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坏事
商昕焦躁的在屋内踱步,他不死心，又打了好几次打夏莉菲的电话，直到听筒里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
“靠。”商昕把手机扔沙发上,“他们真要把这小鬼丢这。”
他扭头看向始作俑者，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从柯敛之腿后面探出来,眼睛还红着。
四目相对。
小孩打了个哭嗝,又缩了回去。
这恶劣的兄弟关系让柯敛之揉了揉眉心,他弯腰把又小孩抱起来，掂了掂：“你叫什么？”
“商小宝。”小孩搂住他脖子,声音奶声奶气的,“妈妈叫我超小昕。”
超小心？
超小昕？
柯敛之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都好可爱。”
“商、小、宝？”商昕走过来,自上而下睥睨俯视着商小宝，一字一顿尽显嫌弃，“这名字谁取的？土掉渣了。”
商小宝嘤嘤抽泣了声。
“小宝饿不饿？”柯敛之没搭理他，摇了摇手臂上沉甸甸的小孩,“你是喝奶？还是吃饭？”
柯敛之后知后觉照顾商小宝对他们来说，责任太重大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吃什么喝什么什,什么时候睡觉时候玩，他俩完全不懂。
要是给人照顾坏了，那商昕和家里人关系岂不是更加恶劣？
不行,得好好伺候这个小孩，把人全须全尾送回去。
想到这里,柯敛之把小孩抱的更加紧。
短短几分钟，商小宝就在这个屋里找到了避风港,他把小肉脸靠在柯敛之颈窝里，嘟起嘴，“我不要喝奶，我要妈妈陪我睡觉。”
商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死小孩。
得知小孩来之前就洗好澡，刚刚才喝完一瓶奶茶，柯敛之抱着孩子往客卧走：“那小宝先睡觉，明天再说。”
“等等。”商昕一把撑在门框上，挡住去路，“你今晚要陪他睡？”
“他才四岁。”
“我一出生就是自己睡。”商昕说，“而且我花了多长时间才爬上你的床？这小东西凭什么第一天来就享受这待遇？”
“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柯敛之停下脚步，看着他：“等下，你不会在一个四岁小孩的吃醋吧？”
“没有。”商昕立刻反驳。
柯敛之定定的看着他，过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行了，小朋友太晚睡会长不高。我待会就出来。”
说罢，他抱着商小宝侧身从缝隙挤了进去。
商小宝被放到客卧的床上，他抱着兔子顺从的滚进被窝，他躺在床上，圆溜溜的大眼泛着祈求，还不太会讲话，声音软软的：“哥哥不陪我睡吗？”
“小宝在家里是妈妈陪着还是自己睡呀？”柯敛之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脑袋，“哥哥还没洗澡呢，上身藏脏脏的，有细菌。”
“妈妈陪着睡。”听到有细菌，商小宝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大哥哥是不是讨厌窝。”
真是个敏感的小孩。
柯敛之叹了口气，“不是的，小宝快睡吧，明天让你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过了一会眼皮就沉沉的闭上。
柯敛之给他掖好被子，关了大灯，留了盏小夜灯。
出来时，商昕还杵在门口。
“睡了。”柯敛之说。
“这么快？”
“小孩困了就这样。”
商昕探头往客卧里看。小床上鼓起一小团，呼吸均匀。
“装的。”他压低声音，“我小时候就这样，装睡，然后半夜起来玩。”
柯敛之哭笑不得，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排斥自己弟弟：“……那你小时候可真是个难对付的小孩。”
他还想说什么，商昕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杨哥打来的。
屋里两人面面相觑，不是说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杨哥语气急得像是房子着了火：“商昕你干嘛呢，电话怎么一直在通话中？我和柯敛之经纪人快到你们楼下了，有件事十万火急，必须现在和你们商量下！”
几分钟后，商昕黑着脸给他们开了门。
杨哥和秋秋两个经纪人跟做贼似的闪进来，手里各提一个文件袋。
“能不能消停两天……”商昕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二人世界什么时候都能过，不差这一会。”杨哥直奔客厅，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掏文件，“两件事，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柯敛之从厨房端水出来：“坏的。”
“黑你们的源头查到了。”经纪人秋秋急忙站起来帮忙接过水，“是你前司星窗传媒那边流出来的。”
柯敛之手里的杯子顿在半空：“飞姐？”
“对，但动机不明。”杨哥翻着手机，“业内今天早上传开了，说星窗传媒违反行规，私下爆料艺人隐私。这要是实锤了，他们公司股价得跌成狗。”
秋秋补充：“按飞姐的行事风格，她大概率会先找我们谈。”
“谈什么？”商昕挨着柯敛之坐下，“道歉？”
离开节目组后他们就看见了网上的爆料，网友的猜测令他们啼笑皆非，什么谣言最博眼球就编什么是吧。
“我猜……是合作？”
柯敛之的话让屋里几人都看了过来。
“星窗传媒手里还压着我两部剧。”他抬起眼，平静的说：“按正常流程，早该排播了。”
艺人拍完戏没播出很正常，就连商昕也有好几部剧被其他公司压着没播。
杨哥皱眉：“你的意思是……”
“没有哪家经纪公司会好心到给解约艺人送嫁衣。”
柯敛之轻描淡写的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星媒内部斗争很厉害，部门之间的权利之争已经大于公司利益。有人更不愿意看到了一个解约后发展更好的艺人，所以影视部门那边压了我两部剧没播。”
商昕听明白了：“怪不得你和他们解约那段时间闹得那么难看，其实也是公司内部在斗法吧？”
“对。”柯敛之迟疑了下，看向两位经纪人，征求他们的意见，“我那几部剧对他们而言是坏账，但现在，它可以是双方现成的台阶。”
众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杨哥眼睛一亮：“我们需要增加曝光，他们需要股价稳定。”
柯敛之点了点头：“我猜，飞姐她很快就会找上你们。该谈判谈判，该道歉道歉，都是娱乐圈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还会合作的机会，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他这一番话让两位经纪人对他刮目相看，柯敛之全程冷静分析利弊，仿佛他不是被造谣了的受害者，而是一个群置身事外的操盘手。
除了私事上无脑宠着男朋友胡来外，其他事情完全没有感情用事，甚至极快的给出了最佳方案。
别说大局观意识，就单是情绪稳定这一点，柯敛之就远超大部分艺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商昕：“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那些黑我们的人？”
“谢就不必了。”柯敛之也跟着笑了笑，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机会送上门了，没理由不接。”
“行，那说第二件事。”秋秋回过神，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这《无秋无夏》剧方和品牌方牵线，给你们谈了个奢侈品牌的推封，拍双人杂志！”
商昕挑眉：“多少钱？”
杨哥伸出两根手指，表情神秘。
“二十……两百万？”
杨哥摇头，努嘴让他们继续猜。
“两千万？”柯敛之皱眉，“不可能吧？没听说过杂志社给艺人那么多钱的先例，一般不都是艺人倒贴上杂志吗？”
“两个亿。”
杨哥慢悠悠的说，欣赏两个人错愕的脸，心里终于舒坦了，“两个亿听起来很多，其实不少。”
商昕难得卡壳，不敢置信的拿起桌面的合同，“两个亿？就几张废纸给我们两个亿？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
“因为不是给你们两个亿。”
“这是杂志社定的销售额，要达到两个亿。”
客厅再次安静。
商昕：“……你再说一遍？”
“杂志销售额需要达到两个亿。”秋秋抿嘴，给他们解释，“卖不到两个亿的话，差额要我们两个工作室自己补。”
商昕倒吸一口凉气，看两个经纪人就像看疯子：“一本杂志，点外卖都嫌漏油，粉丝真能买到两个亿？再说了，我和柯敛之，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填坑？”
“所以必须卖到。”杨哥拍拍他的肩，露出慈祥的微笑，“卖不到，你俩就准备给公司打一辈子黑工还债吧。”
柯敛之揉太阳穴：“两个亿……这听着像天文数字，我欢乐豆都没那么多。”
“分摊下来其实还好。”秋秋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你俩现在CP超话签到破百万，后台数据不会撒谎，你俩现在的活粉数量可观。而且这次是顶级刊，粉丝为了排面也会冲。”
“可那是两个亿。”商昕沉默半晌，幽幽叹气：“好想直接在飞博发个收款码。”
杨哥：“你要是敢发，我直接吊死在你家门口。”
屋里四个人正为两亿销售额的事争得面红耳赤。
“超话里是铁血粉，但你们还有很多路人粉没算进去，分摊到每个粉丝头上才多少。”杨哥手指都快戳到计算器屏幕上了，“人均就五六十块钱。”
“五六十很少吗？放在之前，五六十都够我吃三四天了！”商昕烦躁的直跺脚，“真当人均富二代呢？”
“我们可以设计阶梯式福利，买得越多解锁的独家内容越——”
“停停停。”柯敛之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两个亿啊！”商昕站起来又坐下，“这要是卖不到，咱俩下半辈子就得在工作室打工还债了！”
几人声音越扯越高，要是光听声儿，活像几个醉汉在烧烤摊上吹牛，从我当年吹到我未，金额一个比一个吓人。
正吵到定价太贵这个节骨眼上，客卧的那条门缝又悄没声的被打开了。
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头发睡得像炸开的蒲公英。商小宝抱着那只旧兔子，一只眼睛还眯着，另一只勉强睁开条缝。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声音细细的：“哥哥……你们在吵架吗？”
客厅里激昂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四个成年人齐刷刷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激动表情。杨哥的僵在沙发上，秋秋的敲计算器的悬在空中，商昕张着嘴，话堵在喉咙里。
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柯敛之最先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软了下来。
“没吵架。”他起身走过去，蹲到小孩面前，“我们在商量事情。”
商小宝眨巴眨巴眼睛，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堆写满字的纸上。他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揪住柯敛之的衣角。
“我渴了。”他说。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跟刚才屋里那些关于亿级项目、粉丝经济、排面战争的激烈讨论，硬生生割裂成两个世界。
卧槽？
经纪人杨哥回过神，哆哆嗦嗦的指着小孩，“这小孩！这小孩！”
怎么长了张和自己艺人一模一样的脸？！
难道？？？
他痛心疾首嗷嚎一声，半扑到商昕身上，表情几欲崩溃，“你！数据正浓！马上就要当上内娱一哥了！
“怎么会那么糊涂！”杨哥哽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真的要毁了我的事业吗！”
商昕：“……你有病就去治。”
而另外一个经纪人秋秋，则是飞快冷静下来，她压低声音：“这是？”商昕亲戚？
这小孩绝对不可能是商昕的私生子。
她的艺人她清楚，柯敛之那么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有妇之夫在一起的，更加别提有小孩。
“商昕亲弟弟，他爸妈刚空投过来的。”柯敛之给小孩的奶瓶里倒了一些水。
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杨哥表情僵在脸上，尴尬的起身，帮忙拍了拍商量身上的灰尘，清咳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
商昕：“……”
杨哥不愧是内娱老油条，收拾好心情后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你俩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恋爱还没谈明白，先开始养孩子了？”
“滚。”商昕说。
商小宝又困了，柯敛之把小孩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吸奶瓶。
商小宝含着奶瓶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哥哥凶。”
杨哥乐了：“哎哟，小家伙还挺会告状。”
“行了，继续说正事。”秋秋把合同摊开，“拍摄定在明天下午，时间紧任务重。造型团队我明天中午带过去，你俩今晚早点睡，别熬夜。”
“那这小孩怎么办？”柯敛之头疼的问。
“一起带去。”杨哥拍板，“放家里更不放心，现场人多，找个助理看着就行。”
事情谈完已经快十一点。
送走经纪人，柯敛之把商小宝抱回客卧，小孩一沾枕头就又睡着了。
商昕靠在门框上看：“睡得倒挺香。”
“你也去睡。”柯敛之说。
“你呢？”
“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
商昕没动，盯着床上那一小团看了会儿，突然说：“你知道我爸妈走之前和我说什么吗？”
柯敛之一顿，把商小宝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你想和我谈谈吗？”
“我觉得所有人都不懂我。”商昕从背后环抱着柯敛之，脸贴在他后背。
每个人都说他们在一起是冲动，是荷尔蒙作祟。
说他们在一起的太轻松，不懂什么叫生活，什么叫家庭，什么叫责任。
每每听到这种话，商昕胸口就像被一个木塞堵住的酒瓶，满腔话语无处发泄。
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解释，他和柯敛之在一起的过程并不轻松。
柯敛之感应到对方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他转过身，了然的亲了亲他的下巴，“不是所有人，我懂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客卧门开了。
商小宝抱着兔子，哒哒哒跑到主卧门口，拧了拧门把手——锁了。
他蹲在门口等了会儿，屋里的柯敛之听到声音爬起来，一打开门就看见小孩仰着脸看他。
“哥哥，饿。”
“等会儿，马上好。”柯敛之说，“先去刷牙洗脸。”
商小宝没动，走过来抱住他的腿。
商昕顶着鸡窝头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瞬间拉下来：“撒手。”
商小宝缩了缩脖子，抱得更紧了。
柯敛之无奈：“你跟小孩较什么劲？”
“四岁就知道抱大腿，长大了还得了？”商昕走过来，把小孩拎起来。
早餐吃得鸡飞狗跳。
商小宝不肯坐椅子上，非要挤在柯敛之身上。商昕看着自己原本的位置被占，脸拉得老长。
“他这么黏你。”商昕咬了口面包，语气酸溜溜的，“肯定是有目的，你要小心这种小鬼。”
“小孩都这样。”柯敛之给商小宝倒了杯牛奶。
“我小时候就不黏人。”商昕说。
柯敛之看他一眼：“你小时候什么样？”
“独立自主，自强不息。”商昕面不改色，“我一出生就敢自己睡保温箱。”
柯敛之乐不可支，凑过去在他耳边说，“大哥哥真的不是在和四岁小孩雄竞吗？怎么连刚出生躺保温箱都拿出来炫耀了。”
商昕直接一个转头，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竞就竞了！让这个小鬼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非常残酷！”
吃完饭，三人收拾了一下，赶去拍摄地。
地点是商务写字楼的十八楼。
杨哥和秋秋带着造型团队准时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涌进化妆间，商小宝吓得往柯敛之身后躲。
“别怕，都是哥哥的同事。”柯敛之把他抱起来。
秋秋带来的化妆师是个染着粉头发的年轻男生，看见商小宝眼睛一亮：“哎呀，这谁家小孩？好可爱！”
“商昕弟弟。”杨哥说，“今天跟我们去拍摄现场，大家互相帮忙看好这个小朋友，别让他摔了磕了。”
粉头发化妆师凑过来逗商小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商小宝把脸埋进柯敛之肩窝，不理他。
“还挺认生。”粉头发也不在意，转头开始准备化妆箱。
一个小时后，化妆间的门开了。
柯敛之先走出来。
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185的身高让衬衫下摆自然垂落刚好修饰出窄瘦的腰形，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流畅的腿型。
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整个人像一汪寒潭深水，清冽，却看不透底。
化妆师跟在他后面，小声对助理说：“我都没怎么给他化，就修了修眉形……这骨相太省事了。”
紧接着商昕也出来了。
同样白衬衫黑裤子，穿在他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
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肩宽腰窄的身材把最简单的款式撑出了张力，布料随着动作在肌肉轮廓上微微起伏。
他没系领扣，脖颈到锁骨的线条露着，带着点不经意的狂野。
商昕走到柯敛之身边站定。
棚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噤声，深怕破坏了这一幕。
不是因为他们多帅，虽然两人颜值确实都扎眼，但大家更多是被他们身上那股气场所折服。
似乎有种无形的纽带，把两人身上极端的气场微妙的平衡在了一起。
众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句话：这天操地射的CP感，真他妈绝了！
商昕侧过头，和对方说了句什么，对方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一勾。就这么一个小互动，都让屋内的空气暧昧了起来。
造型师抱着胳膊打量他们，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就这个状态。保持住，待会儿镜头会爱死你们的。”
秋秋摸着下巴打量：“可以可以，般配。”
杨哥看了眼时间：“过去吧，李总那边催了。”
拍摄棚在写字楼顶层。
商昕抱着商小宝，柯敛之跟在旁边，三人一出电梯，拍摄现场工作人员齐刷刷看过来。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有人小声说：“我靠……商昕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藏都不藏了？这么勇？”
“不对啊，柯敛之也在……这啥情况？”
杨哥赶紧站出来：“各位，这是商昕亲弟弟，商小宝。今天带过来玩，大家帮忙照看一下哈。”
众人恍然大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还以为能吃到什么惊天大瓜呢。
《无秋无夏》制片人李总是本次负责牵桥搭线的负责人，他身后跟着李佳浩。
李总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看见小孩也愣了一下，听说是商昕弟弟后才松了口气：“我说呢，吓我一跳。”
众人站着寒暄了几句，商小宝被一个助理小姐姐带着，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玩具。
“好了，先不聊，待会拍摄完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李总乐呵呵的招呼着杂志社这边的人带着两人去换衣服。
第一套是西装。
商昕刚穿上身就觉得不对劲。
裤/裆位置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黑了。
裤子正中央，被人剪开了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洞口尺寸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操……”商昕拎着裤子走出来，无语的说：“这他妈是变态吧？”
柯敛之看了一眼，瞬间头皮发麻，“这是认真的吗？为了两个亿，要这么拼吗？”
商昕拎着那条裤子，没立刻发作，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这没法穿。”他把裤子递还给摄影棚里的造型师。
造型师是个中年男性，接过裤子时眉毛挑得老高，上下打量商昕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事多。
造型师啧了一声，没和他讲话，转身朝棚里喊了一声：“王哥！这位老师对服装有意见！”
负责人王哥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但眼角细微的褶皱里藏着点不耐烦。他双手接过裤子，嘴上说：“老师您有什么其他要求我们可以现场调整。”
“不是我挑。”商昕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王哥脸上，“是裤子有问题。”
旁边正在整理配饰的助理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棚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下眼神，有个穿灰T恤的压低声音说了句：“上次是不是有个艺人，指定款说不穿就不穿，害我们折腾到半夜……”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片角落的人听见。
王哥的笑容僵了僵，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客套淡了些：“老师，这上衣和裤子是一个系列，品牌方特意为这次拍摄调过来的。之前我们合作过好几位老师，像沈老师和周老师，他们都是一线，人家拿到什么穿什么，拍摄特别顺利……”
人家一线明星都能穿，怎么你这个刚火起来的艺人不能穿？
他就差直接说商昕耍大牌。
“王哥是吧？”商昕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你把裤子翻过来看看。”
王哥皱着眉，把那条款式经典的黑色西裤翻了过来，裤子的内衬是光滑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手指摸到□□位置，动作猛地停住。
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不对！
“这……这怎么可能……”他声音发干，难以置信的摩挲着那个位置，上面有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边缘剪得干净利落，像是用专业裁缝剪刀一次性完成的。
从背面看完全看不出异常，但一翻过来，那个洞就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
洞口不大，但位置精准得要命。
一个鸟洞。
“屋里挂着的两条都是这样的。”商昕说这话时，眼睛扫过旁边挂架上另外几条同款黑裤，“其他的，我建议你们都翻过来看看。”
王哥手有点抖。
这他妈可是高定啊！
品牌借给他们拍摄，拍完他们得恭恭敬敬还回去的贵重玩意，怎么有鸟洞？
他急切的朝旁边助理吼：“还愣着干什么！把所有裤子都拿过来！”
助理慌忙跑去推移动衣架。
衣架上整齐挂着十几条同款西裤，标签统一朝外。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裤子一条条翻过来。
一条，两条，三条……
每翻一条，棚里的温度就好像降一度。
所有商昕尺码的裤子，全部有个破洞。
“我操……”有个年轻造型师没忍住爆了粗口，又赶紧捂住嘴。
王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刚才那点不耐烦和轻视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不知所措。
“这……这……”他语无伦次，“品牌方调来的都是全新高定，我们今天早上才拿出来，是谁干的？”
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
王哥猛地转身，朝助理吼：“去！把今天所有经手服装的人叫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他又转向商昕，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才挤出声音：“商老师，实在对不住，我们……”
“先解决衣服。”商昕打断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王哥把后面道歉的话咽了回去，“赔偿的事情，等拍摄结束再和品牌方商议。”
高定？
站在角落的李佳浩脸色发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问题是，上哪里找不是这个奢牌竞品的裤子？
王哥急得团团转，翻遍了库存也没找到几条合适的拍摄的裤子，他自暴自弃的想，要不奢牌方下跪，求他们再调几套衣服过来。
就在棚里乱成一团时。
“让一让！让一让！”
柯敛之的经纪人秋秋声音划破了拍摄棚的沉闷。
她正拖着一个28寸的银色大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轱辘声，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她停在商昕和柯敛之面前，见两人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我下去拿了点东西，你们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王哥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了句：“……其他牌子的不合适，但现在临时找品牌方调货根本来不及，下午的拍摄要开天窗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出那么大的纰漏，这工作算是干到头了。他悲催的想，要是抓不到是谁干的，他团队得全额赔给品牌方，这几年白干。
旁边有个年轻造型师小声嘀咕：“这明显是冲着人来的……”
经纪人秋秋没接话。
她弯下腰，盯着那条裤子内衬上的破洞看了两秒，食指在洞口边缘虚虚划了一圈。
然后她突然气沉丹田大声操了一声。
大家心里一紧，以为她要发火。
没想到秋秋直起身，掐腰仰天长啸。
她爽朗笑了三声：“哈哈哈！”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王哥呆了，其他工作人员更是面面相觑。
这经纪人怕不是急疯了吧？
秋秋笑够了，抬手抹了下眼角，然后咔哒两声利落地打开行李箱密码锁。
箱子弹开的瞬间，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的雀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众人定睛一看。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几套男装。
衣服防尘袋罩着，按颜色深浅排列，深灰、炭黑、午夜蓝。旁边的亚克力盒子里码着一些配饰，领带，袖扣，甚至还有几块表。
最底下压着两个鞋盒。
所有东西理得一丝不苟，像专柜陈列。
众人：？
棚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杨哥嘴角抽了抽，视线从箱子移到秋秋脸上，又移回箱子：“秋秋，你这是……”
“应急预案！”秋秋挺起胸膛，下巴微扬，那表情活像个展示战利品的将军，“我入行第一年，跟的艺人就被对家在水杯里放过泻药，后来有人往她高跟鞋里塞图钉，再后来她定制的礼服在颁奖礼前被让烫了好几个洞。”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这行光会挑本子谈合约不够。”她拍了拍行李箱，“你得假设所有最糟的情况都会发生。包括有人不想让你家艺人好好穿衣服。”
众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刚才还觉得她疯了的几个年轻助理，现在看她的眼神像看超人。
姐！你就是神！
商昕弯腰拎起一套深灰色西装外套，翻看标签。
不是高定，但面料剪裁都在线，一看就是老裁缝定制款。
他表情复杂地看向秋秋：“秋姐，你是不是有点……”
“过于未雨绸缪？”秋秋抢过话头，大手一挥，“你不懂！这叫职业素养！”
她转身对还在发愣的造型团队扬声说：“还愣着干什么？尺码可能不完全合身，但基础版型是照着他们身材数据备的。立刻改！”
摄影棚的负责人王哥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扑过来握住秋秋的手，激动的说：“秋姐！救命恩人！”
秋秋抽出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少来。赶紧干活，耽误拍摄你赔还是我赔？”
她又瞥了一眼衣架上那些被剪破的高定，冷笑一声：“至于这些，我建议你们尽快查监控，免得有人怕事情闹大提前跑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令王哥后背发凉。
他连连点头，“我已经让助理去查了。”
商昕看着手里那套衣服，又看看秋秋风风火火的背影，低头笑了下，他把外套搭在肩上，用只有柯敛之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现在觉得，两个亿的KPI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柯敛之正在解自己衬衫的纽扣，闻言抬眼看他：“因为不用漏鸟吗？”
商昕：“……因为队友靠谱。”
换衣服的时候，他俩还能能听见秋秋在外面指挥：“那条领带配深灰太老气！换蓝色那条！对，行李箱右边小袋里！”
年轻助理小声问：“秋姐，您连领带都准备了那么多条？”
“不然呢？”秋秋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理直气壮，“难道让他们穿西装打红领巾？”
外面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换完衣服，柯敛之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王哥：“等等，这里是摄影棚，剪刀哪来的？”
众人一愣。
“我们棚里确实有剪刀，但都放在工具间，平时锁着……”
话音未落，休息区传来助理小姐姐的惊呼：“小宝！那个不能玩！”
大家齐刷刷看过去。
茶几上，散落着三四片浅灰色的布条，边缘整齐，显然是新剪下来的。
空气像是被突然抽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那把巨大的银色剪刀上，它正被一只小肉手吃力的握着，刀尖还勾着半缕细线。
商昕眯起眼睛，视线从布条移到剪刀，最后落在握着剪刀的那张脸上。
“商、小、宝。”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每说一个字屋内气压低一度。
小孩抬起头。他坐在沙发边缘，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脸上干干净净泛着红晕。看见哥哥喊自己，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哥哥。”他声音脆生生的，还带完成任务的雀跃，“我在帮你做衣服。”
那表情天真的可怕。
众人：……
商昕抬手按住额角，闭了闭眼。
他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扫过整个休息区，最后落在茶几另一头，那里放着不知道谁随手扔下的随身包，拉链开着。
很明显，商小宝的剪刀就是从这个背包里面拿的。
“……谁的背包？”商昕讲话的尾音逐渐沉了下去，“让一个四岁小孩替你背锅，会不会太无耻了一点。”
短暂的死寂。
商昕弯腰，从商小宝手里拿过那把剪刀。
小孩顺从的松了手，甚至乖巧的把手背到身后，好像知道哥哥在生气，“对不起。”
他蹲下，平视着商小宝。
小孩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没了，小手无意识的揪着兔子耳朵，黑溜溜的眼睛里有点惶然。
“剪刀不能乱拿。”商昕说，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但依旧严肃，“尤其是别人的东西。记住了吗？”
商小宝点点头，小声说：“记住了。”
“还有，”商昕顿了顿，“别人给你东西，特别是你不认识的人，不要接。要先问我，或者问你敛之哥哥。懂吗？”
小孩又用力点头。
商昕吐出一口浊气，再一次意识到这个行业有多乱。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棚里的工作人员都还僵在原地，表情各异。
“耽误大家时间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甚至带上点自嘲，“衣服有了，咱们拍摄完再来说其他的？”
王哥如梦初醒，连忙拍手：“对对对！各就各位！灯光准备！”
人群重新流动起来，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经纪人王哥把剪刀用纸巾包好，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冷笑一声：“剪了衣服还栽赃到小朋友身上，这事儿没完，别让我知道是谁！”
摄影开始。
灯光打下来，摄影师看着取景器里的两个人，眼睛都亮了。
他俩按照摄影师给的指示摆动作。
商昕的手自然的搭在柯敛之腰侧，柯敛之则是微微侧头，颈线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见这赏心悦目的画面，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对！就这个状态！”他喊，“刚才那点破事，就当给二位老师预热情绪了！”
商昕在镜头看不见的角度，指尖轻轻按了按柯敛之后腰。
柯敛之没动，但睫毛微不可见的抖了下，用气音说：“别闹。”
休息区的沙发上，商小宝抱着兔子，安安静静地看着打光灯下两个闪闪发光的哥哥。
“对，就这个感觉！商老师再往柯老师那边靠一点，柯老师手可以搭在腰上……好！眼神！要那种拉丝的感觉！”
“好！真棒！再来点，再近一点！”
“可以，很出片！两位老师再近一点，对对！就是这样！”
商昕听着指令，突然侧过头，在柯敛之颈侧亲了一下。
摄影师：“！！！”
现场工作人员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两位经纪人：扶额叹气。
柯敛之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你干嘛？”
“粉丝要出两个亿，我们给她们发点福利。”商昕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再说了，摄影师说那么多，不就是想我们拍这种擦边照片吗。”
摄影师激动得手抖：“对对对！就要这种感觉！再来一张！”
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用演，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自然得要命。现场工作人员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光明正大开始嗑CP。
“这要是演的，那我就是假的。”
“麦麸能麦出这种氛围感？我不信。”
“他俩绝对是真的……”
“爱是真的，世界就是真的，我不管，这就是真的！”
休息间隙，李佳浩脸色难看的蹭到自己叔叔李总身边，压低声音：“叔，为什么非得是他俩？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其他剧吗？”
李总正在看刚才拍的照片，头也不抬：“其他剧的主演请不起。”
“啊？”
“柯敛之和商昕，前几年没混出来，现在报价比两年前还便宜。”李总说得直白，“性价比高，懂吗？”
李佳浩愣住了：“就……就因为便宜？”
“不然呢？”李总终于看他一眼，“你真当我是来做慈善，帮他们重温旧梦的？”
李佳浩张了张嘴，没说话。
另一边，商小宝从沙发上溜下来，跑到拍摄区边缘，仰头看着打光灯下的两个哥哥。
助理小姐姐想把他抱回去，柯敛之摆摆手示意没事。
下一组镜头需要两人靠近，额头相抵。
商昕凑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商小宝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他突然笑了，低声对柯敛之说：“你看，小东西在学。”
柯敛之回头，果然看见商小宝正有模有样的抱着兔子，额头抵在兔子脑袋上。
现场众人看见这一幕，笑成一片。
摄影师眼疾手快，把这幕也拍了下来。
在商昕柯敛之拍摄的同一时间，星窗传媒经纪公司的会议室可没那么欢乐。
于总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股价跌了三个点！就因为你们干的破事！”
飞姐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表情平静：“于总，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于总瞪着她，“业内都知道是我们爆的料！公司的脸都丢尽了！”
“和解，合作。”飞姐言简意赅，“柯敛之和商昕现在热度高，但缺作品。我们手里有他俩需要的东西。”
“他俩？”于总皱眉：“公司是压了柯敛之两部剧，但这事和商昕又有什么关系？”
“之前他俩拍《无秋无夏》，影视部两头押注，买股了商昕，他有一部中剧在我们子公司手里。”飞姐递出一些资料，“这事也是部门最近才发现的，我们可以用播映权换合作。他们需要曝光，我们需要稳定的股价，双赢。”
会议室里其他人小声议论起来。
“至于伍其……”飞姐看向角落里的伍其，眼神冷淡，“我能力有限，带不动了。申请解除执行经纪人职务。”
伍其猛地站起来：“飞姐！你不能这样！”
他偷飞姐手机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如果飞姐这个当事人都放弃他，那公司其他经纪人谁敢带他？
“那个柯敛之和商昕真的很可恶，你不也说他们克你吗！你还记得吗，那个商昕抢了我们的代言！”伍其心里又急又气。
“那是我们商业价值不够，你用抢这个词，不太合适。”飞姐冷冷的看着他。
“那商昕他用我的应援色挑衅怎么说！我今天都看见了，那个软件发了代言人预热图，那分明就是我的应援色！粉色！”
伍其觉得自己遇到柯敛之和商昕后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当他今天早上看见被抢走的代言发了自己的应援色的预热图，评论区一堆粉丝在艾特他还说燥候，更是气得肝疼，想吐血。
“够了。”于总打断他，眼神中满是失望，“就按飞姐说的办。伍其，你手上的工作先交接，等公司安排。”
伍其脸色煞白，跌坐回椅子上。
飞姐收拾文件起身：“那我先去联系那边了。”
她走出会议室，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回算是安全落地了。
柯敛之和商昕确实克她，但这一回阴差阳错，或许他们能有一个双赢的合作机会。
杂志拍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商小宝在助理小姐姐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回家的车上，商昕抱着睡着的弟弟，勉为其难的说：“其实这小兔崽子睡着的时候还挺可爱。”
“你弟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柯敛之笑了：“本来就是一小孩。”
“但我还是想把他送回去。”商昕补充。
“送不回去了。”杨哥从前排转过头，幽幽说：“你爸妈昨天晚上就出国了，归期未定。”
商昕：“……”
柯敛之拍拍他的肩：“认命吧，商老师，你爸妈就是想让你和弟弟多接触。”
毕竟两兄弟年龄差距太大，商觅烨和夏莉菲估计是怕自己以后年事已高，而两兄弟又不亲近。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灯火阑珊。
商小宝在哥哥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梦话。
“哥哥……别凶……”
商昕低头看着小孩的睡颜，咬牙切齿，“我到底哪里凶过他，他成天在你们面前造谣我。”歹毒的小孩。
不过，商小宝今天玩的那么累，睡得那么沉，他们应该能睡个好觉。
他俩现在睡个好觉的前提，是这小兔崽子不半夜过来敲门。
事实证明，商昕的预感很准。
凌晨三点，商昕把浑身软成一滩水的柯敛之抱进浴室清理，当一切都收拾好后，他依旧浑身是劲。
给人穿好睡衣，放在床上，借着窗帘缝透进来那点微光，撑着头，着迷的看着睡得昏沉的柯敛之。
睡着了的柯敛之，和白天很不一样。
眉宇间那股清冷冷的疏离感没了，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嘴唇被咬得红肿，令他不由自主的回想刚才柯敛之不敢发出声，藏于手臂下的呜咽的闷声，让人浑身热血沸腾。
柯敛之这一面，只有他见过。
很软。
商昕脑子里忽然冒出软这个字，随即又觉得离谱。毕竟柯敛之一拳下去能把苹果砸烂，跟软这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心脏某个地方，就是莫名其妙地塌下去一小块。
他忍不住压上去，嘴唇触到对方的，温热的，带着睡梦中的安稳气息。
明明已经亲过无数次，做了很多不可言说的事情，可商昕依旧觉得偷亲对方这个行为很下流，他忍不住脸一红。
就在商昕心潮彭拜的时候，主卧门被推开一条缝。
“哥哥。”
商小宝抱着兔子，站在门外，怯生生的开口，“我怕。”
操！
商昕连忙从柯敛之身上翻起身，正准备破口大骂，但看着门口那个小身影，莫名可怜，他叹了口气。
他爸妈做事从来不考虑他的想法，把商小宝丢在这里的目的他暂时看不明白，但商小宝今年只有四岁，离开熟悉的亲人一个晚上已经是极限了。
“过来吧。”他思考再三，无奈道，“睡觉不准踢人。”
小孩哒哒哒跑过来，爬上床，挤进他和柯敛之中间。
柯敛之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怀里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商小宝往怀里拢了拢，又拍了拍商昕的手臂。
“睡吧。”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一大一小两个熟睡的身影上。
商昕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个小孩好像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没拉严的窗帘缝，正好落在在商昕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还没完全醒，下意识想翻身，手臂动了动，嗯？抽不动？
意识回笼。
他想起来商小宝还挤在他和柯敛之中间，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丫子毫不客气的蹬在他胸口上。
商昕闭着眼，试图忽略那点不适，打算再赖五分钟。他往柯敛之那边又蹭了蹭，鼻尖嗅到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床单。
触感……不太对。
温热。潮湿。灆**生**更
等等？
屋里漏水了？
商昕的瞌睡瞬间跑得一干二净，睁开眼，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房子质量这么差？
第二反应：不对，这湿度……
他缓慢的转过头，看向自己和柯敛之中间那个依然酣睡的小鼓包。
小孩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而他身下，以他小屁股为圆心，床单晕开了一团深色不规则的……
商昕盯着那片地图，足足看了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小心的，戳了戳柯敛之的肩膀。
柯敛之没醒。
他又戳了戳，力道加重。
柯敛之蹙眉，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眼神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茫然的看向他，“怎么了。”
商昕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中间。
柯敛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目光落在商小宝身上，以及下面那一片蔓延开来的潮湿床单。
卧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早起的鸟儿不知死活地叽喳了两声。
下一秒，商昕压低声音，崩溃的说：“这小鬼，尿床了？”
睡梦中的商小宝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小眉头皱了皱，哼唧一声，抱着兔子翻了个身，把湿漉漉的小屁股对着商昕，继续睡。
柯敛之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看了看那片床单，又看了看商昕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动了一下。
他迅速抿住嘴唇，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了回去。
商昕捕捉到了，立刻瞪他：“你还笑？！”
柯敛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先处理。”
他动作轻柔地把还在睡的商小宝连人带兔子抱起来，小孩软绵绵的靠在他肩上，睡得很香，对自己被人抱起来这件事毫无知觉。
商昕看着自己身侧那摊湿痕，再看着被柯敛之抱走罪魁祸首，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指着床上那片狼藉，悲愤交加：“柯敛之！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昨晚抱得跟宝贝似的小东西干的好事！”
柯敛之抱着孩子往浴室走，头也没回，声音憋不住带上笑意：“昨晚是谁说有个小孩好像也不是坏事？”
商昕：“……”
他僵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浴室传来放水声和小孩迷迷糊糊的嘟囔。
商昕低头看着自己睡得皱巴巴的睡衣，再看着床上那片刺眼的湿痕，昨晚入睡前那点温馨幻觉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他抹了把脸，认命地开始拆床单。
一边拆，一边恶狠狠地想：
收回！
那句话他妈的必须收回！
小孩别来沾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来啦！
开了抽奖，想多抽几个人，但抽奖人数只是是收藏人数的5%，等以后收藏多起来我再抽一次。
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