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韩霁把米和南瓜都放进砂锅里,手去拿白糖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吃甜一点?”
温明月很自然地反问了一句:“有我甜吗?”
“……”韩霁低声笑,越想越好笑,只觉得温明月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格外可爱。
他笑出了声,转过身去,手上沾了水,不好伸手抱住人,只好先用手腕蹭了蹭温明月的耳朵尖,软乎乎的。
温明月微微皱眉,仰头看他,脸色还很白,神情却困惑:“你笑什么?”
“笑你很甜呐。”韩霁说。
大约是感冒刚好,声音还有点哑,沉闷的嗓音略显磁性,从胸腔传来的振动,刚好在温明月耳畔响起,
韩霁不满足只逗一下,继续说:“哪儿有什么比得上我们小宝甜?”
温明月一点不害羞,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俩字,于是仿佛思考一样愣了半秒,然后理所当然地点了头。
“嗯。”他应声。
韩霁也不完全是逗他,也有一些是真实想法。
在温明月用“甜”这个字形容他自己之前,他只觉得明月是可爱的,很可爱,犹如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会蜷缩,会顺毛,会炸毛,但其实又傲娇的十分听话。
甜这个字,在韩霁三十二年的生涯中,很少出现。
眼下听温明月这样形容,又觉得诡异的符合。
或许“甜”只是比可爱差了一点而已。
韩霁弯腰,亲亲明月的耳朵尖儿,站直身子提醒他:“靠着我站好,不要摔倒了,我把砂锅坐好再陪你。”
“哦。”温明月点头。
韩霁肌肉使力,托住温明月倚在他身上的重量,尽可能让他站立不那么累。
他回过身,加了小半勺白糖进去,能有甜味,却不至于真的尝出糖精的味道。
温明月味觉敏感,韩霁不知道他出差的这几天,他的口味是不是有了变化,但保险来讲,奇怪的味道越少越好。
怀宝宝前,温明月就挑食严重,没什么爱吃的食物,所以兰医生所说的胃口大变这种普遍情况,不存在于温明月身上。
只有从挑食变得格外挑食。
韩霁坐好砂锅,洗了手,擦干净后才去抱人。
抱树袋熊一样让温明月挂在自己身上,将人抱去客厅,打开电视放财经新闻,一边问他:“是睡醒了还是我不在睡不着?”
“睡不着。”
韩霁抱着人坐下:“还是很不舒服?”
“嗯。”温明月闷声闷气地,双腿一直夹在韩霁腰间。
尽管韩霁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仍然保持着缠绕韩霁的姿势不变。
但韩霁有点担心:“会不会挤到肚子,换个姿势行不行?”
“不会挤到。”温明月把脸靠贴在韩霁肩侧,不知从哪儿开始磨蹭韩霁的身体。
昨晚明月换了韩霁的睡衣,因为体型相差过大,韩霁的睡衣穿在明月身上,可以变成睡袍,松松垮垮地罩在明月身上,刚巧盖住大腿。
可又露出了肩头。
一侧的睡衣有些滑落,韩霁抱着人,尽量不让明月的小腹被挤到,拉过小被子盖在明月后背,自己则往后靠着沙发。
财经新闻正在大肆报道普天要收购韩氏的新闻,这在生意场,绝对是场大动荡。
韩氏的地位数年如一日地稳固,如果没有韩一丑闻的事情,发展定然如日中天。
甚至说不定等公关一过,一批批的新人忘记了这件事,那丑闻便会被尘封,顶多会在韩氏的发展上记录一笔。
可韩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趁内部人心涣散的时候,宣布收购。
韩氏这么大的集团,在国际上都能排上号,放眼望去,也就只有韩霁敢收购。
说是收购,不过是以普天的名义收购各大股东散出去的股份而已。
韩一被丑闻缠身,韩松只要保全一个,要地位,就要不了儿子。
但凡韩一有点用,争气点,这俩父子都不至于陷入如今这样囹圄的地步。
韩霁的手覆在明月后心处,慢慢给他顺气,温明月没睡好的心烦气躁因此消散了一些。
他听着新闻,这才想起来韩霁昨天是出差回来的:“你昨天回的吗?”
“嗯?”
“昨天回的江城?”
韩霁听明白了,点头:“是,前些天在德国。”
“我不会原谅你的。”温明月旧事重提,从他肩上收回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出差没告诉我。”
“那要怎么才能原谅?”韩霁顺着他,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伸手过去,摸到了他的肚子。
温明月的小腹柔软,白嫩,睡衣贴在他身上,被手摸上去的时候,已经有很明显的轮廓,像个大碗倒扣住的大小。
稍微按下去一点,便已经有了些实感,能真切地感受到里面是有个小宝贝在的。
“小小宝贝在里面。”韩霁忽然跳了话题,“现在好像没动了。”
“唔。”
温明月把肚子往他手里送,撒起娇:“不舒服。”
“我揉一下。”韩霁知道他胃不舒服,把手摁到明月的上腹,那里的皮肤很凉,但明月说里面灼痛,“不舒服就不高兴是不是?”
所以想一直被抱着。
这跟孩子有什么区别。
明月才二十来岁而已,还是太小。
温明月靠在他身上很安心,开始昏昏欲睡,但好几天没见,又想说话:“韩一现在怎么样?”
“麻烦着呢——”韩霁一顿,给他揉胃的动作顿了一下,问他,“是你放的视频么?”
温明月哼唧一声,握住韩霁的手晃了晃,不满他停住动作,等人继续给自己揉胃后,才答:“嗯,之前在老宅住的时候拍的。”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小宝。”韩霁声音更哑。
心疼。
起初他提出结婚的邀请时,有说过性生活的事情,那时的温明月没有对此产生抗拒的心理,甚至在说话方面相较于他韩霁来讲,更为赤忱。
是因为在老宅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吗。
韩霁不由得想,如果那时候温明月能无意间说的那些听起来犹似赤忱的话的原因实则充满着铺天盖地的恶意呢?
如果这些视频,仅仅是明月所剩不多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呢?
如果他没惦记着当年丢下来的那个玩具,心生怜悯去邀请明月结婚呢?
如今的温明月会在哪里?
一直这样想,便一直陷入死胡同,胸口滞涩难忍,连呼吸都难以畅快吸入,堵在喉间,鸡骨头似的,上不来下不去。
韩霁过得太顺了。
这三十二年来,顺到人人羡慕。
即便父母不再了,可那也是他幼时的事情,长到如今,几乎对他没造成什么伤害。
而温明月,这样柔软的人,与他正正相反。
过得太苦了。
这会儿连胃不舒服都只是小声哼唧,头一回生气也只是因为他感冒没有量体温。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正想着,温明月忽然从他肩上把头抬起来,一只手捏着韩霁的下巴,用困倦的眼神看了看。
韩霁喉结滚动一下:“怎么了?”
“还没吃药呢。”温明月不舒服,睡意上涌,声音便软,他按了下韩霁的喉结,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凑上去亲了一口。
韩霁咬牙往后仰倒了一些,坐着的姿势动了动,温明月感觉自己被颠了一下。
他皱了下眉,问:“医生给你留药了吗?”手还按在韩霁的喉结上,按一下弹一下按一下弹一下。
被他这么折腾,韩霁哪还能说出话,额角青筋直跳,他狠狠咬着后槽牙,已经极力克制:“不要招人。”
温明月没听,睁着朦胧的眼睛,像是发现好玩的玩意儿似的,又亲了一口,韩霁被他温热的呼吸正面缠绕,几欲窒息,根本呼吸不过来。
他抵着温明月,动了动紧绷的身体:“别动了,还想不想喝粥了?”
“胃又好了?不痛了?”
温明月顿了一下,复又趴到韩霁肩上,嘴唇靠近韩霁的颈侧说话:“……你有反应了。”
“……”
“我感受到了。”
“…………”
“硌到了呢。”
“………………”韩霁无奈,想把明月送下去,不让他再坐在自己身上招惹自己,“不要胡说。”
温明月闭上眼睛,很疲惫似的亲上韩霁的嘴,微凉的温度触碰到韩霁的唇瓣时,韩霁从半清醒的状态跌落。
他抬手扶住温明月脖颈,一手就能环住的体位,拇指不停地在明月的皮肤上抚摸,感受到明月身上渐渐出了一层密汗。
韩霁环抱着人,慢慢吮吸温明月的唇,托住他后仰的身体,低声询问:“要不要去床上?”
“不。”温明月迷糊中否认。
他的腿紧紧缠绕着韩霁的腰间,双臂固定在韩霁的肩上,脑袋趴着,浑身都要与韩霁交融镶嵌。
韩霁这才糟心地低骂一句。
温明月没有穿裤子!
只穿了一件睡衣出来。很难看不出来是故意的。
韩霁不是圣人,干脆一把扶住明月的腰,一手隔在温明月的小腹上,轻轻晃了他两下:“小心肚子。”
“没事的。”温明月呼吸有些急促,又感觉肚子有些重,抱怨道,“宝宝先和你见面了。”
韩霁愣住,随即笑开,搂住明月,给他擦汗,温柔得不行:“会不会难受?”
“要快点,我还要喝粥。”
“好。”韩霁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