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古代2
“既然闻公子有客人,在下就先告辞了。”何司拱了拱手，“闻公子有需要可派人到城外营地寻我。”
宁县距离京城不远，城外的营地一般都是京城的守卫负责。
想到隔壁沐府被围的原因，闻惜川大概能猜到何司的身份。
“好。”闻惜川点点头,看着何司离开,随后看向一旁的乔伯，“有客人？”
“是……京城来的。”乔伯脸上的表情带着些为难,当初隔壁沐大人还在的时候他见过一次这个客人,即使不知道具体身份，但看沐大人和其他人的态度也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小人物。
这样的人物在自家公子刚回来的时候上门拜访……
乔伯脸上的表情让闻惜川顿了一下,他不久前才刚到宁县,能知道他回来的,也就只有附近的几户人家,还有……
被隔壁沐家人干的蠢事吸引过来的小皇帝。
想到何司刚刚说的话,闻惜川心里顿时浮现不祥的预感。
回想着自己扮演沐溪时说过的话,闻惜川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尤其是他接下来还要去搜集沐溪马甲和小皇帝他们的消息来写报告……
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闻惜川跟着乔伯来到前院正厅。
乔伯之前所说的客人并没有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闻惜川到的时候他正站在廊下看着面前的花草。
注意到闻惜川和乔伯的脚步声,他直起身看了过来。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闻惜川心里顿了一下，但面上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在下闻惜川，不知公子是……？”
“闻惜川？”来人走近，打量了闻惜川一圈之后把视线落在闻惜川的眼睛上,“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景昭，我的名字。”不等闻惜川追问，景昭直接开口说道。
听到景昭的话,闻惜川一愣，连忙后退一步拱手行礼，“拜见陛下。”
一旁的乔伯也跟着行礼。
本朝皇室姓景，能叫景昭的只有当今皇帝一人。
“不必多礼。”景昭摆摆手，“我是私下过来的，没多少人知道。”
说完之后景昭就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
闻惜川和乔伯跟着进去。
“坐吧。”景昭指了指主位下方的椅子。
“谢陛下。”闻惜川知道景昭不喜欢无用的客套，谢过之后就在椅子上坐下。
注意到乔伯紧张的表情，闻惜川开口道：“乔伯，你去泡点茶过来。”
“是，公子。”小心地看了一眼公子和上方皇帝的脸色，乔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景昭没管乔伯，自从见到闻惜川之后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到了他的身上。
“你不怕我？”景昭左手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神色平静的闻惜川。
虽然景昭不喜欢，但他已经习惯了只要暴露身份，所有人对他都会毕恭毕敬，甚至是带着敬畏的场景。
可闻惜川不同，闻惜川对他并没有不敬，但就是少了其他人都有的畏惧。
自从他当上皇帝之后，这还是第二个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第一个是沐溪。
可沐溪是他的老师，不怕他是正常的，闻惜川又是凭什么呢？
如果闻惜川知道景昭的想法，就会告诉他，凭他不怕死。
只要想到写完报告之后他就可以离开，闻惜川就提不起一点紧张感。
听到景昭的问题，闻惜川礼貌道：“陛下是个好皇帝，草民只觉得敬仰。”
“敬仰……”景昭笑了两声，“你这说话的习惯和老师真像。”
老师也是这样，不论心里怎么想，说出口的话总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当初父皇还在的时候也说老师很适合官场，行事圆滑，说话做事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听到景昭提起沐溪，闻惜川只感觉意料之中，在见到景昭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说话的习惯？
想到沐溪马甲的人设，闻惜川忍住没露出奇怪的表情。
因着扮演沐溪时要进官场，所以闻惜川设定他的性格时特意选了个八面玲珑，心眼很多的形象。
那几年在官场和人勾心斗角的经历闻惜川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之前他是真没想到一个人说话能拐那么多道。
他和沐溪马甲应该不像吧？
比起和人勾心斗角，闻惜川本身的性格其实更喜欢一个人做自己喜欢的人。
再加上时空局每个执行员都很忙，就算是一个部门的，任务也不会重合，所以根本不会发生什么耍心眼的事。
这就导致闻惜川本就温和的性格越发的和缓。
说闻惜川和沐溪像，对他简直是污蔑。
注意到闻惜川听到自己的话后一瞬间的愣神，景昭挑了挑眉。
景昭本来是因为沐府的事过来的，沐家三房的人敢偷偷去翻沐溪的书房，在景昭看来就是找死。
不过在派人抓住沐家三房的人之后，景昭刚好听说了隔壁闻府的公子从江南回来了，就正好进来看看。
对于自家老师的八卦，景昭一向很好奇。
在知道隔壁闻府公子回来的时候景昭就知道认证自己猜测的时刻到了。
隔壁闻府公子到底是不是老师那藏在心底的人呢？
见到闻惜川的瞬间，景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老师口中那如美玉一般的人物原来是真的。
“怎么突然想起回京了？”看着沉默的闻惜川，景昭想了想问道。
“在江南待久了，有些想念京城的风光。”闻惜川说出自己一早想好的理由。
他这个原身份确实一直挺想回京城看看的，只可惜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在原身去世，闻惜川刚接手这个身份的时候，他甚至连下床都困难。
还是在江南养了几天之后闻惜川才带着东竹几个小厮护卫回来宁县。
“京城的风光……”
恐怕不只是京城的风光，还有京城的人吧？
景昭看着闻惜川微微垂眸的模样，没有开口说出后面的话。
“京城确实和江南有很多不同。”景昭笑了声，“过几日京城有花灯节，闻公子可以来逛逛。”
“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呢。”
听到景昭的话，闻惜川脑子里下意识浮现的是：那些护卫又要头疼了。
想到从前景昭偷偷跑出宫逛庙会时那些找不到人慌乱来找沐溪马甲想办法的护卫，闻惜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沉默太久，闻惜川连忙回道：“有时间会去看看的。”
“……”闻惜川的反应让景昭狐疑了一瞬，难道那花灯节有什么不同吗？
回去就让人再查查。
看着又沉默下来的闻惜川，景昭决定收回自己之前觉得闻惜川和老师很像的话。
要是在这里的是老师，他根本不会让氛围沉默下来。
连那些枯燥的书籍老师都能说得妙趣横生，更别说这种闲聊了，老师就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又是想念老师的一天。
景昭用手掌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听到景昭的叹气声，闻惜川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看见景昭的动作之后闻惜川抿了抿嘴，有些想笑。
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和景昭随意开玩笑的老师，闻惜川努力压下笑意。
仔细想想，景昭虽然已经登基几年，但他现在才刚满十八，在闻惜川这个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眼里，他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就在闻惜川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的时候，去泡茶的乔伯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深色劲装的男人。
“陛下，我们该回去了。”男人对着上方的景昭行礼道。
“行吧。”想到明天还有朝会，景昭无奈起身，他看向一旁跟着起身的闻惜川，“闻公子我们有机会再见。”
最好还是不要见了。
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闻惜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把景昭送到大门外。
看着景昭的车架渐渐远去，闻惜川松了口气。
虽然他对着景昭没有其他人面对皇帝那样的紧张感，但果然还是会有些不自在啊。
尤其是知道景昭误会了自己和沐溪马甲的关系之后，闻惜川更是感觉心里一直提着。
“公子，没事吧？”乔伯似乎误会了闻惜川松口气的原因，连忙关切地说道：“先去休息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面对皇帝总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想到自己原先是打算消消食就去休息的，闻惜川点了点头，顺着回廊来到已经收拾好的房间。
“公子。”东竹看闻惜川过来，快步上前推开门，随后在知道闻惜川要休息的时候上前两下就把床给铺好。
刚想搭把手的闻惜川：“……”
虽然知道东竹作为闻惜川的贴身小厮，做这些事情是正常的，但闻惜川还是有些不习惯。
［东竹太勤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全都干好了。］
躺在床上的闻惜川和467说着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467不觉得这有什么，［东竹每个月的工钱比外面的普通人高多了，你不让他做这些，他反而会不安。］
不给闻惜川继续纠结这个的时间，467转而道：［所以，被误会和沐溪有关也是你早就想好的？］
想到闻惜川是特意选的现在这个身份，467就感觉有些微妙。
他该不会因为被误会多了，所以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吧？
［没有！］闻惜川立刻回道：［别污蔑我！］
这种故意把自己和马甲扯上关系的做法和炒CP有什么区别？
他还不至于为了个后勤部的任务干出这么羞耻的事来。
虽然没人会知道他和沐溪马甲是一个人，但他是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467被闻惜川激烈的回答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说说。］467安抚着快要炸毛的闻惜川。
……
因为睡前和467的交流，闻惜川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梦里不仅一直闪现沐溪的脸，他还梦到沐溪掐着自己的脖子，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
“沐溪！”
闻惜川猛地睁开眼，他坐起身使劲喘了口气，随后摸上自己的脖子。
在摸到脖子上红绳之后，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感觉突然喘不上气。
他脖子上挂了根红绳，绳子上是原身从小一直带着的护身符。
刚刚睡觉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护身符压到下面，导致系着护身符的红绳被扯紧，勒住了脖子。
“公子？”东竹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没事吧？”
东竹就睡在隔壁，刚刚听见闻惜川的动静之后就立刻走了过来。
“没事。”闻惜川披着件衣服下床打开门，“有水吗？”
看着闻惜川微红的眼睛，东竹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点头，“有的，公子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看着急匆匆跑走的东竹，闻惜川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早，才凌晨三点。］
［这么早。］闻惜川抬手又摸了摸脖子，接过东竹带回来的水之后就让东竹回去休息。
“去吧，我没事。”看着走两步就回头看一下的东竹，闻惜川挥了挥手，让他快点去休息。
拿着水关上门，闻惜川找了个椅子坐下。
［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噩梦。］闻惜川喝了杯水之后就缓了过来，［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要不能直视沐溪的那张脸了。］
明明是自己花费精力捏的脸，为什么在梦里会那么奇怪啊！
一张熟悉的鬼脸对闻惜川的冲击力比一张陌生的鬼脸的冲击力要大多了。
［梦都是假的。］467安慰道：［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灵异能力。］
这个小世界就是纯粹的古代朝堂，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叹了口气，闻惜川虽然知道467说的是事实，但他重新躺回床上之后就失眠了。
想到自己早上还要去沐溪的墓地祭拜，闻惜川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他知道沐溪是自己扮演的，墓地里只是个空壳，要不就……不去了？
可他都和乔伯东竹他们说好了，而且这个身份要是回来之后不去祭拜沐溪，别人肯定会觉得很奇怪。
［去不去都好，先睡吧，醒来再想也不迟。］看着翻来覆去的闻惜川，467放了首安眠曲，轻声哄着闻惜川入睡。
闻惜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透过窗子把房间照亮。
起床穿好衣服，闻惜川推开窗户，暖和的阳光直接把他照得暖洋洋的。
睡了个好觉的闻惜川顿时觉得之前的噩梦不算什么了，“还是去吧。”
“公子，你醒了？”在院子里扫地的东竹看见闻惜川之后走过来，“我去打水来。”
在闻惜川洗漱的时候，他注意到东竹在一旁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拿帕子擦干手上的水，闻惜川有些疑惑，东竹这眼神怎么奇奇怪怪的。
“公子……”东竹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公子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事情总是憋在心里不好。”
闻惜川：“？”
什么东西？
看着闻惜川疑惑的眼神，东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公子昨晚没休息好吗？”
看着东竹的动作，闻惜川转身找了个铜镜。
“……”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青黑和眼里的血丝，闻惜川沉默了。
他不过是前半段没休息好，怎么看起来像一晚上没睡一样。
明明他后面睡得挺香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闻惜川，东竹有些着急。
自家公子身体不好，大夫都说要保持好心情，不然于寿数有碍。
可刚回宁县的第一晚公子就这样……
想到自己昨晚上听到的声音，东竹握紧手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沐溪？公子和那传说中的沐大人认识吗？］
东竹是在公子到了江南之后才跟在他身边的，他并不清楚公子当初在宁县的事情。
“刚回来有些不习惯罢了。”闻惜川回过神来，随口找了个理由。
应该是他皮肤太白，所以明明只是一点小小的情况，反应出来就变得很显眼。
听着闻惜川的话，东竹正想开口就看见乔伯往他们走过来。
想到乔伯是府里的老人，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东竹顿时眼前一亮。
“公子。”乔伯提着早餐走来，乐呵呵开口，“这是街口那家包子铺买的，公子看看和以前的味道还像不像？”
“我记得那家铺子开了好多年了吧？”闻惜川笑着接过餐点。
“现在是老板的女儿在做啦。”乔伯笑着看闻惜川吃包子，一扭头就看见东竹在给他使眼色。
虽然和东竹昨天才见面，但想到他是闻惜川的贴身小厮，可能有什么关于闻惜川的事要说，乔伯顿了一下随后笑着和闻惜川说道：“公子先吃着，老奴就在院子外面。”
闻惜川点头，“好。”
在乔伯走出去没一会儿，东竹也走到了院子外面。
隔着打开的门，乔伯看了一眼正静静吃着东西的闻惜川，随后看向东竹，“东竹小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是这样的，乔管家。”东竹想了想，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昨晚上公子半夜突然惊醒，我过去的时候听到一句【沐溪】，今早我看见公子眼下带着青黑，眼里还泛着血丝，看样子后半夜也没休息好。”
东竹甚至怀疑公子后半夜可能都没睡。
“江南的大夫说了，公子不能劳心费神，这……”东竹说到这里，眼里带上了焦急。
在听到东竹说闻惜川睡梦中喊沐溪的时候乔伯脸色就凝重起来，听到后面，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难道那个传言是指公子？”乔伯喃喃自语道。
“什么传言？乔管家你别瞒我，公子可不能出事。”东竹听到了乔伯的话，着急道。
“我也没说不告诉你。”乔伯看了一眼远处的闻惜川，压低声音凑近东竹，“我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你们在江南可能没听说过，京城附近一直有沐大人有心仪之人的传言。”乔伯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沐大人并没有和对方表明心意，直到沐大人离开都没人知道对方是谁。”
“那和公子有什么关系？”东竹满脸困惑，“公子和沐大人认识？”
乔伯白了东竹一眼，“你回来的时候没看见隔壁府邸的牌匾？沐府就在闻府隔壁，你说他们认不认识？”
“你的意思是说，沐大人的心仪之人是……”东竹反应过来乔伯话里的意思，眼睛瞬间瞪得很大，“这怎么会？”
虽然东竹远在江南，但他也听说过沐溪沐大人的经历。
传闻沐溪过目不忘，幼时就拜得大儒为师，之后更是一路六元及第，不到弱冠之年就已经是先帝看重的臣子。
此后朝堂六部皆有沐溪的身影，如今还在施行的不少政策也有沐溪的影响在。
在沐溪被先帝选为当今的老师，扶持当今登上皇位之后，他更是称得上名满天下。
不是东竹觉得自家公子不好，而是他一直觉得自家公子和沐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这突然有人告诉他，他们两个人不仅认识，还可能关系密切，这……
东竹一时间只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看着东竹惊讶的表情，乔伯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以为公子和沐大人只是普通友人关系。”
乔伯算是看着自家公子长大的，他当然知道公子有段时间和沐大人一起读书，关系很好。
只是后面沐大人忙着科举，公子也准备回江南，乔伯就以为两人的关系断了。
那个时候乔伯还可惜自家公子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又没了。
谁成想，他们的关系不仅没断，反而还……
想到这里，乔伯又重重叹了口气。
“普通友人？”东竹有些没听懂乔伯的话，“那沐大人的心仪之人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确实和沐大人认识，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乔伯解释道：“沐大人的传言里并没有指名道姓他的心仪之人是谁。”
“昨天公子回来之后隔壁沐府不是出事了吗？我今早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听了两句，好像提到了公子。”乔伯朝附近的人打听过了，可那些人也只是说沐家三老爷被抓走的时候看到自家公子很激动，并没有多说什么。
乔伯本来还很疑惑，可刚刚听东竹说了昨晚上的事，他感觉自己瞬间就想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公子和沐大人应该确实是……”
乔伯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跑来个仆人。
“乔管家，昨天的客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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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