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识到声音的来源，迟回的睡意消散了一大半，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掀开秦封的被子，晃了晃他的肩膀，问：“秦封，你怎么了？”
秦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嗯……疼。”
“哪里疼？”迟回打开灯，半跪在秦封的身边，顺着他手捂住的位置揉了揉，想起他之前总是不好好吃饭的坏习惯，“是不是犯胃病了？”
秦封的手指碰了碰迟回的手背，算是默认。
“我带你去医院。”迟回没有犹豫，动作利落地换上外套和裤子，将手机和钱包放进口袋里，又去找秦封的身份证和医保卡。
“不去医院。”
迟回还在秦封的行李箱里翻找，转头却看到秦封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坐起来了。
他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身体因为疼痛紧绷着，手臂上隐隐可见凸起的青筋。
秦封朝迟回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说：“不用去医院，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怎么行。”迟回不赞同道，“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秦封闻言，抬起头望向迟回，或许是因为疼痛，他的眼里含着一层水光，白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眼里，像是一块块破碎的琉璃。
“你帮我去拿点药吧。”秦封的声音很轻，可迟回却听得很清楚。
秦封不想去医院，他也没办法把人绑着带过去，见秦封的脸色稍有缓和，只能妥协：“好吧，但是如果还是难受，一定要去医院了。”
迟回给秦封倒了杯热水，监督他喝下后，出门去找胃药。
凌晨的民宿，安静的可以听见外面的风声，楼道的感应灯随着迟回的脚步声亮起，一直蔓延到一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此时此刻，迟回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潮湿夏夜响起的闷雷，敲击着他的心房。
迟回记得一楼有个医疗室，里面存放着常见的药品，迟回怕秦封除了胃药，还需要别的，一股脑每种都拿了一些，最后揣在怀里小跑回房间。
在迟回出去的时间里，秦封去浴室洗了把脸，擦掉身上出汗后的黏腻，随后守着门口，等待迟回。
“找到药了吗？”秦封见迟回回来，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迟回把胃药和热水递给他，“嗯，快点喝药吧。”
这次，秦封没有推拒，乖乖喝药。
迟回看着秦封发呆，没有说话。
许久，秦封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是一个霸道总裁就好了。”迟回说，“小说里，总裁不是一个电话，不管多晚，私人医生都会马上赶过来看病。”
秦封想了想，笑着说：“如果是晚上的话，一般都是检查身体吧。”
迟回：“……检查哪里？”
秦封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啊。”
迟回懒得和秦封扯东扯西，问：“好点了没有？”
“好点了。”秦封点点头，“不用担心，吃了药缓一缓就不难受了。”
迟回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瞥向秦封，“看来你很有经验？”
秦封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同样犯胃病，王明轩在旁边哭天喊地求他别死的情景，觉得不说也罢，于是装傻，“什么经验？”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愿意去医院的人。”迟回真的很想给秦封来一拳，但鉴于他是病人，只能像小猫挠人一样，不痛不痒地捶了几下。
“那你以前也有半夜送人去医院的经历吗？”秦封问。
迟回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高二的时候，有人急性肠胃炎，我们一起扛着他走了六楼，第二天起来腰酸腿酸。”
“那你对他还挺好，还会背着人上上下下。”秦封酸溜溜地说。
迟回靠近秦封，鼻尖凑到他手中端着的药旁嗅了嗅。
秦封不解地问：“怎么了？”
“真奇怪。这药明明是苦的，我怎么闻着有股酸味。”迟回揶揄道，“还是那种没醋硬吃，演技拙劣的酸。”
秦封：“……”
秦封喝完了药，休息了一会儿，胃已经不怎么痛了，他靠在床边，动作舒服而自然，迟回抱着小狐狸玩偶坐在一边，晚风吹过窗边的树叶，在静谧的深夜时不时传来簌簌的声响。
一时间，气氛融洽美好，适合小酌，适合促膝长谈，剖白心事。
反正也是睡不着了，迟回把白天没有喝完的酒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秦封闲扯。
秦封今晚被迟回压得死死的，也不敢出声阻止，明明已经有了些睡意，却怕迟回待会儿真的醉了，只能晃晃脑袋，把那睡意赶走。
喝了几杯，酒劲儿有些上来，虽然说不上醉，但大脑好像暂时罢工，一切的话语便一股脑儿地蹦出来。
“你为什么不要去医院？”迟回看着秦封，问出心中纠结的问题，“你害怕去医院？”
秦封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目光，“还好吧。”
“那为什么犟着不肯去？”迟回追问道，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开启剖白的钥匙，是必须要得到答案的关键。
秦封的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之间说不出答案。
迟回抓住秦封的手腕，手指稍稍用力，“你跟我说实话，不要搪塞我。”
秦封叹了口气，他垂下眼，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且矫情。
许久，他缓缓开口说道：“我就是……怕你觉得我很麻烦。你本来就有点和我划清界限的意思，我怕这样会让你离我更远了。”
迟回闻言，轻轻蹙眉，“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是主要原因。”
“呵。”
迟回轻笑一声，握住秦封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松开，转而贴着他的胸膛，移到了他的下颌线处，微凉指尖拂过他的唇角，说的话似是埋怨，又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一点都不了解我，却还要喜欢我。”
秦封：“！”
秦封想要去抓迟回的手，却慢了一步，先被他躲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封虽然没有很刻意地掩藏，却没想到迟回会这么直白且确定地说出来。
“我加了你高中同学的好友，他跟我说了一些你高中时候的事情。”
“还有，开学那天你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照片被传到了校园墙，青志的部员在评论区说，你的衣服是找他们部长借来的，根本不是你说的帮朋友的忙。”
秦封被噎的一句解释的话也说出来，“……你平时班群都不看，还会加陌生人的好友，看校园墙？”
“那还不是为了搞清楚你的心思。”迟回嗔怪道，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不像是责问的人，反倒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迟回虽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会远离一切麻烦的事情，但这仅仅是对他不在意的人或事。
“我也会为了更高的分数熬夜写题背书，为了完成论文看一篇篇文献，甚至为了游戏通关查很多攻略，如果是我在意的人和事，我也很为他愿意花时间和精力。”
关于秦封的一切像是一根线，牵动着迟回的思绪，他不想耗费时间猜测秦封对他与众不同的关心和那些一次次越界的接触到底是什么含义，所以他选择主动去解开谜题——尽管他还不知道如何回应。
秦封无言，抬起手，像是想抹去迟回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这一次，迟回没有躲开。
秦封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意，“抱歉，是我妄自猜测了你的想法。”
迟回摇了摇头，回握住秦封的手腕，“这不是指责，是一次敞开心扉，了解彼此的机会，你能明白吗？”
说实话，迟回并不反感与秦封亲近，相反的，秦封的偏爱和关心，让他感觉很愉悦，但这种情感，并没有浓烈到非他不可的喜欢，所以，他想试着了解秦封，去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
虽然这听起来或许不太现实，但是他想认定一个人，就永远不要分开。
“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选择，最后激情过后只剩下厌倦，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
“我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秦封明白了迟回的意思，心里轻松了许多，连说话都带着些许笑意，“那你这算是，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迟回无奈，“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总结出这点？”
“这点是最重要的。”秦封认真道。
“再说吧。”迟回向后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仿佛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困了，我要睡了。”
“别把自己蒙坏了。”秦封关了灯，撑着脑袋静静看了一会儿迟回的睡颜。
许久，等到自己的胃没有那么痛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准备睡觉。
睡梦中，他好像回到了那个下着小雨的冬天，布告栏前挤着一群看成绩的学生，他们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说谁的名字。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撑着雨伞，半张脸掩在伞下，推着行李箱，走在寻找宿舍楼的路上。
年久失修的路灯投下微弱的白光，不远处，他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躲在花坛隐秘的角落，正低头看书。
这时，校园广播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秦封被吵的微微蹙眉，而就在此刻，那个男生恰好抬起头，望向秦封所在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喜欢直球小回[垂耳兔头]
12.6啦啦啦去看电影点进选座发现只有情侣座被买了[问号]紧急选择另一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