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许眠又吃上周烬送的饭菜。
他想拒绝，但周烬顶着那样的脸低声下气说话，他就狠不下心拒绝。
许眠的午饭变成绿油油的蔬菜，晚饭也变成绿油油的蔬菜。
晚自习结束，许眠收拾作业回家，周烬也跟着他回家。
许眠知道周烬跟着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敏感，但他猜不到周烬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帮他，莫名其妙给他送吃的，莫名其妙照顾他关心他收留他，现在还跟着他。
为什么。
许眠很怕麻烦，不喜欢思考这种繁琐的事情。
他的人生已经被学习和赚钱占据了。
许眠想选择逃避，选择当看不见。
虽然他知道自己吃了周烬东西又不给反应很不道德，但他还是很不道德地想，你自己给的，又不是我要的。
结果这种当看不见在半夜睡不着准备出来吹吹风结果看见周烬靠在他家门口睡着的时候，变成了愧疚。
许眠蹲在周烬面前，很不理解周烬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钱，什么也没有，周烬跟着他，什么也得不到。
而且他总觉得周烬看他的眼神，好像认识了他很久。
周烬的眼神里藏着许眠看不懂的感情。
许眠伸出手指，戳戳周烬胳膊。
周烬没反应。
许眠继续戳。
继续戳。
戳。
周烬动了，眼睛睁开，眼神冷漠。
许眠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周烬眼疾手快，拉着许眠胳膊把人捞住。
许眠现在还没完全发育，因为长期吃得不好营养不良，干活强度又大，瘦瘦小小又有肌肉，抱起来硬邦邦又轻飘飘。
许眠以前跟周烬很斩钉截铁说过自己上辈子也有一米七八，可真实见到后，周烬怀疑许眠还没有一米七。
许眠被迫扑进周烬怀里，愣了一会儿，耳朵发烫，很小声地问：“你要不要进去？”
许眠住的地方很小，只放得下床和衣柜，许眠的床上就一条被子，现在不是冬天不会很冷，但挤两个大男生，尤其是周烬这样骨架大的，很拥挤。
许眠从来没带人回家过。
一是他没有朋友，二是他家也确实容纳不了第二个人。
但他不能让周烬在外面睡。
许眠眨眨眼，瞅瞅周烬，瞅瞅床，干脆一鼓作气自己往床上爬，把自己贴在墙上变成一块扁扁的饼，给周烬留下很大的空间，又伸出一只手，很羞耻地邀请周烬。
他还以为周烬会拒绝一下。
结果周烬居然勾着唇角笑了笑，一点都没犹豫地躺了下来。
许眠眨巴眨巴眼，盯着墙壁不知所措。
后脑勺又开始发麻。
周烬在盯着他看。
许眠很不自在地动动腿，刚刚还睡不着，现在意外开始犯困。
等醒来，周烬已经不在，桌上多了份早餐。
许眠很莫名其妙和周烬开始“同居”生活。
虽然两人交流不多，但确实是“同居”。
许眠也不知道周烬为什么放着他自己那么好的公寓不住非要和他挤那张破床。
但不得不承认，许眠的睡眠质量开始变好，身体也变好了许多。
最近吃得太好了，许眠感觉自己在发育。
骨头在痛，半夜会梦见自己在飞。
体育课上许眠偷偷跑去量身高，果然过了一米七。
他有点高兴。
他们班很多男生早就发育，一米八的都有。
许眠自己一直瘦瘦小小的，他没见过自己亲生父母不知道他们多高，还一直以为自己长不高了。
原来只是发育迟缓了点。
不过这点高兴没维持多久。
许眠在班上一直属于边缘人物，他不怎么和同学交流，没什么朋友，虽然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会和和气气，但总是很疏离，没有表现出要交朋友的意思，次数多了，就变成了边缘人物。
但也会被人注意到。
尤其是班上那几个喜欢欺负人的男生。
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就问许眠要过保护费。
许眠全身上下掏不出五块钱，他们就骂许眠还想打许眠。
幸亏许眠有丰富的逃跑经验。
不过今天许眠被他们抓到在体育器材室，大家都在操场活动，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般没人来这边借器材。
许眠看看门，看看这几个前段时间还被周烬打进医院的男生，很沉默。
他在这几个高大的男生面前真的很没胜算。
许眠已经盘算好怎么跑。
“你和周烬关系很好？”
“最近看你们天天一起走，他还给你带饭？你们什么关系？同性恋啊？谈上了？怪恶心的。”
“他不是有钱吗？没给你钱吗？拿点来。”
“让你拿钱，听不见？老子还没问他要医药费呢！”
几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
许眠眨眨眼，看着很无辜。
“哑巴了？跟你说话呢！”
“哥别和这小子废话了，打一顿就老实了！之前还说没钱，我看挺有钱，现在都穿上这什么牌子的衣服了，大几百一件呢靠我都没舍得买！”
许眠：“……”
许眠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大几百。
他以前都是捡别人不要的穿。
最近周烬会往家里带衣服，新衣服。
许眠的尺寸。
许眠知道那是周烬给他买的，不穿好像对不起周烬的心意。
那么贵吗。
下次出去打工一定要穿旧衣服。
许眠愣了一下，很惊恐地看向几个男生身后，结结巴巴：“老……老师……”
正准备动手的男生：“？”
许眠表情太真挚，几个男生齐齐往后看。
屁都没有。
再一转头，许眠从他们身侧溜出去，跑了。
许眠跑路跑得很快。
他没把自己被勒索的事情放在身上，这种事他以前经历过很多，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又很担心因此牵连周烬。
虽然，周烬能打得过他们。
但那群混混有组织有纪律，他们班上这几个成绩垫底的算不上什么，许眠知道他们在校外还有一群好兄弟。
周烬不怎么来学校，今天也没来，但万一被他们那群人盯上就不好了。
晚自习结束，许眠拖拖拉拉写着新的卷子。
周烬白天不来上课，晚上来，每天晚上都要和他一起回家。
许眠已经习惯有人陪着自己回家。
但今天那几个男生也在。
这几个男生不爱学习，从开学到现在就没上过几次晚自习。
许眠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在，肯定是被他惹怒。
许眠不想把周烬牵连进来。
从小到大，许眠都没朋友。
维护朋友关系很麻烦，许眠也很怕麻烦朋友。
更怕连累周烬。
严格来讲周烬是他第一个朋友。
许眠宁愿自己挨揍也不想连累周烬。
他又没钱，顶多被打一顿，被打一顿，只要疼几天就好。
难的是要怎么让周烬自己离开。
早知道下午跟着那个男生走就好了。
周烬又在许眠身边坐下。
许眠扒拉扒拉卷子，屁股挪挪，远离周烬。
没几秒，周烬单脚勾着他椅子腿，又把他勾了回来。
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么大力气不去搬砖真是可惜了。
许眠眨巴眨巴眼，很愤怒地瞪着周烬。
周烬笑了下，“宝……眠眠我惹你生气了。”
许眠摇头说没有。
他还是怀疑周烬想说宝宝。
许眠耳根微红。
想起那几个男生说的谈恋爱的事情。
许眠其实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不觉得周烬会喜欢自己。
周烬也从来没表达过这种想法。
他也没什么好被喜欢。
瘦巴巴的，皮肤不白还很粗糙，性格也……很沉默。
除非工作必要，许眠不太爱说话。
干活的时候需要笑着迎合所有人，许眠已经很累，没那么多精力和别人说话。
“我今天要复习，你先走吧。”许眠眨眨眼，很心虚。
周烬坐着不动。
许眠戳戳他胳膊，“真的要很晚。”
“我陪你。”周烬抓着许眠的手，好像看穿了什么。
他太了解许眠。
又要支开他。
许眠手被抓着，怪别扭的。
耳根红通通的。
周烬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眠找不到理由赶他。
许眠也不是真想做卷子，僵持许久，许眠率先败下阵。
还莫名其妙，出学校的时候牵手了。
牵手。
许眠瞅瞅自己被周烬裹在掌心的手，心脏跳得很快，耳朵红通通脸也红通通。
周烬的手心也有茧。
许眠不知道他平时不上课跑哪里去，应该是去赚钱。
反正不是去抢劫。
许眠早就知道周烬说去抢劫是骗他的。
他们一路牵着手走回家，许眠手心出了很多汗，他没收手，周烬也没收手。
晚上许眠有点睡不着。
翻来覆去，床太小又不能乱动，翻来翻去会翻进周烬怀里。
许眠知道自己不对劲，也很清楚自己喜欢男生。
但他没想过谈恋爱。
更没想过早恋。
小心翼翼摸摸周烬下巴，许眠把脸扎进周烬怀里。
偷偷摸摸。
反正周烬睡着了也不知道。
黑暗里，周烬睁开眼。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很平稳，周烬眼神变得很深。
很想很用力把人搂住，又不舍得。
许眠这么瘦弱，会把他弄疼。
把他弄疼他会哭，会撒娇，会骂他变态。
虽然现在的许眠不会做这些。
周烬终于明白以前许眠为什么总是很害怕失去。
-
他也总是会误认为这是一场梦。
周烬又开始正常上课。
许眠还在想办法怎么让那群人远离周烬不要打周烬钱的主意，结果周烬正儿八经回来上课，班上那几个男生见了他跟见了瘟疫似的，看都不敢多看周烬一眼。
还没再找过许眠一次。
甚至经常在他们校门口聚集的那群混混也不见了。
仿佛那天体育课发生的事情只是许眠自己瞎想出来的。
许眠：“。”
这就是力量悬殊吗。
他多吃点是不是也能像周烬那么高力气那么大打架那么厉害。
事实证明不能。
几个月过去，许眠身高窜了好多，骨架却一点没有。
他也迎来了高中以来的第一个寒假。
寒假不长，许眠找了份餐馆的工作，在后面洗碗。
他已经很久没打工了，上学那会儿，都是吃周烬的，穿周烬的。
现在想想，好怪，感觉被周烬……养了。
许眠洗着碗发呆。
就连出来打工，他都没敢告诉周烬。
许眠有种直觉，周烬不会让他出来打工。
但许眠习惯了靠自己。
他花周烬那么多钱，不能花得那么心安理得。
万一哪天，周烬要把那些钱要回来呢。
路过的阿姨踹踹他的洗碗盆，“别开小差，小心扣你工资！”
许眠连忙说对不起。
许眠的手泡了一天，起皮，很难看。
回家前，许眠还特意抹了点护手霜。
他以前从来不搞这个，现在……莫名其妙开始注意。
期末考试后周烬就很忙，许眠回家，周烬还没回来。
要不是周烬很忙，许眠都不知道怎么偷偷打工。
今天的工资是五十块。
许眠犹豫好久，摸出手机上网搜礼物。
手机是周烬给他买的。
许眠本来想自己攒钱买个二手机，他总是要找工作，没有手机很不方便。
许眠偷偷查过手机的价格，好几千。
他不知道多久能还完。
五十块钱买不了什么礼物，许眠的存款也就那么点。
过年他要给院长一点钱，院里的小朋友也很需要新年礼物。
许眠没那么大的志向，唯一的志向就是考好的大学。院长说过他们这样的人只有考出去才有出路。
许眠从很早就想过，以后要当医生。
但现在，许眠的规划里，模模糊糊多了个身影。
老实说周烬成绩不怎么好。
明明他听别人说周烬转学来的时候中考是他们学校第一。
怎么现在变成倒数。
周烬的字龙飞凤舞，许眠要分辨好久才能分辨出来，老师肯定也看不懂，只给他写批语要求他字迹工整，解题不喜欢写过程只喜欢写结果，这样根本拿不到分。
这样的成绩能考什么好大学。
许眠一个人呆着，想的事情就变得很多，寒假作业也写不下去，还把周烬那份拿出来。
本来想帮周烬写了，结果他发现周烬已经写完了。
就是……写得很一言难尽。
一点也不认真对待！
所以周烬根本没想过和他考一所大学吧？
许眠突然很难过。
周烬迟早有一天会走。
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
许眠很明白自己不该这么依恋。
可是从小到大，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最亲密的是院长，可院长不是他的家长不是他的亲人，许眠懂事的时候就不再依赖院长了，他不会哭闹也不会撒娇，只会安安静静把自己哄睡。
现在周烬是他最亲密的人。
许眠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独属于他的最亲密的人。
许眠以前没得到过，不害怕失去。
现在得到了，就很害怕失去。
许眠情绪都写在周烬眼里。
周烬太了解他，朝夕相处几十年，许眠不高兴的时候什么样，他都一清二楚。
周烬回来的时候，许眠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装睡着，周烬连着被子把他抱进怀里。
许眠不高兴，就喜欢埋被子。
原来是以前就有的习惯。
那么多年还是这样。
可爱。
许眠身形逐渐僵硬。
周烬没这么抱过他。
他们睡一起，顶多因为床不够大贴在一起，周烬没这么光明正大抱过他。
许眠浑身不自在，头顶冒烟，探出半个脑袋，和周烬面面相觑。
周烬拿额头碰他额头。
许眠愣了下，偏过脸。
干……干嘛突然这么亲密。
周烬故意喊：“宝宝。”
许眠：“……”
许眠人傻了。
瞎喊什么！
周烬之前……果然是想喊他宝宝吧？
许眠眼睛一红。
干嘛这么喊他。
不是不准备和他考一所大学，不是随时都会离开吗。
许眠很愤怒地隔着被子踹周烬的腿。
他力气不小，但在周烬面前没什么威慑力，周烬纹丝不动，反而把他抱紧。
“生我气了。”周烬用陈述句，低声下气道歉，“对不起，宝宝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他知道许眠最吃哪套。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什么时候，许眠还是许眠。
许眠被一声声宝宝叫得脑袋都懵了，也被周烬道歉给说懵了。
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这样。
自己也突然……心软。
见不得周烬道歉。
本来也不是周烬的错。
是他太依赖周烬，从来没得到过，所以害怕失去。
和周烬无关。
周烬对他很好。
头顶冒烟好久，许眠终于支支吾吾摇头说没有。
周烬说：“有。”
“宝宝生气的时候喜欢把自己藏起来。”
是吗。
许眠不知道。
他很少生气，又没有能生气的对象。
“你别这么喊我。”许眠很别扭地踹踹周烬。
他被喊得浑身发热。
周烬说好，“但是宝宝要告诉我为什么。”
解决问题的前提是提出问题。
年轻时候的许眠缺乏安全感，很喜欢把话闷在心里，自己胡思乱想。
许眠眨眨眼，“告诉你你就不这么喊我了？”
他不是很想说。
但是不说，显得他好像很喜欢周烬喊他宝宝。
周烬说嗯。
许眠低低哦了声，支支吾吾，“没什么，就是，看见你期末成绩有点难看，你……你不准备考大学吗？”
周烬：“。”
周烬很久没读书，说实话早就忘了。
上课也只是为了多看许眠一眼。
“没有。”周烬说着，突然笑了下。
差点忘了，以前的许眠，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他过很普通的大学生活。
当普通人，做普通学生。
说实话上辈子没能实现，这辈子好像也可以。
他这段时间积累的钱和股份，足够他和许眠一辈子吃穿无忧。
许眠眼睛亮了下，犹犹豫豫，“那你……那你下学期能来上课吗？”
许眠心里，高中生还是学习最重要。
更何况，他想和周烬考一所学校。
“可以。”周烬答应得很干脆，顿了下，“有没有奖励。”
许眠：“？”
许眠茫然。
周烬摸着他并不柔软的头发，“上学太苦了宝宝，我需要奖励。”
许眠：“……？”
不是说好不喊了吗？
许眠眼珠子乱转，很小声很羞耻地问你要什么奖励。
“和我一起住。”周烬说。
周烬说的和他一起住，是搬到他的公寓。
许眠第二次来，这地方还是和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到处有了过年的气息。
周烬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得对联，搞得很喜庆。
许眠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却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他以前住的地方，虽然被他称为家，但确实不是他家，除了在孤儿院里过过年，许眠也没正儿八经过年过。
周烬看着孤身一人，对这些却很熟悉。
他也确实做到答应许眠的话，开始好好学习。
虽然……有点一言难尽，周烬基础都很差。
搞得许眠给他补习，根本没时间跑出去偷偷兼职，因此还被餐馆老板骂，说什么就不该招未成年。
许眠本来想道歉，最后没说出口。
他知道和他一起的那个阿姨工资一百一天呢。
未成年才五十。
他现在也不缺钱了。
周烬每周固定往他账户上打钱。
很多钱。
许眠打不知道多少工才能有这么多钱。
就，很奇怪。
真的感觉自己被周烬养了。
但周烬什么也没对他做，最过分的就是晚上抱着他睡觉，会贴着他的额头，喊他宝宝。
说好的不喊，结果还是喊了。
许眠一开始还很羞耻，听多了，居然也就习惯了。
直到高二下半学期，班主任找他谈话，问他是不是在和周烬谈恋爱。
许眠：“……”
许眠很心虚。
班主任眼神凌厉，观察着许眠。
比起高一开学那会儿，许眠长高很多，还长胖很多，还白了很多，头发也长了，看起来变好看很多，吃穿用上面，都像那种被养得很好的小少爷。
他本来给许眠申请贫困生补助，补助一直没下来，后来许眠主动来取消，说把机会给别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钱，把欠的学费补上了。
班主任其实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架不住学校最近严打早恋，班上还有风言风语，说许眠和周烬私下搞同性恋。
这个社会不接受同性恋。
上面领导开会的时候特意提了这件事。
许眠和周烬关系确实好，大家看在眼里，两人天天同进同出，虽然周烬成绩很离谱，和转学时候提供的那份成绩比简直像被夺舍，但许眠成绩一直稳，年级第一，班主任还指望他拿状元，而且周烬最近成绩也有在进步。
班主任被逼着找许眠谈话，还挺怕影响许眠。
刚说一句话，办公室门口站了个人。
周烬搁那儿像门神，眼神比班主任还凌厉。
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明明年纪小，班主任却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了很多的上位者。
周烬说：“有什么话找我聊。”
许眠眨眨眼。
班主任：“……行。”
找谁聊都一样。
许眠被赶出办公室，很担心周烬被班主任骂。
他成绩好，班主任不会为难他，但周烬不一定。
他对周烬有滤镜，完全没觉得周烬多吓人，也完全没注意班主任对周烬说话，有点客气。
许眠贴在门上偷听。
门内，周烬很难得客客气气说话。
“没谈恋爱，以后会谈，会好好毕业，会结婚，现在希望老师别影响许眠。”
班主任：“？”
“领导那边我去解决，有问题找我。”
班主任：“？”
“还有什么事需要补充？”
班主任：“……”
不是哥，为什么有种和校长开会的感觉。
他一句话没说上，就被周烬安排了。
许眠：“…….”
许眠眼睛亮亮的，心脏也跳得很快。
许眠装什么也没听见，晚上趁着周烬睡着，偷偷埋在周烬怀里，小声说：“喜欢你。”
完全没注意周烬睁眼。
也不知道周烬怎么解决的领导，领导没再给班主任施压，学生中间的风言风语照旧在，但影响不了许眠和周烬。
许眠一门心思自己学习，帮周烬补习。
周烬基础不好，幸亏脑子好，成绩上来很快，高三第一个学期就能靠进年级前五十。
等模拟考，两人都进了年级前十。
高考前，许眠又高兴又紧张，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周烬的脸看。
周烬也看他。
许眠就不好意思继续看，把脸埋进周烬怀里小声说高考加油。
许眠现在的志愿不是当医生，以前想当医生是因为有前途，现在……许眠有挺多想做的事情。
想学画画，想学唱歌，想学表演，想学法律，想学钢琴……反正什么都想学。
志愿这方面，他跟周烬纠结好久。
最后许眠选了法律，周烬选了金融。
当然这会儿成绩还没出来，这是提前选好的。
高考结束那天中午，许眠跟周烬挤在一把伞下。
他们提前订了机票去海边玩，许眠很兴奋，说自己大题全做出来了，又说自己肯定是第一名。
他比以前自信很多，开朗很多，很爱和周烬说话，什么都要说，反正周烬会听他说。
看他的人也很多。
一出去，周烬就发现好多人在看许眠。
周烬不动声色挡住他们视线，想起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的那几封情书。
许眠又突然想起什么，戳戳手机，眼睛亮亮地看着周烬，示意他看。
周烬很听话地去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校园热门帖。
【扒一扒我们班那对男同到底什么时候正式谈恋爱？】
点进去首楼就是：【没错说的就是周烬和许眠！】
许眠眨眨眼。
突然很紧张。
他不知道周烬那时候跟老师说的以后会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现在高中毕业，也不算早恋了吧。
前几天他们班还有对情侣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牵手呢，班主任都没管，只让他们安心高考。
许眠头顶冒烟，羞耻得很。
他偷偷发帖给周烬看，不知道周烬会是什么反应。
正愣神，周烬就把他的手十指扣住，弯腰，凑在他耳边低声：“宝宝，我们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