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父子,夫妻
出了大理寺,两人神色才为之一变。初拾眉心微蹙,语气懊恼:“
出了大理寺,两人神色才为之一变。
初拾眉心微蹙,语气懊恼:“这回是我大意了,竟未料到他们动作如此迅疾。差点连累了你。”
文麟侧首,眼中并无责备,好语安慰道:“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哥哥。韩铖回京,矛头首先便对准东宫。他动不了我,便想从你下手,好以此乱我心神。”
初拾目光微凛,点了点头:“往后我行事,会愈发谨慎,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
东宫尚有诸多要务亟待处理,两人不再多言,于街角匆匆作别,各自离去。
此案虽了结得极快,消息亦被刻意压下,未曾广泛扩散。然公主府内,韩铖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心腹的详细禀报。
韩铖立于窗前,目光落于庭院中一株凌寒先发的腊梅,不紧不慢地说:“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护起人来,倒真是不遗余力。”
“昨晚才起的事端,今早就什么证据都拿到手了。若将这份心力手段用在朝堂上,确实棘手。”
一旁的韩修远脸色也不大好,接口道:
“他对那初拾,向来看得紧。听闻此前为了将人留在身边,还把人关起来了。”
韩铖冷嗤:“对一个男人这么用心……”
父子二人正说话间,一名侍卫轻步走入书房,躬身禀报:“将军,慕老王爷、老王妃过府探望,车驾已到前院了。”
前院风清,慕老王爷与老王妃已在廊下立着,韩铖快步上前:“王爷,王妃,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劳动二位与世子妃大驾光临寒舍,末将惶恐。”
慕老王爷笑声爽朗:“公主与将军回京,老夫早就该来探望,奈何琐事缠身,直至今日方得空闲。公主可在府中?”
“公主恰巧有事,方才出府去了。”
“无妨,无妨。”
韩铖将三人引入客厅,宾主落座,下人奉上香茗。简单寒暄数句后,慕老王妃忽而笑盈盈地开口:
“大将军真是好福气,一双儿女皆出落标志,尤其是修远这孩子,一表人才,英气勃勃,不知惹得京中多少闺秀倾心呢!”
“说起来,修远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总该有个知冷知热、体贴周到的人照料着才是。正巧,我这儿媳有个娘家侄女,品貌端庄,性情温婉,出落得甚是水灵……”
韩铖放下茶盏,语气平缓地道:“老王妃关怀,韩某与犬子心领。只是修远年岁尚轻,性子还需磨砺,男儿大丈夫,当先立志建功立业,家室之事,暂可缓议。”
“哎哟,大将军这话,可就是敷衍我这老婆子了!”
老王妃闻言,非但未露退缩,反而以帕掩口,轻笑出声:“公主私下里,早已向好几家相熟的勋贵府邸透过风声了,言语间都是为修远仔细相看、觅一佳偶的意思。若非如此,我们今日又怎会贸然登门,提起这桩事体?”
韩铖目光一暗,抬头看向老王妃:“这是公主亲口所言?”
“自然是公主的意思。”
“前几日在陈国公夫人的茶会上,公主还特意提起,说修远此番回京,首要之事便是将终身大事定下,也好让她这做母亲的安心。说来也是,修远这般品貌家世,早些定下一门好亲事,无论是于他自身,于韩家,都是好事一桩啊……”
老王妃后面又絮絮说了些什么,韩铖已听不真切,他忽然出声打断:
“既是公主提起的,她回府后,韩某自会与她细问。王爷,王妃今日美意,韩某铭记。不如改日,待韩某问明公主心意,再请王爷王妃过府一叙,可好?”
王爷王妃是明白人,听出这已是委婉的逐客令,又见韩铖神色虽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冷意,便顺势起身,打了个圆场,便相携离去。
二人走后,韩修远从屏风后走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铖并不看他,只淡淡问了一句:“公主回来了么?”
下人躬身:“回将军,公主刚回府不久。”
寝殿后,昌平公主刚回到自己院中,解下披风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还未送至唇边,便听脚步声近。韩铖径直入内,挥退左右。
“公主。”
韩铖单刀直入,直接问道:“慕王妃方才过府,提及你近日正在私下为修远相看亲事?”
昌平公主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平静地看向丈夫,坦然道:
“是。修远年岁已不小,自然该提上日程,早些定下,方能安心。”
“此事,你可有事先与修远提过?问过他的意愿?”
“儿女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如今尚在相看,并未最终定下哪家,何必早早告知,徒惹纷扰?”
“何必告知?”
她话音未落,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便自门外闯入。韩修远大步走进来,双眼赤红,胸膛因激动而起伏不定:
“母亲!您这些年远在边关,何曾真正过问过儿子想要什么?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您不问儿子志向为何,不顾儿子正在筹划的前程,却自作主张,暗中安排儿子的终身大事!”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失望与愤怒而颤抖:“在您心里,我究竟是不是您的儿子?您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昌平公主连忙站起,脸色苍白,神情之中还带着几分痛苦:
“你是我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子,娘怎会不爱你?”
“爱我?”
韩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既然爱我,为何从不曾站在我这边?我们才是一家人!骨肉至亲,血脉相连,荣辱与共,不是么?!”
“正是因为我爱你!正因为我们是骨肉至亲!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行将踏错,误入歧途!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韩铖静立一旁,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看着母子冲突。
“好,好一个为我好,既然母亲心中早已有了决断,那儿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韩修远却毫不领情,他一甩衣袖,转身决绝而去。
“修远!”
室内死寂。昌平公主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挣扎,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韩铖才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平静近乎冷酷:
“公主不该伤修远的心。”
昌平公主确实缓缓摇头:“伤他的心,总好过日后,眼睁睁看他付出更大、更无法挽回的代价。”
韩铖闻言,眸色一沉,不再言语。
韩修远一口气冲出公主府,初冬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锋,割过他滚烫的脸颊,刺骨的凉意直贯肺腑,将他沸腾的血液和发热的头脑,一寸寸冷却。
待他重新睁眼,脸上已寻不见半分激愤的痕迹,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备马,我要进宫。”
——
长乐宫暖香袭人,与外面的萧瑟恍若两个世界。丽妃听得通报,匆匆从内室转出,见是韩修远,眉眼间霎时漾开笑意:
“修远?今日怎的得空过来瞧姑姑了?”
韩修远却一言不发,只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宫规礼仪,一把将她抱住,哽咽开口:
“姑姑……”
丽妃先是一僵,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光芒。她抬起手,轻柔拍抚着韩修远的后背,眼风淡淡一扫殿内垂手侍立的宫人。无需言语,所有人即刻屏息敛目,躬身退了出去。
丽妃引着韩修远至暖阁软榻坐下,亲手斟了一盏温热的蜜露,递到他冰凉的手中。
“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可是在外头受了委屈?”
韩修远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不甘:“母亲……她要给我定亲事了。”
丽妃伸向自己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她自然地端起来,浅浅啜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男大当婚,这是好事呀。公主殿下为你操心终身大事,是慈母之心,你该体谅才是。”
“好事?”
韩修远猛地将茶盏顿在身旁的小几上,怒声道:“姑姑你明明知道!眼下正是要紧关头,我哪来的心思去应付什么婚事?!她这些年何曾真正管过我?如今一回来,就要摆母亲的款,插手我的人生!她这究竟是为我好,还是……还是别有算计?!”
“她从来就不懂我!只会用‘母亲’两个字压我,控制我!我讨厌她!我讨厌他们所有人!为什么他们都要来挡我的路……要是、要是他们不在了就好了……”
说到最后,那激烈的愤恨竟化作了无助的呜咽。他猛地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讨厌她么?
丽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快意。她想起多年前,那位尊贵的长公主是如何高高在上地夺走她心爱之人,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毁了她的一生。如今,她的儿子正趴在自己膝前,诉说着对母亲的怨恨。
她闭了闭眼,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畅快狠狠压回心底。倾身过去,伸出手,轻柔地拍着韩修远的肩背。
“没事的,修远,姑姑会帮你的。”
“姑姑什么都会帮你的。”
——
夜幕低垂,宫禁之内一片肃穆。晚膳时分,皇帝如常驾临丽妃的长乐宫用膳,席间一切如常,然而,待皇帝返回自己的寝宫后,夜里突然咳血。
文麟闻讯匆匆赶来,御医刚会诊完毕,正低声商议着退出殿外,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文麟挥手免了众人的礼,快步走向龙榻。
帐幔半垂,皇帝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
文麟在榻边坐下,握住皇帝冰凉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李德全,李德全会意,无声地带着殿内所有宫人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父皇,怎么突然就咳血了?前几日请平安脉,孙太医还说略有起色。”
皇帝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引出一阵轻咳:“朕这身子……一向如此,不过是旧疾复发了而已。”
“旧疾复发也要有个原因。”文麟冷冷道:“儿臣听李公公说,父皇今日晚膳,是去了丽妃宫里用的?”
皇帝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是去了……但此事与丽妃无关,是朕自己贪嘴,多用了些油腻的……”
“无关?”文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握住皇帝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若与她无关,为何偏偏是在去过她宫里之后发作?父皇,您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丽妃就是韩铖安的眼线!这些年,她一直用那些阴私手段,暗中给您下药!还有之前的科举一案,也是她泄的题!”
“咳咳咳——!”皇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抽出被文麟握着的手,掩住口鼻,咳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颤抖。
文麟连忙起身为他抚背顺气,眼中满是痛心与焦急:“父皇!”
好一会儿,咳嗽才勉强平息。皇帝喘着气,声音沙哑断续:“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太医,太医不也查不出来什么吗?”
“太医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查得出来的!”
“这些年,父皇您让善王叔暗中破坏韩铖与江南那些富商的勾结,扣留查抄了那么多奇珍异宝、海外秘物,您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多的是太医明面上查不出来的阴损东西!有一两件用在她身上,再正常不过!”
“咳咳……咳咳咳……”皇帝再次爆发出更剧烈的咳嗽,他蜷缩着身体,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同时无力地摆了摆手,那姿态分明是拒绝再谈下去。
文麟看着他痛苦又固执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有满心失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子府,书房内的灯火亮至深夜。
初拾正在案前翻阅着卷宗,忽闻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正看见文麟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皇上没事吧?”
文麟没有回答,径直大步走来,在初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勒得初拾有些生疼。
初拾惊愕,下意识地轻拍他的后背:“文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麟将脸死死埋在初拾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贪婪又窒息般地汲取那一点点令他心安的暖意。
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吸饱了多年沉积的、浓稠如墨的嫉恨与不甘:
“父皇他为什么那么爱丽妃?他凭什么那么爱丽妃?!”
“如果他心里真的只有丽妃,那我母后算什么?凭什么......”
嫉妒和憎恨犹如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脏。
初拾无声地叹了口气,回抱住他。
“老师常说我和父皇很像。”
文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厌弃般的迷茫:“可是我不想跟他一样,哥哥,我真的不想……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被迫娶他人,也不想让其他人难过。”
只可惜,这份清醒,他明白得太晚。遥想大半年前,他甚至还在潜意识里享受、依赖着初拾对他毫无保留的好,却未曾慎重地规划他们共同的未来。他傲慢地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才智与地位,平衡好朝堂博弈、后宫压力,以及他与初拾之间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如今回想,那份傲慢何其可笑,又何其伤人。
“对不起,哥哥。”文麟闷闷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怕怀中的人消失。
初拾心底无奈:“这句话,你要说多少回才算完?”
等文麟的呼吸渐渐平复,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初拾才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温声问:
“现在冷静些了?跟我说说,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文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他在椅中坐下,接过水缓慢陈述:
“父皇的病,又突然加重了,他虽一向体弱,但这次发作的时机太巧——就在他去丽妃宫里用过晚膳之后。我敢肯定,是丽妃又动了手脚。可父皇……他根本不承认,还为她开脱。”
说到此,他还是忍不住愤愤。
初拾心想,任谁看到自己父亲如此维护一个不是他母亲的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丽妃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很大可能是受了韩修远的影响。”
文麟继续分析:“姑姑正在为韩修远挑选适婚女子,如若韩修远当真成亲,今后一举一动必然受到牵绊,他行事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住枕边人。”
“最关键的是,我和父皇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借着韩修远成家、韩铖年老应享天伦之乐这个由头,将他留在京城,继而名正言顺收回军权。这个意图,韩铖父子必然有所察觉。”
“那他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初拾接道。
“是。”文麟缓缓点头,眼神冷冽:
“就看他此后要如何应对了。”
——
公主府内。
韩铖与旧部在书房密谈,待话说完,二人并肩走出院子。
方才走出几步,两人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投向庭院一处,地势高耸的凉亭里,昌平公主正倚着朱红栏杆而坐,手边放着一盏微凉的茶盏,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好似观景。
几人对上视线,公主神色平和,唇角未动,只颔首示意。
旧部拱手行礼,很快离去。
待韩铖返回书房内,屋内另有一文士模样的男子叹息道:
“此前在边关,大人尚且能在军营大帐中坦然面见各部部下,议事、调遣皆无阻碍,无人敢随意窥探。可如今回了京城,大人却处处受限,连一处秘密接见部下的地方都没有。”
“大人,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则断,否则只会错失良机啊!”
......
皇帝一派原意,是为韩铖行事设置阻碍,不想韩铖却坦然接受:
“公主所虑,确实在理。修远年纪不小了,趁着爹娘都在京中,是应该早些为他定下亲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此后不久,韩铖又带着一家子前往京郊祖坟,为亡母扫墓,以尽人子孝道。
是日,辰时初刻,天光微熹,一行车马便悄然出了京城。韩铖母亲的墓地在西山深处,路途颇有些崎岖。行至半山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车队暂停休整。
变故陡生!
只听得林中一声呼哨,数十个蒙面持械的山贼猛地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顿时喊杀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何方宵小,胆敢拦截我韩铖车驾!”
韩铖暴喝一声,声震山林,已拔刀在手,护在妻儿身前。他久经沙场,煞气逼人,寻常贼寇见了,多半要腿软。
那群山贼闻听“韩铖”名号,果然动作一滞,露出畏惧神色。这时,为首一名蒙面大汉却嘶声喊道:“得罪了大将军,左右都是死路!抢了这一票,够兄弟们逍遥半辈子!跟我冲!”
话音未落,便带人猛扑上来,与韩府侍卫战作一处。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韩铖挥刀砍翻两人,忽见一名身形矫捷的山贼并未恋战,而是趁乱直扑向后方女眷所在的马车,一把就扛起韩云蘅从丛林密处逃去。
“娘娘!爹,娘,救我!!”韩云蘅被吓得连连大叫。
“云蘅!”
“放下我女儿!”
韩铖见状大怒,挥刀逼开缠斗的贼人,低吼一声:“护好世子!”
便朝着那贼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昌平公主通晓武功,见状忙也仗剑跟上。
三人一逃两追,很快脱离了主战场,深入山林。那贼人对地形极为熟悉,扛着人依然速度不慢。昌平公主救女心切,将轻功提到极致,死死咬住不放。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断崖!崖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那蒙面贼人已停在崖边,将被打晕的韩云蘅随手丢在脚下乱石之上。
“云蘅!”昌平公主见此情景,心胆俱裂,不管不顾便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身后猛然传来凌厉至极的破空风声!那是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正是她的后心!
昌平公主毕竟曾是习武之人,生死关头,警兆顿生,骇然回身,手中短剑本能地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扫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崖边。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持刀而立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韩铖,你竟——!!”
韩铖提着他那柄饮血无数的战刀,步步走近,脸色冷酷至极。
“是公主你,非要坏我大事。”
“既如此,便休怪韩某不念夫妻情分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寒光骤盛,手中长刀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