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恋
三人移步至临水的暖阁,重新落座。韩修远兴致勃勃,话语间满是……
三人移步至临水的暖阁,重新落座。
韩修远兴致勃勃,话语间满是重逢的喜悦:
“那之后我有心寻找郑......初拾兄,却怎么也找不着,还以为没机会再见着了,却不料在此相遇,看来我们确实有缘。”
初拾闻言,心里又是一阵心虚——你当然找不着,我给你的名字住址都是假的。
文麟姿态优雅地执起红泥小炉上的银壶,开始温盏煮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他抬眸,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
“你们二人当初是如何结识的?”
韩修远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有一回在闹市,我的坐骑不知为何突然受惊,直冲向人群,眼看要酿成大祸,幸好初拾兄恰在附近,及时将马制服,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一回,我险些被两个骗子诓去一大笔钱,也是初拾兄点明,不然银子丢了事小,放跑了那两个宵小,我才要懊悔一辈子!”
“那你们呢?又是如何相识的?”
文麟:“当初为查科举案,我曾假扮寻常举子混迹其中。于一次文会和人发生争执,差点打了起来,是拾哥救了我。”
如今案情已了,他无需再隐瞒这段渊源。
“果然如此!”韩修远抚掌笑道:“我就说初拾兄是个古道热肠的侠义之人!”
文麟将第一泡茶汤分入三只精巧的瓷杯,初拾正觉口干,又兼气氛微妙想借茶掩饰,伸手便要去拿面前那杯。
他方才伸手,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却从旁出现,不容置疑地覆在了他手背上。
一道柔情似水的声音响起:“哥哥慢点喝,还烫着。”
这段话不止是动作逾越,这声“哥哥”叫得更是暧昧至极。寻常朋友,谁会这般称呼?
更何况他唤出口的语气,温柔绵长得能拉出丝来,几乎是将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亲昵关系,明晃晃地摊开在了韩修远面前。
初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带着面前这张似春花秋水般的俊美脸庞,都没眼看下去了
一旁的韩修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满目愕然,随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态。
初拾:“…………”
够了,真的够了!
幸好,文麟深谙“见好就收”的分寸,在宣示了主权后,便收回了手。
之后的言谈举止,尽显太子风度。
韩修远:“说起来有一回,我在一家布庄偶遇初拾兄。那时初拾兄神色有些仓促,匆匆将我劝走。莫非,就是怕我与太子殿下撞见,坏了殿下的事?”
文麟:“哦?有这回事?我和拾哥确实一同去过布庄。拾哥,是这样么?”
初拾心思被当面戳穿,顿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别开了脸,语气硬邦邦的:“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只是个意外。”
“哦,意外啊。”文麟语气意味深长。
韩修远看着二人神色,见初拾不愿深谈,立刻识趣地打住话头,转而聊起了其他闲话。
他又坐了片刻,起身告辞。
待送走韩修远,暖阁内只剩二人。
文麟转向初拾,他眼中含笑,似被月光揉碎的星河,粼粼闪烁着,直直落入初拾眼底:
“哥哥,你那时就已知道我的身份,你不想让韩修远当场戳破,是不愿让我陷入尴尬境地,更不想因为身份的骤然揭开,而让我们之间生了隔阂,是不是?”
心事被如此直白地点破,初拾耳根微热,尴尬更甚,再次扭开头,矢口否认:
“不是。我只是怕坏了太子殿下的正事,仅此而已。”
“是么?”
文麟笑意更深,显然半个字也不信。他也不再逼问,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初拾掌心。
“哥哥,自此以后,你可自由出入太子府。”
初拾掂量着令牌:“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文麟闻言,笑容愈发灿烂:
“哥哥都不怕,我怕什么?”
初拾一阵无力,这小子是打定主意要拿朋友来威胁自己了。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想过能那么简单就逃走。
初拾果真出了太子府。
如今他已不再是王府的暗卫,虽然凭旧日情分,回去求见兄弟们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怪怪的。思来想去,他终究迈开了步伐。
不远处,一处摊子正在做午市准备,几副桌椅擦得锃亮,锅里滚着奶白的高汤,香气远远飘出。
正是青鸢经营的面摊,今天不止是他,初八也在,两人正系着围裙在摊前忙碌,初拾看着往日粗糙随意的初八挽着袖子,手脚麻利地擦拭桌子的模样,眼底漏出笑意。
“老十?!”
初八看到人影,一抬眼,看见站在摊子前的初拾,又惊又喜:
“真是你!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二哥说你跟你那位一块去南方了,我们还以为再见你得猴年马月了呢!”
初拾看着他关切目光,心中涌出暖流,却又不知如何作答,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初八见他这般情态,心下了然。
他们这些人,说是兄弟,也不过江湖中人,有万般难言之隐,见此不再追问。
问了一个最关切的问题:“那你现在还走么?”
“暂时不走了。”
“太好了!”初八喜道:
“那兄弟们就能又聚在一块了!”
“对了,你现在住哪儿?总得有个落脚处吧?要是还没找好,就来跟我们挤挤,或者让青鸢帮你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空房……”
“我……”
初拾喉头一哽。住在太子府?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再次支支吾吾起来,只说:“我有地方住。”
初八无奈地看着他,他这兄弟,怎么短短几日,就这么多秘密了。
罢了罢了。
“好了,老十,我不问了。”
“总之,你记着,你要是遇着了事,可以来找兄弟们。”
初拾温缓地笑着:“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摊子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
初八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拉着他往里面走:
“青鸢手艺没得说,回头客多!来来,正好这会儿有空,让你嫂子给你下碗最拿手的臊子面,多加肉!”
初拾被他按在条凳上,看着初八忙碌的背影和灶台后青鸢难掩幸福的笑容,一颗心慢慢地充实了起来。
吃完了面,日头渐近中天,面摊的客人开始三三两两地增多。青鸢在灶台前忙得腾不开手,初拾不好久留,就说自己还会来的,便留了几个铜钱离开了。
走出喧闹的市集,初拾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现在既无王府的职责在身,也无旁的营生可做,竟是一身清闲。茫然四顾,偌大的京城,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想过去明斈饭馆看看,但想到文麟那日的威胁,终究还是按下了念头。如今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何可能牵连他人的举动,都需慎之又慎。
于是,他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从东市到西坊,看过杂耍,听过小曲,在茶摊枯坐,看人来人往。
时间从未显得如此漫长而空洞。直到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影子铺在青石板路上,他才惊觉自己竟晃荡了整整一日。
心中有种无处着落的茫然感,他终是迈开脚步,往着太子府方向回去了。
甫一回太子府,墨玄和青珩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青珩热情开口:“初拾公子,你回来了!逛了一日可还尽兴?”
初拾蹙眉道:“你们俩不是太子的贴身暗卫么?怎么在这儿?不用跟着他?”
“殿下此刻还在宫中,身边自有其他得力的护卫。”
“是么?”初拾扯了扯嘴角,没再多问,径直走向自己暂居的院落。
青珩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对墨玄嘀咕:
“我觉得……初拾公子有点可怜。”
墨玄叹了口气,没说话。
初拾回到房中,枯坐了一会儿,直到侍女端来精致的晚饭。他看着摆满桌案的菜肴,忽然开口:“太子呢?不回来用饭么?”
侍女垂首恭敬答道:“回公子,殿下尚未回府。”
初拾闻言愣了愣,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自己如此这般,不事生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日只需等着“主人”回府来垂怜眷顾,倒真有几分“金丝雀”的味道了。
按文麟对他痴迷,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还真能被扶成“男妃”,再多受宠一些,还能晋升“妖妃”。也罢,他一个粗野武夫,混到这份上,也算是荣耀了。
文麟直到戌时末才回府。他由侍从伺候着脱下沾了夜露的玄色披氅,眉宇间带着一丝宫中议事后的倦色,开口便问:
“初拾呢?”
候在一旁的青珩立刻回话:“回主子,初拾公子傍晚时分便已回府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公子回来时,瞧着神色有些落寞,有些孤独,看着怪可怜的。”
文麟解护腕的动作一顿,侧眸扫了他一眼,径直朝内院走去。
墨玄看着他摇了摇头,青珩吐了吐舌头。
文麟推开房门时,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烛。初拾合衣侧卧在榻上,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近,在榻边坐下,犹豫半晌,一只手轻轻抚上初拾脸颊。
床上人骤然睁开眼睛,带着睡意惺忪的沙哑,淡淡开口:
“想做就做,别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怪别扭的。”
文麟微笑着将手收回,神情无辜:
“哥哥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又不是禽兽,难道天天就只想着那档子事不成?”
初拾没说话,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他手腕内侧赫然留着一个还未消退的牙印。
“你,说,呢?”
“……”
文麟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心虚。
但下一刻,他忽然抓住初拾的手腕,在初拾愕然的目光中,伸出舌尖,极轻又极快地在那牙印上舔了一下。
他的神色稚气,语气关切而又天真:
“老话说,口水能治伤的,舔舔就不疼了。”
他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神情专注又温柔,竟像极了当初还未显露太子锋芒时,那个会对着他装傻卖乖的“文麟”。
初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口毫无征兆地一窒,细密的痛楚占据了胸腔。
这些日子以来,他其实一直无法将“太子”与“文麟”视为同一个人。面对“太子”,他筑起心防,冷眼相对。
而“文麟”……那个“文麟”所代表的短暂温情与欺骗,是他理智上想割裂、情感上却仍会泛起涟漪的复杂存在。
文麟自己亦是如此,做文麟时,他可以同自己耍赖撒娇。可一旦变回太子,便要撑起太子威仪,不容他人亵渎。
他已经习惯了用冷漠对待“太子”,不想,也不愿文他再做回“文麟”。
意识到自己心底的动摇,初拾立刻抽回手,迅速转开了话题:
“说起来,我一直没想通,你为什么喜欢我?”
文麟因他抽手的动作而眸光微黯,闻言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么?”
“难道不需要?”
初拾反问:“譬如我,就是喜欢你生得好看,喜欢你有才气,能满足我的虚荣心。”
文麟眉头微蹙,又听他慢悠悠地说:
“你是不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文麟猝不及防,那昳丽的面容上竟浮起一层极淡的,羞赧的红晕,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哦,初恋啊。”
初拾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懂了。”
“大抵就是这样了。你不过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动心,才会觉得我与众不同。等时日长了,你总会发现,我同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你对我的这份执念,迟早能在别人身上找到替代。”
“你——”
文麟的脸色倏然沉了下去,方才那点因“初恋”话题而产生的微妙气氛荡然无存。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就是喜欢你!”
“我虽然没有喜欢过旁人,但不代表我连什么是喜欢都分不清!”
说罢,胸口涌起失望和酸涩的怒意,文麟不多多言,衣袖一甩,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门被他摔出砰然巨响。
帐内重归寂静,初拾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长长松了口气。
文麟带着一身怒意与郁气,疾步穿过廊庑,夜风微凉,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
初拾问自己为什么喜欢他,比他俊美,有才,且对自己好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他们谁也不是初拾。他们没有对自己说过喜欢,表达过男女之间般的情谊,自己也从未对他人生出过想要独占的心思,更罔论那些亲密举止。
他生性洁癖,不喜与人接触,但和初拾在一起时,自己时时刻刻都想和他贴在一块。
愈想愈烦,他深深沉下一口气,步入东侧议事书房。
推门而入时,室内已有一人等候。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正是他府中一位颇为倚重的客卿,姓徐,单名一个渭字。
“先生久等,方才所说的北境军报,详细情形如何?”
徐渭从袖中取出一份绢帛密报,沉声道:“确如殿下所料,去年北狄境内水草不丰,牛羊越冬折损颇大。今春以来,各部蠢蠢欲动。边关几处互市,近来屡有摩擦,左贤王部在阴山以北频繁调动部众。”
“此外,我们安插在北狄王庭的探子刚刚传回确切消息——北狄老汗王病重,已卧床不起,医者束手,恐怕就在今冬明春之间了”
文麟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老汗王已有半月未公开露面,王庭医药进出频繁,几位王子近侍的活动也异常诡秘。眼下狄人内部,已是山雨欲来。三位成年王子各有势力,蠢蠢欲动。”
“大王子身为正统,母族强盛,本身勇悍,势力最强,但二王子和三王子多年经营,势力同样不容小觑。”
“三足鼎立,互不相让。老汗王一旦咽气,狄人内部必有一场血腥内斗。这对我朝边防,是危,也是机。”
两人的细语声渐渐低了下去,融入更漏绵长的滴答声里,书房内唯余烛火静静跳动。
良久,诸事议定,条理分明。
文麟活动着僵硬双腿,神色缓和,对客卿徐渭客气道:“今夜有劳先生了,更深露重,先生早些歇息吧。”
徐渭拱手:“为殿下解忧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这解忧二字,勾起了文麟心底另一桩烦忧,既然眼前人愿意为他解忧,不如,多解一桩?
“先生,我确实还有一桩事情想请教。请问先生可知如何能让心上人回心转意,如何让人两情相悦?”
“……”
徐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下。
他作为核心幕僚,自然知晓太子将一位男子关在府里的事。只是在他看来,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太子在女色上向来极为克制,这曾让包括他在内的许多臣属颇为欣慰。如今太子年岁渐长,身边无人相伴,反而是一遭坏事。至于那人是男是女……将来总会有正妃、有皇后,无需过分忧虑。
是以提到这,徐渭也没把初拾身为男子的身份特殊看待,但不论对方是男还是女,这种风月情愁问我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这对么?!
他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说:
“这个,殿下,人心皆是肉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无论所求为何,只要殿下真心相待,假以时日,对方必能感受得到殿下的心意。”
文麟纳闷道:“真心?我待他还不够真心么?”
徐渭:你都把人用金链子锁起来了,你还怎么真心啊!!!
内心如何波涛汹涌,他老头子晚节不能失,只能继续神神叨叨地说:
“殿下,所谓真心,并非权势金银、奇珍异宝。乃是以心换心,以情交情。譬如殿下待我等臣属,以礼相待,恪守承诺,信重有加,我等自然感念殿下的信任与倚重,从而竭诚效忠。”
“相处之道,就在其中,总之,需让对方感知到殿下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珍视。”
文麟若有所思。
徐渭看着太子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生怕再说下来就要露馅,赶忙找了个借口直接溜了。
只留下文麟一个人在风中,念念叨叨:
“以心换心,以情交情......恪守承诺。”
是了,他首先,就需要恪守承诺,完成他和哥哥之间的诺言。
——
次日清晨,初拾正在用早点,文麟推门而入。
他脸上噙着一抹笑意,步履轻快地走到初拾身边:
“哥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初拾抬眸,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
以文麟如今的身份和品味,这“礼物”想必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古玩,或是稀罕难得的海外奇珍。他接过文麟递来的那个锦缎盒子,入手颇有些分量。
打开盒子,待看清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初拾脸上笑容慢慢凝滞。
文麟并未察觉他神色的变化,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讨好:
“哥哥,你看,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经营一个店铺。这家打铁铺的地契,我特意买回来了。”
初拾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心口没有泛起预想中的波澜,反而涌起一片冰冷的讽刺。
自知晓文麟身份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们之间那些约定的一切,幻想的未来,全都不作数了。在身份揭开之前,无论文麟如何伪装欺瞒,他都可以装作是“为大事所迫”,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被骗也就被骗了。
可如今他既恢复太子身份,他们就应该默契地将那段过往封存于记忆深处,偶尔想起,尚存几分珍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那份他曾真心以为触及了未来的“誓言”,当作一件可以随意取用、用来讨他一时欢心的道具。这让他觉得……
初拾垂下眼,将地契放回盒中,随手丢在一旁,懒洋洋地道:
“太子殿下的心意,草民心领了。教导功夫的差事,我或许还能担当。只是这‘教书’的人,究竟是谁呢?不如殿下随意指派个人,来陪我玩这场‘民间夫夫’的游戏。”
文麟听出初拾话语里的讥诮,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哥哥高兴。”
“高兴?”
“我当然高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拿着办家家酒时一时兴起说的玩笑话,纡尊降贵来哄我这个禁脔开心,我还能不高兴么?我不止高兴,我还受宠若惊。”
“我几时将你看做禁脔?”
“难道不是么?不准我出城不准我离开,拿我的朋友威胁我,你想见就见,想艸就艸,如果这都不算禁脔,我想不通还有更符合这个身份的人了!”
文麟也被他气道,口不择言地说:“那是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狠辣的手段!若我真想将你囚为禁脔,当初就不必放你离开!直接锁着你,让你一步也踏不出那间屋子,岂不更干净!!”
“好啊,你想锁就锁啊,现在也来得及,反正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愿意伺候我拉屎撒尿就成。”
“你——”太子殿下吵不过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粗人,被他噎得胸口起伏,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你,你简直不知所谓!”
话音落,他猛地袖袍一甩,气冲冲地转身而去。
他走得很快,袍角翻飞,边走边告诉自己:
仔细想想,初拾不过是个男人,还是个既没有美貌也没有才情的粗人。就像他说的,自己不过是初尝情事,才这般鬼迷心窍,沉溺其中。
他又有什么好?
无非是身材好了些,皮肉紧实光滑了些,性格温柔大方了些,哄人的时候,眉眼低垂,缱绻的眼神好似天上的月亮都会给自己摘下来。还有就是生气时紧绷的脸,也有些可爱……
“……”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文麟连连甩头,像是要驱散什么恼人的幻影。他脚步不停,冲到前庭,对着青珩低吼道:
“备车!孤要出门!”
【作者有话说】
下张有转折了,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接不接受(不接受也没办法啦,因为我已经存稿二十来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