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2000、2500营养液加更 十年过……

第59章 2000、2500营养液加更 十年过……

沈澜川走到前院时,花非雪已经在此等候多久了。

“这是你让我帮你查的东西。”花非雪丢了一个玉简过来。

沈澜川接过,但是没急着打开。

花非雪:“昨日你吩咐的那几个人已经全都关在血过崖了,不过那个人真的是玉衡仙尊吗?他现在看着也就是个普通人,而且求魂灯并无半分反应啊。”

“是他,我不会认错的。”沈澜川肯定道。

花非雪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跟我也没啥关系,就是没想到你这个小心眼的人,居然会放心他去见历沧溟。”

沈澜川斜睨了他一眼:“我不放心不代表你可以拿我当出头鸟。”

沈澜川又不傻,花非雪看上历沧溟那傻小子又琢磨不透历沧溟的心思想让他去当恶人打断他们师徒二人的重逢,这不是败坏自己在小木头心中的形象吗?

虽然他确实不想季寒桐和历沧溟见面,但是从师弟以前的行为当中,沈澜川大致也能推算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历沧溟,如果不让他见历沧溟一面,知道历沧溟最近的近况,难保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问题。

“啧,胆小鬼,”花非雪嫌弃瞧了沈澜川一眼,“我不跟你聊了,我已经能预想到你接下来夜夜笙歌白日宣/淫的日子了,我还是去老老实实休息几天吧,估计接下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有一堆公务要给我做。”

沈澜川认真道:“好的,辛苦你一下,毕竟我现在有家室了,或者你还想不想要这个魔尊的位置?我也可以还给你。”

花非雪:“???”不是朋友,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应下了?

“你哪来的家室啊!”花非雪怒道,“你们当年都没有结完契呢!你别告诉我你后来搞的那个阴婚也是婚,人家玉衡仙尊答应了吗?”

“所以我准备重新办个结契大典。”沈澜川平静道。

花非雪沉默了。

“沈澜川你无敌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

沈澜川也站起身,“你去吧,正好我也去一趟祠堂。”

花非雪惊讶:“玉衡仙尊都回来了,你还要去祠堂?”

沈澜川颔首,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也说了,求魂灯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有没有起作用,但是无论如何,师弟确确实实回到了我身边,那我便当它有作用好了。万一我停止了对求魂灯的供奉,这个该死的世界再把小木头给我收走了呢?”

“我不想再失去他第二次了。”

沈澜川转身离开了,花非雪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痴儿啊……”

*

季寒桐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历沧溟的声音。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殿中。

季寒桐抬眼望去,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十年过去,当初那个瘦削的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长成了青年模样。

“师尊。”

历沧溟在季寒桐面前站定,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响头。

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思念与愧疚。

季寒桐连忙起身将他扶起:“快起来。”

历沧溟顺势起身,却仍低着头,不敢看他。

季寒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历沧溟的肩膀。

“让我看看。”季寒桐说。

历沧溟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哽咽。

“长高了。”季寒桐笑着说,眼眶却红了,“也壮实了。”

历沧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哑声唤道:“师尊……”

“哎。”季寒桐应着,拉着他在一旁坐下,“来,跟师尊说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师兄怎么一个成了魔尊,一个成了左护法?”

“师尊,你真的想听吗?”厉沧溟似乎不太想多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修真界那些人都太虚伪了,我和师伯在魔界待的都挺不错的。”

“我要听!”季寒桐连忙道,“我想知道你们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到这里后也试图打听和师兄有关的事情,但碰到的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或许如你所说咱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日子过下去也无伤大雅,可是我并不想这样。”

“这十年里师兄肯定不好过,如果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我怎么能体验他的心情?怎么能去开解他?我想和师兄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不想他往后的日子都跟如今一样像是活死人一般。”

“师尊果然还是那个师尊,”厉沧溟轻叹一声,“我说便是了。”

*

十年前,太玄道宗。

季寒桐离去后,沈澜川便站在祭台前一动不动。

满山的宾客都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望着那道孤零零站在祭台前的红色身影,一言不发。

沈澜川站在那里,眼睛里只剩一片死寂。

他原以为师弟只是不开窍,自己在师弟心里还是第一位的,师弟对历沧溟不过是师徒之情。

原来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沈澜川生平第一次想落泪,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甚至生出了干脆成全他俩算了吧的念头。

“啪。”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

沈澜川的目光骤然凝住,他转过头看向祭台。

祭台上原本放着两人的命牌,而此刻那盏刻着“季寒桐”三个字的命牌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底部缓缓向上蔓延。

“不……”

沈澜川的声音凄厉。命牌破碎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盏命牌,想要去阻止那裂纹的蔓延。

可沈澜川的手刚碰到命牌——

“啪。”

又是一声脆响,季寒桐的命牌轰然碎裂。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音来自太玄道宗后山的方向,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连脚下的祭台都在微微颤抖。

沈澜川猛地抬起头,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后山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眼前飞速倒退,他的心却在剧烈地颤抖。

等沈澜川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了。

山谷中央,厉沧溟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阵法之外,躺着几道身影,沈澜川与仙盟打了很多交道,自然认出了那是副盟主苏兆和还有几名仙盟的执事。

他们倒在地上,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

可沈澜川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他呆愣愣地盯着空中,熟悉的气息让他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师弟自爆了。

“寒桐……寒桐……”

沈澜川喃喃着,手忙脚乱地施法想要锁住季寒桐的魂魄,想要留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季寒桐的魂魄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不……不可能的,就算是自爆魂魄也没有那么快消散啊!”

沈澜川不死心,又施了一次法,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季寒桐的魂魄,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世间。

“不……不可能……”沈澜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会没有……怎么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辛学真赶到了,他身后还跟着参加结契大典的人们。

辛学真一到场便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玉衡师兄……”他的声音在颤抖,“怎么会……怎么会……”

看到那边昏迷的历沧溟和苏兆和几人,他连忙命人去救治历沧溟,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徐烬安,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徐烬安!”辛学真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烬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辛宗主,”徐烬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什么?”

徐烬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秽气即将爆发,天下苍生危在旦夕。我得到了一门上古秘法,可以用混沌仙骨炼制法器,彻底解决秽气之患。”

徐烬安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厉沧溟身上,“混沌仙骨,就在他身上。”

辛学真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是说……”

“我派人取了混沌仙骨。”徐烬安坦然承认,“看这情况估计是玉衡仙尊赶来阻止,破阵救人,最后自爆而亡。”

徐烬安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玉衡仙尊若是识时务,本不必死。”

辛学真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烬安看着他,缓缓开口:“辛宗主,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人死不能复生,但天下苍生还有救。”

“把那个小子交给我,混沌仙骨已经取了一半,只要有完整的混沌仙骨,秽气之患便可彻底解决。”

徐烬安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这是为了天下人。玉衡仙尊若是泉下有知,也会理解的。”

沈澜川终于说了辛学真等人到场后的第一句话:“你们的计划都有谁知道。”

“此事已在我们仙盟内部全票通过。”徐烬安道。

徐烬安对沈澜川最大的印象便是这些年他经常来仙盟这里帮忙处理一些疑难杂事,因此徐烬安下意识以为沈澜川也是可以拉拢的,便诚恳道:“明枢仙尊,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毕竟你也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不是吗?玉衡仙尊的死,我也很惋惜,但……”

沈澜川并没有理会徐烬安,直直地望向莫无衣:“那你们呢?”他问的自然是其他几个宗门。

莫无衣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

陆砚辞、叶寒江也连连摇了摇头。

轮到青云山大长老时,他本也想摇头,但看见沈澜川那似乎能洞悉人心的眸子,便含糊其辞道:“老夫隐约听闻过一些,消灭秽气是天下人之愿,连我们宋宗主都责无旁贷,沈谷主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也很无耻。我们青云山为了秽气之危甚至牺牲了一个宗主,你们太玄道宗失去个仙尊又怎么样,更何况季寒桐还是为了阻止大计才死的,死有余辜。

似乎是青云山大长老这话给了徐烬安勇气,他又道:“大长老此言在理,为了……”

辛学真呆呆地看着这一张道貌岸然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你们怎么能……”

话没说完,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

辛学真浑身一僵,转过头看见沈澜川缓缓站起身。

那双眼睛不再是曾经的黑白分明,而是赤红。红得像地狱最深处的岩浆。

沈澜川转过身,看向徐烬安。

那一眼,让徐烬安这样的人物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刚才说什么?”沈澜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徐烬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澜川没有再问,他只是抬起手。纯钧剑应声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徐烬安的咽喉。

徐烬安连忙闪身躲避,可那剑光太快太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血雾。他踉跄后退,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脸色煞白。

“沈澜川!你敢杀我?!”徐烬安厉声道,“我是仙盟盟主,你若杀我便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沈澜川没有回答,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是真正的杀招,纯钧剑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向徐烬安笼罩而去。

“诸位道友助我!沈澜川已经入魔了!”徐烬安嘶声大喊。

众人望去,就见沈澜川眉心有道魔纹隐隐浮现,头发也在慢慢变白。

徐烬安趁机躲到人群后方,捂着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诸位道友!”徐烬安高声喊道,“沈澜川入魔了!他已经不是明枢仙尊,而是个魔头!若不镇压,后患无穷!”

这话似乎是点燃了大家的情绪,众人纷纷开始出手。一道道灵光向沈澜川袭来,试图将他镇压。

沈澜川没有躲,他仿佛是没有痛觉一般,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衣袍碎裂,皮肉绽开,鲜血飞溅,触目惊心。

“你们……都该死。”沈澜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他已到了徐烬安面前。

纯钧剑刺穿徐烬安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徐烬安惨叫一声,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分毫。

沈澜川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洞。

“寒桐死了。”沈澜川冰冷地说“你们杀的。”

徐烬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沈澜川拔出剑转身面向那些围攻他的人。

剑光再起。

一个仙盟执事被洞穿眉心,倒地身亡。

一个青云山长老被拦腰斩断,鲜血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宗主被剑气撕成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血在飞溅;人在倒下。

沈澜川的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白发在风中狂舞,赤红的眼眸像是地狱里燃起的业火。

“疯子!他是疯子!”

“快跑!快跑啊!”

“镇压不住了!根本镇压不住!”

有人开始逃窜,可沈澜川没有放过他们,他追上去一个一个地杀。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矜贵的明枢仙尊,而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疯子。

突然,辛学真拿出了拂尘,挡住了沈澜川的攻击。他不是心疼那些被杀的修士,而是沈澜川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沈澜川入魔不久,灵力本就十分躁动,如今又这般大开杀戒,他的经脉已经开始破裂,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可以说沈澜川每杀一个人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命。

再这样下去,不等别人镇压他,沈澜川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你也要拦我吗?”沈澜川双眼猩红地看着辛学真。

“不是的明枢师兄,”辛学真摇了摇头,一边打一边把沈澜川往别处引,“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不能死在这里!你死了,谁给玉衡师兄报仇?”

沈澜川的动作顿了一瞬。

辛学真趁机一拂尘刺向他的肩头——这一击用了全力,刺得很深,却不会致命。

鲜血飞溅。

沈澜川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

辛学真欺身而上,压低声音飞快道:“明枢师兄快走!往魔界走!”

沈澜川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辛学真眼眶泛红,声音却压得更低了:“我会处理这里的事,你先走,活下去再说,玉衡师兄的仇还等着你去报。”

沈澜川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身向魔界方向疾驰而去。

辛学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其他宗门的人追了过来。

“辛宗主!沈澜川呢?!”

辛学真转过身,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

“让他跑了,”辛学真说,“我尽力了,可拦不住他。”

徐烬安气急败坏,哪怕知道辛学真肯定是故意放走沈澜川的,可是看着辛学真身上的伤和血迹,也不好再说什么。

辛学真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复杂。

明枢师兄,你一定要活下去。

*

魔界,魔宫。

花非雪正歪在一张铺满柔软皮毛的宽大椅榻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颗瓜子往嘴里送。

“咔。”

“咔,咔。”

“咔,咔,咔。”

瓜子壳接二连三地飞进玉盘,花非雪眯着眼睛,神情餍足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尊主!尊主!大事不好了!”

一个身着黑衣的魔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花非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悠悠地又嗑了一颗瓜子。

“慌什么?”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当然本尊现在就是魔界的最高个,本尊一点都不想顶,所以天塌下来咱一起死就行。”

魔卫咽了咽口水,颤声道:“禀尊主,刚刚传来消息——明枢仙尊沈澜川入魔了!”

“咔。”

花非雪的动作顿了一瞬,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那魔卫一眼。

“你说谁?”

“沈澜川!太玄道宗的明枢仙尊沈澜川!”魔卫急声道,“据说他在结契大典上被玉衡仙尊抛下,随后玉衡仙尊身死,他便当场入魔,杀了仙盟许多人,现在正朝魔界这边逃来!”

花非雪又捏起一颗瓜子,“你还打听到了些什么?”

魔卫回过神来,连忙禀报:“沈澜川杀了仙盟副盟主苏兆和,还有数十名仙盟执事和几个宗门的长老,他自己也伤得不轻。”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花非雪一眼。

“尊主,沈澜川现在正朝魔界这边飞来,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咱们……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魔卫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澜川,明枢仙尊,修真界第一剑修。这些年死在沈澜川剑下的魔修不知凡几。魔界与修真界虽然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地里的仇怨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如今沈澜川入魔,重伤在身,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若能趁此机会杀了他,不仅能报往日的仇怨,更能让魔界扬眉吐气。

魔卫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尊主,属下愿领人去截杀他!”

花非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让魔卫脊背一凉。

“你说什么?”花非雪问,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魔卫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重复道:“属、属下说,趁这个机会杀了沈澜川……”

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重重的敲打。

“哎哟!”

魔卫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望着花非雪。

花非雪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他骂道,“沈澜川以前是明枢仙尊,杀咱们几个人,那是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现在他入魔了,那就是咱们魔界的人!你见过谁家杀自己人的?”

魔卫愣住了。

“可、可是尊主,他以前杀了咱们那么多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花非雪打断他,“他要是不入魔,继续当他的明枢仙尊,那咱们该杀就杀,该报仇就报仇。可他现在入魔了,那就是自己人,正好给咱们魔界找个高个子顶着,本尊要把魔尊的位置让给他。”

“尊主?!”

花非雪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你激动什么?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魔尊,又累又烦,天天一堆破事要处理。”

魔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尊主,万一……万一他不愿意呢?”

“不愿意?”花非雪挑了挑眉,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无路可走,我给他一条路,他凭什么不愿意?”

魔卫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花非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瓜子壳。

“准备迎接,”花非雪说,“咱们的新魔尊,马上就要到了。”

花非雪在在修真界与魔界的必经之路上等到了沈澜川。

沈澜川远远的看着一大波魔修站在远处,以为是来寻仇的,抿了抿唇准备决一死战,却见花非雪哗啦啦地带着一大群魔修跪了下来。

“恭迎新魔尊!欢迎新魔尊来到魔界!”

沈澜川脚下不稳,差点从纯钧剑上掉下去。

“你们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那群跪得整整齐齐的魔修,看着为首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花非雪,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们什么意思?”

花非雪抬起头,笑得灿烂无比。

“意思就是,魔界从今天起换主人了。”花非雪说,“你,明枢仙尊,不对,现在该叫魔尊大人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魔界的新尊主。”

沈澜川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我不是来当魔尊的。”

“我知道。”花非雪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你是来避难的,也是来复仇的。”

他走近几步,仰头望着站在剑上的沈澜川。

月光下,沈澜川的模样狼狈至极。白发散乱,衣袍破碎,满身都是血迹,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花非雪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沈澜川,”花非雪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难得正经了几分,“你这样杀下去,迟早会把自己耗死。”

沈澜川没有说话。

“仙盟人多势众,他们要是都龟缩在自己宗门里,那些什么护山大阵齐齐摆出来,就是耗也把你耗死了。”

沈澜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又如何?”

花非雪叹了口气:“我就不信你只想随便杀几个小喽啰,你肯定想把所有与玉衡仙尊之死有关的人,都赶尽杀绝吧?”

沈澜川眸光动了动。

花非雪趁热打铁:“你需要帮手,我们魔界无疑就是最好的帮手。”

他伸出手,指向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土地。

“魔界虽比不上修真界富庶,但咱们这儿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让他们去做前锋能省不少力气。”

“你的目的是什么?”

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沈澜川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花非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也带着几分真诚。

“沈澜川,咱们做个交易吧。”

“魔界倾尽全力帮你复仇,作为交换,你必须当好魔界的尊主,而且要把魔界秽气的事解决了。”

沈澜川答应了,如花非雪所说,这无疑是他的最优选择。

*

三个月后,修真界,东境。

碧霄宗的议事大厅里,碧霄宗宗主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三个月了。

自从那场变故之后,整个修真界都安静了下来。太玄道宗宣布彻底与仙盟、青云山、紫宸谷割席不再来往。辛学真称病闭门谢客,莫无衣、叶寒江、陆砚辞也声称要闭关,实则谁都看得出来是在划清界限。

而那个入魔的明枢仙尊沈澜川自从逃往魔界之后便销声匿迹了。

总之,三个月过去,风平浪静。

碧霄宗宗主放下茶盏,满意地舒了口气,本来还提心吊胆的担心沈澜川会来复仇,没想到那家伙也是个怂包。

什么明枢仙尊,什么天下第一剑修,怕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

他是仙盟最早响应徐烬安的人之一。当初徐烬安召集各宗商议取混沌仙骨的事,他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为此得了徐烬安不少赏赐,在仙盟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至于那个什么玉衡仙尊——死了就死了呗。

为了天下苍生死一个人算什么?更何况那个人自己不识时务非要跳出来挡道,死了也是活该。

碧霄宗宗主这样想着,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

“轰!!!”

碧霄宗宗主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看向大厅门外。

护山大阵,碎了。

烟尘弥漫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踏入大厅。

白发,赤眸,玄色衣袍。

正是沈澜川。

碧霄宗宗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可能……”

沈澜川抬起手,纯钧剑应声出鞘。

碧霄宗宗主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人,却发现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我的人呢?!”他惊恐地问。

沈澜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外面。”

碧霄宗宗主愣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厅门外。

门外,碧霄宗的弟子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们没有死,只是都昏迷了过去,胸口微微起伏,还有呼吸。

沈澜川并没有打算杀了他们,只是将他们都放倒了。

碧霄宗宗主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澜川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仙盟议事,”他一字一句说,“你是第一个响应徐烬安的。”

碧霄宗宗主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嘶声道,“混沌仙骨可以可以解决秽气!玉衡仙尊死了我也很难过,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让整个修真界陪葬吧?!”

沈澜川没有回答,等碧霄宗宗主说完他才开口。

“说完了?”

碧霄宗宗主愣住了。

沈澜川抬起手,纯钧剑向前一送。

剑尖刺入碧霄宗宗主的咽喉,一剑封喉。

碧霄宗宗主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死不瞑目。

沈澜川收回剑,转身向外走去,没有再看一眼。

这一日,碧霄宗宗主死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修真界都震动了。可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第二个消息又传来了——

x境,xx宗xxx宗主,死。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日之内,十位宗主死于非命。

死法都一样: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死的都是宗主本人,都是参与了那场会议的人。门下弟子最多只是昏迷,没有一个无辜者伤亡。

整个修真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是沈澜川!他回来了!”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一日杀十宗,下一个会是谁?!”

各大宗门人人自危,连夜加固护山大阵,召回在外历练的弟子,甚至有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可沈澜川的目标很明确。当初参与了仙盟议事支持取混沌仙骨的宗主,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他的剑下。

魔界边境,一座山崖上。

花非雪站在沈澜川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一日十宗,”花非雪说,“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低调。”

“明天继续。”沈澜川平静地说。

花非雪耸了耸肩:“随你。”

沈澜川杀了八十多天,修真界已经血流成河。

他没日没夜地杀。从东境杀到西境,从南境杀到北境。那些参与过当年议事的宗主一个个死在沈澜川的剑下。

杀到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仙盟盟主徐烬安、副盟主苏兆和以及紫宸谷谷主沈复,这三人早已抱团龟缩在仙盟本部。

出发去仙盟本部的前一天,沈澜川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历沧溟。

“明枢师伯。”少年弯腰向他行礼。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澜川的眼眸骤然变得猩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意。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纯钧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取历沧溟的咽喉。

历沧溟没有躲。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剑尖刺向自己,然后又硬生生地在刺穿他胸膛的前一寸停留住。

沈澜川的手在微微颤抖。

历沧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又抬起头对上沈澜川的目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睛却出奇的平静。

“你不躲?”沈澜川川问。

历沧溟摇了摇头。

“不怕?”沈澜川又问。

历沧溟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不怕。”

沈澜川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你凭什么不怕?”沈澜川一字一句问。

“因为我知道师伯不会杀我。”历沧溟回答。

沈澜川收回剑,语气讽刺;“我确实不会杀你,你这条命是师弟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哪怕我再恨你、再讨厌你、再厌恶你都不能让师弟的心血白费,所以你可以滚了,我不想看见你。”

“我知道师尊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历沧溟说,“我知道您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这些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更强一点,如果我没有被仙盟那些人抓住,如果我能自己解决那场危机——师尊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我没有,”历沧溟的声音在颤抖,“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自爆,这都是我的错。”

“师伯杀了很多人,如果明日您把那三个人杀了,您是不是会自杀去陪师尊?”厉沧溟问道。

沈澜川没有回答。

“可是师伯,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厉沧溟直直地望向沈澜川,“我和辛师叔找到了有可能让师尊活过来的办法。”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逃婚后被黑化师兄强制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59章 2000、2500营养液加更 十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