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古代4
“说起当年春闱,那可是英才辈出。”说书人看众人都感兴趣地看过来，乐呵呵地开口，“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沐大人，还有不少如今出名的大人也在那场春闱之中。”
“不过我们今天主要还是说沐大人。”说书人知道大家都想听什么,几句话就转入正题,“沐大人是我们宁县人，关于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大家相信也都知道,我们今天就来着重说一说沐大人参加春闱时发生的事情。”
“春闱，各地的学子都聚集到京城。虽说不少学子选择闭门温习,但也有不少学子选择去参加文会诗会。”说书人一拍醒木,“那我们的沐大人当时是怎么选择的呢？”
“怎么选的？”
“哎呀,你快说！”
周围的人纷纷催促着说书人。
“沐大人当时名气已经很大,自然有不少人向他邀约。”说书人看了一圈四周面露好奇的众人,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不过沐大人当时都拒绝了,直到……他接受了一位江南学子的邀请。”
“江南学子？”
“为何单接受那位学子的邀约？”
“那学子是谁？”
众人的问题快把说书人淹没，他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等大堂重新安静之后说书人才继续说道：“那学子如今并不在朝堂,听说他早年辞官回了江南。”
“因着那学子早已离开京城,关于当年沐大人为何只接受他的邀约现在已经没人知道。”看着众人面露失望，说书人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他们聊了些什么我倒是知道一点。”说书人摸着胡子一脸笑意。
“你都不知道沐大人为何接受邀约，却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有人不相信说书人的话，觉得他这是在胡扯。
“我当时就在京城,自然能听到些消息。”说书人看了一眼刚刚开口说话的人，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听闻沐大人特意找那学子询问了不少江南的事。”
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沐大人只是对江南好奇,以后说不定会到江南为官。不过没想到直到沐大人离开，他都没有亲自前往过江南。
“而且沐大人问的不是什么江南诗书学问，反而问了些江南的风景民俗。”说书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奇怪，“大家都猜测过沐大人询问那些东西的原因。”
“最多的猜测是说沐大人擅画，想画一幅江南的风景画。”说书人顿了顿，“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说沐大人有朋友在江南，所以想问问朋友的情况。”
这个猜测知道的人不多，相信的人就更少了。
毕竟以沐溪的情况，他要是想知道一个朋友的情况，何必那么拐弯抹角呢？有的是人想告诉他。
楼上听到说书人话的闻惜川：“……”
他当初找那江南学子不是私底下找的吗？
他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还特意找了个话少人也正直的学子搭话。
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知道了，而且大家为什么会对他的事那么感兴趣啊？！
他就只是没去过江南，所以好奇想问问而已！
看着自从听到说书人的话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好的自家公子，乔伯给一旁的东竹使了个眼色，询问在江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尤其是关于沐溪的。
自从听了乔伯的话，对自家公子和沐大人的关系有了新了解的东竹看懂了乔伯的眼神。
他想了想，迟疑地摇了摇头。
公子这些年在江南很少出门，平时只在自己院子里活动，基本不关注外面的事，也没有提过沐溪。
要不是这次回来，东竹都不知道自家公子和沐溪认识，而且还关系不一般。
东竹的回应让乔伯皱了皱眉。
他也听到了说书人刚刚的那些话，比起大部分人觉得的沐溪是为了绘画，他反而觉得说书人最后随口提的那句话像真的。
沐溪询问江南的情况是为了打听朋友的情况，更准确的说，是为了打听闻惜川。
自家公子现在的表情也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
乔伯担忧地看了一眼闻惜川。
想到公子在江南时不曾提起过沐溪，沐大人在京城想知道公子的消息都只能迂回打听……
他们之间没有事情是不可能。
乔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公子和沐大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并不清楚，他自然也没办法开口劝解公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子带着低落的神色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思放在楼下说书人身上的闻惜川没有注意到身后乔伯和东竹之间的眼神交流。
虽然闻惜川因为大家对自己那沐溪马甲的好奇心而感到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挺想知道那说书人还会说些什么。
“春闱之前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说书人拿醒木拍了拍桌子，继续说道：“最热闹的还是殿试结束之后众新科进士跨马游街的场景。”
“我当年在现场，那场面……当时几乎所有的花都朝着沐大人丢去，我还看见不少人扔香囊，不过沐大人都没有接。”
［废话，我又不打算成婚，接了香囊不就坏事了吗？］闻惜川默默在心里回道。
当时那些香囊帕子都是一些未婚的姑娘丢的，他害怕自己接了会给她们错误的意思，骑马的全程都只顾着躲避东西，连考中状元的喜悦都没剩多少。
“当时我们还在猜沐大人会不会被人给榜下捉婿呢，毕竟这可是六元及第。”说书人说到这的时候笑了声，周围的人也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闻惜川嘴角往下压了压。
就是因为考中之后好多人都开始给他说媒，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官员，更是热衷于拉红线，所以他才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啊！
想到这两天被误会的情况，再听说书人回忆当初的事，闻惜川心情瞬间不好了。
他被误会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可要是再来一次……
闻惜川想了想，他还是会选择虚构一个心仪之人出来。
比起真的和小世界的人组成亲密关系，他还是更能接受被误会。
毕竟被误会也就是其他人私底下嘀咕几句，可要是真的和人成亲……
他真的接受不了啊！
听着楼下欢快的笑声，乔伯和东竹对视一眼，两人都注意到闻惜川那已经没有丝毫笑意的脸色。
“这说书的怎么尽说些老事。”乔伯朝门外的店小二招了招手，“你去让他换个别的。”
接过乔伯递过来的银子，店小二快步往楼下走去。
听到乔伯的动静，闻惜川也不想再听什么关于自己马甲的事，也就没有阻止。
不知道店小二怎么说的，说书人很快换了话题。
闻惜川听了几句，他现在好像在说哪个侯爷的八卦。
在楼下的八卦声中，闻惜川吃了顿美味佳肴。
吃完饭几人一起回到闻府。
“明天京城是不是有灯会？”正准备睡个午觉的闻惜川突然想到这个，昨天景昭过来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句。
“是，公子要去看看吗？”乔伯想着闻惜川愿意出去走走也是好事，连忙开口，“听说很是热闹。”
“那就去看看吧。”闻惜川点点头。
他也好久没逛过京城的灯会了，不知道这次和以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乔伯在闻惜川去休息之后也转身忙去了。
……
另一边，景昭和林宣一起回了京城。
在京城外围的时候林宣就想和景昭道别，不过景昭说有事要交代给他，于是两人就一起回了皇城。
“陛下。”林宣有些拘谨地站在景昭书案前。
“紧张什么？刚刚不是挺正常的？”景昭看着自从到了皇城之后就开始紧张的林宣，感觉有些好笑。
林宣：“……”
之前在外面还好，景昭穿着常服给他的压力没那么大，现在直面穿着龙袍的景昭，他瞬间就有了面前的人是王朝帝王的感觉，即使他才十八岁。
“行了，我有事要交代给你。”景昭也不在意林宣怕不怕自己，他把桌子上关于沐家三房的资料递给林宣，“他们昨天去了老师的书房，你带人去查一下沐家三房。”
知道景昭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查沐家三房的的金钱往来，林宣立刻答应下来，“臣遵旨。”
看着一提到金钱就精神的林宣离开，景昭一边翻看折子一边和身旁的内官闲聊，“老师考中状元时你在父皇身边？”
“奴才确实在。”内官这两天都没和景昭一起出城，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景昭问话的原因。
他的师父是先皇身边的大总管，他在御前待了几年之后就被指派到当今皇帝身边，直到现在。
“我记得当初王阁老好像想为老师保媒？”景昭想起自己听说的事。
那个时候他虽然年纪小，但前朝出了个六元及第的人他还是听说过的，他那个时候可没想到那传说中的人会成为自己的老师，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好。
“王阁老家有个孙女和沐大人年纪相仿。”内官回道。
“这样啊……”景昭放下折子，端起一旁的茶杯，“之后老师就说自己有心仪之人了？”
那些事虽然景昭听说过，但终究没有内官这些亲历的人清楚。
“是。”内官点头，“沐大人当初直接拒绝了王阁老，表明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不愿再接触其他人，也让其他人不必再为他牵红线。”
内官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都觉得沐大人有勇气。
作为刚考中状元进入翰林院的进士，直接拒绝了当朝文臣之首，这要是一般人可就要担心自己接下来的仕途了。
更何况，那可是阁老的孙女，说拒绝就给拒绝了……
这简直比愣头青还要愣。
可内官知道沐大人并不是愣头青，他能让别人和他相处时都如沐春风，就说明他并不是蠢人，相反，他很擅长把控人心。
明明知道拒绝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可他就是那么直接的拒绝了。
这只能说明沐大人心里的那个人确实对他很重要。
听着内官描述当初王阁老和自家老师之间的事，景昭往后靠在椅子上回忆道：“王阁老的孙女……我好像在宫宴上见过，是个很明艳大方的女子。”
“和闻公子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啊。”景昭感慨了一句。
闻公子？
内官疑惑了一瞬，是了，“确实听说过沐大人心仪之人是个男子。”
本朝对于男子之间的感情并不算奇怪，尤其是对于官员来说，只要你是个好官，百姓才不会管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其他的官员不少私底下也有这个爱好，只是不像沐溪一样直接表现出来罢了。
至于在皇室看来，沐溪喜欢男子反而是件好事。
他父母都已经去世，和其他的沐家人关系又不好，相当于就是一个人。喜欢男子就不必担心会有孩子，他更能把注意力放到为皇帝办事上。
“听说还有人照着沐大人的描述去寻人，然后送给沐大人。”内官想起随着沐溪的官位越来越大，那些想送礼的人真是绞尽了脑汁。
“东施效颦。”景昭嗤笑一声，“见过本人之后，谁能再看得见赝品。”
就闻惜川那通身的气质，哪里是人能随随便便模仿出来的。
“沐大人确实把那些人都拒之门外。”内官笑着回道。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景昭，心里思索着刚刚听到的话。
陛下这是见到沐大人那心仪之人了？
能让见惯了美人的陛下这么盛赞，看来对方确实很优秀。
“老师可不是因为喜欢男子才喜欢闻公子。”景昭想起那些被老师无视的各色美人，只能说世人都小看了老师的心意，“倒不如说，他喜欢的是闻公子，只是刚好闻公子是个男子罢了。”
想到今天早上闻惜川在沐溪墓前的表现，景昭觉得他也并不是对自家老师无意。
那为何……
明明是互相喜欢，却分隔多年，景昭真是有些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明明老师也不是什么大善人，真的喜欢，把人带来京城不好吗？
偏偏让人家就那么多年待在江南。
那些什么在江南养病的话景昭才不相信。
江南的大夫能比得上宫里的太医？
以沐溪的身份，他想请太医为闻惜川看病是轻轻松松的事。
“你说，明明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分隔两地，谁也不联系谁？”景昭看向一旁的内官。
内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又没有喜欢过人，他怎么知道？
当然，为了小命着想，肯定不能这么回答。
内官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两人有什么误会？”
比如误会对方不喜欢自己什么的。
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误会……”景昭撑着下巴微微点头，“那是什么样的误会呢？”
内官艰难微笑，他真的不懂这个啊！
索性景昭也没要内官回答，他自顾自的思索着。
……
第二天晚上。
因着要去京城的灯会，闻惜川早早就穿戴整齐，只等着天暗下来就坐车前往京城。
还好宁县和京城离得不远，坐车很快就能到，他不必提前很久出门。
“公子，都准备好了。”乔伯走了进来。
“那走吧。”闻惜川带着乔伯、东竹，还有几个护卫一起往京城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京城，越来越多的马车和行人汇聚，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一条星河。
进了城，热闹的人声瞬间传入耳中，乔伯找了地方停好车之后闻惜川几人就踏入到人群中。
灯会最热闹莫过于夜晚，现在天才刚刚暗下，家家户户就纷纷收拾好自己，携着家人朋友一道出门。
当然，今日也有许多男男女女装扮一新，期待于街上与心上人来个偶遇。
闻惜川自然对什么姻缘没兴趣，他的注意力都被街面上各色各样的摊位给吸引过去。
“公子可要来一串糖葫芦？”见闻惜川看过来，卖糖葫芦的摊贩热情的招呼道。
看着那裹着糖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糖葫芦，闻惜川没忍住买了几串。
给乔伯几人分了之后闻惜川拿着一串糖葫芦吃了起来。
糖葫芦外壳很甜，里面的山楂虽然有点酸，不过闻惜川也能接受。
吃完糖葫芦，几人逛到花灯的摊位。
都是灯会了，当然少不了各种漂亮的花灯。
面前的摊位是猜灯谜得花灯。
闻惜川看了一圈摊位上的花灯，微微弯着脖颈的天鹅灯，比翼齐飞的雁灯，他还看见一盏红狐狸灯。
注意到那比翼齐飞的花灯上似乎提了句诗，闻惜川弯腰凑近看了看。
“公子对这个感兴趣？”摊主注意到闻惜川眼神落在那盏比翼齐飞的花灯上，抬手把花灯递过去。
“这灯上的诗……”闻惜川接过灯，看清灯上诗句的时候耳朵默默红了。
“这是沐溪沐大人的诗。”摊主一脸笑容地开口，没有过多解释，仿佛默认所有人都知道沐溪是谁。
乔伯：“……”
怎么来了灯会还是避不开沐大人？
乔伯对沐大人没有意见，他知道沐大人是个好官是个好人，但他真的不想再看自家公子因为沐大人而伤心了！
看着自家公子握着那比翼齐飞灯的样子，乔伯压下心里的担忧，笑着说道：“既然公子喜欢，不如就买下来？”
“我这灯可得猜出灯谜才能拿走。”摊主笑呵呵地开口。
“那就猜吧。”虽然刚开始看到自己写的诗时有些莫名的羞耻，但闻惜川很快回过神来，这盏灯确实挺好看的。
“公子请听好，谜面是：画中人。”摊主开口说道：“打一个字。”
“佃。”
“公子答对了，这盏灯归公子了。”摊主满脸笑容的把灯给闻惜川。
就在闻惜川猜灯谜的时候，周围不少人好奇地围过来，他的摊位瞬间热闹起来。
摊主看着人群心情很不错。
带着灯离开摊位，闻惜川几人继续往前走着。
注意到闻惜川一直在看灯上的诗句，乔伯和东竹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好像他们越是不想让闻惜川接触和沐溪有关的事物，他们越是会刚好遇见。
“咦？有面具。”闻惜川停在一个面具小摊前。
看着面前这各种动物的面具，闻惜川伸手拿了一个狐狸面具戴到脸上，“怎么样？”
“好看。”乔伯和东竹连连点头。
［很漂亮。］467轻声说了一句。
闻惜川肤色很白，红色的狐狸面具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得亮眼，白与红相辉映，美得夺人心魄。
既然几人和467都说好看，闻惜川直接没摘下来，让乔伯付钱之后就戴着面具继续逛。
闻惜川注意力就在两边的摊位上，加上他习惯了别人的视线，所以没觉得奇怪。
但跟着的乔伯、东竹还有其他护卫就很快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把视线放到自家公子身上。
之前刚来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看闻惜川，但那些人看几眼就会收回视线。
可现在……
看着渐渐靠近的人群，乔伯和东竹默默站在闻惜川左右两边，几名护卫在他们四周。
闻惜川同样注意到四周的动静，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直接和一个摇着扇子的青年对视上。
看闻惜川注意到自己，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人就走过来。
“在下章用，不知公子姓名？”章用合上折扇，做作的拱手说道。
闻惜川：“……”
打量了一遍面前眼神痴迷的青年，闻惜川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到这种纨绔子弟调戏人的场景。
姓章……应该是吏部尚书家的。
没有搭理章用，闻惜川直接对着身后的几人开口，“走。”
“哎，公子。”章用抬腿拦住闻惜川，“认识一下嘛，何必这么着急走。”
看了一眼闻惜川身上的衣服和身后跟着的几人，章用忍住多余的想法，他得先搞清楚他的身份。
虽然章用是个纨绔子弟，可他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不过京城好像没有哪家的人像面前这人，是外地来的？
注意到闻惜川手上花灯上的诗，章用笑着说道：“公子喜欢沐大人的诗？我和沐大人可是很熟的。”
闻惜川抬头奇异地看了章用一眼，他什么时候和这家伙认识了？
要是章尚书还差不多。
似乎误会了闻惜川的眼神，章用继续说道：“我家中还有沐大人的画，不知公子可有兴趣一观？”
闻惜川简直被他气笑了，他抬手摘下面具，忽略章用惊艳的目光，闻惜川缓缓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沐溪认识你这么一个……”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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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章用就是个炮灰，很快下线，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