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故渊!”
余旧发现了林故渊,挥舞着双臂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林故渊招手回应,余旧滑到岸边,秀了个漂亮的转身急刹。
“你要不要下来滑一会儿,我给你买了一双滑冰鞋。”余旧拉着林故渊的胳膊去找老板,“滑一会儿吧,滑完我们在外面吃铁锅炖。”
林故渊依着他,换好溜冰鞋,他身材比余旧高壮,在溜冰场上的姿态不如余旧轻盈,但更具力量感。
余旧看得双眼冒光,抬手冲他比了个心:“林故渊,你好帅!”
余英英学着余旧的动作跟着夸,她滑得累了,挨边上坐下,看着余旧一个加速赶上林故渊,两人并肩滑行的姿态令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比翼双飞。
林故渊没滑太久,反正离得近,冰面开化之前有空随时能过来。
余旧消耗了大量体力,顶着满脑袋蒸腾的汗气喊饿。
现做的铁锅炖得等半个多小时,单点的凉拌大拉皮先上了,余旧迫不及待动筷,压下那股饿劲才舒了口气,扭头和林故渊说话:“你明天能不上班吗?”
“明天不行,后天吧。”林故渊看出余旧想让自己陪他,“陈富贵叫人请我和张扬明天中午上顺秋来吃饭。”
顺秋来余旧听人说过,辽县最有名的老字号,档次比张扬带他吃鹿肉那家还高。
“我也去!”余旧不是馋顺秋来的菜,而是担心陈富贵耍什么阴招,要陪林故渊他们赴这场鸿门宴。
有他在,倘若打起来好歹能多几分胜算。
林故渊应好,他愿意告诉余旧,本来便是做好了一起去的打算。
余英英听不懂大人的交谈,默默扒拉了半碗大拉皮,余旧余光一瞅,连忙让她留着点肚子吃肉。
终于等到了开锅,服务员把最后的配菜倒锅里翻搅均匀,敲敲锅铲:“行了,可以吃了。”
金黄的玉米面饼子一截泡在锅底的汤汁里,贴着锅的背面烙得酥脆,余旧每次吃铁锅炖,最爱的就是这口。
他吃着一个,又夹一个凉着,满足得直眯眼。
炖得喷香的鹅肉紧实弹牙、配菜里的土豆沙面沙面的、木耳嚼着咯吱脆响,好吃得让人都没工夫说话。
余旧与余英英吃了个肚子溜圆,姿态一致地瘫着喘气,林故渊结了账,将剩下的玉米饼打包,给余旧做明儿的早饭。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怎么去顺秋来?”余旧慢悠悠溜达着消食,吃饱了也不觉得冷。
林故渊走在外侧,提醒余旧当心路滑:“十一点半从舞厅出发,张扬开车。”
“张扬开车?”余旧惊讶地停下了脚步,“他租的?”
余旧猜对了,两轮骑四轮开,现在的四轮小轿车不是轻易能买得起的,张扬赚的钱可不够他这样挥霍。
陈富贵那边倒是提了派车来接他们,但张扬不敢坐,为了不落下风,特意找门路租了辆九成新的小轿车。
“他有驾照吗?”余旧虽然相信张扬没无证驾驶的胆子,保险起见仍问了一句。
“有。”张扬下午直接把车开到了舞厅,给林故渊表演了一手,“他开车的技术不错。”
以十分满分为标准,林故渊嘴里的不错至少是七分以上,于是余旧彻底放了心。
张扬开车的技术学了有八年多了,跑南边打拼前,他是运输队的正式工,如今技术退步了些许,但把车从舞厅平安开到顺秋来还是不成问题。
余旧怕自己睡过头,第二天索性一早和林故渊去了舞厅。
“张哥,听说你租了辆小轿车,哪呢?”男人嘛,多少都对车有几分兴趣,余旧亦是,见到张扬,他第一时间打听车的下落。
“在后面。”跟林故渊打了声招呼,张扬揽着余旧的脖子往后门走,“你坐过小轿车么?哥带你兜两圈。”
余旧还真没坐过这个时代的小轿车,他不认得张扬租的牌子,听介绍说一辆售价八万八。
张扬挑着眉毛,等余旧露出被价格吓到的表情。
“你咋跟林故渊一个样。”看着反应平平的余旧,张扬没劲地撇了撇嘴,明明走南闯北的是他,反而被余旧和林故渊衬得像个乡巴佬。
八万八的小轿车,张扬现在的存款不够买两个轮胎的——他把钱全投入BP进货了,每天靠舞厅的流水周转。
以防遭人破坏,张扬把车停在了舞厅后院,专门派了个信得过的员工守着。
时间尚早,张扬让余旧坐进副驾驶,沿舞厅外的大道往返行了两公里。
张扬开车又平又稳,余旧跟着过了把瘾,暗想将来挣了钱他也买一辆。
临近十一点,林故渊把手头的事做了收尾,余旧替他理了理领口,得亏二人均是身高腿长的比例,即使穿着棉袄依然不显臃肿。
张扬穿了件皮草,打扮得像土匪片里的座山雕,察觉到余旧的视线,他抖抖袖子:“你不懂了吧?陈富贵那群人全是大老粗,这么穿才镇得住他们。”
潮流是穿给年轻人看的,张扬今日铁了心要找回场子,不穿对的只穿贵的,厚皮草大金链,要多有钱有多有钱。
余旧对张扬的审美不予置评,默默与林故渊后排落座。
打扮得像混黑暴发户的张扬一踩油门,轿车在无数好奇艳羡的目光中驶离舞厅。
顺秋来是一座三层建筑,张扬到得不早不晚,停车摇下车窗一问,陈富贵还没到,他单手掌着方向盘朝后坐扭头,让给余旧他们稍坐会儿。
陈富贵啥时候来请,他们啥时候下车,请客吃饭哪能没点求人的姿态?
“来了。”张扬望着后视镜咧嘴一笑,陈富贵的车比他旧。
敲响车窗的是陈富贵的手下,余旧那天在快活林里见过,张扬看对方一眼,视线拉到坐着陈富贵的车上:“你们陈老板呢?”
手下不傻,自然明白张扬这样问的意思,他脸色难看了一瞬:“我们老板在车上,他昨天特意交代了顺秋来的师傅,张老板头一回上顺秋来,务必好好招待。”
余旧暗暗翻了个白眼,用手下能听见的音量喊张扬:“张哥,他看不起你,我们走。当谁吃不起顺秋来的饭啊?”
“行,下次我们自己来吃。”张扬作势要发动汽车,手下一看急了,扒着车窗连忙赔罪。
后视镜中,陈富贵下了车,张扬好整以暇地半踩着离合,车身震动,发动机嗡嗡作响。
“张扬老弟,我手下的人不会说话,你甭往心里去。”陈富贵堆着笑,使了个眼色让手下退到一边,“菜我已经点了,咱们边吃边聊?”
好巧不巧,陈老板也穿了一件皮草,长至小腿,余旧收回方才对张扬的形容,座山雕另有其人。
张扬熄了火,三人一起下车,互相打过招呼,前后进了顺秋来。
余旧未参与交谈,他今天的身份是蹭饭的保镖。
坐下后,他拿着厚底的瓷碗轻轻一磕,啪地一声,瓷碗裂成两半,余旧故作冒失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碗不经碰——”
陈老板的话音一顿:“不妨事,服务员,重新换只结实的碗来。”
余旧看见陈富贵有个手下模仿他的动作,瓷碗完好无损,面上流露出一股忌惮的神色。
开场给了陈富贵的人一记下马威,余旧目的达成,没再使其他的手段。
摆盘精美的菜陆续上桌,清冽的酒斟满酒杯,陈富贵端着向三人敬了敬,为前日的误会致歉。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让两位受惊了。”
林故渊没碰酒杯,妄想用一句误会把事情揭过,当他们是软柿子?
若不是余旧天生神力,反制了陈富贵的手下,又冲到快活林踹飞了那扇门,陈富贵能好声好气地道歉?
“陈老板,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张扬转了转酒杯,同样没有喝的意思,余旧和林故渊吃了亏,他无论如何要给他们讨回来。
想一杯酒打发了?没门!
“是。”陈富贵放下酒杯,冲坐门口的手下斥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五个臊眉耷眼的人扑通跪了一地,余旧认出其中两个是前天的木棍和西瓜刀,那么另外三个的身份就不用猜了。
木棍和西瓜刀脸上明显带伤,前天被余旧反夺了武器,他们见势不对转身逃了,自知坏了陈富贵的好事,担心受罚的二人不敢回快活林,找地方躲了起来,但还是被找到了。
各挨了一顿胖揍,木棍和西瓜刀道歉道得涕泗横流,余旧倒胃口地丢了筷子,可惜一桌好菜。
陈富贵继续走形式,除了五人的下跪道歉,快活林的经理另奉上了一千块钱,给余旧和林故渊压惊。
林故渊扫了眼微鼓的信封,看来陈富贵的快活林即使重装了,生意依然惨淡。
不过这一切都在林故渊的意料之中,浪漫舞厅一天一个揽客的新招,陈富贵不求和,快活林永无出头之日。
为了抢浪漫舞厅的生意,陈富贵下了狠劲砸钱,开业第一天人是不少,第二天就打回了原样,赚的钱不够覆盖开支,反倒贴了几百块。
眼瞅着即将血本无归,他哪里坐得住。
“陈老板有话不妨直说。”林故渊将信封推回陈富贵身前,这一千块不是不能收,但不能立刻收。
平心而论,陈富贵是有本事的,否则走不到今天。
林故渊要借他的势,表面功夫得做足了。
“林老弟爽快。”陈富贵干了酒,“那我直说了,舞厅和BP机的生意,加我一个。”
陈富贵目光里透露着野心,张扬欲摔杯起身,林故渊不动声色的将他按住。
“陈老板想怎么加?”林故渊曲着指关节敲了敲椅背,“合并?还是各做各的?”
两家舞厅虽然隔得不算远,但受地理位置所限,合并不太现实。
而且如果合并,意味着陈富贵和张扬之间必然得分个高下,这更不可能了。
林故渊之所以问,不过是为了方便和陈富贵谈条件。
陈富贵挥手让人把下跪道歉的五人带出去:“我怎么加,得看张扬老弟怎么想。”
张扬想说加个屁,手臂被林故渊按着,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合并,我做大老板你做二老板。”
没了碍眼的人,余旧恢复了胃口,自顾自夹着着菜,对桌上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这个肉好吃,给林故渊夹一块。
这个味道还行,但看着挺贵的,也给林故渊夹一块……
张扬怼完陈富贵,眼一撇,就看见余旧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大快朵颐,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只鲍鱼,往林故渊满得颤颤巍巍的碗里放。
余旧碰碰林故渊的手肘:“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林故渊严肃的脸上漾了层笑,护着碗和陈富贵说了最后一句:“我们的条件已经讲清楚了,陈老板你慢慢考虑。”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陈富贵气得想骂人,什么条件讲清楚了慢慢考虑,他们压根没给考虑的余地!
要么他认张扬做大老板,要么每月分三成利,考虑啥?
“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你们吃。”陈富贵不做选择,他知道林故渊是在逼他拿出诚意。
陈富贵起身欲走,张扬赶紧叫住他:“等等。”
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陈富贵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张扬的心里,笑着看向他:“张扬老弟,合作的事——”
“你账结了吗?”张扬说出了叫住陈富贵的后半句话,陈富贵被他堵得面色铁青,扔下一句结了,带着手下气冲冲离开。
“张哥,你真是个人才。”想着陈富贵的脸色,余旧乐不可支,只是陈富贵今天被他们气成这样,林故渊的计划不会泡汤吧?
“不会。”林故渊语气十分笃定,不紧不慢地吃干净余旧夹的菜,给两人各盛了碗汤。
余旧无所谓的哦了声,端碗喝汤。
一桌人,陈富贵不动筷,他的手下也不敢吃,余旧见不得浪费,待张扬吃饱,大手一挥唤服务员打包。
完全没动的菜余旧分给了张扬,让小马哥他们打打牙祭,顺秋来大师傅的厨艺的确配得上老字号的招牌,剩下的则够他和林故渊今明两天不开火了。
“对了张哥,你这车能多租两天吗?”
饭食抵着胃,余旧有些晕碳,出了顺秋来被冷风一吹精神了,忽的灵光一现。
“能是能,咋了你要用?”张扬托关系租的车,延长一下期限倒是简单,无非多花点钱而已。
“我不用。”余旧眨眨眼睛卖了个关子,“给咱们舞厅用。”
张扬把车开回了舞厅,一下车,立马叫罗经理过来开会,余旧的点子实在太绝了,他有预感,即日起,他们浪漫舞厅将成为辽县名号最响亮的娱乐场所!
当晚浪漫舞厅提前一小时结束了营业,顾不上结算营业额,下午找好的装修师傅即刻入场。
拆门槛、加装灯光、布置围栏,一直忙活到了半夜。
作为浪漫舞厅的常客,蔡俊一进门就察觉到舞厅内格局的变化,中央空地上装了一圈围挡,黑布罩着,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蔡俊拦了位服务员打听:“小哥,你们舞厅又有新活动吗?”
“对。”服务员看到张扬上了台,一指台上,“我们老板马上就要宣布新活动的内容了。”
张扬拍拍话筒,视线掠过饱满的卡座,笑容愈发灿烂。
小马哥带人站在了围栏外,听到张扬的指令,唰地揭开黑布。
灯光聚焦下,擦洗得焕然一新的小轿车熠熠生辉,人群的惊呼如海啸爆发,目光炙热得仿佛要把金属轿车烧出洞。
“今日消费或充值满188的顾客,可上车亲身试坐三分钟,并赠合照一张。”
188是张扬他们讨论了半小时定的价格,贵,但又没贵得离谱。辽县能买得起小轿车的人寥寥无几,188恰好锁定了荷包里有几分闲钱、好面子,却没机会与车接触的那部分顾客群体。
何况舞厅还附赠一张合照!
张扬的话音落下,人群顿时沸腾了,卡座里有位反应快的男人高举一只手:“给我充188,我是第一个!”
说着,他激动地走出卡座,小马哥打开围栏,恭敬地请他上车。
从照相馆请的摄像师指挥他摆好姿势,咔嚓按动快门。
一张照片哪够,男人换了个姿势:“照相的,你多拍几张,我加钱。”
三分钟在快门的闪动中转瞬即逝,男人恋恋不舍地下了车,蔡俊捏着发瘪的荷包双眼通红,后悔得快把牙咬碎了。
若是他平时节俭一点该多好!
蔡俊悔恨交加,转念间意识到造成他窘迫的关键并不在于他平时是否节俭,而是他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如此挥霍。
满足现状的蔡俊动摇了,自己真的要在厂里干一辈子吗?每个月领着固定的工资,重复着一眼望得到头的工作,平庸到老……
蔡俊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他是厂子里的新员工,被分了双人间,这还是因为他有专科学历,符合厂子里的人才补贴政策,当下遍地住房紧张,厂里挤四人间、六人间的大有人在。
“你今天晚上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埋头看书的室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帮你打了壶热水。”
“谢谢。”蔡俊坐下,铁床吱呀一响,他沉默片刻,眼底几番挣扎后开后,“黄庆,你之前说你有个亲戚在外面做生意对吗?”
“对。”黄庆合了书,疑惑蔡俊怎么突然提到他亲戚,“那人是我堂哥,他从小胆子大爱折腾,找了几份工作没一份能干长久的,前年辞了工,跟同乡跑海城闯荡去了,写信让回不回,把我姑妈愁得天天哭,哎。”
“他生意做得咋样?”蔡俊坐得近了些,“你听他说过在海城做啥生意吗?”
“具体做啥生意我不清楚,好像是帮人盖房子。”黄庆盯着神色不对劲的蔡俊,“你问那么多,不会是想辞职去做生意吧?”
见蔡俊点头承认,黄庆失声:“你疯了?放着铁饭碗不要?你是不是缺钱了,我借你,你千万别冲动。”
黄庆知道蔡俊爱去舞厅,并且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开销大,但辞职去做生意,简直太冒险了。
蔡俊没要黄庆的钱,转移了话题,黄庆以为他被自己劝住了,浑不知做生意的种子已在蔡俊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浪漫舞厅的小轿车合照活动持续了三天,掏得起188的人早掏了,掏不起的短期内也发不了横财,张扬还了车,痛快交掉六天的租车费,拿退回的押金给大伙发了奖金。
照相馆的师傅赚了一大笔外快,尾款打了五折,叫张扬下次有活动接着找他。
“余旧,我们上报纸了!”
张扬拿着省城的日报冲进舞厅,他买了一沓,一份自己看,一份让小马哥摆门口,供舞厅的顾客免费拿取。
“我看看。”余旧伸手接过,在报纸右下角看到了浪漫舞厅的报告,林故渊竟真办成了。
登报的稿件是林故渊投递的,因为舞厅的性质,余旧没想过报社会收,因此此事只有他与林故渊二人知晓。
林故渊以经济层面出发,写舞厅“响应发展个体经济的号召,丰富了广大群众的业余生活”,字里行间充满了正能量。
投稿人用的是化名故旧,张扬点着报纸念叨:“写报道这人跟咱们怪有缘的哈,各占你俩名里的一个字。”
“是。”余旧憋笑,“那可太有缘了。”
张扬兴冲冲地要给报社打电话,问他们有没有投稿人的联系方式,他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行了张哥,用不着那么麻烦。”余旧揭穿真相,“写报道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扬顺着余旧的手指看向林故渊,眼睛瞪得老大:“你俩合起伙来瞒着我啊?”
“不是故意瞒你,我俩是怕登不上,说了让你空欢喜一场。”余旧摊手,找张扬讨稿费,“多少全看张哥你的心意了。”
“林故渊写的干你啥事?”张哥笑着打了下余旧的手掌,从包里掏了一百拍他手上,“心意够了吧?”
余旧连连道够了,当着林故渊的面把钱揣进自己兜里,预备着过两天买年货。
罗经理裁了一张报纸,将故旧的报道板板正正地贴舞厅入口,有了这张纸,以后谁能说他们舞厅是不正经的场所?
浪漫舞厅的风头更上一层楼,与之相对的快活林门可罗雀,妄图张扬他们主动退让的陈富贵终是坐不住了,亲自带着人来了浪漫舞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