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刺啦——”

菜进油锅的声音。

霍衍围着围裙，动作有些生疏的拿着锅铲在翻炒。

方然像个跟屁虫在身边围着霍衍。

“油烟呛，先出去。”霍衍说了很多遍了，但方然不听，就眼巴巴的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方然看着霍衍跟着手机里的教程一步一步的做，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却弯着眼睛，有些想笑。

原来霍衍也不是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

最后菜端上桌，看着竟然也不错。

一盘小炒肉，一盘可乐鸡翅，还有两盘青菜，最后霍衍竟然还做了个鸡蛋汤，凑齐了四菜一汤。

小方桌上摆的满满登登，霍衍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打开后倒进杯里，气泡绵密升腾的声音，让人很容易产生幸福感。

霍衍举起杯子，对着方然笑，“干杯。”

两个玻璃杯碰在了一起。

很普通很平凡的日常，但在两个人身上，又显得这样弥足珍贵。

方然吃了两口菜，忽然眼圈红了，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霍衍，把霍衍吓了一跳。

“特别难吃吗？”

他赶紧伸手接在方然嘴边，“快吐出来。”

方然本来正感怀呢，被霍衍这么一说又噗嗤笑了，摇摇了头。

他低声说，“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你在努力。”

霍衍皱眉。

他起身走到方然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然然，你永远不要这么想，我比你大一些。本来就是我该多做一点的。”

方然噘着嘴，“你只比我大几个月。”

霍衍强调，“那也是你哥。”

方然实在很好哄，感性只是一时的，没两分钟，又开始跟摇尾巴的小狗似的，快快乐乐的干饭。

虽然这些菜卖相一般，但味道着实不错，吃饱喝足后，方然摸着肚子，“阿衍，你做饭还挺有天赋的。”

霍衍笑了，“你喜欢吃，以后就我来做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方然想了想，站起来，“那我来刷碗吧。”

霍衍也没拦着他，只是和他一起站厨房把碗刷了。

擦了擦手，霍衍对方然道，“家里的家具还不太多，附近有一个家具市场，明天我们去看看。”

方然乖乖的点点头。

霍衍铺垫够了，终于切入正题，“公寓太小了，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希望你别介意。”

方然瞪圆眼睛，“啊……”

霍衍赶紧承诺，“我以后一定给你买大房子。”

说完又默默在心里补充。

大房子也只能有一个卧室。

方然倒是没在乎这个，还怕霍衍心里不舒服，连连开口，“没事没事，一间卧室怎么啦，咱们还计较这个。”

霍衍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

晚上吃的太撑了，方然自己把手机支起来，对着里面的视频做消食健身操。

床褥被子都是新买的，霍衍提前洗了一遍，晒干了，他去卧室铺好，之前还买了一个兔子玩偶放在床上，可是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要是方然搂着这个玩偶不搂着他，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他面不改色的把玩偶放进柜子里，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只是才一走进客厅里，霍衍脚步忽然一顿。

手机里传来的做操的节拍声很大，方然正对着镜头摆好姿势，很认真的样子。

而这个角度，对准霍衍的，就是一颗圆滚滚的屁股。

他僵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

最近天气热，方然穿的是一件短袖短裤的睡衣，之前霍衍给他买的，穿了快有两年了，男孩子个子长得快，睡衣显得已经有点小了，显得屁股更加圆润。

再往下看，裤子刚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下面白细的小腿。

霍衍有点口干舌燥。

他实在没忍住的走过去，“做什么呢。”

方然正专注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栽到地上，还好霍衍眼疾手快的捞了他一下。

方然被霍衍抱在怀里，而霍衍的大手也正正好托在方然的屁股上。

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两个人住在一起这么久，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也不是没有，这里也不是没摸到过，但这么突然而猝不及防的却是第一次。

方然眨了眨眼，而后回过神，赶紧从霍衍身上爬起来，“怎么样？我太重了，没把你压坏吧。”

霍衍皱了一下眉头，“重什么，又轻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这几天我盯着你，赶紧给我养回来。”

方然无辜道，“才没有，我明明特别能吃。”

刚刚那一瞬间的暧昧，就像是水上的泡沫一样轻易的就散了。

方然不再做操了，蹦蹦跳跳的去冰箱翻翻找找，嘴里咬着一根冰棒跑出来。

霍衍下意识道，“少吃凉的，不然晚上容易胃疼。”

“那你还买，不是给我吃的吗？”方然咬着冰棒，声音有些含糊。

霍衍有些哑口无言。

当然是给方然吃的，霍衍已经把方然的喜好记进了骨子里，买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反应过来这是方然喜欢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往购物车里塞满了。

他爱方然，早就胜过爱他自己。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方然连连感叹，“好大好软啊，”

这倒是，这些年，无论是在福利院还是在学校，他们睡的都是宿舍，窄窄的硬板单人床，尤其是如果他和霍衍挤在一起睡，就更显得拥挤了。

现在睡着这样绵软宽大的床，方然还有些不习惯，他骨碌来骨碌去，最后被霍衍一把按住，淡淡道，“乱动什么？你以为你是球吗？”

方然被霍衍搂在怀里，他仰着头，无辜的眨眨眼，“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嘛。”

其实霍衍也睡不着。他一直的在不停的想着他和方然的以后，他们会拥抱接吻吗？会在众人的见证下宣誓结婚吗？会相拥着睡在一张床上吗。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方然得喜欢他。

见霍衍不吭声不理自己，方然又闷闷的转过身去，拿出手机悄咪咪的玩。

最近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刷一刷论坛。

虽然最开始方然一看到那些劲爆的话语就会面红耳赤，但是渐渐也适应了，大家其实都很好，只是口嗨而已。

【这样的身材可以抱*吗？】

什么意思？

方然没看懂，下意识点进帖子。

没想到猝不及防贴上来的就是一张图片，男人对着镜子自拍，故意凹肌肉，昏黄的光打过来，还真有几分那个意味。

方然刚看了两眼，耳侧就传来霍衍幽幽的声音，“看什么呢。”

男鬼一样。

方然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扔出去。

他猛的翻身坐起来，“你干嘛！”

手机屏幕翻过来，图片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光，一半晃在霍衍脸上，更显得表情幽暗，晦暗不明。

霍衍垂眸扫了一眼，神色愈冷，声音更像是结了冰一样，“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在网上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然本来还有点心虚，被霍衍这么一教训，反而生起气来，“怎么啦！我都成年了！你还管我。”

霍衍沉着眉眼，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不管你？谁和你说，成年了我就不管你了！”

方然嚷嚷，“那怎么！你还要管一辈子啊！”

“就是要管一辈子！”

这话一说，房间内好像顿时安静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样，刚才还针锋相对，现在一时间竟然谁也不再开口。

最后是方然先别开目光，蔫蔫巴巴的把手机上交，“我没有乱看，不小心点到的，而且也没什么，就是一张图片而已。”

霍衍顿了顿，没接手机，而是忽然把方然抱在怀里，房间里很安静，静的连两个人的心跳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方然懵了。

什么意思？！

霍衍突然抱他干嘛呀。

“然然，你跟我说……”

霍衍顿了一下，语气隐隐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方然僵住了。

是因为霍衍看到刚刚那个图片猜测的吗？

他要承认吗？

时间一分一秒显得格外漫长。

方然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最后他一咬牙，还是承认了，“是。”

他从霍衍的怀里抬起头，表情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霍衍喜不喜欢男生，会不会觉得他另类。

但霍衍没说话，只是用那种暗沉的目光盯着他。

然然真的喜欢男生。

在极度的欣喜之后，霍衍心里又开始忐忑，他不知道方然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别人了？会是谁呢？

在新家的第一夜，两个人竟然齐齐失眠了，霍衍辗转反侧，把方然身边所有可疑的人都想了一遍。

至于方然，则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

在学校教室，阳光透过窗子晃进来，霍衍坐在座位上做题，方然刚打完球跑回来，头上还有热乎乎的汗，下一秒，他竟然直接坐在了霍衍腿上。

方然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和霍衍接吻，这场景实在是太炸裂了。

霍衍一边亲他，一边手顺着方然的衣服下摆往上摸，低声道，“又跑。”

喘息间，两个人搂的更紧了。

方然听着“自己”哼哼唧唧的，他都不相信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下一秒，自己竟然被霍衍翻了个身，压在了桌子上。

不不不……

怎么进展这么快……

下一秒，方然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梦醒了。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不知道是庆幸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

身旁已经空了，霍衍早就不在了。

方然刚有点动作，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猛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后又飞快的把被子盖上。

救命啊。

他夹着腿，正准备偷偷摸摸爬起来去冲个澡顺便洗床单，没想到这个时候门开了，霍衍走进来。

“醒了？”

他还端着杯水，放在床头桌上。

“起来吧，早饭我做好了，煮的鸡蛋面，你去尝尝看。”

霍衍边说着，边去拉开窗帘。

阳光晃进来，暖洋洋的，可一扭头，方然还坐在床上，脸都憋红了，却没有一丝动作。

霍衍挑眉，“怎么了？”

方然支支吾吾的，“你能不能先出去？”

霍衍没走，好整以暇的看着方然，“换个衣服也要我出去？”

方然瞪他，“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行。”

霍衍没多说什么，还真的走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方然刚松了口气，偷偷摸摸爬起来，准备溜去浴室，却不想霍衍这个时候竟然又进来了，“床单不用动，放那儿我洗。”

方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