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破茧成蝶
至于星际联邦。
秦禾整理衣冠,神色端正地面对直播间。
“麻烦上将将我胸前的勋章摘去。”
“我不配成为联邦的军人。”
“我知晓我不应该感情用事，不应该因为一位异世界的人物背叛星际。”秦禾说着顿了下，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但是……我想做一次玩家了。”
玩家的立场从来都很坚定,他们只为了自己想战而战。
而现在,他想救下浮幽。
救下这位愿意为了精灵族付出所有,看起来心肠狠辣实则内心柔软无比的死神。
如果从没有人希望他活着
那么,我想要他活着。
*
卫厄的手为了扯住下落的浮幽被黑石棱角勒出了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打湿了浮幽的手。
秦禾在后面为卫厄维持着平衡，卫厄抓不住浮幽了，他扬声朝着身后的秦禾道：“拉不上来，下面有吸力。”
卫厄的面板上,属于他的生命值因为触摸死神而快速下降。
就算是这样卫厄也没有想要放开浮幽。
秦禾顺势抓住了浮幽的手，两个玩家的生命值快速跌落悬崖,浮幽低声道：“放开”
秦禾开口,“笨蛋,你真的愿意为了精灵族就这样死了？你什么也没有得到,为了精灵族就连权柄都交出去了。”
“浮幽，你不是很会欺负我们人族吗，那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模样？”
浮幽因为他呵斥的话语而愣了一瞬。
“你有本事就好好的活着啊，伊忒洛斯为了你快要哭死了,你就这么狠心忍心让伊忒洛斯一个人留在这里？”
【生命值：87…65…33】
生命值在下落，他们好像……救不了浮幽了。
不仅救不了,就连他们自己都要跟着浮幽陪葬。
快要掉落虚空的神明看着他们，“放开吧，现在还来得及。”
玩家们没有落入虚空，放开他还能跑,依照玩家的速度完全能够离开这里。
秦禾被他的话气到了，“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属于玩家的生命值快要归零，浮幽瞅准时机挣脱了两人的手，在他身后，镰刃横在他腰间为他缓冲着下落的力道，浮幽的身影已经消失一半，唯有上半部分仅存。
要不了他抵达虚空之地就会在半路消散。
浮幽朝着玩家们点头，他唇边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谢”
谢谢你们愿意违背种族前来救我，也谢谢能在离开时有人相送。
浮幽说着，唇边的笑意忽然顿住，在他的视线中，卫厄脚踩黑石撑着手臂跳了下来，身后的秦禾也未曾犹豫，顺着他落下的方向俯身一跳。
两个玩家下落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落就到了浮幽的面前。
其中那名名为秦禾的玩家朝着他伸出手，在他手中是一张雪白的信笺。
秦禾的脸颊被虚空的裂缝刮出了许多细小的血痕，只看见他笑道：“既然不能活的话，那么……我们和你一起下地狱吧。”
背叛了星际数万万人，他们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他们是军人，违抗命令者斩。
这是他们在决定折回来救浮幽的时候就已经明了的结局。
他们不后悔回来，也不后悔为此丧命。
浮幽想救精灵族，而他们的命，是浮幽救的，他们人族，也知晓知恩报恩。
卫厄拉扯着秦禾的衣服企图降低他落下的速度，他裸露出来的手上被烈风刮得血肉模糊。
“要……打开看看吗？”浮幽面前，秦禾递出了手中的信笺。
陆翡看着眼前诚挚的玩家，眼睛忽然就红了。
他嗤笑一声，“笨蛋玩家……”
秦禾握着信笺的手被飓风割裂，露出血色，他笑着，“死神大人，你也笨笨的。”
“怎么就……”放弃死亡的权柄去救精灵了呢？
秦禾的话未能说出。浮幽雪白的指尖变得透明，还没触碰到信笺的边缘就开始消散。
慢慢地，整个手都逐渐消失。
浮幽的指尖只落在信笺上轻轻一点。
【叮——
已触发支线任务：永恒梦境（已完成）
等待结算中…】
【生命值12…8…3】
银芒攀爬，从脖颈爬上浮幽的脸颊，在他脸颊侧边开出一朵银白的雷花。
浮幽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封信笺，半面身形消散，他背后的镰刃被无数银芒攀爬，镰刃上出现无数破碎纹路。
秦禾耳边风声刮过，他的生命值已经归零，眼前迷迷糊糊的。只能听见耳边冽冽的风声还有眼前逐渐灰白的色泽。在他身后，一对灰白的翅膀出现，翅膀类似蝴蝶，在他身后扇动减缓了他下降的速度。
秦禾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看着浮幽离他越来越远，看着浮幽身形消失在无数的虚空中。
属于死神的镰刃是最先碎裂的，镰刃身上被银芒爬满，复而咔擦一声，镰刃顺着银芒攀爬的方向化作无数纷飞的碎片消失在空中。
浮幽的身体像是地下城中那样，化作看不见摸不着的银芒消失。
【叮——
「夙愿众生」
「图片」浮幽的身体在虚空中融化，破碎的镰刃碎片擦身而过，和它的主人一样的银白色泽，在他身后是无数倾塌的死亡神殿。
「旁白」浮幽才不是想要便宜讨厌的人族呢，他只是……不舍得让伊忒洛斯消失在这方天地中。因为，伊忒洛斯的梦里有他啊。有人记得他，这就够了。】
天地间只剩下落入深渊的风声，秦禾心中忽然空了一块。
还是没能救下浮幽。
秦禾闭了闭眼，将信笺放回怀里，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在虚空中下落，身体被割得生疼，仿佛整个人都裂开来。
在秦禾身边，卫厄早已闭上了眼睛。
他的好友，生命值比他更快归零，秦禾看着卫厄的沉睡的面容，露出一个笑容。
早在来的时候他便知晓他们无法拯救浮幽，从那颗水晶球来看浮幽就已经深陷死局。
水晶球摧毁浮幽会死，不摧毁任由地下城发展浮幽也会死。
他们救不了浮幽，他们明白，星际的官方也明白，就连星际数万万的玩家也能明白。所以他们将票投给了伊忒洛斯，只需要他们保护好伊忒洛斯。
可即便是现在，秦禾也不后悔放下星际的一切前来陪伴浮幽。
哪怕……只能做一个没甚用处的陪葬品。
至少他们做到了，不能拯救，那就陪着他去死。
无法拯救的路西法和霜昼成为了秦禾心中的死结，现在，这个结总算是解开，哪怕用的是生命。
秦禾身后的翅膀骤然颤抖，随后秦禾感觉到自己背后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那股力道拉扯着他将他从深渊往上拽，秦禾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见他的好友背后出现了一双灰白色的翅膀，翅膀用力地扇动着往上而去。
在他们脚底下，无数灰白色的蝴蝶绽放开，从漆黑的虚空飞上天空，秦禾被身后的翅膀带着极快上升，很快，脚下传来触底感。
他的脚落在了地面上。
“轰——”
在他身后的深渊中，大片大片翅膀带着银色纹路的蝴蝶遮盖了秦禾的视线，他看见那些灰白色的蝴蝶向着天空飞去。
灰白的色泽几乎遮蔽天空，那些灰白的蝴蝶逸散开来，飞向了不同的地方。
这是什么……？
秦禾眼前的玩家面板跳出，【叮——】
【因玩家同时拥有死神诅咒、生命女神的祝福BUFF，生命值锁定】
【叮——
「浮尸化蝶」
「图片」蝴蝶翅膀的花纹，是无数人死去的面孔，他们汇聚着，被死神用所有力量释放出，在原本死亡神殿的位置盘旋。
他们飞向世界各地，飞向自己最想去的地方，然后，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迎来死亡。
「旁白」他会把已死之人变作蝴蝶，让他们去看看自己在世上最为留恋之人、留恋之事。
变成蝴蝶的你，也感受到死神的温柔了吗。】
【叮——】
【序列一：生命绽放
生命有绽放，也应也有凋零。万物有始有终，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序列二：苦厄当渡（已完成）
（生命女神拜托你们，请前往表世界，救下浮幽吧。请注意，前往表世界的过程中，你们的身体将交由精灵照顾。）
（注：需有对应的真实想法或付出具体行动的过程，结果不论。）】
秦禾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眸光几欲碎裂的看着眼前面板。
原来……
系统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他们能够拯救浮幽，浮幽从始至终，就没有存活的办法。
系统只需要一个他们拯救浮幽的过程，结果不论。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神明？
无私付出到自己什么也不剩。
秦禾站在悬崖边，“系统”
系统静静地没有应声。
秦禾知道系统在，他问：“浮幽……有活下来的方法吗？”
好像不论他们怎么努力，不论站在哪一边，都没有办法拯救浮幽，没有办法拯救霜昼和路西法。
秦禾开始质疑系统的剧情了。
“我们是不是根本没有办法拯救他们？”
系统沉默，过了一会它才开口：“这是他们的选择，与你们无关。”
“秦禾，就像你们为了星际而战一样，他们也会为了自己的族群而战。”
“所以不必为了他感到难过，因为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足够完美。”
“路西法将恶魔带出了深渊，霜昼也护住了赫泽想要保护的东西。”
“不是吗？”
“而现在，浮幽用他的性命拯救了最想要拯救的精灵。”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梦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