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解垣山那句话说出口,江朗下意识便想要反驳,可尚未出口,便看见对方合上双眼,像是无力再说更多。

他重重叹口气,只得转身离开,一屁股坐在见客厅的沙发上,用力搓了搓脸。

这一家子虽然人少,可从前都其乐融融的,怎么现在就会变成这样呢?

兄弟不像兄弟,家不像家。

-

到了周末,秋听放假在家,听见楼下蓉姨和保镖在聊天,脑子里面一团糟,怎么也没办法将书看进去。

即便他不刻意地去听,那些对话也还是以极其诡异的方式侵入了他的大脑中,让他准确无误地得知了医院中的情况。

解垣山的状况好转了很多,这些天计划想要出院,却被医生连带着江朗一行人给劝住了,他们准备在情况完全稳定下来以后再进行转院,大概是下周。

算了算时间,秋听迟疑着合上书,纠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其实他很想去,可内心又不由得感到恐惧害怕,仿佛这个决定并不止影响到探望这件事本身,还代表着一种妥协。

他不想要这样。

正愣神,怀中的手机开始作响,院子里的讨论声变了。

秋听接起电话,听见了骆候高兴的声音,“小听,我来看你了!”

背景音夹杂着蓉姨说话的声音,秋听赫然起身朝着露台走去,低头果然看见了骆候正站在院子门口,冲着他抬手。

“我现在下来。”

秋听不自觉露出个笑,挂了电话,转身往楼下跑。

刚走出大门,他便被迎面走来的骆候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对方几乎挂在他的身上,忍不住地长叹了一口气。

“妈呀,累死我了。”

“你怎么了?”秋听察觉到异样,忍不住低头去看他的腿。

“刚才下车的时候在花坛那滑了一下,感觉脚踝挺疼的。”骆候嘻嘻一笑,一只手勾在他的肩膀上,“”没事,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就行。”

秋听看着他,不免蹙眉,“你脚扭了怎么开车啊?”

“也不是很严重。”

骆候说着转了转脚踝,本来没事人似的,不知拉到哪了,忽然蹙紧眉头倒吸口气,哭笑不得。

“哎哟,这会儿还是有点疼的。”

秋听思忖两秒,鬼使神差道:“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吧。”

“行啊。”骆候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可秋听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能想到的医院,也是最近的只有那一所,但如果他带骆候去那里,就不可避免地要去那里住院的病房看一看。

他正纠结,蓉姨便接话道:“正好啊,骆候还没去看过解先生吧,我让保镖送你们。”

骆候点点头:“行啊,垣哥受伤,我是得去看一眼,毕竟这件事……也算跟我有点关系。”

他面露歉意,扭头要和秋听说什么,对方却只是摇摇头。

“不用说这些,和你没关系的,付哥……付自清他藏得太深,我也没看出什么来,更何况谢立行本身就疯了,即便没有这个契机,他也有更绝的方法。”秋听笑了一下,“不说这个了,我去换身衣服。”

骆候没再等到开口的机会。

去医院的路上,秋听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绪复杂。

“说起来,听说谢立行那天直接跳海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他受了伤,现在还没打捞到,但活下来的概率很小。”骆候试图找话题。

秋听垂下眼眸,“和我没关系,他死了最好。”

其实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硬的人,有些人即便针对过他,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谢立行,他只觉得这个人死不足惜。

骆候沉默片刻,没再开口。

不多时便到了医院,骆候并没什么问题,只是做了简单的固定,便带着礼物跟秋听一起去了住院区域。

上了楼,这一层很安静,秋听刚绕过拐角,便看见了江朗靠在窗户边上打电话,眉头皱的死紧,却在看清楚他的出现后放松了下来。

“小听!”

江朗一副惊喜的模样,随便冲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便挂断电话,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小侯也来了。”

“对,前两天去出差了没能及时赶回来,今天知道垣哥受伤了就赶紧过来,垣哥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事了,他刚午休醒来,你们正好去看看他。”江朗说着,目光却止不住往沉默的秋听身上落,“小听也是。”

秋听迟钝地点头,“好。”

推开房门,男人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坐在沙发上,骆候大步进去,将鲜花放在了茶几。

“垣哥。”

解垣山抬眸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接着视线定格在后面的秋听身上,许久都没挪开。

只是这一眼,秋听就产生了退缩的想法,只是已经到了这里,身后的门被关上,他想要找借口回去也已经迟了。

“哥哥。”

解垣山嗯了一声,却忽略了骆候,垂眸看向他被袖口遮挡住的手腕,“伤还疼吗?”

此话一出,骆候也怔了怔,回头看他,“你受伤了?”

“就一点擦伤。”秋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现在已经结痂了,没事了。”

后面这句话是对解垣山说的,但他始终没有看向男人,只是看见骆候在侧面沙发落座的时候犹豫一瞬,然后绕过了茶几,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其实解垣山坐的长沙发还有很宽敞的位置,即便他和对方坐在一起也不至于会贴着,可此时大费周章绕这么一圈,就显得格外刻意。

解垣山淡然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微妙情绪,却还是没有发作。

“垣哥,听说你肩膀做了手术,现在能动吗?”骆候语气关切,“您还记得我舅舅吗?他是云京有名的康复师……”

“你有心了。”解垣山靠坐着没有动,神色平静,“目前伤处还需要固定,之后慢慢做康复训练。”

秋听盯着茶几上的花愣神,听见这话耳朵却动了动,有些担心。

“您身体好,总归不会有大问题,何况是左边肩膀,平时用的就少,恢复也快的。”骆候是个会聊天的,不多时便将话题转移开,表达了歉意。

“我和付自清认识好几年了,说实话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当初都是我介绍给小听的朋友,现在出了问题,我真是有点无地自容。”

秋听抿了一下嘴唇,猜测解垣山可能又要用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驱逐骆候,然后转头跟他说,和骆候减少来往。

他想着,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原本并不在看他的解垣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眸看过来。

心脏重重一跳,他避开视线,动作刻意到无处遁形。

“既然不知情,就怪不到你身上。”

低沉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秋听怔了怔,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错愕抬眸,见骆候露出个放松的笑,“我以后一定严格筛选身边的朋友,这件事是真让我长记性了,不过谢立行那混蛋也真是……谁能想到他这么疯。”

提起这个名字,解垣山的眼底再没了一丝情绪,只剩彻骨的冰冷。

“是我当初手软了。”

骆候意识到气氛不对,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我一会儿出去还得找朗叔聊聊,有些问题想请教他。”

解垣山道:“他现在没事,你去吧。”

“我……”

骆候看了秋听一眼,还想找个借口。

“正好我和小听聊几句。”解垣山开口,堵死了他的话语。

“好。”

骆候冲秋听做了个表情,自己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以后,秋听微微直起后背,是警惕的姿态。

“不想和哥哥说话吗?”解垣山的声音很轻,带着些从前没有的小心。

可秋听抬起眼眸,对上他成熟凌厉的面容,却还是下意识感到紧张,他摇摇头,“不是。”

“今天来了,正好把复查做了,撞到头不是小事。”解垣山的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身上,即便足够收敛,却也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最近耳朵有不舒服吗?”

秋听摇头,“没有,我过两天再复查吧,今天……”

他迟疑两秒,看了眼对面的人,还是说了实话,“今天是因为骆候来找我的时候弄伤了脚,所以我陪他来医院看看。”

“……”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秋听的视线落下又回升,还是抬眸望过去同他对视,“不好意思哥哥,前段时间没有来看你。”

他连一个借口都没找。

解垣山深黑的眼眸微微垂下,墨鸦般的羽翼落在眼尾,像是墨水般化开,衬得他目光更是深邃,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小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秋听微怔,迟疑道:“没有,我没生气。”

“哥哥是你不关心的人吗?”

“当然不是。”秋听停顿一下,抿住嘴唇,纠结片刻很认真地回视,“我们是兄弟,我当然关心你。”

这句话似曾相识,出口的瞬间两人都恍惚了一瞬。

“你还在怪我。”解垣山这次的语气很笃定。

秋听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很无力。

“没什么好怪的,哥哥供我读书,也很照顾我,我心里没有半点怨气,反而很感激。”

“这是你的想法?”

“对。”

“那如果我想听恢复记忆以后的秋听,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秋听怔愣一瞬,下意识露出了困惑迷茫的表情。

“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听: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除夕快乐,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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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忆后控制狂爹系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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