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决战下
宫门在韩铖身后轰然闭合。他一身玄甲,踏过汉白玉御阶,靴底与……
宫门在韩铖身后轰然闭合。
他一身玄甲,踏过汉白玉御阶,靴底与石面撞击,发出沉沉的闷响。
身后百余名亲卫鱼贯涌入,甲叶铿锵,刀出鞘三寸,寒光与廊下宫灯交映。
文麟正立在殿门前的白玉台阶上,一身月白锦袍外罩了件狐裘,身姿挺拔如松,殿前司禁军早已列阵以待,刀枪林立,寒光闪闪,将御书房团团护住。
两军对峙。
火把猎猎,将冬夜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抬起头,望向阶顶那道月白身影。火光将他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嗓音被夜寒浸透:
“没想到你我君臣,落到今日地步。”
文麟一字一字落进阶前明灭的火光里:“你以下犯上,意图谋反,怎么会没想到这一日。”
韩铖哈哈笑道:“分明是太子你意图逼宫弑君,本将不过是遵从丽妃娘娘口谕,入宫护驾。”
文麟摇摇头:“你勾结外敌,犯上作乱,又唆使丽妃毒害父皇、残害我姑姑,这笔笔血债,今日,孤便与你一并清算!”
韩铖不再言语,他横刀于胸前,冷冽刀刃中杀气暴涨:
“那就试试看吧。”
韩铖身后亲卫如潮水漫堤,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锋线,直扑御阶——
——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余具尸身。
男人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锁在前方身影,眼底翻涌惊愕。
初拾浑身沐血,他轻甩剑刃,一串暗红的珠串划过夜色,溅在地上,洇开朵朵细小的梅花。
初拾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怎么,韩铖忙着带人入宫弑君夺位,留给你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男人猛地回神,惊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羞恼与狠戾,他咬牙嘶吼:
“别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了不起,今日你想踏入蓟京半步,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男人便身形一冲,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初拾心口,初拾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间,长剑精准格开对方的兵刃。
剑刃相击,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寒夜里一闪而逝。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寒风中,两道身影快速交错,衣袍翻飞,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缠斗片刻,男人瞅准初拾一个细微的破绽,猛地变招,长剑陡然下沉,又骤然上扬,寒光一闪,径直削向初拾颈侧,初拾避退不及,颈部飞溅一缕血花。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以为,当日在御前交手,我真的打不过你么?!”
“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话音未落,初拾身形陡然提速,手腕翻转间,长剑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男人心口,男人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长剑擦着他的衣甲划过。
“哼,雕虫小技!”
男人避过一击后,厉声嘲讽,正要挥剑反击,却见初拾并未停下,他手腕一沉,剑刃重重在雪地一点,借着反作用力身形再度腾空突进,原本直刺的长剑陡然翻转,顺势横削而出。
剑刃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寒芒,精准朝着男人脖颈抹去。
“噗嗤”一声轻响,剑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男人不敢置信的眼睛。
初拾未作半分驻足,他将长剑反手归鞘,大步上前翻身上马,沉喝一声,驾着骏马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一道肉身,轰然倒塌。
位于蓟京东北地界的左军大营前,一匹骏马踏碎残夜,疾驰而至。
守门士卒刚要喝止,却在望见马上人的刹那,声音蓦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人浑身浴血,袍服已被染成深褐,颈间一道凝血的伤痕横贯侧颈,眉目却冷得像腊月的霜。
初拾勒马,自怀中擎出太子玉印,另一手高举明黄圣旨。
“太子令旨,陛下密诏——韩铖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命左军即刻入宫护驾!”
士卒呆立,片刻,营门轰然洞开,一队甲士疾步涌出,为首将领按刀望向他手中那两样信物,喉结滚动,却迟迟没有接令。
“你是初拾,你通敌叛国,全城皆知,本将如何信你?”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传来,当先一人竟是一身素服、发髻散乱的女子。她策马冲至辕门前,不等勒缰便翻身而下,踉跄上前。
“我便是方牧年之女、陛下赐婚韩氏的方栖语!”
“这一切都是皇上与太子殿下布局!今夜韩铖谋反,陛下危在旦夕,命左军见旨即动,不得延误!”
那将领望向她身后,兵部尚书正勒马而立,一身官服未解,面色沉沉,朝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再不迟疑,霍然转身,拔刀向天:
“来人——!左军上下,随本将入城护驾!”
左军人数众多,初拾和一位将领先带着百余轻骑入城护驾,寒风如刀,迎面剐过颈间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痕。他浑然未觉。他双目紧紧望着前方,心中默念:
等我。
文麟,等我!
——
初拾怀抱着文麟,柔声安抚:“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文麟刚松了口气——
“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既然韩铖定然会拿我做文章,为什么不让他觉得自己得逞了呢?”
文麟听懂他话中深意,气得直接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哥哥!”
“你听我说,听我说。”
初拾认真道:“与其处处提防韩铖,不如我们放开一个口子,让韩铖自以为得逞,进而控制事态进展。”
“文麟,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并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的保护,我是个暗卫,你的保护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桎梏。适当的自由会让我感觉更加舒服,我们之前不是做的很好么?寻常事我能自己处理,你只需在我解决不了的时候,替我兜底就好。。”
他温柔地抚摸着文麟的长发,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发顶,一点点舒缓他心底的紧张与不安:
“我向你保证,如果真到了生死之际,我会选择让自己活下来,好么?除此以外,你该怎么用我,就怎么用我,就像你选我当京兆府少尹一样,好么?”
文麟定定地看着初拾,眼底冷意慢慢融化,最终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拥在怀中。
“哥哥,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啊。”
——
深夜的蓟京,早已乱成一团。
京兆府的衙役们大多还在睡梦中,王虎裹着被子正睡得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王虎!快起来!城里出事了,到处都有人作乱,快随我去京兆府集合!”
王虎心头一震,睡意瞬间消散,来不及细问,胡乱套上衙役服饰便冲了出去。一路上,随处可见作乱的乱兵,还有倒在血泊中的无辜者,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一群衙役匆匆赶路,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不多时便赶到了京兆府,可府内一片狼藉,平日里主事的张知谦却不见踪影,连个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众人顿时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没了主意。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一名年轻衙役气喘吁吁地从门外匆匆跑进:“我刚刚看到初拾大人了!他带着一群将士,就在城西的街巷里和乱兵作战,杀得可凶了!”
“真的?!”
他们这些人,对初拾向来颇有好感,平日里初拾待下属宽厚,从不摆官架子,给油水也格外大方,仿佛一点不差钱。先前听闻初拾是北狄奸细的传闻时,众人心底都直打嘀咕。
“走,我们过去看看!”
等一行人赶到此前那名年轻衙役所说的地方时,厮杀声恰好渐渐平息,街巷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初拾一身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溅着几点血星。
混乱之中,一道声音颤颤巍巍响起:“初,初拾大人......”
“王虎?来得正好,今夜韩铖谋反,他的私兵在城内四处作乱,我即刻要入宫救驾,没时间和你们多解释。你们若有本事,就和叛军作战,若是没把握,就去保护周边的百姓,别让他们再受伤害!”
王虎等人:“......”
初拾怒吼一声:“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
初拾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不断有韩铖的私兵拦路,每遇到一队,初拾便留下几名将士阻拦,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继续赶路。等到他终于赶到皇宫门口时,身后只剩下二十来人。
不等他们踏入皇宫大门,又一队身着黑衣的私兵从宫门两侧冲出,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死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队私兵人数众多,看样子,竟是韩铖特意留在宫门口守着的。
初拾皱了皱眉,低声啧了一声,若是再留下人手阻拦这队私兵,身后剩下的人便所剩无几,自己孤身闯入皇宫,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老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拾浑身一震,惊喜回头:“大哥!二哥!还有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善王府暗卫,初八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拦路的私兵,沉声道:“老十,你进去吧,这里有我们在。”
“多谢!”
初拾心中一暖,不再多言,转身带领二十余位将士入宫。
宫内已成炼狱。
汉白玉阶被血浸透,分不清是禁军还是韩家亲卫的尸身横陈交叠。韩铖一身玄甲染满鲜血,发丝凌乱,手中长刀劈砍得已然卷刃,周遭的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从未停歇。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宫墙两侧忽然涌出一队弓箭手,个个弓拉满弦,箭头寒光闪闪,不等禁军反应,便齐齐摆开箭阵,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弓箭如雨点般射来,直逼文麟所在的方向。
“保护殿下!”
禁军统领厉声嘶吼,立刻挡在文麟身前,护着他冲进了御书房。可韩铖显然早有准备,射来的弓箭竟大多裹着油脂,一经落地便燃起熊熊烈火,火焰顺着殿门的缝隙蔓延开来,很快便将殿门烧得焦黑。
时间一长,不烧死他们也会呛死他们。
禁军统领攥紧手中长刀,咬牙道:“殿下!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烧死在这里!让我带着几个人冲出去,拼死为殿下冲出一条血路!”
文麟扶着冰冷的桌沿,指尖微微泛白,气息紊乱,声音却坚定:“再等等。”
就在殿内浓烟愈发浓重,火焰即将烧穿殿门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冲!破开箭阵!”
一道凌厉的声音穿透火光与浓烟,正是初拾。只见初拾骑着骏马,手持长剑,身后跟着善王府暗卫与剩余的将士,铁骑奔腾,如猛虎下山般直冲箭阵,马蹄踏过之处,弓箭手纷纷被撞翻在地,硬生生将密集的箭阵冲开了一道缺口。
殿内的众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瞬间精神一振。
“将士们,随我冲出去!”禁军统领高声呼喊,立刻带人撞开被烧得松动的殿门,朝着韩铖的叛军发起了猛攻。
韩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抬头望去,恰好看到初拾一身浴血,策马立于阵前。
他目光一黯,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冰冷而阴鸷:
“看来,是我中计了。没想到你竟舍得拿他当诱饵,引我入局。”
文麟目光落在初拾身上,确认他平安无恙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通敌叛国,犯上作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韩铖看着眼前汇合的人马,又看了看文麟与初拾并肩而立的模样,心中清楚,自己今日已然没有退路。不论前因后果如何,事到如今,唯有死战到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仰头大笑,紧接着,他一把将卷刃的大刀抛开,重新抽出一把刀,身影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向文麟。
两道身影陡然从旁冲出,挡在了文麟身前,正是墨玄与青珩。然韩铖此刻已然杀红了眼,力道暴涨,面对二人的阻拦,他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挥出,厚重的玄甲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拍在墨玄与青珩的胸口。
二人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竟被他硬生生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满地鲜血的金砖上。
阻拦尽去,韩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大刀再次劈出,寒光直指文麟心口,避无可避。
文麟神色微凝,却未后退半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剑从旁疾挥而来,剑身挡住大刀,刀剑相撞,兵刃摩擦间,迸溅出漫天火星。
韩铖抬眼望向初拾,眼底闪过一道阴鸷:
“又是你!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天御前,我真的打不过你吧?”
初拾稳稳握着长剑,手臂因抵挡韩铖的力道而微微颤抖,他抬眼看向韩铖,喘着气道: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话音未落,初拾便率先发起反击,手腕翻转间,长剑如灵蛇出洞,顺着韩铖的剑刃滑下,直刺他的手腕,韩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抽回长剑,横刀格挡,二人瞬间战成一团。
文麟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初拾身上,看着他浑身浴血模样,心中焦急万分。
此时,墨玄与青珩已然挣扎着起身,二人擦去嘴角的血迹,对视一眼,齐齐朝着韩铖冲了过去,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三人夹击韩铖。
可韩铖依旧毫不逊色,周身杀气更盛,横刀横扫,竖刀劈砍,竟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三人的夹击,丝毫不落下风。长刀挥舞间,竟生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喝!”韩铖猛地沉喝一声,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初拾直劈而下。初拾不敢大意,立刻握紧长剑奋力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长剑蔓延开来,初拾虎口震得发麻,手臂阵阵酸痛,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心中清楚,自己今日连番厮杀,从城门到皇宫,一路浴血奋战,体力即将见底,可他更清楚,此战若是输了,己方士气必将遭受重创,今夜的宫变之战,也会彻底陷入被动。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御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沙哑而虚弱,穿透了厮杀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文麟脸色骤变:“父皇?!”
众人的动作皆是一顿,韩铖的攻势也微微停滞。只见御书房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帝走了出来。
皇帝面色苍白如纸,身形虚弱,连站立都有些不稳,咳嗽不止,却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厮杀与满地的鲜血,最终落在了韩铖身上。
韩铖看到皇帝,脸色也是骤然大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复杂。
皇帝缓了缓气息,看着韩铖,语气中满是无奈:“韩铖,你我君臣多年,朕待你不薄,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若是你此刻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朕可以饶你一命,留你全尸。”
韩铖猛地回过神,眼中的复杂瞬间被决绝取代:
“陛下,从臣回京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后退。”
皇帝看着他决绝的模样,无奈地闭上双眼,深深叹息一声,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威严:
“来人,传朕口谕——镇远大将军韩铖,勾结后宫,意图谋反,残害忠良,罪该万死,即刻诛杀!其子韩修远,为谋反同党,速派将士追拿归案,生死不论!其余叛党,放下兵刃者,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旨!”
周遭的禁军与初拾带来的人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宫闱。韩铖眼见皇帝无恙,心中大乱,手下渐渐紊乱。
他清楚自己已落于下风,今夜若不能速杀皇帝,必败无疑。眼中赤红一闪,他一脚踹开初拾刺来的剑,顺势夺过身侧叛军的剑,剑锋一转,直取初拾当胸!
剑光刺目,瞬息已至!
初拾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这一剑太快、太狠,根本来不及闪避。
生死一线间,他双手骤然合十,迎着剑锋悍然拍下!
“砰——!”
血肉之掌与冰冷剑锋相撞,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闷响。韩铖只觉剑身被一股沛然巨力死死钳住,进不得、退不能——他骇然抬眸,正对上初拾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
下一瞬,初拾双掌猛地一错!
“咔嚓——!”
精钢长剑竟被他以肉掌生生绞断!断刃在火光中翻转,初拾反手攥住半截断刃,借着韩铖前冲之势,手臂横扫,直取其咽喉!
寒芒如电,瞬息已至喉前三寸!
韩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寒意自尾椎直窜天灵,死亡的危机从他头顶划过!他几乎是本能地仰身暴退——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道,甚至能听见自己脊椎因极限后仰发出的咯吱声响!
断刃贴着他颈侧擦过,冰凉的刃口划破皮肉,一抹血丝飞溅在空中。
这真是险之又险!韩铖方才松了口气,一道剑影悄无声息,快如雷霆地自身后而发,瞬息之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青珩轻轻地喘着气,脸上被血液喷溅,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韩铖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胸前穿出的剑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向前踉跄着走出两步,浸满血的手艰难地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随后,无力垂下,身体一沉,轰然倒地。
周遭的厮杀声骤然停滞,叛军们看着首领惨死,个个面露慌乱,不知所措。
文麟见状,向前踏出一步,昂声喊道:
“韩铖已死,若即刻放下武器,孤便饶你们一命!”
叛军们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刃,一场战事,就此结束。
“皇上,皇上!”李德全忽然慌张呼喊。
指尖皇帝面如白纸般软在他肩上:“太医!快传太医!”
文麟心中一紧,立刻转身就要走向皇帝,脚步刚动,却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初拾。
初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泛着淡淡的青白,几乎连剑都握不住。
他察觉到文麟的目光,缓缓抬眼,强撑着一口气,道:
“我先回府歇息,你安心处理这边的事,不用挂心我。”
文麟知晓他今夜已至极限,颔首道:“好,你安心回去歇息,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立刻就回去。墨玄,青珩,你们二人带一队人马,护送初拾回去!”
“是!”
安排好了后路,文麟这才快步走向皇帝,小心翼翼护送他前往安全地点。
“初拾公子,我们也走吧。”
“好。”
初拾由墨玄青珩护送着,出了皇宫,沿途依旧能见到零星的厮杀,显然宫外的清剿尚未彻底停歇。
可初拾早已精疲力尽,实在无力插手阻拦,一路无话,几人脚步匆匆,终于抵达太子府。
初拾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哑声对墨玄与青珩道:“我要歇息一会,你们都退下吧,太子回来了也别喊我,有事明日再说。”
墨玄与青珩深知他今日浴血奋战、早已透支到极致,恭敬点头。
初拾抬手推开自己屋舍的房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另一边,韩铖伏诛之后,京城里仍有几处叛军负隅顽抗,文麟来不及片刻歇息,亲自带队赶往公主府,韩修远早已不见踪影,唯一庆幸的是昌平公主和韩云蘅安然无恙。
留下一队人保护公主府,文麟又紧急带着禁军前往各处清剿叛军,忙得脚不沾地。万幸的是,太医及时赶到诊治,皇帝的气息已然平稳,暂无性命之忧。
等到文麟彻底肃清残余叛军,安顿好其余诸事,天边已然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已是次日破晓时分。
他拖着疲倦身躯,一步步挪回太子府,问过墨玄后,得知初拾正在房中休息。
他心中清楚,初拾昨夜拼尽全力护他,定然疲惫至极,本不该贸然打扰。可经过一夜的生死激战,他只想抱着初拾,哪怕只是看着他,一同入眠。
文麟放轻了所有动作,悄悄来到初拾居住的院落。院外静悄悄的,他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他轻轻推开门。
晨光从窗棂斜斜漏进,在榻边铺成一道窄窄的银白。
榻上空无一人。
他霍然转身,望向门外。
晨风灌入空寂的庭院,卷起阶前一片枯叶。
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初拾今夜对战打斗,前面都是有伏笔的。虽然因为我个人取舍没有展开谋反这段剧情,走了快捷通道,但是我真的很想保留初拾武力值高这一点,但是韩铖武功也不可能低,最后还是决定以这种方式让他退场,不会有人觉得抢了10的高光吧?(可能,根本,甚至,没有人在意[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