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翌日,外面的雪下的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大了,只是地上的积雪犹如一层厚厚的雪白毛毯,将整个世界映得极亮堂。

陶真醒来时还有些迷糊。

他磨磨蹭蹭地不想起床,像往常一样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却意外撞到了某人的胸肌。刹那间动作僵住,昨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刚好对上祝闻声睁开的双眼。

祝闻声也醒了,平扇双眼皮掀开,显得眉压眼都没那么凶,表情同往常一样冷淡,只哑声说:

“早。”

陶真不安分地动了动,想起海边的那一夜,没敢直接触碰晨起时的凶.器,小声回了一句“早呀”。

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的路上,他不停地用余光偷看祝闻声,想从祝闻声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到厨房时也一样,他像根小尾巴一样缀在祝闻声身后,一会蹑手蹑脚地戳戳祝闻声的腹肌,一会低声哼哼一两句“我是笨蛋”,试图唤醒祝闻声昨天晚上的记忆。

祝闻声却全程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最后甚至还往他嘴巴里塞了一口热乎乎的包子:“吃早饭。”

好吧,看样子祝闻声是已经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了。

有些人就是会这样,喝完酒第二天起来会断片,这也是正常的。

陶真嚼着包子,略微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阿声,你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别喝太多酒了,好危险的。一觉醒来都记不得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祝闻声正在弯腰捡地上的厨余垃圾,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才直起身:

“我记得。”

?

什、什么?

陶真差点被嘴里的包子噎死,整张脸唰地一下红了,有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竟然记得?那祝闻声肯定要尴尬死了,先是被带着一句句地重复“我是笨蛋”、“我喜欢你”这种话,最后甚至还酒意上头,抱着他去浴室洗脚。

“对不起……”

“抱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一怔。陶真勉强将噎在喉咙口的包子咽下去,小声说:“是我带你喝酒才让你醉成那样的……你干嘛要道歉呀?”

祝闻声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望着陶真:“因为,我其实还没有醉到控制不了自己的地步。你的指令我听得懂,但没有照做。”

“……啊?”

这也是喝完酒的副作用吧……

陶真的表情有些呆呆的,想了想才补充道:“没关系呀。我不介意的。”

祝闻声颔首:“好。”

坦白地来说,靠本能行动让他发觉自己喜欢亲力亲为地为陶真做一些小事。

金发少年总是温暖得像是一颗小太阳,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散发光芒,明媚又耀眼。但只有在被悉心照顾时,露出的乖巧和依赖,是他一个人独有的。

他以后想要继续给陶真洗脚。

如果陶真不介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

饭后,两人收拾一会就出了门。

在祝闻声去酒店之前,陶真坚持要先给他买几件新衣服,所以两人临时绕路,一块到了宣城中心的商场。然而才逛了一小会,手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陶大俊,顺手摁下了接通:“喂,爸?你忙完啦?”

“嗯,我刚刚去机场接你妈妈,现在我们俩都到家了。”

陶大俊说完安静了两秒,语出惊人,“你和你的小对象呢,你们两个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听筒的声音依稀传了出来,祝闻声一怔。

陶真也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抓住,惊奇道:“爸,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咋的,你当你爸妈是老糊涂啊?竟然还想瞒着我们?”陶大俊得意地说完,又变得语重心长,“什么也别说了,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第一次上门,我们得好好招待一下,不然像什么样子?”

陶真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知道了爸,我等下问一下……我现在还在外面呢,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

“……”

“嗯…好……行,别的牌子不要,就中华是吧?”

电话那头的陶大俊应了一声,又催促陶真将电话给祝闻声,俨然是一副必须要把祝闻声拖回家的架势。

陶真本身倒是没什么意见,可他害怕祝闻声不乐意,只好“嗯嗯”了几声胡乱地应了:“记住了,就这么多对吧?那我先挂了,拜拜!”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陶真松了口气,眼巴巴地望向祝闻声,弯着笑眼:“阿声,你刚刚有听见吗?”

祝闻声回过神,随意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感觉到掌心沁出了些许薄薄的汗:“嗯,听见了。”

他本来是马上就要回酒店的,也做好了陶真在跟家人相处的间隙,抽空见他的准备。

从未想过,陶真的父母竟然会愿意主动邀请他,一起去陶家过年。

“那,你愿不愿意呀?”陶真的语气有些试探,“我爸妈他们也很想见你……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呗,好不好呀?”

祝闻声对上陶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晕眩。

他张了张唇,婉拒几乎已经滑到了嘴边,下一刻就被强烈的渴望压了过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如果叔叔阿姨真的不介意……”

“他们当然不会介意!我爸老早就想见你了,我妈也很期待呢,”陶真笑容灿烂,一把牵起祝闻声的手,“那咱们就说定了!赶快去买东西吧,买完就可以回家啦!”

温暖的触感从手心相触的地方一路往上延伸,渐渐地,取代了那股紧张的冰冷。

祝闻声心头被某种情绪充盈,认真地“嗯”了一声。

临近过年,商场的人气很旺,到处摩肩接踵。祝闻声身材极好,穿什么都好看,所以他们简单逛了几家门店,置办好了一两身衣服,就立刻去了负一层的大型商超。

对联福字、灯笼窗花、瓜子蜜饯……还有萦绕在耳畔的“恭喜发财”,超市里的年味更甚。当然,也少不了因为一点小事摩擦而吵架的家人或者情侣。

他们面红耳赤地嚷嚷,指责是彼此漏了清单上的东西,最后还是被身旁的路人用“大过年的”这四个字安抚了下来。

陶真没去看热闹,他和祝闻声一块扫荡完陶大俊刚刚所说的各种生活用品,刚好碰见了一个空的自助收银台。

难得这么幸运!他推着车小跑过去,正要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拿出来扫码时,忽然听见祝闻声开口:“抱歉陶真,等下你去门口休息一会,我还要去买几样东西。”

嗯?还有什么要买的?

陶真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却依然笑盈盈的:“没关系,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我去就好。很快。”

后面排队准备等收银机的人几乎是“虎视眈眈”,陶真匆匆看了一眼,便也没有再跟祝闻声纠结这件事,迅速结完账,就大包小包地走出来,找了一块地方坐下。

等待了半晌,祝闻声终于越过层层人群,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轻奢门店的女士围巾和护肤品,还有……

陶真有些吃惊地迎了上去,抽出袋子里的两条中华:“阿声,你买这个干什么呀?”

祝闻声微微一顿:“叔叔不是说……”

别的牌子不要,只要中华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陶真鼓着脸,从超市的塑料袋里抽了两条牙膏出来。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五个字,中华健齿白。

“他要的是这个中华,别的牌子都不要。”

陶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妈是音乐剧演员,我也喜欢唱歌,所以我爸从来不在家里抽烟,因为二手烟对肺不好……”

祝闻声闭了闭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模样也有些难以启齿。

陶真几乎快要笑倒了,倚到祝闻声身上,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你以为是这个中华呀?”

祝闻声有点无奈地垂下眼,握住陶真冰凉的指尖暖了暖,点头:“嗯。”

大掌握住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指,一点点将温度传导了过来。陶真在好笑之余,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有些奇妙的感觉。

其实,祝闻声买中华,是因为将他和他家人的话都放在了心上。

是因为不想空着手见他的爸爸妈妈,不想表现得不礼貌,才会无论如何也要折返回去买一些东西。

祝闻声是因为在乎他,所以才会犯傻。

“没关系,我爷爷偶尔会抽烟,到时候送给他就好了。”

陶真眨了眨眼,笑声渐敛,心头暖洋洋的,大大方方地握着祝闻声的手站起身:“我们回家吧?”

祝闻声回握住他:“好。”

两人出了超市,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乘上出租车。

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和昨晚的鹅毛大雪无从比较,自然也掩盖不了地上明显的车辙和脚印。料想陶大俊也是从这儿发现了端倪。

终于走到别墅,与陶真的父母隔着一扇朱红色的大门,祝闻声深吸一口气,用力抿紧了唇。

礼品袋的绳子几乎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勒出一道深红的痕迹。

正在扫脸开门的陶真用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转过小脑袋,认认真真地向他保证:

“相信我,阿声。他们真的会很喜欢你的。”

“滴滴——”

“欢迎回家”的电子女声响起,大门打开,祝闻声还没来得及应声,一眼就看见了在玄关处迎接他们的一对夫妇。

男人一身较为简单的家居服,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身材适中,模样算不上特别出众,却看起来令人觉得很舒服,自带一股好相处的气息。而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则让人非常惊艳,不仅保养得当,气质还格外优雅,一张最多三十岁出头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出了这扇门,他们都是各自领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在门内,却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对夫妻。这会,一个匆匆忙忙地去接两个孩子手里的东西,一个弯下腰来替他们拿拖鞋。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冻坏了吧?”

“来,鞋子放这儿就好,袜子湿了没有?”

大门关上,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屋里的暖气开得极足,一下恍如春风拂面。

祝闻声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嘘寒问暖,一时间动作迟缓,有些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直到被陶真笑眯眯地拉进来,才猛然回过神。

他弯下腰,把手里给两人简单买的礼物送了过去,态度礼貌而尊重地做完自我介绍,又额外添了一句:“叔叔阿姨,这段时间打扰了。”

“哎哟你这孩子,人来了就好,怎么还送礼物……”

“一点都不打扰,过年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陶大俊和林曼妙拉着他到客厅沙发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刚泡好没多久的热茶,又将桌上几大碟干点水果往他手里塞。

他们的态度极好,看得出很尊重陶真带来的对象,也是真心对有礼有节的祝闻声感到满意,简简单单地问了问他的家庭,接着就调侃似的介绍了一番自己,聊天的气氛轻松活泼。

“总听小真提到你,早就想见见你真人了,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了。不要跟叔叔阿姨客气,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

“……”

渐渐的,祝闻声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不自觉地侧眸看向陶真。

盈满欢声笑语、窗明几净的客厅中,热热闹闹地堆满了新年的年货,还隐隐飘来了厨房里炖汤的香味。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金发少年,正笑盈盈地说着学校的趣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见祝闻声望过来了,甚至还悄悄冲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用口型说:“怎么样?”

“我说的吧,他们会喜欢你的。”

-

毕竟家里的长辈回来了,吃完饭,他们就给祝闻声单独安排了一间整洁宽敞的客卧。

两人虽然晚上不睡在一块了,但白天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除了拍摄唱歌视频外,还一块出门购置年货,一起去花园堆雪人。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除夕这一天。

陶家来了不少拜访的亲戚,几乎快要把门槛给踏破。陶真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过来了。他们一开始见到祝闻声时还有些诧异,在陶真介绍完后纷纷激动了起来,争着从兜里掏出红包塞给他。

祝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陶真却笑眯眯地将那些红包塞进他怀里,一口一个甜甜的“谢谢奶奶”、“谢谢姥爷”,把一众老人家哄得心花怒放。

祝闻声抿抿唇,心底里的那份无所适从渐渐消散了许多,也礼貌妥帖地道了几句谢,坐上沙发时,略微有些拘谨。

见他这模样,几位长辈想了想,干脆从电视柜里面抽了几本大相册出来冲他招呼:“小祝,要不要来看一下小真小时候的照片啊?”

陶真瞪圆了眼,下意识地摁住自己的黑历史:“姥姥!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姥姥却高高将相册举了起来:“什么叫做没什么好看的?你小时候多可爱呀?给小祝看看又怎么了?”

陶真不敢跟姥姥动真格的,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祝闻声,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而下一瞬,祝闻声却坐直了身子:“好,谢谢姥姥。”

在陶真不可置信的神色里,祝闻声面色如常地接过姥姥递来的相册本,从第一页开始翻了起来。

看得出林曼妙和陶大俊真的很爱陶真,从他刚出生时起就为他拍了许多照片。有陶真出生一个月时躺在林曼妙怀里睡着的恬静姿态,也有他一岁时尿湿了陶大俊的裤子,在床上哇哇大哭的模样,还有他三岁时抓着路边的小草往嘴里塞的瞬间……

小陶真用那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镜头,白皙柔嫩的小脸看起来软嘟嘟的,笑起来时露出整齐的小乳牙。

跟祝闻声曾经想象中的一样——不,比想象中还要乖。

祝闻声垂下眼,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他粗粝的指尖很轻很轻地在照片上划过,像是怕划伤小陶真的脸庞。

“很可爱。”

祝闻声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几乎郑重。

一旁原本正在绝望的陶真闻言一怔,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

他不再抗拒姥姥他们将他过去的那些照片和糗事翻出来一件一件地说了,因为祝闻声听得很认真,甚至偶尔还会忍不住笑出声。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某个新年的歌唱节目,背景音嘈杂热闹。

成功抢到了厨房的几位长辈大显身手,锅灶“嗤嗤”作响,时不时发出几声锅铲和铁锅碰撞的乒乓声。其余人则也去帮忙端菜、拿碗筷,在一边包饺子。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一家人和着背景音开始吃年夜饭。

如今的小品没有十来年前的好笑了,可歌舞却依然热闹,跳跃闪动的红光映在亮堂堂的餐厅里,融进了推杯换盏声当中。

差不多吃完时,陶大俊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陶真车库里有烟花。

宣城跟南城不同,没禁这个。陶真相当惊喜,便赶快拉着祝闻声一块去车库把那几箱烟花抱了出来,还额外捎了一大捧仙女棒。

一出盈满暖气的室内,脸颊上熏出的酡红就被洁白如盐一样的雪花扑散,呼吸间吐出一阵阵雪白的雾气。

两人在空荡荡的花园里站定,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不远处一个刚堆好的雪人在冲他们招手。

陶真没有搭理,反而满脸兴奋地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将几根仙女棒塞到祝闻声手里:“阿声,你以前玩过这个吗?”

骤然从热闹中抽离,世界变得极为静谧,过于兴奋的神经也渐渐落回原地。

祝闻声安静地垂下眼,黑沉沉的视线牢牢地落在陶真的身上,片刻后才开口:“没有。”

“那你看我哦,其实只要点这里……”

陶真兴致勃勃地按下打火机,“咔嗒”一声,跳动的火焰点燃了引线。

霎那间,“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绚烂飞溅的亮色火花绽放了出来,划破了夜空,很快却又像流星一样消逝。

灿烂的光晕残留在视网膜上,美好得犹如一场梦境。

“很简单吧?是不是很漂亮?”陶真弯着眼笑眯眯地看他,“你自己试试看!”

祝闻声依言接过打火机点燃仙女棒,漂亮的火光照亮了陶真雪白的小脸。

陶真兴奋地欢呼起来,眉眼弯弯地望着烟花:“真好看啊!”

“嗯,”祝闻声的视线没有半刻动摇,依然牢牢地注视着陶真,“真好看。”

小时候哇哇大哭的陶真,换牙时兴奋不已的陶真,为女孩仗义挺身的陶真,笑着陪他放烟花的陶真……每一个都很好看。

好看到他胸腔里,某个一直以来空洞洞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充盈了,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陶真对他的视线一无所觉,只是很开心地等手里的仙女棒放完,临近午夜时,去一旁点燃了冲天的烟花。

他冲家里大喊了一声,朱红色的大门立刻打开,谈笑的长辈们涌了出来,欢笑声盈满了四周。

璀璨的烟花点亮了天空。

电视机里的春晚开始倒数十二点,手机嗡嗡地振响,新年的消息一波波地涌来。

陶真弯起眼,悄悄牵起祝闻声的指尖,大声说:“新年快乐!”

祝闻声垂下眼,用力回握住陶真的手:“陶真,新年快乐。”

嘈杂喧闹的世界,迎来了新的一年。

祝闻声也一样,翻开了新的一页。

烟花也好,与团圆的家人一起过年也好,都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陶真没撒谎,长辈们的确都很喜欢他,但他很清楚地明白,那只不过是他们的爱屋及乌。

真正喜欢他的人,为他编织这一场美好梦境的人,是陶真。

只有陶真。

是他再也无法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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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太子爷当穷学生甩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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