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古代3
昨天的客人？
乔伯瞬间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他立刻踏进院子喊道：“公子，陛下来了。”
刚好吃完早餐正在喝茶的闻惜川看着急匆匆走进来的乔伯，听到他的话之后放下茶杯起身，“随我过去。”
还是昨天的前院正厅,不过这次站在廊下的除了昨天来过的景昭,还有一名穿着青衣的男子。
青衣男子看着比闻惜川要大几岁，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眼仿佛时刻都带着笑,他此时站在景昭身后一步的位置。
听到闻惜川几人的脚步声，青衣男子和景昭转身看过来。
“陛下。”
闻惜川和乔伯、东竹几人拱手行礼。
“朕就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闻公子。”景昭笑着说道。
虽然心里在吐槽皇帝大早上的跑来宁县不知道要干什么,但闻惜川面上还是带着笑回道：“陛下能来闻府是在草民的荣幸。”
“你啊,说话还是这样一板一眼。”景昭也知道自己和闻惜川只是第二次见面,他这种不会出错的回答才是最好的,因此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这是朕的户部侍郎，闻公子应该是第一次见。”
青衣男子拱手说道：“在下林宣。”
“闻惜川。”注意到景昭的自称从昨天的“我”换成了现在的“朕”，闻惜川心里闪过几个想法,他朝景昭身后的林宣点了点头,“林大人。”
“行了，进去说吧。”景昭摆摆手,率先走进屋子里。
闻惜川和林宣跟在景昭后面，在景昭坐下发话之后才在两边各自坐下。
可能因为这是第二次见到景昭，乔伯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他派人泡好茶给几人端上之后就出去和其他的侍卫一起守在门外。
和昨天不同，今天景昭过来的时候不仅跟着林宣，身旁还跟着不少侍卫,那些侍卫直接跟到了正厅外面。
“林侍郎和老师是同年。”景昭笑着开口，“刚好林侍郎说今日要来看老师，朕就一块来了。”
嗯？同年？
景昭所说的同年应该是指他和沐溪当年是一起中的进士。
不过当年进士那么多，闻惜川扮演沐溪时升职又比其他人快很多，所以他其实和同年们不怎么熟。
没想到在他离开一年之后还有人特意来看他。
仔细看了林宣两眼，想起他似乎和自己一起在翰林院待过的闻惜川点头回道：“我也正好要去。”
“那正好一起。”景昭没等闻惜川回答就朝门外招了招手，“朕让人去准备。”
闻惜川：“……多谢陛下。”
林宣看着和景昭说话的闻惜川，似乎有些明白陛下为何会特意进城一趟。
沐溪的墓地在宁县城外沐家祖地，若是单单去祭拜，根本用不着进城来。
本来看着景昭进城之后目的明确的来到闻府，林宣还有些奇怪，不过这些奇怪在见到闻惜川的瞬间就迎刃而解了。
沐溪可能不认识全部的同年，但当年和沐溪一同科考的学子没人不认识沐溪。
六元及第，少年天才。
沐溪可以说给当年所有考中的学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宣也是其中之一。
和其他接触不多的同年不一样，林宣当初也和沐溪一样在翰林院待过。
虽然不是在一个房间办事，但他曾多次看见过沐溪整理史集，或去为先帝讲书。
沐溪在众人中游刃有余，让周围的人都感到如沐春风的行事风格一直是林宣羡慕的。
也因此，在知道能和所有人都相处融洽的沐溪有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心仪之人时，不仅林宣很讶异，认识沐溪的人都很惊讶。
大家都很好奇谁会拒绝沐溪，或者说谁能拒绝得了沐溪。
沐溪对那心仪之人的描述就这样被大家记在心里。
直到闻惜川这个完美符合描述的人出现。
……
丝毫不知道自己当初扮演的沐溪太受欢迎，导致他随口找的借口都被人记下的闻惜川跟着景昭和林宣一起离开闻府，坐上了前往沐溪墓地的马车。
马车出了城，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闻惜川第一眼看见的是背着竹篓的村民。
三三两两的村民背着东西顺着路进去，也有村民顺着路走出来。
“这是？”闻惜川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这些都是来看沐大人的百姓。”乔伯担忧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随后解释道。
“这里人还是这么多啊。”因为不想惊扰沐溪而让侍卫退远，只带着两名侍卫的景昭看着来来去去的百姓感慨道。
他上次过来的时候也是人很多，因为不想清场打扰到沐溪的安眠，景昭上次过来也只是上了柱香就很快离开。
林宣在一旁解释道：“沐大人毕竟是宁县人，当初变法也是从宁县开始。”
得了好处的百姓自然会记着沐溪的好。
尤其是沐溪年纪轻轻就离开了，更是让人感叹天妒英才。
“这样啊……”听了几人的解释，闻惜川看着那些虔诚上香的百姓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当初扮演沐溪时其实没想太多，虽然主要是为了完成白月光任务，但他想着，他既然都做到那么大的官了，能为百姓们做点什么也是好的。
虽然做的时候没想着要什么回报，但看着这些带着香和供品特意出城来看自己的百姓，闻惜川还是感觉心瞬间就软了。
原来他当初做的事有人一直记着……
“嗯？公子你刚刚说什么？”乔伯好似听到闻惜川刚刚说了什么话，但没听清。
“没事。”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的闻惜川抿了抿唇，接过装着供品的篮子说道：“走吧。”
看着绷着张脸的闻惜川，乔伯顿了顿，想着不久前和东竹的谈话，有心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听清闻惜川刚刚说了什么的景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宣。
林宣：“……？”
陛下怎么在看我？
看着林宣茫然的眼神，景昭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明明就能看懂他的眼神！
又是想念老师的一天。
“没事，走吧。”景昭看着林宣茫然的眼神，顿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率先朝前走去。
闻惜川和林宣几人跟着一起往前。
走了几步，林宣反应过来陛下刚刚好像是在问他有没有听到闻惜川的话。
他确实听见闻惜川说什么“原来有人记得他做的事……”
这个话里的他指的应该就是沐溪。
想通的林宣看着景昭的背影，只感觉自己果然不适合这个。
沐溪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的啊？
想念沐溪。
同样在想念沐溪的几人就这样来到沐溪的墓前。
沐溪死前已经配享太庙，是名副其实的当世名臣，加上帝师的身份，因此他的墓地被修的格外大。
看了一眼墓前摆着的供品香烛，闻惜川看向墓碑上的字。
熟悉的字迹写着沐溪一生的事迹，还有对他的怀念。
注意到闻惜川的视线，把香烛放下的景昭开口说道：“墓志铭是纪老写的。”
［老师……］
闻惜川微微垂眸，掩盖住眼里汹涌的情绪。
当初让老师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纪老如今在老宅，身子骨还算硬朗。”知道闻惜川刚从江南回来，可能消息不灵通，景昭多说了几句。
“老……纪先生如今还在教书吗？”闻惜川问道。
查到的消息里好像说过闻惜川和老师小时候一起读过书，他见过纪老也正常。
景昭心里想着，嘴里也回道：“没在教了。”
“纪老说在教过沐大人之后他就再也教不下别人了。”林宣在一旁接话，“别人可没有沐大人那么一点就通。”
教过天才之后再去教普通人，落差太大，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想起老师给自己上课的场景，闻惜川眼里泛着笑，“是啊。”
老师说过自己是关门弟子。
［嗯？听到别人说沐溪的好话就高兴吗？］看着闻惜川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模样，景昭挑了挑眉，其实他也挺高兴的，老师就是最好的！
“……”看着闻惜川和景昭都一脸笑容，林宣有些疑惑，不过他同样带着笑把手里的供品放到沐溪的墓前。
景昭因为经常过来，所以只是简单的在心里和沐溪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到身旁的两人身上。
看着盯着墓碑沉默不语的闻惜川，景昭又看了一眼旁边杵着的林宣。
知道林宣看不懂眼色，景昭直接拉了他一把，“朕有事和你说，过来。”
“是。”本来还在心里和沐溪说话的林宣有些疑惑地跟着景昭走到一边。
“陛下。”林宣恭敬地拱手。
景昭瞥了闻惜川一眼，“让他单独待一会儿。”
“啊？哦。”林宣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景昭的意思。
陛下都这么说了，看来他确实是沐大人的……
看着林宣眼里一眼就能看懂的想法，景昭默默吸了口气。
他能赚钱，他能赚钱。
景昭不停告诉自己虽然林宣没心眼，看不懂眼色，但他会赚钱啊。
林宣能而立之年干到户部侍郎的位置，靠的就是他赚钱的能力。
不是谁都和老师一样什么都会的。
安慰好自己的景昭有了闲聊的心思。
“你和老师是同年。”景昭摸着下巴一脸认真，“那你对老师了解吗？”
虽然林宣不能很快反应过来景昭的眼色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这么明显的认真神色他还是看得见的，他想了想，斟酌道：“肯定是陛下对沐大人更了解。”
“废话。”景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老师的传言？”
虽然他让人搜集了不少消息，但说不定就有他没听过的呢？
“传言？”林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闻惜川。
关于沐溪最大的传言不就是他那心底的人吗？
如今人都在这了，陛下怎么还问？
“……”林宣迟疑地开口，“就……沐大人那心仪之人？”
景昭：“……”
注意到陛下的眼神有些危险，林宣连忙回忆着自己听到的八卦，“听说沐大人擅画。”
景昭精神一振，“哦？”
“沐大人擅画，但外人只见过他画景，甚少见过他画人。”林宣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听说比起景色，沐大人的人像更出众。”
听到林宣提起这个，景昭想起他好像在纪老家里看见过一副沐溪为纪老画的画像。
那副人像画确实很漂亮，把纪老的外貌特征抓得很准，整幅画都栩栩如生。
景昭曾经还想让沐溪为他画一幅，不过后面有其他事耽搁了，之后也就没想起来。
看景昭感兴趣，林宣接着说道：“听说有人去找沐大人的时候碰见过他画人，那人看起来不像纪老，身形看起来年纪不大。”
“不过沐大人很快就把画收起来，并没有给他看。”
因为这事，那人喝醉之后还和其他人说过，不知道沐溪画了什么宝贝，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
因着沐溪明显不想人知道，因此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林宣也是偶然间听见的。
听着林宣的话，景昭陷入沉思。
在沐溪离开之后他的东西都是他派人去收拾整理的，除了一些关于朝政的东西，其他的私人物品他都放在沐府，没让人动。
画像倒是有几幅，但都是风景画，没有人像画。
难道是老师特意藏起来了？
或者直接毁了？
想到老师对心仪之人藏着掖着的模样，景昭觉得自家老师是会做出把画毁了的事的。
……
另一边，听见景昭和林宣对话的467迟疑地开口：［你还记得扮演沐溪时画的画吗？］
闻惜川正沉浸在自家老师为自己写的墓志铭里。
老师的文采还是那么好，看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大哭一场。
他决定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没这么伤心，结果老师的一篇墓志铭差点把他看哭。
那是把他从小教到大，带着他一字一句通读史书的老师……
［啊？］467的声音打断了闻惜川的思绪，他抬手摸了摸眼睛，发现没哭出来之后松了口气，［什么画？］
［就是你给自己画的画。］467提醒道：［有次还被人给看见了。］
闻惜川仔细想了想，［那个啊，怎么了吗？］
闻惜川在其他小世界做任务时学过画，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为了不让自己整天埋头苦读太辛苦，他就把之前画画的手艺捡了起来。
人物像画起来麻烦，他更多的是画看到的风景。
空闲的时候画个几幅，心情都变好了。
后面给景昭当了老师，他手里能买到的绘画材料更多更好，他就想着给自己画一些画带回时空局。
毕竟有些特殊的颜料只有小世界有，回时空局不好买到。
不过因为沐溪马甲的容貌和他本身并不一样，所以他画画的时候一般都避着人。
不然他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要给一个陌生人画像。
现在那些画还在他时空局的书房里挂着呢。
［景昭和林宣刚刚在说你的画。］467把听到的对话和闻惜川说了一遍。
闻惜川：“……”
他不画人像单纯只是觉得没有模特比较麻烦罢了。
还有……那个看见他画人像的是谁来着？怎么这么大嘴巴！
［所以，现在怎么办？］467问道：［要解释吗？］
［解释什么？沐溪都死了。］闻惜川无奈道：［难道我要和他们说沐溪画的不是我？］
这样说出来不就相当于直接承认了吗？
［他们不问，我就不说。］闻惜川淡淡开口。
至于他们问了……
那就装傻，反正当不知道这件事就行。
只要他说不知道，难道他们还能逼他承认不成？
至于他们心里会不会嘀咕什么？
呵呵，想想昨天那沐家人看见他时的反应，还有何司说的话，景昭的态度……
闻惜川已经感觉无所谓了，只要不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他就当不知道。
因为画像的事，闻惜川也没心思再去看老师给自己写的墓志铭，他转身走向景昭和林宣。
“不多说几句？”注意到闻惜川通红的眼眶，景昭开口说道：“我们不赶时间。”
“不用了。”闻惜川垂眸摇摇头，已经懒得去看景昭和林宣现在是什么眼神。
闻惜川低落的模样让林宣欲言又止，不过看景昭都没开口，他忍了忍，也没说些什么。
“那就走吧。”景昭转身朝车架的位置走去，闻惜川和林宣跟在身后。
“公子？”回到车架旁，乔伯刚迎上来就注意到闻惜川泛红的眼睛，想到现在在外面，乔伯没问什么，只是让人快点驾车回去。
到了城门口，景昭派人和闻惜川说一声，他和林宣就直接回京城了。
虽说宁县距离京城很近，但他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再不回去估计奏折要看不完了。
闻惜川听到这话，出了车架目送景昭和林宣离开之后才重新坐回车里。
“走吧。”
“哎！”乔伯应了一声，随后催促马车快点开。
等回到闻府，不用闻惜川多说，乔伯已经很快吩咐下去，热茶热水热毛巾都送了过来。
“公子先擦把脸。”乔伯看着闻惜川通红的眼睛满眼心疼。
乔伯的态度让闻惜川接过毛巾的手顿了顿，他就着水盆里的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现在的眼睛已经和兔子眼睛差不多了。
“……”默默拿着热毛巾敷到眼睛上，闻惜川对自己这个体质已经有些无奈了。
［我有这么容易上脸吗？］闻惜川有些想不通，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皮肤比正常情况下要脆很多。
一点小问题在他脸上都感觉像放大了几倍似的。
［应该是原身的问题。］467也觉得有点奇怪，他查过之后回道：［原身确实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想到自己扮演沐溪时原身天天喝药的情况，闻惜川叹了口气。
和从头开始自己捏的白月光任务马甲不同，后勤部任务一般时间很短，所以他们来小世界做任务时一般会选择刚刚死亡的身体进入。
随便一点的执行员就直接用原身的名字样貌，稍微讲究一点的，像闻惜川这样把任务世界当度假的，就会把原身的容貌和名字换成自己的。
这样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原身的病还是在，只是被压制，直到执行员离开，这具身体消亡。
闻惜川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系统觉得原身这个容易上脸的情况不属于疾病，所以没给他压。
这种情况其实花点积分就能让主系统给解决，不过闻惜川没同意。
他是不可能花积分上班的，不过是容易上脸，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要他的积分？没门！
换了几张热毛巾，终于让眼睛不再那么红的闻惜川让乔伯把东西带下去。
“公子可要用饭？”
出去墓地一趟，现在又到了饭点，乔伯想着今天公子心情不好，得去弄些好吃的来。
闻惜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发现太阳不怎么大之后开口说道：“出去吃吧，顺带走走。”
他可没忘记自己还要写任务报告，出去外面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好，老奴这就去安排。”乔伯回了一句之后转身走出去，随后派了个脚程快的小厮去县城最大的酒楼订个包厢。
等小厮回来，闻惜川带着东竹和乔伯一起出去。
因着离得不远，闻惜川拒绝了乔伯抬轿子的提议，准备就这样走过去。
“哎呦，乔管家来了。”
刚进酒楼，一个胖管事就走了过来。
“这就是闻公子吧，快请进快请进。”胖管事热情的带着闻惜川几人上楼，“这是我们这最好的包厢，闻公子快请。”
看着布置雅致，推开窗户能看到楼下大堂说书人的包厢，闻惜川微微点头。
这里确实不错。
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闻惜川看向胖管事，“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他这个身份别的没有，钱是不缺的。
更何况他记得这里的菜分量都不算多，他扮演沐溪时来过几次，味道倒是不错。
“好咧！”胖管事笑眯了眼，很快就走了出去。
就在闻惜川点菜的时候，楼下也热闹起来。
他顺着窗户看出去，原来是要开始说书了。
“诸位，诸位。”说书人拍了拍桌子，摸着胡子慢悠悠开口，“诸位今日想听什么？”
“春闱快要开始了，不如说说当年那最热闹的春闱？”有人喊了一句。
“哈哈哈，行！”说书人看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摸着胡子一拍桌子，“说起那最热闹的春闱，当属沐大人参加的那场。”
“老夫当年可是亲眼看过沐大人踏马游街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