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衍！”
方然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去老师办公室看到成绩了！你又是第一！”
少年坐在窗边的位置，笔尖流畅的画了一个C，而后才抬眼，“你呢？”
方然一愣，样子有些呆呆的，“忘记看了。”
霍衍像是笑了一下，招了一下手，等方然乖乖凑过来坐到身边后，他才拿出纸，“擦擦汗，再喝两口水。”
方然像小狗似的，把汗津津的额头贴过去，“你给我擦。”
霍衍没说什么，拿着纸巾在他头上擦了擦，“走路就走路，跑什么。”
“还不是急着给你看成绩。”
霍衍想说他的成绩有什么可看的，每次不都是第一么，相比之下，他更关心方然的。
方然趁机开口，“阿衍，下午自习课我们偷偷出去打球吧，老班他们去开会，不会在班里的。”
霍衍一口否决，“不许，在班里做题。”
方然鼓了鼓嘴，正欲再央求几句，老师这个时候夹着卷子进来，随手递给离的最近的学生，让他发下去。
发卷子的同学都习惯了，发到方然的卷子却不是递给他，而是递给了霍衍。
先看了一眼分数，方然松了口气，可霍衍的脸色却不太好，反复把卷子看了看，指着最后一道题，“上次刚给你讲过，换了个数就错？”
方然蔫蔫的没吭声。
得，打球是甭想了。
霍衍管方然管的严，事无巨细，不止是今天做几张卷子，就连今天穿薄外套还是厚外套，都要霍衍说了算。
下午，自习课。
全校教师有大会，没有老班看着，班级里一半的学生都溜出去玩了。
方然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发着呆。
没几分钟，后颈伸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
“做题。”
霍衍没什么感情的提醒着。
看着方然扭回头看着他时委屈巴巴的样子，又软和下语气，“晚上带你去小吃街。”
方然眼睛一瞬间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然顿时干劲十足，埋着头吭哧吭哧开始写卷子。
他和霍衍出身福利院，零花钱少的可怜，方然自己的钱花没了，就只能可怜巴巴盯着霍衍的。
一整节课都在埋着头学习，最后把卷子交给霍衍，题都是霍衍给他出的，年级第一给他开小灶，有几个能有这待遇，只是方然此刻心心念念都是后门小吃街的炸豆腐。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霍衍也没食言，拎着书包就带着方然过去了。
“不许吃辣的。”霍衍还不忘提醒他。
方然拎着两个耳朵，“听到啦，唠叨鬼。”
霍衍有点想笑，伸手揉了一把方然的头发。
小吃街就在学校后门，因此这个时候很是热闹，霍衍身后背着一个书包，一手还要拎着一个方然的，手里还捏着纸，随时给擦一擦嘴角。
热乎乎的炸豆腐塞进嘴巴里，包浆的，咬一口真是幸福的快升天了。
方然自己吃了一个，就赶紧又用竹签扎了一个喂给霍衍。
霍衍避开了，“你吃，我不爱吃。”
“每次都这样。”方然嘟囔了一句，又塞进自己的嘴里。
小吃摊的灯光下，方然的嘴巴红红软软的，一动一动，霍衍出神的盯着看了半晌，而后才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吃了几份小吃，方然揉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嚷着要撑死了。
两个人顺着小路往宿舍楼走，路灯把影子拉的长长的。
只是方然总是精力满满，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没一会儿又凑上来蹦着要搂霍衍的脖子，说累了走不动了让霍衍背着他。
霍衍惯着他，就真的把书包卸下来，半蹲下来，把方然背起来。
方然“呜呼”一声，张开胳膊，“万岁！”
赶在门禁前一分钟进了宿舍，两个人也是幸运，班里住宿的人少，没住满，他们分到的这间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然先去洗漱了，霍衍帮他收拾书包，没多大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探出来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阿衍，香皂你换新的啦？”
这也值得洗一半出来说一声？
霍衍真是拿他没办法。
随口“嗯”了一声，而后不经意的抬眼，身子微僵。
方然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落，他实在太白了，白的让霍衍时常怀疑，是不是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在上面留下红印子。
不过方然只是随口一问，很快又缩回去了，浴室的门关上，好像刚刚的只是他的幻想一样。
霍衍僵在原地，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而后，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方然冲了个澡出来，随便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宿舍没有吹风机，但是霍衍花钱买了一个，从来不让方然湿着头发睡觉。
只是方然懒得自己吹，每次都要霍衍强行把他按在椅子上给他吹头发才行。
方然的头发软，霍衍忘记在哪里看过的话，说头发软的人性格软，看来也有几分道理。
从来没见过方然和谁闹矛盾，总是弯着眼睛笑，天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就这样，最容易招蜂引蝶了。
霍衍阴暗的想，那个总喜欢和方然搭话的班长，那个总叫着方然去打球的体委……
那么多人，他们好像都喜欢和方然玩，方然可以有那么多的朋友，但自己却只有方然一个。
头发吹干了，蓬蓬的。
霍衍把吹风机放下，又顺手揉了一下方然的头发，眸色沉沉，语气却很自然，“早点睡吧。”
方然扭回头，眨巴眨巴眼睛，“今天降温了，我能不能跟你一个床？”
霍衍喉结滚了滚，却飞速拒绝，“不能。”
“求你了阿衍。”
方然哼哼唧唧的和他撒娇，凑到霍衍面前，“你也不想我冻感冒吧。”
“而且我今天把自己洗的特别香，你闻。”
方然邀功似的，把自己贴近霍衍。
他用了新换的香皂，很清淡的味道，却又好像夹杂了一丝别的，甜甜的，是方然身上独有的味道。
霍衍垂下眼，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