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乔朗有点紧张,在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后。

他下意识要往后退,可他的后面就是那辆机车,硬邦邦地抵|住他的后腰。

这让乔朗退无可退。

可他紧张着,犹豫着,却有些懵懂地意识到,好像时生夏对于这件事,也并不熟练。

他们的唇贴着。

也仅仅只是贴着,就像是两块肉。

乔朗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在那个瞬间想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就也没忍住。

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小,很浅。

在他没留神的时候,悄悄在喉咙里溜出来。

啊。

好像做错事了。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似乎是一件不太妥当的事情。

就在意识到这点的那瞬间,乔朗张开嘴,想要解释,可就在他的唇微动起来的瞬间,柔|软的外物就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闯了进来。

乔朗瞪大了眼,原本无处安放的手好像突然活了过来般,终于知道要去推开时生夏。可身前的Alpha身体硬得像是块钢铁,那只手碰到时生夏的腰腹时,过于紧绷的张力让乔朗头皮发麻。

乔朗呜咽着,拍了拍时生夏的臂膀。

可这人却反倒得寸进尺,舌头在乔朗的口腔里扫荡。

时生夏的确是不熟练,也透着陌生感。

可他的学习能力强悍得过分,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狡猾地学会了进|攻。

亲吻,对他来说,好像是某种必胜的战役。

乔朗被那毫不留情的掠夺压得往后,整个人好像靠在了机车上,试图推开的手掌到了最后,不知不觉抓住了时生夏的肩膀,就好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

过了不知多久,时生夏才抬起了头。

不过他的臂膀正搂着乔朗的腰,仿佛要是松开,他都能似水般流淌到地上。

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胳膊上吐了吐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时生夏古井无波地说道:“硬了。”

挂着的面条……不是,乔朗猛地直了起来。

他涨红了脸,猛地看向时生夏,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转开脸,盯着那半轮太阳恼羞成怒。

“你,你自己解决!”

现在又不是诱发剂,又不是出了什么事故,他可不会帮忙。

时生夏叹息着松开了手,果不其然,乔朗在束缚离开的那瞬间就已经窜到了机车的另一边。

时生夏像是头慵懒的狮子般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我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趣。”

乔朗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扭着头看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仿佛是在质问他,过去的这些事算什么?

时生夏沉吟了片刻:“合|奸。”

乔朗气笑了,要是头盔还在他手上,他肯定要砸过去。就算之后被时生夏压在地上揍,那也值得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任义平总是动不动就被时生夏惹得生气,和学长聊天不被气出毛病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乔朗气呼呼地扭过头,瞪着眼前的落日。

太阳落得很快,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已经有大半的天体没入了地平线,只余下最后半圈的光辉。

就在这时候,乔朗闻到了甜蜜的香气。

他一转头,就看到时生夏半蹲在机车后,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时生夏拎着个小蛋糕过来。

乔朗:“……”

刚才那么疾驰的速度,蛋糕是怎么保存完整的?

他太过好奇,没忍住越过时生夏往机车后探,发现后头居然还有个暗格,蛋糕就放在里面的加固层里。

还没等他看个究竟,时生夏就已经把那小蛋糕塞给了他。那动作很随便,乔朗手忙脚乱地接住,生怕他没拿稳直接掉地上了。

“学长?”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

乔朗捧着那小蛋糕犹豫了下,其实他很想把蛋糕直接丢回给学长,可是他也知道只要这么一来一回,手里头的美味肯定会被毁掉。

再怎么生气,也不要祸及无辜的美食啊。

这大概也能算是乔朗的原则之一。

他到底用叉子刮了一口。

乔朗瞪大了眼。

哇哦,完全是美味啊。

刚才那随意的动作立刻就变了,乔朗虔诚地挖了第二口。

嗯嗯好吃。

吃到好吃的,乔朗刚才无形间炸出来的毛毛都顺了下来。

这让时生夏看着有点手痒。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恶劣得很。

他喜欢乔朗的任何表情。

不论是敢怒不敢言的,生气的,还是现在高兴的。

那些变化无常的模样,但凡是为他而动,那就更有趣了。

这让时生夏有些乐此不疲。

事实上,乔朗在吃了几口小蛋糕后,情绪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眼小蛋糕,再看了眼时生夏,嘟嘟哝哝地说:“学长,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就算是小蛋糕,也不能安慰乔朗被突然袭击的心情。他们的关系可还没有亲密到能够接吻的地步,这应该是和伴侣在一起之后才能做的事情。

时生夏的双手撑在机甲上,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他没有说那种“你没有拒绝”这样的话,仅仅只是看着乔朗。

没有那种锐利不可直视的锋芒,他的眼神也带着笑。

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乔朗咬着叉子,一时间更多的话也不能说出来。

过了会,他也不再看时生夏,而是埋头继续吃蛋糕。

美味的食物的确能够让人满足,就算有再多混乱的想法,在美食面前都可以被原谅。

乔朗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最后一口,正打算想个法子把东西收拾下,就看到时生夏很随便地让他塞到机车内。

乔朗:“……”

暴殄天物。

机车失望地看着你。

他在裤兜里摸了下,掏出一包纸巾,将残骸包裹了起来,这才放了进去。

时生夏自然是无所谓机车会被弄成什么样子,毕竟就算是再昂贵的造物,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使用品。但是看着乔朗精打细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而在这时候,夕阳也将将沉没。

最后的一丝光晕也将消失,四周昏暗得几乎看不见景物。

这让乔朗有些紧张。

刚才机车的速度很快,乔朗几乎看不清楚道路,但他也隐约记得他们是跨越了正常的林道。现在四周并没有路灯,而在深夜踏入林区,并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林道是定期有人在维护,所以才会比较安全。但也不是没发生过野生动物袭击的事情,就在他们刚刚入学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是细心讲解过的。

他没忍住看向他们的来处,可是以他的视力也没法在这么昏暗的情况下看到林子里的情况。

时生夏抬手拍了拍乔朗的肩膀,那是一个近乎安抚的动作。

乔朗微愣,他抬头看向时生夏。

尽管环境异常昏暗,他已经看不清楚Alpha的神情。

可这是个尤为难得的感觉。

他还以为时生夏这样的人,大概不会知道安慰需要怎么做。

毕竟时生夏总给人一种只需要前进,而从不在意那些停歇下来的人的感觉。

事实上,乔朗的感觉也没有错。

从前的时生夏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永远只看着前方。

锐利无锋的刀必须永远向前,只有杀到前方再无一人的时候,才是停下的时刻。

跟不上来的人,就只能掉队。

时生夏是不会看向掉队的人。

而他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拥有多余的怜悯心。

可是刚刚在看到乔朗微微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往四周幽暗处查看的时候,时生夏能感觉到心口有一种微微酸涩的感觉在缓慢地膨胀起来。

比从前一直燃烧的渴望、沸腾的欲|望要更加轻柔,更加平缓,却莫名其妙地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不经思考地抬起了手。

去试图安抚一个人。

有些紧张,也看不清楚的乔朗没有发现,时生夏做起这个动作,也如同一开始他的亲吻那般生涩。

万般都是第一次。

而这些神奇的、微小的变化,是由乔朗带来的。

而很神奇的是,尽管时生夏本身也是乔朗惧怕的因素之一,可在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后,乔朗惊奇地发现,他竟然真的……放松下来了。

时生夏天然就有这样的本事。

乔朗是实实在在地意识到了这点,仿佛在他的身边,便是一种无形的安全区。

“学长,你好厉害。”赞叹的话,也不由自主地涌现了出来,乔朗也靠在机车上,在寂静的黑暗里这么说,“非常的强大。”

这样称赞的话语,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诚恳的,虚假的,带着恶毒的诅咒,或者是疲倦的恳求,不论是何种,那些言语都轻飘飘地落在身后。

所以,喜爱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时生夏这么想。

哪怕再寻常的话语,可由乔朗说出来的瞬间,便是无比的甜美。

而在黑暗的掩映下,乔朗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在马场看过学长骑马,那个时候本该是要清场的,但是我在马房里给莫离护理,没来得及得到通知。”于是他就和那些工作人员一起滞留在马场内。

裘义高给了他一块工作牌,就让他也当做是普通的员工混进了看台。站在过道上,乔朗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时生夏。

乔朗喜欢奔跑,喜欢骑马,也享受机车的快|感。

自然,他也懂得骑在马上的快乐。

而观看骑术好的人赛马,其实是一种享受。

而那天,乔朗就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是在欣赏一场盛宴。

他忽而发现,平时状态下的时生夏,哪怕锐气勃发,令人敬畏,却也不过是处在一种休憩的状态。而只有当他动起来,就比如会场的那一次厮杀,又好比在马场上的疾驰——

他本来就是一团炽烈的火。

燃烧起来的时刻,才是最为华美壮丽。

乔朗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声。

为何飞蛾总会扑向火?

哪怕明知危险。

捂着躁动的心,乔朗的确明白了他们。

就算知道时生夏恶劣,明白他是个无情无心的人,却还是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涌向他,渴望太阳的光辉能照耀自身。

那的确是一场滂湃而壮阔的吸引。

不可自拔。

乔朗是一个,一旦对人有了亲近之情,就会放下戒备的人。哪怕他心里已经尽可能让自己去提防,可在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流淌出柔|软的内在。

就好比现在,乔朗已经滔滔不绝地夸了时生夏好几分钟。

直到意识到大概自己有些吵闹,乔朗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在现在四下是寂静的,黑暗的。

所以不会被时生夏看到他脸上的尴尬。

时生夏叹了口气。

真稀罕,乔朗居然能听到这个人在叹气。

“乔朗。”黑暗里,乔朗能感觉到时生夏的靠近,因为他感觉到那热量,“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就像是冬天的雪。

“不喜欢我,还这么撩拨我?”

他朝着乔朗的耳朵吹气。

“真是恶劣。”

乔朗一口气上不来,很想给自己辩解没有。

想了想刚才自己夸的话,他又有点心虚,可心虚之余,乔朗还是觉得自己没有。

那是,呃,正当夸赞!

乔朗义正言辞地说:“虽然我没有想要和学长交往,可这不代表学长不够优秀。那有好的地方,难道我不能说吗?”他还要继续往下狡辩,时生夏就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脸。

没有很用力,却把乔朗捏得泄了气。

好吧。

那大概还是有点奇怪。

乔朗郁闷地踢了踢空气。

“回去吧。”时生夏摸了摸乔朗的后脖颈,“降温了。”Alpha倒是不用在意,不过今天乔朗穿得倒是有点单薄。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边人身体不自觉的哆嗦。

这种哆嗦不是为时生夏而起的,这叫他有些不满。

他的手掌落在乔朗的后背,推着人往前走。

离了那机车,乔朗茫然地看着前方。

天上群星璀璨,可再是明亮,降落到地面的光辉还是不足以让他看清前路。

他有些紧张地往边上抓了抓,无意识揪住了时生夏的衣角。

时生夏一顿,低头看了眼。

在几乎看不清的黑暗里,他仍然能看得清一部分的事物。

Alpha的喉咙略动了动,好在乔朗也看不见黑暗里时生夏的表情,不然肯定都不敢往他的身边靠。

那就像是羊入虎口,兔送蛇窟。

时生夏打了个电话,“尚春。”

他只是这么叫了声,很快,看似黑暗的前方骤然亮起了两盏车灯。

刹那明亮起来的光线让习惯了黑暗的乔朗猛地闭上了眼,几乎被闪得掉了眼泪。

时生夏微微皱眉,像刚才那样轻柔的、奇异的酸涩感再度出来,让他有些暴躁。

他抬手挡在了乔朗的眼前,听到乔朗闷闷地问。

“尚春先生,是什么时候到的?”

时生夏想着那些酸涩,有些随意地说道:“到了这里不久后吧。”

乔朗一愣,紧接着气得想咬人。

那岂不是他们刚才的那些……那些互动,尚春先生都看到了?那他们亲吻的时候呢,也都被看到了吗?

乔朗越想越躁得慌,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他已经钻进去了。抬手挡在乔朗面前的时生夏慢慢地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这让他有几分惊奇,不自觉地靠近了几分,就也看到了乔朗滚烫的脸。

乔朗羞耻地看了他一眼。

时生夏惯来是喜欢他这种表情的,略一思索,就知道乔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模样。他靠近了些,在乔朗的耳边说:“乔朗觉得害羞了?”

乔朗咬着牙,“被强迫的,我当然不会害羞。”

死倔着,不承认。

乔朗倔强的模样也很可爱。

这让时生夏无端又起了亲近的心思。

可惜这次要是真的亲过去,大概真的会哭出来吧。

时生夏虽然恶劣,却不想让乔朗那样的模样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于是他直起腰,拽着Beta的手腕往前走。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回避。”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你要早点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身边什么时候都有人跟着,习惯吃饭喝水都要被人看着,哪怕是亲密的时候都要……停停停,乔朗,你在想什么?

乔朗在心里狠狠地摔打着自己,直到上车,整个人还是显得别扭。

尚春坐在副驾驶座上,司机还是先前的小哥。而后座本来还有一个人,可是在乔朗和时生夏上车前,就已经下了车朝着密林走去,想来是负责处理那辆机车。

尚春感受到了后座的奇怪氛围,他轻声说:“小先生,天这么黑,难道是刚才过来的路上摔倒了?”他这么说,然后又嘲笑起自己,“刚才来的路上,天黑太快,我们也差点开错了路。”

乔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将脸往衣领里缩了缩,闷声闷气地说:“没有,谢谢尚春先生来接我们。”

尚春只说是应该的。

还好还好,他们是在天黑之后才到的。

在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消失后,乔朗还是压不住有点好奇,他微微靠近时生夏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可你,是什么时候通知他们的?”难道是一开始,时生夏带他来看落日,就是约定好的行程?

可这么想,总觉得怪怪的。

哪怕在漆黑的车厢内,时生夏的手指都准确无误地搭上了乔朗的手腕,他也学着乔朗,压低着声音,“我的身体内,有芯片。”

指腹下,乔朗的心跳加快了。

脉搏隐藏不了情绪。

“芯片?”乔朗没看过类似的影视剧,不过也能想象出那种奇异,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学长的定位,也是他们透过芯片定位知道的?”

时生夏应了声。

乔朗惊奇,上上下下打量着时生夏,像是想找到芯片在哪。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小小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打进去的时候,疼吗?”

他忍住没去问芯片在哪。

感觉这应该是比较隐秘的问题。

“不疼。”时生夏淡淡地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在战场上,任何伤势都只会比这个严重。

“……但是学长为什么要给自己植入芯片呢?”乔朗皱了皱眉,声音有点低沉,“还是被人强迫植入的?”

这样偷偷摸摸,像是在讲悄悄话的乔朗实在是太过可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在时生夏的小|腹盘踞,让他恨不得将乔朗生吞了。他忍了忍,到底是伸手将乔朗抱进怀里。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按钮。

前座和后座间升起了一道屏障,免得乔朗后知后觉意识到的时候,又羞耻到要掉眼泪。

趁着乔朗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前,时生夏低头,“一开始,是被迫的。”

最开始植入体内的芯片,是时家植入的。

在时生夏彻底破坏了自己的腺体后,时家暴怒,尽管动用了各种资源试图抢救,却依然无果。医生下了判决,认定时生夏失去了易感期,不会再进入发|情阶段,这样一来,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作用。

在极度的愤怒下,时生夏被投入了战场。

就算失去了一部分的功能,像他这样特殊的Alpha,当然还是有用的。

那个时候的哈兰军区,还是一片混乱。

时生夏的出现,就像是撕破灰雾的烈日,好像叫那前路也变得明媚了起来。

时家有生以来最亏本的买卖出现了。

因为这头失去控制的怪物,他们彻底失去了哈兰军区。

现在的哈兰军区,只认得时生夏。

“后来的芯片,是我让人植入的。”时生夏低了低头,鼻子在乔朗的后脖颈处蹭了蹭,有些恶劣,也有些过分地享受着乔朗瑟缩的反应,“知道我死没死,有时候也很重要。”

他懒得理会许多事情,但也清楚自己的本性。

一旦杀得太过深入,没能及时控制住局面,也不是没有翻车的可能。

任义平一直都担心他会暴毙在战场上。

毕竟没有哪一个Alpha能如他那样,那么肆意猖狂地挥洒自己的信息素,像是一头暴戾的雄狮,从没有停歇的开关。

如果他真死了……

谁第一时间捕获他的死讯,谁就会抢占先机。

就算再懒得回头看那些掉队的人,可最起码,时生夏还是有着基本的底线。

到了他要死的那一刻,还是得给他们留下余地。

时生夏讲的不多,也很简单。

可是乔朗在听完后,却没忍住说:“比起等待死亡的讯息,或许他们更想要及时救助学长呢?”

谁都不期待太阳的陨落。

哪怕站在烈日下痛苦不堪,可抬头的瞬间,却仍觉得备受指引。

乔朗认认真真地按住时生夏的胳膊:“学长,你要珍惜自己。”

他顿了顿。

“不只是为了在你身后的人,也是为了你自己。”

乔朗记得时生夏在杀戮时的疯狂。

不得不说,这也是他难以接受时生夏的原因,他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就算知道国家还有些地方在打仗,可毕竟离他生活的城市太远,更别说直面死亡与尸体。

但是,哪怕是这样,乔朗仍不期待时生夏死去。

“那你呢?”

时生夏抱着乔朗晃了晃,这种抱法很奇怪,会让乔朗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小宝宝。他试图挣扎过了,不过想也知道会失败,只得气馁地挂在时生夏的怀里。

他使坏地趴在时生夏的胳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压死他。结果适得其反,学长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拖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

这下把乔朗弄了个大红脸。

“乔朗。”

没得到回答的时生夏持续骚扰他。

明明知道他的耳朵很敏|感,却总是故意在那吹气,每次说话还总爱压低身体,然后靠在他耳边说话,真是个混蛋!

“我希望你继续这么气人地活着,好了吧!”乔朗愤愤地说道,“让我下去。”

坐在别人的大|腿上怎么都不得劲。

时生夏慢悠悠地说:“难道乔朗不想知道,关于裘家铭的事情吗?”

这话一出,乔朗的后背猛地打了个颤。

……时生夏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毕竟乔朗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以时生夏的身份,要是他出手,这件事当然很容易解决。但时生夏是时生夏,乔朗是乔朗,他们没有关系,在这点上乔朗一直分得很清楚。

既然他什么都没有说过,那学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有些害怕,有些颤抖的乔朗,让时生夏心头恶劣的念头翻涌着,他伸手抚着乔朗单薄的脊椎骨,那难得轻柔的声音像是诱哄:“监视,控制,跟踪,定位……”他慢悠悠地拖长着声音,“这些,当然都不会有。”

起码暂时,不会有。

他有时是会有那样的冲动,想在乔朗所有会经过的路上全部都布置监控,又或者是安排人暗地里跟着他,随时随地汇报着他的行动……

很可惜,这样的想法被仁义平竭尽全力地反驳了。

这个同样也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狗义正言辞地说:如果你这么做被发现了之后,他肯定会害怕你,不,他现在已经有点怕你了,是会比现在还要惧怕你。

时生夏不是个会听劝的人,尤其仁义平自己都没有经验。

仁义平声嘶力竭:我是没有经验,但我是个正常人!!!

最后看在仁义平精疲力尽的份上,时生夏兴意阑珊地采纳了他的建议。

多无趣。

不能随时随地把人掌控在眼皮子底下的感觉有些新鲜,但有时也会有点焦躁,与生俱来的控制欲,让时生夏有时总会想把在外面晃荡的Beta叼回巢穴,打上自己的标签。

一听到学长说什么都不会有,乔朗就知道时生夏是故意吓唬他。

他气得一个头槌狠狠地顶了过去,可惜他不够高,只能堪堪顶住Alpha的下巴。时生夏倒好,被砸了也不生气,反倒兴致勃勃地用下巴趴在乔朗的头上。

“学长,你太重了!”

乔朗抱怨,狂甩了好几下。

很可爱,像小猫甩头。

时生夏有些可惜地饶过了乔朗:“在马房听到的。”宣布了正确答案。

乔朗可真是迟钝,竟然孤身一人和Alpha独处,那个Alpha……看起来可真是碍眼。要不是后来乔朗走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靠近了时生夏,他的确是想动手来着。

一闪而过的寒意,让乔朗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奇怪,这车内的暖气开得很够呀,为什么他还是一阵一阵发冷?

不过时生夏提到马房,乔朗恍然大悟,他和裘义高在马房的时候,的确聊到了不少关于裘家的事。

裘义高不清楚他和裘家铭的关系,但时生夏不可能不清楚,一听就会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和裘义高说那些的。

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乔朗试图在时生夏的大|腿上挪了挪位置——尽管这很尴尬,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癖——然后得以扭过身,眼巴巴地看着学长,“拜托你,不要和裘家铭说。”

虽然是系统的任务,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裘家铭的,可是乔朗的确是从来没和裘家铭正式谈过这件事。

有些自作主张。

可是想起那天裘家铭在食堂的模样,乔朗总觉得,他不应该困在羊慧东那样一个恶劣的Alpha身上。

“你很关心他。”时生夏眯了眯眼,捏着乔朗的下巴,“还主动干涉一些……以你的习惯会避开的麻烦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带着某种压抑的冰凉。

“因为是,朋友?”乔朗迟疑地说,“朋友不应该互相帮忙吗?”

“裘家铭是贵族出身,也是有别于Beta的性征,但你对他却不见排斥。”时生夏语出惊人,“所以,你能接受Omega,却不能接受Alpha?”

这什么和什么啊!

乔朗没想到话题会骤转到这个方向。

“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要不是顾及着前座的两人,乔朗都要大声嚷嚷起来。

不要污人清白!

而且Alpha怎么能和Omega相比,大部分Alpha给他带来的感觉都是负面的,虽然Omgea他遇到的次数也很少,可最起码没有发生过那么激烈的冲突……

人也只能从自己身边遇到的事情采取评价呢。

谁让他这么倒霉,来亚特兰学院之后,惹出了那么多事。

“可乔朗对裘家铭,与对我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时生夏继续用那种有点冷,有点阴郁的声音说着,“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乔朗语塞,有你这种把人往腿上拖的朋友吗?有你这种说着说着就突然要亲人嘴子的朋友吗?

那你这种朋友真的很可怕噢!

“那是因为学长你很,”乔朗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比较友好的词语,“很霸气,对,你一出现就让人折服,王霸之气四溢,我看了害怕。”

时生夏幽幽地掐住乔朗的脸:“你这小朋友,是趁机在骂我?”

乔朗打了个激灵。

他还是第一次听时生夏这么叫他。

他们的年龄差距应该也不大吧……不过,他也不知道时生夏多少岁。

可被时生夏这么说,他的脸臊红起来,好像真的变成了被师长点出毛病来的小朋友。

乔朗战术性咳嗽,试图转移话题:“那个……裘家铭,对,我记挂这件事还有个原因,那个羊慧东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时生夏呵了声,叫乔朗头皮一紧。像是已经完全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

好在时生夏似乎放过了他,倒是真的顺着乔朗的话说下去:“羊家有钱,裘家有地位,这是互补。”

乔朗:“可是裘家铭不喜欢。”

时生夏:“就算这次不联姻,也还会有下一次。”

乔朗听得出来时生夏并不是在泼他冷水,而是在讲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而恰巧,他也的确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的确也没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乔朗很坦然地说道,“就算真的得联姻,起码对方得是个人,而不是个烂人吧。”

就算没有系统任务,在得知羊慧东是个怎样恶劣的人后,乔朗还是会这么做。

“能帮一次就帮一次,实在是帮不了,那也是我能力有限。”

乔朗向来对这种事情看得开,也很乐观。

时生夏:“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这么问,就是已经听出来乔朗有了自己的计划。

乔朗抿了抿唇,看了眼时生夏。

那小眼神,看起来是有些怀疑他,也的确是不太想把他卷进来。

时生夏是个大|麻烦。

他走到哪里都特别引人注目,而乔朗的计划,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还没开始前就引人注目。

“一个免费的,额外的外挂,摆在这都不用,”时生夏循循善诱,就好像在教导小朋友读书那样,“乔朗,你得学会利用资源。”

“我们……”

乔朗刚说了两个字,时生夏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嘴上。

“饥|渴难耐的幼崽,最需要做的就是撕扯任何能吞下|腹的血肉,完全不需要考虑他物的看法。”他在这个时候,又有着赤|裸的恶意与冷漠,“所谓道德,所谓原则,在这个时候都是可以抛却不顾的。”

乔朗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但主动送到面前来的,为何不一口吞下呢?

他并不在乎乔朗的利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更是期待着乔朗的利用。

乔朗沉默了许久,才回答说:“就像学长刚才说的那样,你可以帮我一次,可以帮我两次,难道可以帮我无数次?”

他没有停歇,几乎一鼓作气地说下去。

“是,现在学长看起来喜欢我,所以当然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可一旦我习惯了这些帮忙,我学会了依赖你去办事……等到某一天,失去了这些后的我,还能重新习惯只靠自己吗?”

当然还是可以的。

但是,那必定也是痛苦的。

因为人就是会轻易堕|落,习惯于舒适,习惯于安全区。

到那时候,看似撕咬着一切成长起来的动物,也会轻易毁灭于一场冬日的雪。

乔朗轻轻地说:“我不信你。”

这样的话,由他说起来,大概是有些自以为是。

时生夏想要摧毁他,想要让他痛苦,要叫他连地狱都爬不出去……仅仅只需要一句话,他本来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可也许是刚才的亲吻,也许是时生夏纵容的态度,也或许是今天天气太冷,所以把乔朗冻得失去了理智,连本该藏在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

或许时生夏会生气?又或者把他丢到车下?不知道现在这里距离亚特兰学院的大门有多远,他走到明天早上能够走到吗?

还是要暴打他一顿?

乔朗的脑子里满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清空了这一切的,却是一个吻。

一个比第一个吻要凶,要恶劣的吻。

时生夏很过分地吮着乔朗的舌尖,好像要把他吞下肚子的力度。那种掠夺,侵|略,不顾一切吞噬的态度,让乔朗毛骨悚然,身体连连打了好几个颤。

某种酥|麻,怪异的感觉窜了上来,就连呼吸都喘不过气。

时生夏像是贪婪的怪物,一次又一次地索求,分明只是一个亲吻,却让乔朗好像花费了全部的体力,到了最后都软绵绵的,脑子也空空的……亲吻原来是一件这么累,这么精疲力尽的事情吗?

刚才他们在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时生夏会这么兴奋?

是啊……兴奋……比起暴怒,比起生气,在那一刻时生夏却是彻底亢奋着。

在他的怀里说着狠话,却又紧绷着腰,不想流露出半点怯懦的模样,时生夏的手掌抚摸着乔朗的脊梁。

脆弱的、单薄的,好像一用力就能轻易拧断。

自由的,轻盈的风,无拘无束的Beta,此时此刻被他束缚在怀里的风……好喜欢,好可爱。

某种从未品尝过的贪婪,让时生夏几乎压制不住战栗。

他单手抱着乔朗的腰,在那大掌的挟持下,乔朗被迫分|开|腿跨在时生夏的身上,这是一个略高于时生夏的位置,甚至头都有点摩擦到车顶了。

时生夏仰头,啃咬住乔朗的喉咙。

那尖利的牙齿在要害处逡巡,当真如恶兽般蠢蠢欲动,恨不得将Beta拆吃入腹。

乔朗克制不住呜咽了声。

猛地想起前座还有人,又死死咬住下唇。

这个,这个肆意胡来的坏人……

看似温和的假象也只能维持一时,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只会欺负他。

————————

乔朗:朋友会亲嘴子吗[问号]朋友会乱抱人吗[问号]我们根本不是朋友[小丑]

时生夏:陌生人play吗?那很有趣了[点赞]

乔朗:?我是这意思吗[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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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在贵族学院里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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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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