镜结果他不知道,韩霁不让他跟着去。

他自知理亏,便没强求。

见温明月还犯困,韩霁直接强制又轻柔地将人扶着躺下去,让人继续睡觉。

温明月的睫毛颤动片刻,紧紧抿着的唇瓣终于松开,只从被子里露出萌萌的上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软声问:“我们不出院吗?”

“等兰医生。”

现如今惜字如金的人变成了韩霁,温明月不太适应地沉默着,半晌没说话,看了韩霁一会儿,而后撑不住闭上眼睛又睡去。

等到这个时候,韩霁才敢将自己不安的情绪显露出来。

从知道检查结果开始,毫不夸张地说,韩霁一直处于类似于焦虑的情绪里。

这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其实很难想象。可能连他自己都震惊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老实讲,无论是掌管韩氏、提防函韩松父子,甚至当初力排众议创立普天,并将其发展至如今如日中天的模样的那些时刻,他都不曾焦虑过。

他一向认为自己有决定掌控的结果的能力,所以一直以来胸有成竹,正因此,他的情绪也会更平淡一些。

可温明月的情况,却令他开始杞人忧天。

令他彷徨无措,令他陷入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中。

医生说检查结果暂时没问题,但由于家族基因,以及温明月体质本就差的先天因素影响,不保证往后会不会出现这样的血液病,即便没有血液病,身体里任何一处有炎症,也可能会导致病变。

病变的最后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温世海夫妻来要人的时候,韩霁的确是说单凭他“韩霁”这两个字,无论是人力财力物力,就没有他要不到的。

即便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即便韩霁真的坚信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面对这些情况,可万一呢?

温琉不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中心医院天台上一跃而下的人还少吗?

对于生病的人来讲,受到的折磨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温明月在和他结婚前,他的求生欲完全等同于随心所欲,丝毫不顾及自己抽干了血会怎么样……

真到了那时候,他韩霁在明月心里的分量足够重到能让温明月不走温琉的旧路吗?

温琉走得那么果断,像是筹备了很久的一场盛礼,尽管如此,在执行这场盛礼之前,也给温明月安排好了后路,预料到了他可能会面面临得境地,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明月,那些血说不定都是给明月留着的。

如此种种,还不能说明温琉是在乎温明月的吗?

那温明月呢?韩霁背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温明月,心情沉重地闭上眼,脑袋里纷繁杂乱。

他总在想,他在明月心里到底占多大的分量,足不足够温明月为了他留下,为了他养身体。

可先不想这些,温明月连怀疑自己生病,只是来医院检查一下,都要瞒着他……

而他所想所思虑的这些,睡着的温明月浑然不知。

也不能让明月知道。

**

兰医生的确在上午十点出现在了办公室,温明月的回笼觉也睡醒了,韩霁给人喂了点吃的才出去。

温明月本想开口问他是不是去找医生,但嘴巴张张合合,音节出口的时候,韩霁已经关上了病房门。

他直愣愣地望着紧闭的病房门,茫然无措地眨眨眼,过了几分钟,才起来去卫生间洗漱换好衣服。

虽然血压和血糖都会回升,但贫血和体位性的低血压是长期以来营养不良和缺血导致的,只是说药物的作用下短暂稳定,真正想要恢复到正常水平,得改变生活习惯,日积月累精细地养着。

除了有了宝宝和血检没什么问题这件事温明月已经知晓,关于其它一概不知。

胃镜情况,也只是知道护士说的那两句,具体是什么,韩霁没和他说,也不让他一起跟着去办公室。

连日的头晕和胸闷是宝宝造成的,至少不是什么其它严重的病症引起的。

更何况,他还有点开心呢。

温明月洗漱完,换好医院,韩霁还在办公室没回来。

他在病房站了会儿,不知道做什么,心里也是空的,只能把目光所看到的地方都整理了一遍。

等韩霁回来的期间,温明月已经铺好床,叠好被子,收拾好了韩霁办公的电脑和文件,摆好了落地点滴架,甚至拖了一遍原本就干干净净的地板。

然后抱着韩霁的电脑包和文件在门口等着韩霁。

韩霁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乖乖站在病房门口,抿着唇,双手抱着他文件包的温明月。

这一幕仿佛击中韩霁的心脏,他脚步停滞一瞬后加快步伐朝明月赶去。

温明月注视着他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步伐,视线从平视到微微上扬。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了。

韩霁垂眼看了明月片刻,伸手摸他的脸,果然在外面就会变得冰凉。

现如今天天气冷,温明月身体不好,眼下又情况特殊,在室内待着才是最好的。

韩霁没说什么,把人带进去,准备收拾东西出院,可一进门,却发现整个病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僵硬地转头去看明月,这才猛地发现明月怀里抱着什么。

也刚刚发现他自己已经穿好了衣服。

韩霁盯了他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可否认,他对温明月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来医院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可这些情绪在此时此刻达到峰值,直接转变成心酸和疼痛。

他太心疼了。

终于在明月住院的这几日,主动说了第一句话,嗓音沙哑沉重:“头还晕吗?”

终于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温明月眼眶一酸,撇着嘴落下大颗的泪珠,哭得悄无声息。

韩霁又说:“不需要你做这些,我会请护工,再不济也还有我。”

温明月的眼泪更忍不住,甚至轻声抽泣起来。

韩霁叹气,拿过他怀里的包,给人擦眼泪:“这是在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他声音压低时有些沙哑,带着些微的磁性,温明月很依赖他这样的语气和声音,比这几天什么都不说要好太多。

“走吗?”温明月往前靠了靠,挨着韩霁,小小声问他,“要回家。”

“嗯。”

长久的缄默过后,韩霁应了一声,给人戴好口罩后,牵着人的手腕引着他出去。

出院手续早就办好了,现在可以直接回家。

公寓三天没住人,韩霁叫人从头至尾打扫了一遍,到家时家里已经一尘不染。

出院后,温明月给已经好几天后没联系过的秦俪华回了信息,却在信息框里罕见地看到了温世海发来的信息。

他没看,而是直接从聊天框显示页面删除和温世海的对话框。

没有什么要保留的信息。

他和温世海的交集,至今为止,恐怕只有这条信息,又或者是几条?

温明月没注意到那个红色数字,直接删了。

剧组至今尚未开工,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猜测一旦每日的打款工资停止后,说不定剧组就复工了。

原本明月的脚没好,韩霁就不让温明月去剧组,眼下怀了宝宝,韩霁恐怕会更不允许。

再者,温明月做错了事,不好开口提韩霁不许他做的事情。

连同那张霸王的同居条款,他都准备先好好遵守一段时间。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让韩霁消气,但温明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犯。

韩霁回来之后先和孙固视频通话,商量处理韩一丢在普天的烂摊子,到春节前,他都不打算再去集团或者普天。

并且在此期间,他准备限制明月的工作强度,坚决毫不心软地履行同居准则上的条款。

直至明月养成健康的作息习惯,自觉按时吃饭按点睡觉,否则韩霁不打算放明月回剧组工作。

温明月跟秦俪华商量完营业方式后,关上手机。走到书房,悄悄将书房门推开一条缝,右边小半张脸露出,一手攀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门把手。

孙固从视频里瞄到了忽然出现在韩霁身后的那个脑袋,他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眼韩霁后,更是噎了一下。

——他发现韩先生好像在走神。

话音骤断,韩霁这才回身,视线聚焦示意孙固继续说,但他注意到门口长出了温明月的同时,孙固开了口提醒他。

“韩先生……小温先生是不是找你?”

韩霁“嗯”了一声,摘掉耳麦,再关掉麦克风才转身去看。

温明月发觉向自己看过来,才小声开口:“我能进来吗?”

这话问得可真好。

这人进书房什么时候我问过了?

书房里现在几乎完全被温明月霸占,全部都是拼图,以及拼图片段。

如果上一次没拼完,剩余的那些还不能收,否则下一次可能找不到,或者去了哪儿。

这会儿还问上了。

温明月进门,韩霁视线往下,发现他竟然自己穿了袜子!

真是稀奇。

“怎么?”

温明月咬了下着嘴唇,小声说:“我饿了。”

“饿了?”韩霁反问,讶然了一瞬,再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上午十点左右在医院才吃过,现在也差不多了,但这会儿也实在不能吃太多。

韩霁思虑一番,直接挂了孙固的电话,起身带明月出去,也不问他吃什么,径直前往厨房,准备烧水煮面。

他又开始不说话了,温明月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韩霁的背影,心里直嘀咕,又觉得很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进到厨房,刚亦步亦趋地跟着韩霁的脚步走到韩霁身边,韩霁却抵住人的后腰,又把人拉出去。

“不可以进厨房。”

温明月肚子里的小孩儿不足一月,医生说以他的身体底子状况,孕反可能会随时袭来,任何很重或者奇怪的味道都会让他难受。

在医院忽然晕倒其实也是孕期症状。

温明月被带到厨房门口,忽然就扒住岛台不动了,他撇着嘴,只是看着韩霁,还什么都没说呢,眼睛就开始红了。

他不要出去。

韩霁疑惑地看着他,见他一副又要掉眼泪的模样,问道:“哭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温明月双手攥住岛台的边缘,以示他坚决不会出去的决心,言语里满是委屈,“你是不是还生气所以不想跟我在一起?”

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韩霁心疼得紧。

温明月犯错的事儿的确没过,但韩霁不至于这么小气过分。

韩霁害怕他哭,又将人重新带到厨房,声音放软了一点:“那就在这儿,过来。”

得了应允,明月才渐渐收起眼泪,黏着韩霁走,韩霁走到厨房的哪个地方,温明月就跟到哪个地方。

韩霁只准备煮一点面,温明月胃里的情况不怎么好,得减少溃疡点的扩散。

兰医生说胃里有溃疡,吃完饭后可能胃里不舒服,韩霁想着,难怪明月不爱吃饭。

但更不能不吃,身体养好了,什么病都不会找上门。

煮面往水里放了两滴生油煮,温明月不喜欢生油的味道,喉间哽塞一下,拉了下韩霁的衣袖,软声道:“我不想要油。”

“怎么了?”韩霁低声问他,又说,“煮出来不会有味道。”

温明月鼓了鼓嘴,还没讲话,胃里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翻涌感,他连忙咬着唇,喉咙不断吞咽。

韩霁登时反应过来温明月是什么情况,迅速关火,握住人的肩头,声音里染上了一些急切:“怎么了?想吐?”

兰医生有跟他说温明月可能出现的一些症状,他虽然早有准备,但并不希望反应过早的到来。

温明月摇头,等翻腾的胃气缓和一点后,明月才说话,嗓音虚弱:“不是。”他只是有点恶心。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不要这个好吗?”温明月蹙着眉,撇嘴,很委屈的样子。

韩霁顿了几秒,才说好。

好是好,但韩霁心里仍然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明月的口味变了。

从前他煮面的步骤和今天一模一样。

韩霁重新换面换水重新煮,煮了一碗只放了盐的字面意思上的清汤面。

面煮的非常软烂,能让温明月好消化,不过面煮成这样,可能不会太好吃,

韩霁担心明月挑嘴,亲自一口一口喂到明月嘴边,全程面无表情,微微拧着眉。

温明月吃得不太舒服,再等韩霁喂过来时,他侧了下头。

韩霁低头看碗里没动几筷子的面条,皱成山峰的眉心冻得化不开:“不吃了?”

温明月不说话。

他不想要韩霁这样对他。

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照顾他,可总让他觉得难过。

温明月把椅子拖过去一点,双手环抱着韩霁的手臂,将侧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示好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很舒服?”

“哪里不舒服?”韩霁直接忽略了他前一句,抬起明月的脑袋,观察他的脸色,补充问道,“胃不舒服还是心脏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心脏---”韩霁的话头截然而止,倏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里松了口气。

韩霁许久没说话,本想说让明月好好吃饭,吃完了再说,又担心他一直纠结这事儿,反倒吃不好。

他索性放了碗筷,伸手揉了把温明月的后脑勺,声音轻而平淡,先问:“小宝,我在你眼里、心里,以什么方式什么身份存在?”

闻言,温明月怔愣住,呆呆答:“你是哥哥。”

“哥哥?”韩霁说不上是不是满意这个答案,索性直白一些,“爱我吗明月?还是认为我们仅仅只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所以才和我格外亲密一些?”

温明月坐直身子,困惑道:“我爱你啊。”

“爱到什么程度?”韩霁穷追不舍。

温明月抿唇,这叫他怎么回答呢?爱到什么程度?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就很想他,只想待在他身边,不愿意他的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

他要怎么说呢?

韩霁会说这样的观念是不对的吗?

温明月思来想去,嘴笨道:“很爱很爱。”

“所以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医院?”韩霁盯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有片刻的闪躲,“是不信任我?是觉得我们一定会分开?”

“还是说我压根儿没被你容纳进你的未来,你的生活里?”

韩霁字字急切,逼迫温明月回答。

但又不全要温明月一个回答。

毕竟温明月回答和做承诺但没实现的实在太多

温明月说不出话来,他的确瞒着韩霁,可他没有这么多心思。

他离不开韩霁,也不想离开韩霁。

两人皆陷入沉默,面条已经吸饱了汤汁,变成了碎粉末,温明月抿唇,半晌后才说:“我不知道。”

刚想再跟着解释一句,却听见韩霁已经说了下一句话。

“你不知道。”韩霁轻笑,“如果我们离婚,你会觉得难过吗?”

温明月慢慢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凝视着韩霁,眼眶里很快包住泪珠,他心脏抽痛,在眼泪滴落下来之前,抬手抹掉,低下头,压住嗓子里的哽咽,失落道:“我哥死之前,我就没想过有以后,生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两个字,可我喜欢你。”

“得知我可能会遗传……我很害怕,我不想死。”

“我害怕我怎么办,我害怕你怎么办。”

温明月感觉眼泪快撑不住,快速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是瞒着你去了医院,但一定严重到你要提离婚吗?”

话落,他起身走开,把自己关进了侧卧。

连主卧都不去了。

韩霁僵在位置上,他心脏酸成一片。

方才那些话的确是气话,“离婚”这两个字刚出口他就后悔,明月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明月缺乏安全感,他是很清楚的,也正是因为这个,韩霁完全确信明月独自去医院时,绝对思考过是不是不要拖累自己的想法。

韩霁不高兴他有这样的想法存在。

坐了不过十分钟,韩霁起身,直接推开侧卧的门进去。

明月难过了,但难过的时候还不会锁上房门,心里其实是隐隐盼望着他来哄他的是吗?

温明月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韩霁在外面听着里面隐忍的哭声,他从未这样哭过。

“……小宝?”韩霁没擅自进去,敲了下门,喉咙滞涩闷堵,哑声喊他。

温明月屈膝坐着,牙齿咬住自己的虎口,让自己不哭出太大声。

他是真的很难过。

韩霁又喊了两声,但卫生间里哭泣的声音不但没停歇,甚至开始有点喘不过气的势头。

不能再等了。

韩霁推门进去,那一瞬间,温明月抬头看过去,眼泪断了线似的,一颗接一颗,眼睛红肿,虎口处深深的牙印,狠狠抽噎着。

“小宝……”韩霁上前几步,半蹲着抱住他,红着眼亲了亲他,“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是我不好,我说的气话,抱歉,不哭了好吗?”

温明月呜咽两声后,忽然发声大哭,哭得十分伤心,一边哭一边软着声音控诉:“我、我知道你生、生气,你可以凶、可以骂我,可你为什么要说离婚?”

“你是不是真、真这么想的?”温明月被韩霁的亲吻根本哄不好,哽咽着,“我害怕,你、你不要说……”

韩霁心口疼得厉害,边亲边哄,嘴里不断道歉:“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喘口气,先不哭了好吗?眼睛和胃痛不痛?”

他的声音轻柔得厉害,哄人的姿态越放越低。

温明月感受到他亲自己,心里舒服了一点,但还是说:“不要!”

“好,好,不要就不要,再哭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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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被宠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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