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浴室
味道?
明雾扯过自己衣服领口鼻尖嗅了嗅:“哪里有?”
明明浑身都沾满了。
领地被侵犯的意识如此鲜明,他几乎有点克制不住想把人抱到浴室按在浴缸里,从头到尾,好好地洗一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全洗掉。
沈长泽眼底晦暗一闪而过,而面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早点洗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去么?”
明雾跟他对视了会儿,别开视线:“好吧。”
他答应的心不在焉,随手拿了浴巾就往浴室走。
不知道这幢别墅谁设计的,明明这么大这么多房间,二楼却只有一处洗手间浴室。
热水冲刷而下,明雾闭眼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水流抚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水面在浴缸内上升汇聚,很快漫延到他的肩头。
确实很舒服,明雾手枕在脑后,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时间差不多,明雾伸手往平日里惯常放睡衣的地方摸了下。
空的。
沈长泽在书房座椅上看着交上来的财务报表,静心的一串佛珠在骨节分明的手上一颗一颗盘过。
忽地手机叮咚一声:
[我的睡衣忘记拿了,你可以帮我送一下么?]
......
沈长泽站在浴室门外,指骨叩了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极为鲜明,片刻后浴室内传出明雾的声音:“你放在门口边的架子上就好了。”
这是让他进去。
沈长泽静默了几秒,喉间滚了滚,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明雾身体雪白纤瘦,像一尾柔软的鱼浸在水里,短发尽数向后撩起,蒸腾水汽模糊水面半掩映着他的身体线条见他进来,抬起那双潋滟着盈盈水意的眼睛看向他。
沈长泽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浑身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欢呼,目不斜视地把手中的睡衣放在了门旁的衣架上。
他走回书房步伐依旧平稳,门被砰地关上,唯有吐息微微混乱地灼热滚烫。
重新坐回座椅上,书房明净整洁,电脑屏幕散着淡淡的蓝光,一切都井然有序。
规整桌面下的西装裤被顶起一个可怕弧度,沈长泽恍若无感地接着看报表。
时钟一分一秒转动,沈长泽面容沉冷地转着手中的佛珠,书房门被推开。
明雾似乎收拾好了,吹好的头发柔软蓬松,脸颊还带着热气蒸出的薄粉,眉间微皱着看向他,示意他看自己:“这好像不是我的睡衣。”
“哦,”沈长泽淡淡道:“我不知道你的睡衣放在哪儿,就给你拿了套我的,是新的。”
他和沈长泽身高差十几厘米,体型差的更多,对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宽松过长,领口太大锁骨胸膛大片雪白皮肤露着,袖子和裤脚被挽了几折,踝骨手腕纤细骨感。
听见他的回答明雾抿了抿唇,想了想:“那我明天脱下来让阿姨洗了,还给你?”
沈长泽语音平稳:“可以,你明早放在篓里就好。”
“奥。”明雾应下来,见他始终坐在座椅上不离开,也不再多言:“那我回去了。”
“嗯。”
-
第二天明雾果然把那睡衣放在了楼下洗衣篓里,他早上还和人约了时间谈事,顺路放完就匆匆离开了。
阿姨拿起来打算往水里放,门口不知何时再出现一个人影。
!“先,先生。”
沈长泽嗯了声:“给我吧。”
?“先生,这是小少爷穿过的,还没洗呢。”
沈长泽平静道:“我知道。”
那你还要?阿姨心里蛐蛐了下,但这是开工资的老板,虽然不解,她还是把那衣服递了过去。
沈长泽接过,拿着那睡衣朝着楼上卧室走去,严丝合缝地叠好,放入衣柜前手背因压抑克制而青筋暴起。
拿着那睡衣往衣柜里放硬生生一点点收回,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吸气、呼出,气息透过鼻间深入大脑。
半晌,沈长泽放下那衣服,眼底迷恋之色一闪而过。
另一边明雾正在和人谈以后公司选址租金的事,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富商,见他诚心想租答应的也很爽快,给了个双方都同意的价格。
谈完正好是中午饭点,明雾婉拒了对方共进午餐的邀请,开车朝着老城区驶去。
这里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住的也多是一些原市民,大多年纪都不小了。
明雾轻车熟路地停在了一幢小别墅前,拿出后备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按响了门铃。
不过一会儿门内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看的出她已经上了年纪了,但银发依旧梳的一丝不苟,衣裳整洁干净,看见是明雾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Julia!”
明雾笑着俯身和她拥抱:“珀西,好久不见,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前些日子的没有拜访。”
“这说的什么话,”珀西嗔怪着往他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快进来。”
她忙忙碌碌地烫洗餐具,又要去端准备好的餐食,明雾把拿来的东西整齐放在墙边。
珀西:“你来就好了,干嘛还拿那么东西?”
“都是一些日用品,”明雾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您去坐着吧,我来端就好。”
珀西哎呀了一声:“没关系的呀,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
明雾把她轻轻推到椅子上:“就当我为前些日子的缺席赔罪了。”
珀西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前不久刚摔了的腿,左右端的快差不多了,也不再推拒,只笑眯眯地看着他。
明雾把桌上的东西摆好,将刀叉递给珀西,挖了一小块松饼,眉眼弯了弯:“珀西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珀西其实是他最开始的房东太太,五年前他刚来漫都,买了机票后剩下的钱本就紧巴巴,还在一次公交车上被偷了个干净。
彼时他刚18岁,走在璜埃图大街,兜里干干净净,除了一腔孤勇别无所有,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能回去和要出人头地。
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出来前偷偷借了冉绍不少钱,现在怕连累他也不好意思再借,走投无路之际险些去睡大街,是珀西太太收留了他。
从他起步到初露锋芒,再到后面一路登顶,都有对方的见证和鼓励。
珀西把盘子往他那儿推了推,笑:“好吃就多吃点。”
她陆陆续续地和对方说着闲话,看着他吃完又洗碗擦桌子,忙前忙后地给小花圃浇水翻地,给小鹦鹉添上粮剪指甲,又把她收集的书籍摊开在阳光下一一晾晒,眼圈慢慢红了。
瞧着冷淡薄情独立,其实心比谁都柔软敏感,记着别人的好说少做多,一分换十分地回报回去。
“来。”珀西朝他招了招手。
明雾擦了擦手上的水,疑惑地走近,半蹲在她轮椅旁:“珀西?”
珀西慢慢将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解下,拉过他的手:“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后来多年兜兜转转,只剩下这一件。”
明雾下意识地要抽手拒绝,珀西稳稳拉着他的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早年丧夫,唯一的女儿也在七年前离我而去,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几年前就要离开了。”
“你是个好孩子,将来遇到了喜欢的人,就把它送给ta吧。”
喜欢的人......
明雾脸上露出了微微茫然的表情。
他是在傍晚时分离开的,方向却是回自己原先十一区的别墅。
傍山别墅那儿沈长泽准备的虽然一应俱全,但原先住房那儿的有些东西他还是得整理收拾一下。
发动前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手机来看,是沈长泽。
[你在哪儿?]
明雾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我要回原来别墅拿点东西。]
[好。]
[我去找你。]
?[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那边没有再回了。
明雾关上手机放到一边,打火开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会先到,没想到停好车上去的时候,沈长泽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他过来眼皮掀了掀,墨色的眼瞳看向他。
明雾走到房前,按开指纹锁:“我自己也可以收拾好。”
沈长泽没有争辩,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进了门:“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人进都进来了,明雾也不再和他多讲:“那你坐一会儿吧。”
主要是一些品牌方送的常用的衣服和饰品,零零散散的书籍证明和用品。
沈长泽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坐在沙发上,而是一直在他旁边,帮着他把挑出来要带的东西规整到箱子里。
明雾在物品归类上有轻微的强迫症,很多小习惯奇怪又固执,刚开始的时候侯石也和他磨合了一段时间才差不多能摸清收拾的达到及格线。
后面如果他有时间的话都会自己收拾,但沈长泽和他在一起时,整理起来竟异常地快速。
很难想象一个身价千亿的豪门掌权人竟有这么强的自理和收纳能力,沈长泽熟知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偏好、顺序,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明雾看着摆放有序的箱子微微出神,沈长泽当然知道,连最初要怎么收拾分类,都是对方一手教会他的。
沈长泽站起来:“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嗯...”明雾在室内环视了一圈,停在了展柜最高格上的一套首饰。
这个展柜上面很高,连明雾伸直手要够都还差十几厘米,平时谁想拿一下都要搬个架子。
沈长泽走到他旁边:“够不到么?”
明雾:“我去拿个架子——!”
他正说着呢,忽地腰上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骤然腾空,沈长泽把他抱了起来。
腰上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一层衬衣,炙热温度似乎能直接烫到他的小腹上。
“现在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明明可以直接帮忙拿下去却要如此心机......[接]
(晋江新表情真的都好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