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子婚事
那之后,两人算是正式了和好了。只是这和好,倒不如说是彼此心……
那之后,两人算是正式了和好了。
只是这和好,倒不如说是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将那晚的事翻了篇。
毕竟成熟的大人就是这样,遇事不决,放在一边。
日子便又这么不咸不淡、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
永宁公主千挑万选,终于从皇帝新安排的那批英武子弟里,挑中了合心意的驸马。
那是个出身将门的少年郎,身手利落,模样周正,性子还难得的温和,把永宁哄得整日眉开眼笑。
这厢刚定下婚约,永宁那颗爱玩的心就又按捺不住了。
她揣着满心欢喜,一溜烟地跑到御书房,也不顾君臣礼数,直接扑到皇帝跟前,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父皇父皇,女儿想出去玩!”
皇帝正埋首批阅奏折,被她晃得笔尖一顿,落下个墨点,只得无奈地放下朱笔。
“你这丫头,刚定下婚事就安分不住了?”
永宁嘟着嘴,眉眼弯弯地蹭着他的衣袖:“女儿可是顺从父皇的意思,乖乖挑选驸马了,那父皇也该给女儿奖励,让我出去玩嘛!”
“合着你这驸马还是给我选的是吧?”
话虽如此,皇帝也很满意女儿这回的乖巧,这养孩子,光靠权势压迫是不行的,得软硬兼施才行。
“行行,但你不能乱跑,也不能惹事,到了午后就早早回来。”
永宁高兴道:“知道了,父皇!女儿保证,绝不惹事,绝不乱跑,等日后就回来!”
话音刚落,人已经像只快活的小喜鹊,一溜烟地跑出了御书房,只留下皇帝无奈又宠溺的笑声。
永宁换了一身不惹眼的常服,带着两名贴身宫女与两名大内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宫外的天地广阔新鲜,可瞧得眼花缭乱之余,到底还是有些陌生。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若要寻个既稳妥又有趣的引路人,还有哪里比太子哥哥府上更合适?
念头一起,她便吩咐车夫转向,径直往太子府去了。
恰逢这一日是初拾休沐。此时已是八月,秋老虎正烈,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初拾平日里在京兆府奔波劳碌,难得有清闲日子,便只想待在太子府的庭院里歇着,图个清静。
而某位太子殿下,自然是初拾在哪,他便黏在哪,今日也干脆推了所有琐事,陪着初拾一同宅在府中。
两人坐在庭院的葡萄架下纳凉。石桌上摆着冰镇的酸梅汤,青瓷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微风拂过,架子上的葡萄叶子沙沙作响,送来几缕清涩的植物香气,驱散了些许午后蒸腾的暑气。
今日闲来无事,文麟正在教初拾如何作诗。
他捻着一支狼毫笔,指尖轻点宣纸,侃侃而谈:“作诗最讲究意境,不用刻意堆砌辞藻,先把眼前看到的,心底感受到的写出来就好。你瞧这院中的秋风,便可写‘风拂葡萄叶’,既点明了景致,又带出几分动态,读来便有画面感。”
初拾懒懒散散地靠在一旁的摇椅上,椅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然后呢?”
“然后便写心境。”文麟眼底带笑,握着笔在宣纸上添了一句“凉生暑气消”,笔尖划过纸面,墨迹饱满流畅,字迹清隽挺拔。
“你看这架下阴凉,喝着酸梅汤暑气全消,这份惬意写进去,诗句就有了魂。”
“哥哥,你来试试看。”
初拾本对这些风雅之事敬谢不敏,可今日宅家无事,被文麟缠着念叨了半晌,倒也生出几分尝试的兴致。他慢悠悠地从摇椅上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另一支毛笔,指尖蘸了蘸墨,沉吟少许,便在宣纸上落下字迹。
他的字不如文麟那般规整,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洒脱力道,却也自有风骨。文麟凑上前,看着纸上的字句缓缓念出:
“庭前芭蕉叶,炎日垂卷绿。”
“蝉噪心不静,只因身侧人。”
念完,文麟眼睛一亮,当即捧场道:“哇,哥哥,你简直就是天才!这字句朴实又有味道,尤其是后两句,把心绪写得活灵活现!”
他语气夸张得近乎浮夸。
初拾眼角抽了抽。
天才在哪里?
在于没一处押韵么?
他威胁道:“你要是再这么浮夸,我就不玩了。”
“好好好。”文麟连忙举起手,一脸正经:“我会认真对待的,绝不再胡乱吹捧。”
文麟又讲解了几句作诗的技巧,道:“我们就以‘池塘’为题,各自作一首诗如何?”
初拾并没有胜负欲,只是打发时间,随口道:
“好啊。”
两人各自沉吟。不多时,文麟眉目舒展,一副胸有成竹之态:“我想好了。”
“巧了,”初拾也搁下笔:“我也成了。”
“那哥哥先请?”文麟笑眯眯地让道。
“为何要我先?”
文麟眼波流转,笑意嫣然:“我怕我若先吟了,珠玉在前,哥哥该自惭形秽,不好意思念出口了。”
初拾回以一声冷笑。
你的大作最好配得上这份自信。
他起身,走到葡萄架边,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缸青莲与半池静水,略沉了沉气息,缓声吟道:
“青缸贮净水,天光云自流。
忽有风漪起,摇碎一池秋。”
诗句平实,却精准捕捉了此刻风动云影、水皱叶摇的池塘晚照。
文麟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原本准备好的玩笑话收了回去,转而真心赞道:“哥哥果然一点就透。‘摇碎一池秋’五字,静中见动,平白却有画意,已是得了作诗的要领。”
初拾可不会被他这两句好话糊弄,冷笑着说:“那你的呢?”
文麟微微一笑,目光从初拾脸上缓缓移开,落向那方小小的池塘,不疾不徐地吟道:
“方塘收晚照,双鸳栖碧流。”
“风滞垂杨外,恐惊交颈柔。”
初拾上辈子读书时苦练的古诗词阅读理解能力瞬间苏醒,什么“以物喻人”“借景寄情”,各种解析技巧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双鸳”——象征恩爱夫妻或爱侣,此处明显是以物喻人。
“交颈”——动物间表达亲密、依恋的典型动作,借指有情人缠绵。
这整首诗,描绘了一对有情男女在暮色中相依缠绵的场景,表达了对爱情的期许。
“......”
不对,不是有情男女,是男男!
初拾猛地惊醒,下意识看向借物喻人的风流诗人,只见后者早已转头望他,一双眼眸缠绵悱恻,盛满了化不开的情意。
初拾的脸蛋“腾”地一下瞬间通红。
够了,这该死的文化人!
文麟满意地看着初拾满面羞红的模样,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哥哥,你脸好红。”
初拾甚至来不及酝酿一句像样的呵斥,文麟已欺身靠近,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哥哥的脸蛋是......”
“别动手动脚——”
“啊啊——!!!”
调笑的话音,呵斥的语气未落,一声短促的惊呼骤然从月洞门方向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
永宁公主一手扶着门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我看见了什么”的极度震惊。她指尖发颤,指向两人:
“你、你们……”
初拾猛地回神,一把推开文麟,迅速背过身去,仔细看,耳根还是红的。
文麟虽不在意关系曝光,但被自家妹妹撞破亲热,面上仍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他轻咳一声,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永宁?你怎么来了?”
永宁恍恍惚惚地从震惊中回神,脚步虚浮地走上前来,目光在文麟与初拾之间来回扫视,嘴里仍喃喃着:“你,你们——”
反观初拾,倒是先一步彻底冷静下来。他作为前现代人,对于人前亲热接受程度高,稍作平复便恢复了镇定,转身对着永宁拱手行礼:
“参见公主。”
永宁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两人相贴的亲昵画面,她眼神发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吧,两个男子......
文麟瞧着妹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知她一时难以消化,转头对初拾温声道:
“拾哥,你先出去片刻。”
初拾颔首,再次对永宁公主略一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庭院。
永宁公主:他还叫他哥!!!
看着初拾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永宁才猛地回神,抓着文麟的衣袖追问:
“太子哥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文麟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平静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如你所见,我们是一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可,可是——”
永宁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她本想说“你们都是男子”,可身为金枝玉叶,她见多识广,无论是宫中旧闻还是史书所载,男子相知相守的情谊并非没有,甚至有专门的词汇相称。
她皱着眉,一脸扭捏纠结,大脑理智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心底仍满是迷茫,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忽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眼睛一瞪:
“啊——我差点忘了!那云蘅怎么办?”
文麟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语气冷了几分:
“我与云蘅本就毫无干系,哪来的‘怎么办’?”
“可......”永宁还想再说些什么,瞥见文麟冷淡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文麟不欲再多谈此事,转而问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
永宁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茫然地眨了眨眼:“哦,我是想找你要个向导,陪我出宫逛逛。”
文麟随口指派了一名稳妥的侍卫给她。永宁浑浑噩噩地出了太子府,先前想出游的兴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照理说,云蘅与她是多年手帕交,她本该站在云蘅那边为其不平,可初拾也曾救过她的性命,于情于理都不该苛责。
一边是姐妹,一边是恩人,她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为难。
“啊,好难抉择啊......”
“什么好难抉择?”一道带笑的声音忽然自身旁响起。
永宁吓了一跳,猛地转头,见来人是韩修远,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
“修远哥哥!你吓我一跳!”
韩修远含着笑意,目光落在她愁眉不展的脸上:“方才听见你低声嘀咕‘抉择’二字,莫非是公主另有良人,正需抉择?”
“不是不是,不是我!”
“哦?那是谁?”
永宁刚要开口说出太子与初拾的事,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云蘅是韩修远的亲妹妹,当面说他妹妹心仪之人另有心上人,且对方还是男子,总归是不妥当。
她犹犹豫豫,迟迟疑疑,吞吞吐吐地说:“我刚刚,从太子哥哥府里出来......”
“太子?”韩修远挑眉,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了然笑道:
“你莫非是瞧见了他与初拾......”
永宁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韩修远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
“他们二人相好已有许久,你才知晓么?”
永宁被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懵了,半晌才找回声音:
“那你,你都不担心吗?云蘅她......”
“担心什么?”韩修远失笑道:
“若初拾是个女子,我或许还要多思量几分。他既是男子,至多分些宠罢了,于大局有何干系?我又何必忧心。”
对哦。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永宁愣在原地细细思索,竟觉得确实有理。
她先前的担忧,似乎真的是多余了。
心头大石落地,永宁转眼又将烦恼抛到脑后,高高兴兴地领着侍卫寻乐子去了。
——
长乐宫中,鎏金博山炉里吐出袅袅瑞脑香。丽妃斜倚在紫檀榻上,正与内廷司掌事太监商议着永宁公主定亲事宜。
“……依祖制与旧例,公主定亲,礼部主外仪,鸿胪寺协理藩邦贺仪,而内廷一应采买、布置、宴席及公主嫁妆器皿等务,皆由内廷司承办……”
丽妃手中把玩着一柄温润的玉如意,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唇边却始终噙着一抹舒展而高兴的笑意。
掌事太监念罢一长段,略作停顿。
丽妃眼波微转,轻缓开口:“方才所列的宴席规格与赏赐清单小气了些。永宁是皇上最为疼爱的女儿,此番定亲,必然不能马虎,玉璧换成和田暖玉,再加两对;锦缎绫罗各添五十匹,另加赤金百两;田庄再添两处,铺面加五间,务必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待永宁,是何等疼惜。”
掌事太监忙不迭躬身,脸上堆满奉承的笑:“娘娘思虑周详,事事以公主为先,这般疼爱,当真有如亲女。”
丽妃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接话,目光却已悠悠转向了窗外。
殿外阳光正好,紫薇花开得如火如荼。她眼中的笑意,却比花苞更深、更浓,仿佛透过这片绚烂,已看到了更为灼灼繁华的前景。
——
翌日,诸事议毕,眼看即将散朝,礼部尚书却忽然手持玉笏,稳步出列。
“陛下,臣闻永宁公主吉期将定,此乃皇室之喜,臣恭贺陛下,恭贺公主。”
“然,长幼有序,礼不可废。今永宁公主行五,已然选定驸马。而太子殿下身为长子,系乎国本,立储至今,东宫却依然虚位以待。”
他躬身再拜,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臣恳请陛下,为太子殿下尽早择定良配,举行大婚。如此,方能上安宗庙,下定民心,稳固国本,以承万年之统。”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一旁太子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皇帝看了眼明显脸色不善的儿子,打哈哈道:
“周卿所言极是,储君婚事关乎国本,朕心里有数,此事需从长计议,今日且先退朝吧。”
“退——朝——”
唯礼部尚书高大人步履依旧从容,行至殿门处时,甚至略略整理了一下袍袖。文麟缓步上前,面色沉静如水,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听闻高大人府上近来喜事颇近,儿媳临盆在即,孙女出阁有期,阖家上下正是忙乱的时候。东宫琐事,倒不必劳大人这般忧心。”
礼部尚书闻言,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太子,神态坦荡:
“殿下体恤老臣家事,臣铭感五内。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储君大婚绝非东宫私事,乃是关乎社稷安稳的国本大计,臣身为礼部尚书,责无旁贷,不得不言。”
文麟目光在他不卑不亢的脸上停留一瞬,终究未再多言,只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屏退左右,只余父子二人。
“高尚书今日之言,虽是老生常谈,却也无甚私心,不过是守着礼法二字,你也莫要太过介怀。”
文麟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儿臣不想有人借着婚事的由头,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风浪该起的,终究会起。”
皇帝喟然一叹:“你是储君,年过弱冠仍未成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三年前,你以太后孝期为由推脱,朕依了你。如今孝期已满,满朝文武在看,天下百姓在盼,这桩事,你躲不过去了。迟迟不成家,易滋物议”
文麟薄唇紧抿,只将脸侧埋入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皇帝见状,也长叹一声,在空旷的殿内幽幽散开。
京兆府内,文书堆积如山。
初八扒拉着面前的卷宗,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捏着笔杆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熬了半柱香,他终于坐不住了,随手抓过身旁的腰牌,对着同僚含糊道:“我去街上巡查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动,顺带给大伙儿捎些茶水回来。”
不等同僚应声,他便逃也似地放下笔,脚步轻快地溜出了京兆府。
等到了街上,初八轻快,只觉得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正好肚子饿了,他找了个路边摊坐下,要了一碗面,旁边桌子坐着两个中年汉子,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没有?太子终于要定亲了。”
“也算是要成了,太子年岁也不小了吧?”
“可不是嘛。”
初八心口一跳,走上前拍了拍那两人肩膀:“老兄,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太子亲事?”
其中一人道:“就是太子要成亲的事啊,听说就年内的事了。”
“听说,你们听谁说的?”
“嗨,这不大街小巷都在传嘛,此前太后去世,太子为表孝心才没有定亲,如今三年孝期已过,太子也二十了,自然该成家了。”
初八咽了口口水。
“那,那你们知道对象是谁么?”
那两人听了老八问话,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还能有谁,镇远大将军的千金呗。他俩本就是表兄妹,自幼便有婚约之议,这下成婚,更是亲上加亲。”
初八恍恍惚惚地回了京兆府。
其实老十说文麟是太子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两个男子若是普通人就算了,可一方是太子,不说老十是个男的,就算他是个女的,也很难成为太子正妃,跟他一辈子厮守在一块。
其他几个弟兄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太子要成亲了,那,老十怎么办?
初拾正伏在案上处理公务,老八进进出出好几回,欲言又止。
初拾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想说什么?”
初八神情怪异,支支吾吾地说:“你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了?”
“......”老八张了张口,然后猛一跺脚,往外跑去:“没什么!”
初拾:“......”
我们老八也是好起来了,懂得隐藏心事了。
初拾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看老八模样,想来也不是大事。下了职后,他去了一趟饭馆,因为上回在陶云生日的时候突然离开,初拾内心有愧,过来次数更频繁了,以免小姑娘乱想。
陶石青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兴,只是不知道初拾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孩似乎有心事。
但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点心事也正常,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初拾放下东西,和陶家兄妹两说了会话,正打算离开,两个男客从门口跨进,嘴上说着:
“听说亲事就定在年底,不知道太子成亲,能不能也给咱们一点赏赐,譬如减免赋税。”
“你就想着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跨进。
初拾正要出门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听到了什么?
太子成亲,还是年底。
是今年底么?那不是还不到半年了。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他一把抓住身旁陶石青的胳膊,力道大得陶石青露出吃痛神色。
“刚刚他们说什么太子成亲,是,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么?”
陶石青看着初拾惊愕模样,心里有些奇怪,但在看到他陡然苍白的脸色后,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连忙回道:
“是啊,就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听说他年底要和镇远大将军的女儿成亲。”
镇远大将军的女儿,那就是韩云蘅。
韩云蘅......是啊,很合理。
先不说近亲结婚的弊端吧,在这个时代,表兄妹成亲理所当然,甚至乐于见成。太子和大将军的女儿,亲上加亲,强强联手。
陶石青看着初拾嘴唇张阖了好几回都说不出话,一张脸血色全无,不禁担忧地道:
“十哥,你怎么了?”
初拾这才回神松手,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疲倦:
“抱歉,我,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便跌跌撞撞出了门。陶石青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十哥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进入主线了进入主线了!下章还有重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