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互表心意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一身铃铛随着他的呼吸叮叮当当地响,令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不行,得找件正常的衣服穿上。
季寒桐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衣柜上,他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叮铃铃——
脚刚落地,脚踝上的铃铛就响成一片。季寒桐僵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师兄应该不在附近。
季寒桐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向衣柜走去。
叮铃。叮铃。叮铃铃——
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季寒桐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这动静把沈澜川引来,好在直到他走到衣柜前那道熟悉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季寒桐站在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哗啦——
衣柜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沈澜川的衣服。
季寒桐咬了咬唇,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玄色衣袍。
偷穿一下师兄的衣服应该没关系吧?总比身上这件薄纱好。
季寒桐这样想着,将衣袍抖开。那衣袍很大,大到他一展开就拖到了地上,衣摆在地上铺开一小片。
沈澜川的身形比他大,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估计要大一整圈。
可季寒桐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三下五除二脱下那件羞人的薄纱,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件玄色衣袍。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响个不停,季寒桐红着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不容易穿好,季寒桐低头看向自己。
袖子长出一大截,季寒桐卷了好几圈才显现出手腕。衣摆拖在地上,肩线滑落到上臂,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
季寒桐的脸又红了。他抬起手想要把衣服系紧一点,可刚一动脚底下就被什么绊了一下。
“啊——!”
季寒桐整个人向前栽去,手腕上的铃铛疯狂地响成一片。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伸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季寒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沈澜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季寒桐身后,此刻正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季寒桐僵住了。
“师、师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怎么……”
沈澜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季寒桐身上那件明显大出一大截的玄色衣袍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季寒桐被他看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就是想找件衣服穿……”季寒桐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件纱衣太、太羞人了……我、我不是故意偷穿你衣服的……”
沈澜川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季寒桐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季寒桐浑身一颤,“师兄?”
沈澜川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小木头,我的。”
沈澜川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季寒桐。
“好看。”沈澜川低声说。
“好看什么啊,”季寒桐小声嘟囔,“这么大,一点都不合身。”
沈澜川轻轻笑了一声,将季寒桐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季寒桐趴在床上,回头看去,见沈澜川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瓷瓶。
他瑟缩了一下,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不会又要……”
沈澜川摇了摇头:“不是,这是给你疗伤的药,昨晚……太狠了。”
季寒桐有些羞赧,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自己来就行……”
沈澜川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侧坐下,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腰上。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季寒桐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了下来。他听见瓷瓶被打开的细微声响,闻见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
下一瞬,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他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季寒桐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疼吗?”沈澜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寒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凉……”
沈澜川的动作顿了顿,季寒桐把脸埋得更深了。
整个寝殿里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铃铛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季寒桐更加羞耻。
他忍不住动了动,想要把那些铃铛摘下来。
“别动。”沈澜川的声音响起。
季寒桐立刻不动了。
沈澜川继续涂抹着药膏,动作轻柔而细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将瓷瓶放在一旁。
季寒桐以为结束了,刚想松口气,就感觉沈澜川的手覆上了他的后腰。
沈澜川的手很凉,隔着那件宽大的玄色衣袍,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
“寒桐。”沈澜川的声音响起。
季寒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沈澜川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季寒桐愣住了:“师兄?”
沈澜川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昨晚我太激动了,不该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冒犯你。”
“可我太激动了。”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我控制不住自己。”
“十年……小木头,我失去你十年了。”
“这十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因为赌气没有追上你,让你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是师兄没保护好你。”
从十年前季寒桐离世的那一刻,曾经的沈澜川便也去世了,现在留在世上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而昨天他日思夜寐的人在一次出现在了面前,直到在做那些事的前一刻,沈澜川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梦,一个他想念小木头想念疯了的梦。
等今天早上清醒过来后,沈澜川先是惊喜,然后便陷入了无尽的后悔。
明明自己从前就发过誓不会让小木头再受到任何伤害,可当年自己没有保护好小木头,如今小木头回来了,再次伤害他的也是自己。
季寒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着沈澜川,看着这张苍白而俊美的脸,看着这双盛满愧疚和心疼的眼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我知道你害怕,”沈澜川继续说,“我知道你疼,可我当时……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我只想把你留在这里,只想确认你是真的回来了,只想感受你真的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对不起。”
“你打我好不好?”沈澜川握着季寒桐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打多少下都没关系,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师兄了?”
季寒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连忙抽回手,撑着床榻坐起身,不顾那处的疼痛扑进沈澜川怀里。
沈澜川愣了一瞬,随即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师兄。”季寒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不用道歉。”
“不要道歉,”季寒桐抽了抽鼻子,“我才应该道歉,当年抛下你是我不对。”
“对不起师兄,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是一个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平等的和平世界,虽然每个人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但我很喜欢那里。”
“因为一些原因,我来到了修真界成了你的师弟,在完成特定的任务后我必须离开,否则世界就不稳定,当年结契大典上的那件事就是我的最后一次任务。”
“师兄你知道吗?我回去的每一天也都在想你。我发现自己并不快乐,即便回去后有了之前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和数不尽的财富,还有大好的前途,可我还是提不起一点兴趣,我的脑子里只有沈澜川这三个字。”
“所以当系统0621提出让我再次回到修真界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想再见到师兄,我想和师兄永远待在一起。”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是师兄弟吗?可是也不像,昨天我明白了,”季寒桐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沈澜川,“我喜欢你,沈澜川我喜欢你。”
“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想和你共度余生,想和你做那种事情的喜欢,是夫妻之间的喜欢。”
“包括昨晚做那些事,”季寒桐红着脸低下头嗫嚅道,“虽然有些疼,但其实我也是乐在其中的。”
沈澜川呆愣愣地杵在那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似乎才想起来季寒桐说了什么,把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我以为……”沈澜川的声音闷在季寒桐的颈窝里,沙哑而破碎,“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以为……”
沈澜川说不下去了。
季寒桐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脖子上,是沈澜川的眼泪。
他抬起手,轻轻抱住沈澜川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是一个人,”季寒桐轻声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也喜欢师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师兄了。只是我太笨了,笨到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
沈澜川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季寒桐任由他抱着,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
过了很久很久,沈澜川才缓缓放开季寒桐。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季寒桐脸上的泪痕。
“寒桐。”沈澜川低声唤道。
“嗯?”
“再说一遍。”
季寒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师兄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我喜欢你,沈澜川,”季寒桐一字一句说,“我爱你。”
沈澜川俯下身,在季寒桐唇上印下一个吻。
季寒桐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这个吻再无昨晚的疯狂与激烈,是青涩的浅尝辄止。
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像是在为好不容易互表心意的两人而欢呼。
不知过了多久,沈澜川放开季寒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寒桐。”沈澜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嗯?”
“谢谢你。”
季寒桐眨了眨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来。”沈澜川说,“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季寒桐的鼻子一酸,他抬手轻轻捏了捏沈澜川的脸。
“说什么傻话。”季寒桐小声说。
“昨晚……真的很疼吗?”沈澜川问。
季寒桐低下头,小声说:“有一点,不过抹了药之后已经好很多了。”
“下次,”沈澜川认真地说,“我会轻点。”
季寒桐的脸更红了。
“什么下次……”他小声嘟囔,“没有下次了……”
沈澜川挑了挑眉。
“没有?”
季寒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给我挂这么多铃铛呢!”
沈澜川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样你一动,我就知道了。”
“方便捉回来。”
季寒桐:“……”
季寒桐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再也不跑了,”季寒桐小声说,“你把它们解下来好不好?”
沈澜川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了拨季寒桐手腕上的铃铛。
“戴着。”沈澜川说,“好看。”
季寒桐:“……”
他决定不说话了,反正说了也没用。不过就是师兄的一点恶俗xp而已,他能包容。
“对了师兄,我想知道以前的那些旧友都怎么样了?还有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季寒桐似是想起来沈澜川对历沧溟的不待见,又连忙解释道:“主要是想问问辛师弟,我还怪想念他的。”
从前他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明白了,这个醋精师兄居然在吃人家小孩子的醋。
沈澜川似笑非笑地拨了拨季寒桐身上的铃铛:“辛师弟自然在太玄道宗当宗主,不过你的徒弟历沧溟你倒是可以很快见到,他现在就在魔宫。”
“历沧溟是我的左护法来着。”
季寒桐:“???”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哦,对了,花非雪是右护法。”
季寒桐:“???”你也在啊。
伟光正龙傲天男主也叛逃入魔了?!这不对吧?这人设和剧情都崩到哪去了?
而且季寒桐记得系统0621给他看的画面里,沈澜川可是硬生生把历沧溟的仙骨给拔了出来啊!历沧溟心那么大的吗?居然还跑来给沈澜川当手下。
还有花非雪,堂堂前魔尊居然也心甘情愿的给师兄当手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