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方然坐在餐桌边，埋头吃面，只有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彤彤的。
霍衍刚洗完床单出来，神色自若，还不忘问方然，“味道怎么样？”
方然闷闷道，“好吃。”
霍衍盯着他看了半晌，故意说，“别害羞，没什么的，这是很正常的事。”
好突然的一句话。
方然差点被呛到，猛的咳嗽几声，赶紧端着旁边的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大杯才顺过气来。
霍衍皱眉，轻轻帮他顺了顺背，“急什么。”
方然猛的回头，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他，“你说什么呢！什么正常呀！”
霍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方然顿了顿，憋红了脸，半天吭哧一句，“那你，你也会那个么。”
霍衍顿了顿，“当然。”
下一瞬，就见方然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那你梦见了谁？”
霍衍，“……”
还能是谁。
当然是面前这个小混蛋。
他的那些梦，说出来都怕脏了方然的耳朵，恐怕会把人吓坏。
霍衍反问他，“那你昨晚又梦到了什么？”
这下方然也沉默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却都不吭声了。
方然动作很快的把一碗面吃完，然后站起来要收拾碗筷去刷碗，可霍衍动作先一步，抢在了前面去刷碗。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把那个话题略过去。
今天是周末，方然换了身衣服，和霍衍去了附近的家具市场添置一些新东西。
在走之前，霍衍还列了一张清单，方然此时拿在手里，他跟在霍衍身边，低头念出来，“椅子买好了，还有……台灯，晾衣架，小凳子……”
方然抬头，“这个干嘛的？”
霍衍语气淡淡，“我给你洗脚的时候需要坐着的。”
方然瞪圆眼睛，“你……不用！谁要你给我洗脚啊。”
霍衍没理他的话，一把抢过单子，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
家具市场开业没多久，很热闹，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新婚或是情侣，一起添置家具。
方然和霍衍一起晃着，竟也有一种融入他们的感觉，好像自己和霍衍也是这样，刚刚结婚，一起在买东西装扮他们的新家。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中出现，方然心跳好像都快了几分，忽然，手上一暖，他愣了一下，低了低头，是霍衍牵住了他的手，握的很紧，十指相扣。
方然的脚步停下来。
霍衍抬眼看了看他，神色语气十分自然，“怎么了？”
方然摇了摇头，只是脸上有点发烫。
买好了一些家具，付了款，约好了上门配送的时间。两个人又顺便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点食材准备晚上回家煮火锅。
今天花了这么多钱，方然心里有些不安，悄咪咪的问霍衍的钱够吗。
霍衍笑了一下，“放心，我还有点存款。”
可能是从小就打定主意要好好养着然然，霍衍很早以前就有存钱的意识，加上打工攒的钱，还可以勉强维持目前的开销。
现在军训结束了，他打算在课余的时间继续做家教，先攒一点本钱，然后开始创业。
这些事他也没打算瞒着方然，直接告诉他了。
方然赶紧说，“我也可以做家教，虽然我成绩没你好，但是英语还可以吧，价钱低一点也没问题！”
霍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你。”
“我挣钱，你负责好好度过大学生活就好。”
方然不乐意，“这不公平，我又不是小废物。”
霍衍语气严肃起来，“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只是希望方然和别人一样，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不需要为钱发愁。
“这对你不公平。”
霍衍轻笑一声，“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对我来说就很公平了。”
方然仰头看他，只觉得霍衍目光沉沉，眼睛里像是有他看不懂的神色。
*
家离学校很近，并不会耽误方然上课，每天早上有霍衍做的可口早餐，甚至连方然第二天早课要带的书霍衍都会提前给他拿出来。晚上还可以窝进霍衍的怀里睡，暖烘烘。
这样的日子也太美妙了一些。
中午下课，收到了霍衍的短信，说他中午赶不回来给方然做饭了，家里冰箱有他包的馄饨饺子可以煮着吃，或者去附近的餐馆点菜也可以，只是不能吃辣的。
方然回复【喳！】
估计霍衍在忙着，一时也没回他。
正好之前的几个室友和他是一节课，正好顺路一起去校外餐馆吃了一口。
寝室长唉声叹气，“过两天情人节了，我礼物还没挑好。”
方然以前对这种话都是听过就忘了，不进脑子，还是埋头干饭重要，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今天他却停下了干饭的动作，抬头眨了眨眼，“情人节。”
“是啊，学校对面的花店都开始涨价了。”
室友出招，“不然你做巧克力吧，情人了不是都流行送这个么。”
方然有些出神。
现在他和霍衍“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两个人就像一张床上的室友一样，每天晚上霍衍睡觉规规矩矩的，倒是自己，睡迷糊了总往霍衍怀里滚，可至今也什么都发生过。
就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吗？
可方然不是这种性子。
他讨厌乱七八糟，不清不楚的关系。
马上就是情人节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霍衍说清楚呢？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他就把霍衍关起来！
方然愤愤的吃了一口米饭。
敢不喜欢他？
他就锤爆霍衍的头！
……
“先生，要这款吗？”
柜员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笑了笑，“这款虽然是素圈，但却是设计款，上面有水波纹，戴上去很别致。”
确实，带上“设计款”几个字，价格也直接翻倍了。
但霍衍脑海里想的却是方然的漂亮的手指带着戒指，不知道有多好看。
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
霍衍等不下去也不想等了。
他必须立刻给自己一个名分。
晚上霍衍回家的时候，方然不知道在卧室偷偷摸摸的干嘛呢，霍衍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还慌张的挡了一下。
霍衍眯了眯眼，“你干嘛呢。”
方然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转而又好奇的问，“你衣兜里什么东西，鼓鼓的。”
霍衍一噎，侧了一下身挡住了方然的视线，“没什么。”
两个人各自有了秘密，默契的没有继续问对方。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霍衍想着自己的戒指，想着该在什么样的场合送出去才不会吓到方然，想着要怎么样表白。
而方然则想着自己的礼物，也不知道霍衍会不会喜欢，他就这样直接表白么？如果霍衍拒绝，他会不会直接哭出来。
几分钟后，两个人默契的同时翻身，背对背躺着。
竟有几分同床异梦的感觉。
还好情人节这天是周末，方然的时间相对充裕一些。
平时两个人从没有过过这种节日，贸然提起来怕是太突兀了，方然想了想，在吃饭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阿衍，你今天有工作吗？要不要我们去看场电影。”
其实原本是有的，只不过被霍衍给推了。
他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好。”
吃完饭后两个人就出发了。
附近就有一家影院，今天情人节自然人满为患，方然还装作一副讶异的样子，“怎么这么多人？”
霍衍刚买票回来，今天情人节有活动，买电影票送一支玫瑰花，他一手捏着玫瑰花，一时竟然有些局促。
就算霍衍平时表现的再成熟，在喜欢的人面前，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他咳嗽一声，“今天是情人节。”
方然看到玫瑰花的一瞬间，也慌张了一下，“啊，怪不得呢……”
霍衍顿了顿，把花递给他。
玫瑰花在两个人的手中传递，方然低头闻了一下，“不香。”
霍衍下意识开口，“看完电影后出去给你买一束大的。”
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方然整张脸红了个彻底，“不要，我要花做什么！”
霍衍买的票是按最近的时间买的，什么片子他也没看，进去后才发现是个文艺片。
两个人找到位置坐下，方然悄咪咪开口，“你还记得咱们两个高中的时候来看电影，还是在情侣厅看的。”
霍衍低低的应了一声，“记得。”
和方然有关的事，他怎么可能忘。
他至今还记得，方然害怕扑在他怀里的样子。
影片放映后，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这不是情人节的主打片，所以影厅内人不是很多，但好巧不巧，他们前面就坐着一对，更好巧不巧的事，看着看着，他们竟然接上吻了。
其实坐在后面看不太清楚，偏偏影片里的主角也正在接吻，像给他们配乐似的。
方然真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把头一扭，想着去偷看霍衍，没想到霍衍竟然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霍衍眸色沉沉，一时间竟然让方然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他赶紧挪开视线，脊背挺直，认认真真观影。
再之后，都没用再说过一个字。
这部文艺片的结局还挺凄凉的，主角并没有在一起，一个生病去世，一个远走他乡。
方然总是会突如其来的带点感性的小情绪，从影院出来的时候，还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霍衍哄他，“是我没挑好电影，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还惹你不高兴了。”
方然摇摇头，揉了揉眼睛，“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又叹气，“阿衍，如果有一天我生了病……”
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霍衍捏住，强迫他抬起头。
“不许乱说话。”霍衍难得有些严肃，“听没听见。”
方然最近被霍衍养的胖了一点，脸颊上带了点肉，此时捏起来，连嘴巴也嘟起来，他无辜的眨眨眼，点点头。
按理说，看完电影应该顺便在附近吃个饭，但两个人却带着小秘密，不约而同的决定要回家吃。
霍衍其实已经提前买好了食材，煎了一下牛排，还做了蒜香黄油虾和椒盐鸡翅，和西餐厅里的也不差什么。
方然已经悄悄的把盒子拿在了手里，这一刻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心跳扑通扑通的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霍衍。”
方然突然很严肃的叫他的名字，“我有事想和你说。”
霍衍正要把戒指盒掏出来，闻言动作一顿，“你先说吧，”
平时大大咧咧的方然这个时候反而敏感起来。
“我先说？你也有事要说？”
霍衍点点头。
方然舔了舔嘴唇，“好吧，我先说，我这个比较重要。”
对上霍衍的眼睛，很奇妙的，原本紧张的心情这个时候竟然渐渐的被抚平了。
“阿衍，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男生，其实，准确的说，我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说到这里，霍衍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里带了几分激动与震惊。
方然一咬牙，把手里的盒子掏出来。
“这个胸针，是我自己做的，你愿意收下吗？”
方然拿着盒子的手都在抖，“不是好兄弟送礼物，这是情人节的礼物，是……给男朋友的。”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分一秒都无比漫长。
方然的心一点点的沉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霍衍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怎么这种事却让你抢先了。”
什么意思？
方然懵了一下，下一秒就看见霍衍居然站起来了，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掏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漂亮的银色戒指。
霍衍目光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我直接求婚，会不会太突兀了？”
“宝宝，我爱你。”
“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
霍衍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但方然居然能和他表白，这已经让霍衍有一种飘飘乎，做梦一样的感觉。
他嗓子干涩，几乎都不敢眨眼，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方然。
下一秒，方然直接扑进他怀里。
“啊啊啊你吓死我了，我还准备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关起来呢。”
霍衍被他的话逗笑了，他用力的抱紧了方然，偏头轻轻吻在了他的额角上，“欢迎你囚.禁我，随时随地。”
戒指很合适，胸针也很漂亮。
小情侣也会长长久久。
当天晚上，两个人同时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是一样的，一双握在一起的手，戒指贴在一起，很漂亮。
还有一张是霍衍的手掌放着一枚银色的胸针，中间镶嵌了一颗小钻石，很亮。
两个人的配图文字都是一样的，是方然在网上翻了半天找到的。霍衍当然是无条件配合。
【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