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对哥哥不好

第29章 我对哥哥不好

马车驶出府邸,汇入京城的街巷。文麟坐在车内,心头无名火并未……

马车驶出府邸,汇入京城的街巷。

文麟坐在车内,心头无名火并未平息,反而越烧越旺。他漫无目的,只让马车随意前行。

直至靠近一条街道,车帘外熟悉的景致让他心头一动。

这条街,前些日子他才和初拾并肩走过。那时,为了试探初拾的反应,他故意经过那家小饭馆而不入。

文麟对那家饭馆,始终怀着一丝别样情绪。

在他心里,初拾是属于他的,那么初拾的钱,自然也属于他,至少,也是两人“共有”的。

初拾拿着他们两个人的钱去资助不相干的外人,他心里别扭、不痛快,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停车。”

马车在一家小饭馆门前停下。

文麟这辆马车规制逾常,随行的十余名侍卫皆骑骏马,佩刀剑,身形彪悍。这一行人甫一停驻,便引来了整条街的侧目与噤声。

饭馆内,跑堂的小二看到门外的阵仗,心里“咯噔”一下,非但没感到欣喜,反而不由自主生出畏惧。这般气派的贵人,用饭理当去京城最负盛名的大酒楼,怎会屈尊降临他们这种不起眼的小馆子?

他们不敢上前,更不敢驱赶,只能缩在角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陶石青在后院察觉到前堂异样的寂静,疑惑地掀帘走出来,正与迈步进门的文麟打了个照面。

陶石青瞬间瞪大了眼睛,张着嘴:

“文……文公子?”

眼前人虽然长相酷似文公子,但气质截然不同。

眼前人身着锦缎华服,气度凛然逼人,通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一双眼,只淡淡扫来,便让陶石青膝头发软,不敢直视。

巨大的反差劈头盖脸砸来,砸得陶石青脑中嗡鸣,一片空白。

他震惊失语时,文麟也在打量他。

两个月不见,这少年蹿高了些许,脸颊丰润,有了血色,不再是当初面黄肌瘦的模样。其实并不是陶石青长高了,不过是衣食渐足,身子骨开始舒展罢了。

文麟虽然不喜初拾拿自己的钱去资助他人,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计较,他径自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语气平淡:

“店里有什么菜式?”

几个小二噤若寒蝉,无人敢应。还是陶石青回过神来,战战兢兢上前,报了几个家常菜名。

文麟听着,眉头微蹙——没有一样合他口味。

“他喜欢吃什么?”他突兀地问。

陶石青一愣:“他?”

“初拾。”

“初拾?您是说……十哥?”

这话倒让文麟怔了怔:“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陶石青老实点头:“十哥只说他在家中行十,让我叫他十哥。具体叫什么……我确实不知。”

原来此“十哥”非彼“拾哥”。

这人连哥哥的真名都未知晓,文麟心中窒闷,莫名消散许多,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是。他平日来,都吃些什么?”

“十哥不常来,上次……只吃了一碗阳春面。”

“那就也给我一碗阳春面。”

自文麟踏入店中,原本的食客或避走,或匆匆结账离去。转眼间,饭馆里只剩下文麟一位客人,却被数名持械侍卫无声环绕,气氛凝滞。

跑堂的小二心惊胆战地将陶石青拉到后院,压低声音问:“掌柜的,这位客人是何方神圣啊?”

陶石青满脸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文麟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碗清汤素面,味道普通,却也不难下咽。搁下筷子,身旁一名年轻侍卫便放下一锭足色的银子在桌上。

陶石青见状,连忙摆手:“文……客官,这太多了,一碗面不值这些。”

文麟并不看他,只淡淡道:“给你就拿着。”

陶石青还在迟疑,身后机灵的小二已满脸堆笑地将银子牢牢攥在手里——有这锭银子,莫说今日的冷清,便是接下来一月的流水都有着落了。

文麟起身,朝门外走去。即将踏出店门时,他回首一瞥,目光却骤然定住。

方才进来时未曾留意,此刻才看清门楣上的匾额:

明斈饭馆。

那一刻,文麟脑中好似有一道惊雷劈下!

“斈”字并非常用字,而是“學”的异体,多见于避讳或民间俗写。一家饭馆招牌,绝无必要选用如此生僻的字。

前头那个“明”字尚且不知何意,文麟心头却已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这店名,断断不是平白无故用了这个字的。

明斈,明斈。

斈——

青珩正要上马,却见他家主子大步流星地折回了店内,脸色阴沉:

“将饭馆老板拿下。”

青珩虽有一瞬怔愣,但动作毫不迟疑,立即将旁边的陶石青反剪双手制住。

“我问你——”文麟逼近一步,目光如冰锥刺在陶石青身上:“这店名,是谁的主意?”

陶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眼神闪烁:“是……是我。”

“你确定?这店是你的?店名也是你想的?”

“我,我是老板,店名自然是我想的。”

“那好,我问你,招牌上的‘明斈’两字为何意?”

“就是好学向学的意思,京中读书人众多,取一个吉利的名字。”

“是么?”文麟并未戳破,只是继续问:

“既是‘明学’,为何不用常用的‘學’字,而是要用这么一个生僻字?”

“这......”陶石青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说辞,支支吾吾地说:

“就,就是随便选的啊。”

“随便选却特意选个九成九的人都未必认得的僻字,挂在开门做生意的招牌上——你是觉得这满京城的人,都博古通今,专程来认你的字不成?”

文麟一声冷笑,眸中寒意更甚:

“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店名是谁想的,这家店又是谁的?”

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陶石青只觉喉头被什么死死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文麟看他始终不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目光一转,投向陶石青身边吓傻了的小姑娘,对青珩使了个眼色。

青珩略一犹豫,还是伸手虚扣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哥哥!”陶云受惊,顿时大哭起来。

“别碰我妹妹!”陶石青剧烈挣扎起来。

文麟不为所动,声音更冷:“说,这店,真正的老板到底是谁?”

“是,是……”

陶石青看着妹妹惊恐的小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脱口喊道:

“是十哥!是十哥出的钱,也是他定的店名!我只是替他打理!”

果然是他!

散落的记忆碎片纷纷复苏拼合,在文麟脑中铮然作响。

春试之后,初拾曾问过自己将来的打算,自己说想开一个小饭馆,自己收银,哥哥在后厨炒菜。放榜之前,初拾还曾说过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惊喜。在初八家里时,初八戛然而止的话头——

这一切早有预示,只是他如瞎子一般,视而不见。

但凡有一刻用心,他就会记得哥哥说过的“惊喜”,哪怕是在揭晓自己身份之后,也能记得问一句哥哥,如此一来,至少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忘了两人之间朦胧却郑重的约定,竟随手指了另一家全然无关的店面,以为那样就能轻易将人哄好。

何等的傲慢,简直是对那份深藏已久的真心的践踏。

难怪哥哥会那样生气。

因为他对哥哥不好。

哥哥将他一句无心的戏言,当作最郑重的承诺,默默为他筑起一方天地。而自己却将这份独一无二的约定,当作了用来讨巧的工具。

还有种种劣迹,无一不证明他并未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

他对哥哥不好。

......

陶石青喊完,正惶恐不安地等待发落,可预想中的斥责并未降临。

他小心翼翼抬眼,却见文麟僵在原地,下颌线绷紧,眼眶泛红,一双骄矜凤眸,正积聚着一层水光。那眼底翻涌着惊愕、喜悦、委屈、愤怒,犹如一张复杂的网,让陶石青看得心惊胆战。

“这是我的。”他一字一顿地道。

陶石青:啊?

“这是我的!”

文麟又重复了一遍,却并未对陶石青做些什么,他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青珩看着主子快步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乌梅糖:

“别哭了,这个给你,很甜的。”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接过糖。

门外已传来催促:“青珩,走了!”

青珩这才起身,快步追上。

——

亭中晚风穿廊而过,卷起檐角垂落的流苏。

文麟凭栏而立,广袖被风拂得猎猎作响,目光远眺着天际沉沉压下的暮色。

他已经这样站了有一个时辰了。

墨玄终究按捺不住,走上前低声问:“你们出去一趟,到底撞见了什么事?”

青珩叹了口气,一脸深沉模样。

墨玄:你装什么呢?

廊下有侍女轻步走来,敛衽禀报:“殿下,初拾公子回来了。”

亭中那尊石像般的身影,几不可察地一震。

初拾今日也在外漫无目的地消磨了整日光阴。既无需为生计奔波,他便索性尝试起从未体验过的闲散富贵生活——茶楼听曲,市井看戏,园中观花。直至暮色四合,才披着一身尘世烟火气回到太子府。

方才踏回府门,身上那件素色大氅还未及脱下,一道身影便裹挟着晚风,疾步从门外奔了进来。那力道又急又猛,径直撞进他怀里,撞得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站稳不住。

不是,这又是怎哪一出?

正茫然不解,一道声音自他怀中闷闷响起:

“哥哥,对不起。”

“我没有将你的话放在心上,无视你的意愿和心意,还把你锁起来,弄得你很疼。”

“我待你不好,你生气是该的。”

初拾彻底懵了。

这小子难不成真请到了什么高手?

他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若文麟仗着太子身份,权势相压,他便能硬着心肠,寸步不让地同他对峙。可他若作出一副可怜模样,自己就……

就在初拾怀疑文麟到底请了什么高人时,怀中人却已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他眼眶通红,长睫湿漉,那双骄矜眼眸此刻泛着委屈,懊悔和疼惜,与记忆中某个乖巧身影微妙重叠,竟叫初拾怔在原地。

“哥哥。”

文麟嗓音柔软,一字一顿地说:

“有一件事,你一定要信我。”

“我是真的喜欢哥哥的。”

初拾:“……啊。”

面对这敷衍的态度,文麟竟也破天荒地没有生气,眼中光芒愈发坚定:

“我会让哥哥,相信我的。”

——

昨日文麟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匆匆进了宫,自那之后就没再进过他房间,让初拾一头雾水,简直摸不着头脑。

那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哥哥——”正想着,清越的声音响起,昭示着来人的好心情。

文麟笑盈盈地走上前,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手中恭敬地捧着一物,色泽鲜亮,轻置于案上后,便无声退下。

初拾撇了一眼,才看清楚,那是一件朱红色的服装。

“......”

不对!

他又猛地将目光转了回去。

众所周知,大梁官员服制分紫、朱、青三色,文武有别,各以补子上的纹样为记。文官饰飞禽,武官绣走兽,等级森严。而朱红武官官服上多纹彪纹——非虎非豹,性凶厉,主刑杀。

恰如眼前这件。

初拾怔怔地望着眼前朱红官服,还有一旁腰牌上刻着的篆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所谓的‘让我相信’,就是让我当官?”

“是啊。”文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表情还有点说不出的狡黠得意:

“我知道哥哥在府中待得烦闷,想寻些事做,又怕被我抓了把柄拿捏。可去做官就不一样了,这是国事,是公器,我总不能为了留你,将整个朝廷的衙门都掀了罢?至多就是罢了哥哥的官。”

“这般一来,哥哥既不用提防我,也能光明正大地出去做事。而我,也不必再忧心哥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乱跑。岂不是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个屁,我又不想当官......不是,非常想当官。

“官员授命需皇帝亲准,纵使你身为太子,亦不可逾矩。你究竟是如何说服皇帝,让我这个无功无爵之人,身着朱红官服的?”

“这哥哥就别操心了,我只知道哥哥在府里待得很闷。”

文麟一脸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哥哥一时半会不会向我屈服,可我也不能放哥哥走啊,所以只能采取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嘛,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好像我说“不是”就显得很不上道似的。

“还有哥哥,哥哥如今的身份,是六品京兆府少尹,专管京城治安,有捉拿人犯、押解审讯的职权,理论上来说,就算是王公贵胄当街犯法,哥哥也有权先锁了再说。”

理论上啊......

他低头,看着这个正亲手为他抚平衣襟褶皱、神情专注的男人,冷不丁道: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个身份故意给你惹事,给你高贵无瑕的太子头衔抹黑?”

文麟听到这话,动作未停,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

“我不怕呢。”

说罢他抬手,替初拾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语气里满是赞叹:“哥哥穿这身衣裳,是真的好看。”

这话毫无作假,初拾生得是很英俊的,却非文人笔下那种清润温雅。他眉骨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眉峰下压着一双漆亮的眸子,眼神清正坚定,看人时是不闪不避的专注,就是那种专注的目光使得文麟坠落其中。

绯红的袍服非但未减他半分锐气,反将那习武之人的挺拔身姿映得愈发夺目。腰身被一块青玉带利落地紧紧收束,勒出精悍劲瘦的弧度,迸发出一种昂然勃发的、近乎侵略性的力量感,令文麟怦然心动。

初拾同样看着镜中人,心头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要说初拾活了两辈子,心里头没有一点当官的念头,那是骗人的。可他既没有才学,走不了科举的正途;也没有家世背景,在这龙蛇混杂的京城里,你没有一点身份背景就想当官,跟找死没有区别。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能靠着和太子的“私情”,一步登天直接当上六品官,这算不算叫“走后门”?

初拾现在满脑子都是有色笑话。

文麟又理了理他的衣领,这时墨玄从门外缓步进来,躬身禀道:

“主子,马车已经备妥了。”

文麟这才收敛了笑意,道:

“哥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我们,晚上再见。”

说罢,他便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初拾一人立在镜前,一脸茫然。

近来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让他摸不着头脑,今日这事,尤其叫他一头雾水。

他望着铜镜里那个身着官服、陌生得自己,越看越别扭,凭什么文麟让他当官,他就得乖乖当这个官?

他干脆抬手将官服脱了下来,换回了往日穿惯的服装。

目光落回桌上那枚沉甸甸的腰牌,初拾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它揣进了怀里。

——

现在还是上午时分,蓟京街头人流如织,市声喧嚷。初拾心下茫然,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脚步将他带向不知名的街巷。

前方忽起骚动,夹杂着女子惊慌的斥责与男子轻佻的笑语。

“姑娘,我家公子不过是想邀你品茗清谈,你又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不识抬举?”

一个家仆模样的壮汉拦在路中,他身后,一个锦衣华服、面色浮白的公子哥儿,正摇着折扇,笑嘻嘻地围住一名布衣女子。女子面色苍白,紧抱着怀中竹篮,连连后退。

“这位公子,小女子已许了人家,望请公子放了我吧。”她低低哀求,但那几人岂会轻易放她离开。

“姑娘想岔了,我家公子只是见姑娘面善,想邀你说几句话。再说了,若是当真跟了我家公子,哪怕只是个侍妾,岂不强过嫁与寻常百姓百倍?”

众仆人哄笑起来,那公子哥将手中折扇一收,轻佻地朝女子脸颊挑去。

这动作极其轻浮,围观人群敢怒不敢言。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这位公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如此调戏良家妇女,行径放浪,与市井无赖何异?”

那公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回,轻蔑的嗤笑:“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来管本公子的闲事?”

说罢,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个恶仆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拳头、脚踹齐齐落在书生身上。

余下两个仆人,则强扣住女子肩膀,将她推向白面公子。

眼看白面公子的手就要碰到女子脸庞,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扣住了白面公子的手腕,那力量稍稍用力,白面公子顿时感到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忍不住尖叫起来:

“松手,松手!”

初拾松开手,反手一推,白面公子疾退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恶仆见状,纷纷抄起腰间的短棍,一拥而上,初拾身形敏捷,动作利落,一掌一拳,拳拳到肉,掌掌生风。不过片刻功夫,几名恶仆便都被他打翻在地,捂着伤口哼哼唧唧。

白面公子怒道:“你,你是什么人?!”

初拾就等他问这话,当下唇瓣扬了扬,从怀里掏出腰牌: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京兆府新任少尹,初拾。”

白面公子起初被他气势所慑,待看清腰牌品级,又听他报出个闻所未闻的姓氏,惊愕顿时化为滔天怒火与鄙夷。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区区一个六品少尹,也敢在本公子面前逞官威?你可知我是何人?”

初拾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道:

“哦?你是什么人?”

白面公子挺直腰板,满脸骄横:“竖耳听好了!本公子乃宋国公府世子,当今丽妃娘娘嫡亲的外甥!你现在磕头赔罪,自断一臂,本公子或可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宋国公府?

初拾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闪。

作为前王府暗卫,他自然清楚京城王孙贵族现貌——宋国公府早已今非昔比,权势大不如前,在真正的顶级权贵圈中近乎边缘。如今还能拿出来说道的,无非是国公夫人与宫里颇受圣眷的丽妃娘娘是表姐妹关系。

他刚刚出手,是源于他内心未泯的良心道德,还有一点点给某人找事的叛逆心理,现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这家门还挺有点意思,那点心理就......

初拾轻蔑了看向宋世子,语气愈发张扬:

“好,宋世子,你若有胆,便来京兆府依律递状,本官随时恭候,而不是只会欺凌弱小、叫人看不起。”

“你......好好好!”宋世子看他不知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气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着他道:

“你给我等着,谁不在京兆府谁是王八!”

说罢,在仆从搀扶下,捂着依然剧痛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先离开了。

初拾转身看向鼻青脸肿的好心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你好好养伤吧。”

男子连连道:“不敢......”

“就当是官府赔的。”

听到这话,男子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众人退散,那女子担忧地说:

“今日连累大人了,那位公子来头不小,只怕会给大人招来祸事。”

初拾摆摆手,语气平淡:“不打紧,你小心他报复你,没事的话先回去吧。”

京城这地方,一块牌匾掉下来都能砸中几个带品级的官儿。女子见他如此镇定,只道这位年轻官员必是背后有所倚仗,心下稍安,道谢之后很快离开了——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这么回事。

初拾原本是不打算去京兆府上职的,但现在看来,不去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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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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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对哥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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