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粗粮
[四天没见了,爆裂的想我家男同]
[一样，两人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文字料都没有，我已经N刷《无秋无夏》前五集,坐等待会的第六集]
[说好了只是嗑着玩，谁曾想变成了两人的死士]
[第五集得冲会员才能看,姐妹萌,我给柯敛之和商昕分别冲了一年的会员,我做的对吗]
[太对了]
《无秋无夏》第六集准时上线。
广告公司的实习生小赵加完班，拖着疲软的身子挤上公交车,习惯性摸出手机点开飞博。她先点进这段时间的精神食粮——CP超话。
但今天超话很不对劲。
刷新三次,首页就零星几个水贴。
没有以往的狂欢刷屏，没有高清剧照九宫格,甚至没有熟悉的厨子在搞/黄。
“什么情况？”小赵咦了一声,手指往下滑，忍不住嘟囔，“今天不是播第六集吗？怎么没人发，第六集很难看？不至于啊,前五集剧情看起来挺稳的……”
等等，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她心里咯噔一下,退出超话,直接点开热搜榜。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热搜第一：#双男主楼道吻#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小赵似有所感，她屏住呼吸，抖着手点进去。
热门第一条是个只有三秒的动图。
昏暗的楼梯间,商昕把柯敛之抵在墙上，低头吻下去。
灯光从侧面窗户打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脸上落下一道柔和的光边，柯敛之鸦羽似的睫毛抖得厉害,把光影折了好几回。
这条博文的文案就一行字：[我草真亲啊？？？]
转发量冲破十万。
评论还在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涨。
小赵第一遍没有反应过来，第二遍，她手指不受控制的收拢掌心，以免手机滑落。
第三遍，她猛地吸了口气，憋在胸口，摇晃的公交车，周围人聊天的嘈杂声，忽然全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冲破天际，脑子炸开一片白光。
真亲了？
不是借位？不是镜头剪辑？
真……亲了？！
她点开评论区，平时控评到处拉人费劲吧啦才十几万的点赞，如今热评第一被直接被赞了五十多万次：[救命！！付费内容那么劲爆？]
下面跟了几万条回复：
[瞳孔地震！]
[我反复拉进度条确认了十遍，真·嘴·对·嘴]
[亲嘴其实是就是口/交]
[我去不早说]
[这种画质对我太友好了，商昕吻下去之前喉结滚了一下你们看见了吗？他居然在紧张！]
[虽然早知道是男同剧但……这是商昕和柯敛之啊，前不久还在发卖CP粉]
[咋回事，两个男的拍亲嘴戏怎么会那么自然，这对有问题]
[他俩是真的！我CP是真的！！我搞到真的了！]
小赵笑得脸都僵了，疯狂给评论区妙语连珠的同担上赞，直到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她才回过神自己坐过站了。
坐过站本来是件很倒霉的事情，但她跑下车后，脸上的笑容不减，在空旷的站台上发出兴奋尖叫，“啊啊啊！”
太爽啦！怪不得超话里没人，原来是都和她一样在外面嗑生嗑死。
周围人侧目。
这一天晚上，无数个像小赵一样的观众，经历着同样的震撼。
《无秋无夏》播放量呈指数级暴涨，飞博服务器最终还是瘫痪了，技术员苦哈哈的连夜加班扩容。
修复后，第二条热搜冲上来：
#和亲眼所见果然不一样#
博主是个影视区大V，发了一段长评：
[以前听说这俩关系不好，后来他们一起上综艺应该是和解了，听说还住一起了。但听说归听说，我心里总觉得是炒作，是营业。
直到刚才，我点开第六集。
那个吻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有种又熟悉又尴尬又激动的感觉……就像不小心撞破你身边两个死对头朋友在接吻，震撼大于想搞黄的心。
反正，现在我是真的彻底信了，这俩人关系绝对好的一批。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要加入这个枣林大家族。]
评论区直接成为CP粉团建地：
[原来大家感觉都一样，可能是顺序不对，一般这种剧都是从糊到火，没见过那对CP火起来后才开始亲嘴]
[如果商昕和柯敛之不是真情侣，那这个片段压根就不会出现，你们懂我意思的吗]
[懂，谈了就要秀，没有不炫耀的义务]
网络上喜气洋洋的气氛并没有感染到杨哥，他愁眉苦恼的看着摄影棚发来的信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拍摄现场那边，调查进行得很不顺利。
监控刚好在那段时间出了故障，不是全坏，是负责更衣室和服装存放区域的那个摄像头，莫名其妙黑屏了近一个小时。
商昕知道后，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给杨哥转了笔钱。
“赔衣服的钱，从我账上走。”
他说，“摄影棚那边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但这事确实有人是冲我来的，衣服我这边先垫上，该赔的赔，别让人家为难。”
杨哥看着转账金额，啧了一声：“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商昕靠在沙发上，拔完着手里的积木，“是没必要欠这种人情。”
况且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商小宝拿着剪刀，就算大家心里很清楚时间对不上，不可能是这个四岁小孩剪的衣服，但只要有心人想带节奏，在网络上咬死是小朋友干的，他们这边就算澄清得再清楚，部分网友依旧会借题发挥。
与其担惊受怕商小宝被人网暴，不如先赔钱，再慢慢找幕后黑手。
商昕挂断和杨哥的通话，他揉了揉眉心，一抬眼，看见商小宝正趴在地毯上，专心致志的搭积木。
小孩把不同颜色的方块一层层垒高，动作很稳，已经搭了快半米。
“喂。”商昕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有些别扭。
商小宝没抬头，小手捏着一块红色积木，小心翼翼放到顶端。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商昕又问。
这次小孩停了动作，扭过脑袋看向商昕，神似自己哥哥的小脸上出现了和他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妈妈说，待会来接我。”
听到这句话，商昕冷笑一声。
他就说这个商小宝绝对是和夏莉菲两公婆打配合，故意破坏他的假期，不想让他过得太舒坦。
“你怎么和她联系的？”商昕问。
商小宝眨眨眼，举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那个荧蓝色的儿童电话手表：“我有这个。”
表盘亮着，显示着时间和一个笑脸图标。
“我就知道。”商昕的声音压低了，咬牙切齿的，“你这小兔崽子，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他凑近些：“妈妈到底让你来干嘛？”
被哥哥逼问的商小宝没躲，也没哭，他反而坐了起来，盘起小短腿，看着商昕，用四岁小孩不该有的语气说：
“妈妈让我来，和你们熟悉一下。”
他小手无意识的揪了揪地毯上的绒毛。
“她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原本打算发难的商昕愣住了。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这句话哐当一下撞散。
一家人？
“爸爸和我说。”商小宝继续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却格外清晰有条理，“如果你们连我这种小麻烦都忍不了……”
他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商昕。
“以后更加受不了，其他鸡毛蒜皮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客厅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商小宝说完那些话后，又低下头，开始一块一块的拆刚才搭好的积木塔。
动作有条不紊，红色、蓝色、黄色……分门别类，归拢到不同的格子里。
积木收拾完了，商小宝拍了拍小手，再次抬头看向商昕。
他犹豫了一下，打断了商昕的沉思，小声说：“哥哥，你刚才打电话，是不是没钱了？”
商昕噎住，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偷听自己打电话。
小孩指了指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我听见了。你说钱从我账上走。”
商昕：“……你想说什么。”
“我儿童手表里有钱。”商小宝认真地说，把手腕伸出来，“过年压岁钱，妈妈帮我存的。可以给你。”
商昕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是。”商小宝收回手，“哥哥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要像小时候一样独立自主睡觉。”小孩表情严肃，“不要再让小哥哥，哄你睡觉了。”
商昕：？
他看着商小宝那张虎头虎脑的小脸，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噗一声笑出来，“不必了，我不缺钱。”
搞半天，原来这小屁孩真的啥也不懂。
几个小时后，商小宝被夏莉菲接走，门关上的那一刻，柯敛之站在玄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照顾小孩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
小孩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沉在他胸口好几天，从商小宝第一天晚上抱着兔子站在主卧门口开始，他就一直在担心小孩在自己这里受委屈。
现在商小宝被家里人接回去了，这公寓又剩下他两人，压力终于卸下来，他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只不过，客厅的忽然安静让人不适。
没有小孩哒哒哒的脚步声，没有蜡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也没有那声软乎乎的小哥哥。
时间变得慢悠悠，和前几天那种鸡飞狗跳的节奏完全不同。
柯敛之走到沙发边坐下，刚想伸手拿遥控器，商昕就从卧室出来了。
“总算清净了。”
商昕抓了抓头发，走到他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的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晚上吃什么？”
“随便。”柯敛之顿了顿，“要不……出去吃？”
“行啊。”商昕挑眉，“去哪儿？”
“看电影？”柯敛之提议，说完愣了一下。
看电影？
商昕点头，“可以，看什么？”
“等等。”柯敛之猛地坐直，“我昨天晚上……”
他掏出手机，快速点开购票软件，然后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商昕凑过来看。
屏幕上是三张电子票，放映时间今晚七点半，影片名：《神奇猪与笨蛋狗大电影》
“我昨晚买的。”柯敛之声音有点虚，“想着今天带小宝去看，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回去了。这电影票我也忘了取消。”
商昕盯着那个片名，沉默了几秒，“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去看这个？”
柯敛之摸了摸鼻子：“票不能退。”
他们还没富裕到可以随便浪费电影票的程度，接的代言和商务，得等公司抽成再由工作室给他们发。
“也行，看什么不是看。那就不退。”商昕站起身，从他手里抽走手机，“走。”
“真去？”柯敛之抬头看他。
“不然呢？”商昕已经开始穿外套，“票都买了，不能浪费。”
晚上七点二十，两人全副武装出现在电影院。
黑色口罩，同款棒球帽压得极低，商昕把卫衣帽子也拉起来罩住头，整个人裹得只剩一双眼睛，一旁的柯敛之还戴了副平光眼镜。
他们像两个做贼的，鬼鬼祟祟的混在排队取票的人群里。
取完票，离放映开始还有五分钟。灯已经暗了，他们弓着腰，借着微弱的银幕光，摸黑找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坐下，摘口罩，喘了口气。
“同样是花钱买票进来，怎么感觉我俩跟做贼似的。”
“我买的是团购票。”柯敛之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严格来说，确实贼了他们几十块钱。”
看了大概十分钟，商昕忽然碰了碰柯敛之的胳膊。
“干嘛？”
“你看那只狗。”商昕用气声说，“像不像杨哥？”
柯敛之定睛一看，那只黄狗正笨拙地追自己的尾巴转圈，表情憨憨的，确实有几分神似。
他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这一笑就收不住了。后面的剧情其实挺幼稚，但两人看着看着，竟然真的看了进去。
商昕甚至在小猪掉进泥坑时啧了一声，小声评价：“蠢。”
电影放到一半，有段非常狗血的片段：小猪和狗狗因为误会分开，在下雨天各自躲在角落里难过。
背景音乐格外煽情，影厅里好几个小孩开始吸鼻子。
商昕忽然伸手，握住了柯敛之放在扶手上的手。
两只手就在童言童语的背景声里安静的交握着，谁也没扭头看谁。
直到小猪和狗狗和好，又蹦又跳地奔向对方，影厅里响起孩子们破涕为笑的声音，商昕才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电影散场时，他们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
重新戴上口罩帽子，混在离场的人流里往外走。
他们很谨慎，但还是被拍了。
拍他们的是个年轻女孩，本来在低头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两个高个子男人从身边走过。
虽然两人遮得严实，但那身形比例实在太扎眼，她几乎是下意识举起手机，对着背影按了张连拍。
晚上十点，女孩把照片发到微博上。
[今天看电影偶遇一对好帅的小哥哥！背影绝了！虽然没看到脸但身材巨好！感觉很好代我家CP]
照片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影院大门，前面那个肩宽腿长，手插在裤兜里。
后面那个清瘦些，正低头整理口罩。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这背影？嘶，这对吗？来人扇醒我的CP脑]
[确实好代！哪个影院的？我现在就去蹲]
[楼主上去要微信了吗？]
[没敢……他们气场有点大，不好接近]
[我喵两句，像昕之所向]
[楼上+1我也觉得！]
[不可能吧……他俩去看《神奇猪与笨蛋狗》？？]
[如果真的是这部电影，我倒觉得是两个人的可信度直线飙升哈哈哈哈]
[这更真了好吗！]
女孩看着这些评论，犹豫了一下，又补了条微博：[他们看的是晚上七点半那场《神奇猪与笨蛋狗》，坐最后一排，散场最后才走。我坐他们斜前方，好像……看到他们在牵手？不确定，灯光太暗。]
[偷偷牵手？是昕之所向的可能性提高了50%]
[大胆点，直接100%]
两人在外面逛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电梯上升时，商昕靠着轿厢壁，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小孩子的夜生活……真他妈爽。”
柯敛之没接话，但嘴角明显扬了一下。
回到家里，客厅一片漆黑。
商昕伸手按亮开关，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
“吃宵夜吗？”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刚才那家法餐分量又少又不好吃，下次我带你去另外一家。”
柯敛之跟进来，“吃。”
商昕从冰箱里抬起头：“想吃什么？有速冻饺子，汤圆，还有……”
“想吃粗粮。”柯敛之打断他。
闻言，商昕放下手里的半袋速冻饺子，扭头看柯敛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粗粮？”
“嗯。”柯敛之点点头，表情很正经，“粗粮。”
商昕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饺子塞回冰箱，关上柜门。他转过身，双手后撑在流理台边缘，开始一本正经的分析：
“晚上十一点吃粗粮，首先，不好消化，对胃有负担，其次，粗粮它……”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最后几句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柯敛之正依靠在门框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然后直起身，走了过来。
他凑上来，眼里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别的东西，“说啊，晚上吃粗粮怎么了？商老师可真小气，吃你家点东西，还得听一大堆说教。”
粗粮？
粗的粮？
商昕突然反应过来，“操。”
他的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眼眶都红了，“你他妈从哪儿学来说荤话的？”
这不是欠/干吗？
柯敛之歪了歪头，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他微微踮脚，拉近了最后那点距离，呼吸喷在商昕下巴上。
“荤吗？”他轻声反问，气息化为柔若无骨的手指，搔着皮肤，“我点的不是素菜吗？”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商昕腰腹以下，又缓缓抬起来，睫毛在灯光下更像一片扇子，每次眨动都牵动着商昕的心。
“还是说……”他拖长尾音，每个字都带着钩子，“商老师有那种鬼斧神工的力气，能把素菜……做成荤菜？”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商昕的嘴唇说出来的。
他就是欠/干。
商昕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理智全无。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柯敛之的手腕，狠把人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拽，柯敛之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闷哼一声。
下一秒，商昕的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指腹抵着凸起的颈椎骨，不由分说的下压，含住他的唇。
“唔！”柯敛之被他吻得向后踉跄，脊背撞上冰箱，它被撞得剧烈一晃，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了碰撞声。
“想见识吗？”商昕在换气的间隙咬着他耳垂，声音哑得不像话，热气全灌进耳道，“待会是一个聋子在伺候你。”
他边说边用膝盖压了压对方，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这个时候，柯敛之还没搞懂什么叫聋子在伺候他，他只觉得看对方急得不行的样子很好玩：“就这点本事？”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却还在挑衅，“商昕，你别光会动嘴啊。”
商昕盯着他泛红湿润的眼角，被自己吸得微微肿起来的嘴唇，他再次低头吻上去，这次不再粗暴，反而慢了下来，吮吸舔舐，不经意间掠夺走对方肺部里的所有空气。
柯敛之找不到换气的机会，等他认识到这点的时候，缺氧已经让他反应迟钝，意识逐渐模糊，身体软的几乎站不住，全靠对方手臂撑着，“等，等……”
同时，对方贴在他腰侧的手开始往下滑，指尖挑开裤腰的松紧带。
柯敛之浑身一颤，终于找到机会喘气，声音哑得像被刀锯过，“等等，等下，商昕你聋了吗！”
他话没说完，又被吻堵了回去。
此刻，柯敛之终于知道，商昕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成了只会埋头苦干的聋子。
什么哭声、求饶声，全成了他做饭的背景音乐。
作者有话说:
马上月底了，大家如果有闲置的营养液，可以喂点给我
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