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现代番外2
初拾搬进文麟家里。
文麟的房子大得离谱,从大门走进来,穿过门厅、走廊、会客厅,再经过一个摆了三角钢琴的偏厅,才终于到电梯口。而电梯上去之后,还有一整层是属于卧室的区域。初拾第一次跟着管家走完这一程的时候,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光是室内面积,大概就抵得上他原来那间公寓的二十倍。
他和文麟住在同一层。更确切地说,是他住在文麟隔壁。
管家把他领进那间客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恐怕委屈您了”的微妙歉意。初拾看了一眼那间比他整个家还大的客房,以及那张看起来能睡四个人的大床,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管家说:
“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床够大,窗够亮,浴室里甚至有一个能看到城市天际线的浴缸。初拾想,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里住过最好的“员工宿舍”了。
然而这个“隔壁”,在住进来的第二个晚上,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那天晚上初拾在健身房待得比平时久了一些。文麟家里有一整间设备齐全的健身房,比他办卡的那家还要好,他没忍住多练了一个小时。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床上坐着一个人。
文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他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用发胶梳上去,而是柔软地垂下来,搭在额前,遮住了小半边眉眼。没了白天的凌厉和距离感,此刻的他看起来乖巧得像个大学生。
初拾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迟疑——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
“文少爷,怎么了么?”
文麟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点不太常见的、近乎孩子气的不安。
“我睡不着,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那天的事……睡都睡不好。”
“所以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么?”
初拾动了动嘴唇,看着男人难得的,示弱的表情,一时之间难以拒绝。
反正都是男人,他最终回答:
“好,一起睡。”
两人很快躺进了被窝,初拾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离得最远的壁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房间拢在一片柔和里,窗外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文麟侧躺在黑暗中,面朝着初拾的方向,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片昏暗。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恰好落在初拾的侧脸上,沿着他的额头、鼻梁、嘴唇,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那月光顺着他的下颌滑下去,落在他的脖颈上。
初拾的脖子很好看。不是那种纤细的、文弱的线条,而是结实的、充满力量感的——喉结微微凸起,颈侧的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月光落在上面,像被人泼了一层薄薄的糖蜜,泛起一层温润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光泽。
文麟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梦里描绘过这个画面。那个男人在路灯下回头,汗水顺着脖子滑下来,在灯光下亮得像是镀了一层光。他在梦里想,如果咬上去,会是什么味道?
会不会和他想象的一样甜?
如果他真的用力咬下去,那层蜜色的皮肤会不会在他齿间微微弹起?
他能从那里吸吮出甜美的、让人发狂的汁液么?
文麟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不让任何声响打破这片安静。
黑暗中,他放任自己的遐想。
他的手扣住那截脖颈,他的嘴唇贴上那块皮肤,他的牙齿嵌入那层蜜色的表面,这个人在他身下绷紧身体,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或许会反抗,但反抗在自己面前无济于事。他会尽情地品尝这个人的身体,从内到外,无一遗漏。
初拾对视线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那是他在无数次任务里练出来的直觉——有人盯着你看的时候,后颈的皮肤会微微发麻,脊背会不自觉地绷紧。这种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从没错过。
此刻,他的后颈就在发麻。
他偏过头,对上了文麟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过分,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压抑着什么东西。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初拾看不太懂的情绪。
“怎么了?”初拾问,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
文麟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间,他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像是被一道闸门拦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
“我又想到了那个时候的事,心里有些害怕。”
初拾沉默了一秒,少许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文麟的手。
文麟的手指微微凉,骨节分明,掌心却出乎意料地柔软。初拾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指节粗粝,虎口和指根处有长期握枪磨出的薄茧。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恰到好处的契合感。
“不要害怕。”
初拾说,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松开手的。”
文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上,最后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他反手握住初拾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扣紧。
“那好啊,那你千万不要松开。”
......
初拾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一醒来,他就发觉右臂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温热的、带着重量的。他的胸口贴着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暖得有些过分。
他睁开眼睛。
文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的另一侧滚了过来,此刻正侧躺在他身边,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他的头发蹭在初拾的颈窝里,柔软的发丝搔着他的皮肤,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初拾的锁骨上,像一片羽毛反复擦拭同一块皮肤。
初拾整个人都僵住了。
文麟的那条腿,正抵在他两腿之间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此刻正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向他的大脑发出强烈的抗议信号。
初拾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两秒钟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文麟的腿从自己两腿之间挪开,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颗炸弹。文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什么,但没有醒。
初拾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被吵醒,才继续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臂从那一团温热里抽出来。
整个过程花了他将近三分钟。
当他终于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小猫似的飞快走进浴室,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运动过后健康的潮红,而是一种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带着窘迫和心虚的绯红。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而某个不争气的部位,依然固执地保持着刚才的状态。
初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有个秘密——他喜欢男人。
而文麟,恰好又是那种让他很难不动心的男人。
英俊,沉稳,充满魅力。
白天的时候是让人仰望的文家大公子,晚上的时候是穿着睡衣、头发软塌塌垂下来、说“能不能跟你一起睡”的乖巧模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初拾很难不动心的存在。
至少——
初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苦笑了一声。
至少,很难不动JB。
初拾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他有种感觉——这次的工作,恐怕不会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