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寿宴

第37章 寿宴

初拾的第一个法定休沐日,就这么悄然过去了。之后几日,京中倒……

初拾的第一个法定休沐日,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之后几日,京中倒是安稳了不少。这一日,下了职,初拾收拾东西正要回去。

周主簿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大人,今日这么早就回了啊?”

“啊,是。”

望着初拾走出衙门的背影,几个衙役在身后嘀咕:“最近少尹大人一下职就回了呢。”

“是啊,都不留值了。”

初拾听着他们的嘀咕,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还不是某人,仗着自己手上带伤诸多不便,变着法要他早些回去。若是回来得晚了,便闹起小性子,这不饮那不食,搞得好像是自己打伤的他是的。

初拾心里这么嘀咕,脚下的步子却半点没慢。

待回到太子府,却见庭院里早已堆了好些精致的礼盒,锦盒上描金绘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文麟正立在客厅门口,与一人说着话,那人朝文麟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躬身退下。

初拾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礼物,挑眉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荣国公府老夫人过七十大寿,这些都是备下的寿礼。”

初拾点点头,只作寻常。不料文麟抬眼看来:“你也要跟我一块去。”

初拾惊讶道:“我为什么要去?”

文麟笑眯眯地说:“国公夫人寿宴当日,府上权贵云集,京兆府本就需负责守卫周全。我身为太子,身边需得有信得过的人贴身保护,你这个京兆府少尹,再合适不过了。”

他说着,故意抬了抬那只还缠着薄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赖:“我不管,反正我要你一步不离地保护我,否则我在哪个犄角旮旯受了伤,张府尹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初拾叹了口气。

你就饶了张大人吧。

很快便到了寿辰当日。这一日,初拾并未去京兆府当值,天刚蒙蒙亮便起了身,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利索地跟着文麟一同往荣国公府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文麟瞥了眼身旁一身肃杀的人,忍不住吐槽:“寿宴之上,皆是锦衣华服,簪缨云集,你穿得这般冷硬,倒像是来查案拿人的,好生煞风景。”

初拾不咸不淡地掀了掀眼皮,回他:

“我本就是来贴身守卫的,又不是来赴宴的。穿那般好看,让人分不清身份如何是好?你放心,到时候我只管做个木愣子,寸步不离站在你身边,保管不会让你丢脸。”

文麟方才还在吐槽,这会又笑眯眯地说:“那也是一尊好看的木愣子。”

初拾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

你们东宫教习课程是不是掺杂了什么奇怪东西?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马车稳稳停在了荣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前。

文麟身为储君,所用车马仪仗皆有皇家专属的鎏金云纹标记,以便众人辨认,谨防冲撞。那辆镶金嵌玉的马车刚一靠近,府门口熙攘的人流便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甬道。

现任荣国公一身绯红锦袍,携着诰命夫人快步迎了出来。二人走到马车旁,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

“臣/臣妇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大驾光临,实令寒舍蓬荜生辉!”

车帘被随行的内侍掀开,文麟率先迈步下车,一身明黄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雍容。他抬手虚扶了二人一把,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

“国公与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是老夫人七十大寿,本宫特来拜寿,沾沾喜气。”

“殿下仁厚,老臣感念不尽。”荣国公连忙侧身让路:

“请殿下随臣入内。”

府内早已是锦绣盈门,笙歌缭绕。满堂宾客见太子驾到,纷纷起身行礼,文麟面带浅笑,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直往正厅上首而去。

老寿星荣国公夫人端坐于铺着百福锦垫的紫檀椅上,虽年已古稀,却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身着深青织金翟鸟诰命服,精神矍铄。见文麟近前,她欲起身行礼,文麟已快行两步,温声阻止:

“老夫人乃今日寿星,更是长辈,万万不可劳动。”

“父皇心系老夫人寿辰,本欲亲临道贺,奈何政务繁冗,实难抽身。孤谨代父皇恭贺老夫人松柏长青,福寿绵延;鹤算添筹,春秋不老。”

老夫人朝皇宫方向缓缓一欠身,语气恭谨:“陛下日理万机,犹记得老身微末之辰,天恩浩荡,老身感念涕零。”

“今日殿下亲至,更胜日月之辉临照寒舍。老身别无所求,惟愿我大梁国祚永昌,陛下与殿下圣体安康,便是天下臣民之洪福。”

“孤定代老夫人转达。”

一番贺寿礼毕,文麟不欲久居主位喧宾夺主,便温言告退,由荣国公亲自引往早已备下的雅间歇息。

只是宴席方开,时辰尚早。文麟并未入内,只信步停在了雅间外的临水廊轩中。此处视野开阔,能将大半花厅景象收入眼底。

他目光掠过满堂锦绣,口中却以仅二人可闻的音量,向身侧的初拾一一指认:

“那位正与荣国公交谈的,是工部尚书,他身旁身着靛蓝翔鹤纹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性情刚直,最重清议。”

“东首第三席,独自饮酒的灰衣老者,是致仕的前内阁次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不在位,余威犹存。”

文麟看初拾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眸光微动,忽而问道:

“你可知道荣国公府和修远的关系?”

“小公爷?”听了一大堆陌生人命,初拾总算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回过神来。

文麟看他一听“韩修远”的名字就来了精神,暗暗咬牙,却还是继续道:

“修远的父亲,韩大将军是荣国公的远房表亲。当年大将军幼年失怙,曾随母亲在国公府寄居过一段时日。我姑姑是因为与丽妃交好才认识的大将军。”

初拾听糊涂了:“这里面怎么还有丽妃的事?”

“丽妃就是老国公三房妾室的女儿,你看着,丽妃今日也该派人前来祝寿。”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府门外忽然传来内侍清越的通传声:

“丽妃娘娘遣使到——贺老夫人寿诞!”

只见一名身着六品女官服饰的姑姑领着两名手捧锦盒的宫人,步履端庄地步入庭院,于老夫人身前止步,恭敬行礼,口称:

“奴婢奉丽妃娘娘之命,特来为老夫人贺寿,娘娘惦念老夫人凤体安康,特备薄礼一份,恭祝老夫人福寿绵长,松鹤长春,岁岁无忧,安享天伦之乐。”

老夫人扶起宫女,脸上满是笑意:“有劳姑姑跑这一趟,也替老身谢过娘娘挂怀。快起来,赐座奉茶。”

文麟与初拾略看了一圈人,便觉疲乏,暂回雅间歇息。

如此静待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才再度出来。

此时贺寿宾客已大抵到齐,偌大的荣国公府竟是无一处不闻人语喧笑。文麟身为储君,一路行去少不得受众人行礼。

官阶低者颔首即过,遇着位高望重的老臣勋贵,却需停下温言寒暄几句。初拾眼见他始终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储君仪态,心下都替他觉着累。

好容易寻到一处临水的僻静小亭,待坐下,初拾忍不住低声道:

“你这太子当得,也不容易。”

文麟侧过脸,眼里漾开笑意:“哥哥这是心疼我了?”

“那倒没有。”

这只是你当太子的其中一个不便,但还有一千万个好处没说呢。

两人都懒得再去应付那些寒暄,便在亭中静静坐着。墨玄和青珩分别守在亭子两头,神色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偶有宾客路过,见是太子在此休憩,知晓他不欲被打扰,都纷纷低头快步走过,不敢有半分喧哗。

——都说当太子有好处了。

“文珩。”文麟忽而轻声开口。

“谁?”初拾顺他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海棠树立着个身着雨过天青色锦袍的俊秀青年,气质清朗,正与人低声交谈。

文麟唇角微弯:“这个人,倒该引见给哥哥认识。墨玄——”

墨玄即刻会意,下阶朝那青年走去。青年听墨玄低语两句,抬眼向亭中望来,随即神色一正,敛袖从容走近。

至亭前,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李文珩,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文麟抬手虚扶,语气比方才应对旁人时明显随意亲昵了几分:

“初拾,这是我外祖家的表哥,李文珩。文珩,这是京兆府少尹,初拾,是自己人。”

文麟并未具体解释“自己人”的含义,李文珩只道初拾是他的心腹,抱拳道:

“见过少尹大人。”

“见过李公子,此前我与李公子见过面的,不知公子还记得么?”

李文珩露出迟疑神色。

初拾:“前些日子于枕溪园,在一处僻静院落中。”

李文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文麟见二人相识,不由好奇问道。

初拾遂将那日在枕溪园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

“屋里有老鼠?”听到这段时,文麟眼中光芒微闪,笑着说:

“看来不管什么宅子,还是要时常打扫才好,不然难免藏污纳垢。”

李文珩:“当日不过是一时情急,没想到少尹大人竟是太子的人。”

“太子身边的人”——这话听起来寻常,可从他那样一双澄澈清明的眼里说出来,却莫名让初拾觉得,自己像是伙同太子骗了老实人。

文麟适时转了话头:“你今日独自来的?”

“父亲今日有事走不开,我是和母亲一块来的。”

“舅母也来了?那我理应过去见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活泼的女声忽然传来:

“太子哥哥,原来你在这儿!我们找了你好半天呢!”

初拾循声望去,只见两名身着绫罗绸缎的少女正快步走来,前面少女梳着灵动的双环髻,鬓边簪着几支点翠嵌珍珠的簪子,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身后跟着一身水绿罗裙,气质文雅的少女,正是韩云蘅。

李文珩率先行礼:“参见公主。”

永宁公主摆摆手,道:“文珩哥哥,你也在啊。”

初拾听闻眼前少女是公主,也跟着行礼:“参见公主。”

永宁扫了他一眼,很快略过,只看向文麟:

“太子哥哥,我听国公夫人说太子也过来了,就来找你了,原来你躲在这清净处,可让我好找。”

文麟含笑:“你找我做什么?若想见我,找人传个信不就好了。”

“那不一样,在宫里见着哥哥是自家人在家里见面,在外头见着哥哥,分别有种亲近感。”

文麟不与她争辩,转而看向韩云蘅,语气温和:“云蘅你来了,你哥哥到了么?”

韩云蘅轻声答:“我和哥哥一道过来的,只方才见着了公主就分开了。”

“他们男子有男子的去处,我们女孩自有女孩的玩法,才不与他们掺和呢。”

永宁说着,目光在文麟含笑的唇角与韩云蘅微红的面颊间转了转,忽然抚掌:“哎呀,云蘅,你方才不是说有话想同太子哥哥讲?眼下正是好时候,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她又朝李文珩使了个眼色。

李文珩会意,即刻道:“殿下,臣也有事,先行告退。”

两人转身就往亭子出口走,永宁公主瞥见初拾还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当即跺了跺脚,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你也跟我走!”

初拾猝不及防,下意识想挣脱。

不是,啊,喂——

文麟下意识伸手欲拦,韩云蘅却正好上前半步,恰恰挡在了他身前。

少女仰起微红的脸颊,眸光水润,声音轻软:

“太子哥哥——”

只这一唤一挡的工夫,初拾已被永宁拽着衣袖,拉出了数步之外。

初拾脚步踉跄间,余光瞥见亭中两道身影,一高一低,一挺拔一窈窕,立在疏影花光里,宛若璧人。

不知为何,心口某处,蓦地刺了一下。

永宁公主笑眯眯地拍着手,一副大功告成模样,又瞥见身旁人,不由好奇:

“你是什么人?”

初拾回神:“下官京兆府少尹。”

“哦。”就是来保护太子哥哥的是吧。

永宁也不想为难他,就道:“太子哥哥那边眼下用不上你啦,你便跟着我,护我周全吧。”

“......是。”

初拾跟随永宁在花园中随意走动,初拾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李树荫下,李文珩正微微俯身,与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低声交谈。二人俊男靓女,很是般配。

“怎么都是一对对的。”永宁嘟囔了一句。

二人又走了一阵。荣国公府内虽宾客云集、热闹非凡,但因今日到场的皆是达官显贵,人人脸上端着客套的笑,满口皆是虚与委蛇的官面文章,于永宁这般十五六岁的少女而言,实在无趣得紧。

她目光飘向高墙外的一方天空,眼珠一转,忽地计上心头。

公主领着众人朝一个方向走去。渐渐地,初拾察觉不对——这路径越走越偏,除了偶尔路过的国公府仆役,已不见外客踪影,直至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

永宁忽然回头,指着远处惊呼:“呀,你们看——”

随行的两名宫女下意识扭头望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永宁竟用力将二人往门内一推,自己却像只灵巧的雀儿,转身飞快地冲出那扇半掩的侧门!

初拾:不对!

他身形疾动,两步掠至门前,一把扣住了公主的手腕。

“公主,你要做什么?”

“你敢拦我?!”永宁深谙公主的威势,立刻端起娇蛮姿态:

“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诛你九族!”

“......”

没那么多人。

初拾头疼地问:“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不是很明确么?”永宁公主扬着下巴,一脸理直气壮:“我要出去玩!”

初拾不是很懂宫里规矩,但看永宁这模样,她似乎不应该擅自出去。

正迟疑,永宁公主瞥了眼他,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禀报太子,看他还能不能追上我,二是跟着我,保护我,你自己选吧!”

话音未落,她已用力挣开初拾的手,飞快地跑了出去。

初拾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永宁公主久在宫中,即便偶尔出宫赴宴,所见也多是相似的朱紫贵人与精致园林。而今身侧皆是陌生面孔、鲜活声响,她如同久困金笼终得自由的小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新奇。

“这是什么?”她停在一个小摊前,盯着晶莹剔透的糖画出神。

摊主见她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只当是哪家难得出门的千金,便笑呵呵地招呼:

“小姐,这是糖画。您想要个什么花样,小老儿都能给您画出来。”

“这个有趣!我要一只猴子!”

“好嘞!”摊主应得爽快,手腕转动间,金黄的糖浆便流淌成一只抓耳挠腮、活灵活现的糖猴。

“真像!”永宁接过,满眼赞叹,随即朝初拾扬了扬下巴:

“付钱。”

幸好初拾出门都有习惯带钱包,他只得付了钱,跟上后,藏不住好奇心道:

“小姐还知道要付钱。”

为免麻烦,他决定一路以“小姐”相称。

“那是自然。”永宁咬下一小块糖猴耳朵,含糊却得意地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在宫里,让人办差办事,也是要赏银子的!”

初拾深深点头:有道理。

永宁公主对什么都好奇,这个要看,那个要买,一路上叽叽喳喳。

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但初拾还是觉得一位公主久在宫中确实无聊,存了几分纵容的心,都随她去了。

小半时辰眨眼过去,初拾问:

“小姐,要回了么?”

永宁攥着新买的布偶,含糊应道:“再等等嘛。”

转过一个巷口,一股焦香扑鼻而来。她眼睛一亮,循着香味便小跑过去。初拾闻得出来,那是刚出炉烧饼的香气。在宫里,这等粗食她怕是瞧都不会瞧上一眼,这会,倒成了稀罕的新鲜玩意儿。

初拾正要跟上,身后巷口骤然响起数道破空锐响!

“小心!”

厉喝声未落,初拾已足尖点墙旋身,一手将永宁护到身后,腰间长剑铮然出鞘,雪亮剑光精准架开最先劈至的两柄钢刀!

“怎么回事?!”永宁失声惊叫,只见四五名蒙面黑衣人自墙头、暗角鬼魅般现身,刀光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初拾护着她疾退,将她推向墙角:

“躲好,别出来!”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已欺身而上,刀锋斜削初拾肋下。初拾手腕一翻,剑身贴着对方刀刃滑上,顺势一绞一挑,那黑衣人虎口剧震,钢刀险些脱手。另一人趁机从侧面袭向永宁,初拾头也不回,反手掷出方才永宁公主买的泥人!

“啪”的一声脆响,泥人正中那人面门。虽不致命,却令其动作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初拾已回身一脚踹中其胸口,将其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然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一人缠住初拾,另一人刀锋已再度逼至永宁眼前!永宁背贴冷墙,退无可退,脸上一片煞白。

若只他一人,这四五名刺客又何足为惧?可身后还有永宁公主。

她若出事,哪怕文麟能保下他,他也会于心难安。

电光石火间,初拾左手已自腰间革囊摸出一枚黑色弹丸,猛掷于地!

“砰!”

浓白刺鼻的烟雾轰然炸开,遮蔽了整个窄巷。

待烟雾稍散,两人已不见踪影。

大街上,初拾搀着永宁,疾步混入人流。永宁被吓得血色全无,面色惨白,死死攥住他的袖口:

“刚、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初拾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此间只有二人,他们的目的无非是冲着公主或者他。

可公主身份贵重,又不是皇子,初拾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暗害她。

可要是冲着自己——合理多了。

可暗杀他一个小小少尹,却赔上一个公主,听起来很怪啊!!!

他脑中思绪翻涌,永宁却没想这么多,她早已没了之前娇蛮公主的劲儿,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丢下我。”

“放心,臣定护公主周全。”

初拾沉声应道,一边走,一边在墙垣、树干留下隐秘记号。两人渐渐绕回熙攘的主街。

两人很快混进人潮涌动的大街,永宁公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却还是忍不住问:“我们怎么又回人多处了?躲人不是该往僻静处去么?”

“错误,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躲,他们或许会畏惧人流,不敢出手。”

“那,那他们要是敢呢?”

“......”

那就血流成河了。

但初拾看得出来,他们应该不敢,否则早就动手了。他能够感觉到身后始终有人跟随。

路过一间饭铺,初拾轻推永宁:“进去。”

“啊?”

初拾推着她进去。

此时还未到饭点,店里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小二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上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两碗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鱼,一盘白菰炒蛋,再来两碗热水,要加糖。”

永宁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满心不解,却又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坐着。

初拾瞥见她放在膝头的手还在发抖,等小二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糖水,他推了一碗过去:

“喝一点。”

“啊?”

初拾耐心地地说:“喝一点,慢慢喝。”

“哦。”

永宁听话地端起碗,温热的糖水滑入喉咙,永宁颤抖的手渐稳,身上也回了暖意,才颤声问:

“接下来如何是好?”

初拾瞥向门外那道徘徊人影:“再等等。”

永宁此刻已经后悔自己今日鲁莽行为,她抽噎着说:

“你定要护好我……回宫我让父皇重重赏你,给你加官进爵。”

初拾叹息一声:

“好。”

又坐了片刻,小二把饭菜端了上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可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初拾只端着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始终不离窗外。

直到一人踏入店门,初拾才起身:

“走!”

“啊?”永宁茫然起身,手脚还是软的,却听话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七拐八绕,又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永宁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头皮一阵发麻。

这这这,这不是找死么?

念头方起,两侧高墙上黑影骤现!刀光如瀑,直劈永宁面门——

“啊——!”永宁失声尖叫,闭目待死。

预期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只听“锵”一声刺耳锐鸣,一道玄色身影如鹞鹰掠至,长剑疾挑,将袭向永宁的刀光生生格开!火星迸溅间,另一方向又掠出数道矫健人影,刀剑齐出,瞬间与蒙面刺客缠斗在一处。

一时间,小巷内剑光纵横,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人剑势如虹,一剑刺出,竟然挑飞一名刺客的手臂!

血光迸现,手臂飞舞至空中。

“啊啊啊啊啊——!”超出承受极限的画面令永宁再度尖叫。

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别看。”

永宁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虽目不能视,可利刃入肉的闷响、短促的惨嚎、浓重的血腥气……仍无孔不入地钻入感官,令她阵阵作呕。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渐渐稀落,消失。

永宁紧绷的神经一松,缓缓睁开眼睛。

一张脸骤然映入眼帘,一道狰狞伤疤自额角贯穿至下颌,宛若蜈蚣盘踞。

“啊——!”

又是一声尖叫,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初拾:“......”

他默默看向初九。

初九:“......”

怪我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个事情的真相很搞笑,还有,放心,咱们没有刁蛮公主爱上霸道侍卫这一套。但是我很喜欢男友力满满的⑩,我是看着以前的暗卫文长大的,但是那种类型已经不受时代主流喜爱了,我就稍微夹杂一点私心,描写⑩有多帅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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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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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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