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既然这是在椿城的最后一天，那出去整点？”矮胖子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随手将烟头掐灭在了墙上提议说。
老头子点头：“我看行，这半个多月可给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惨了，必须得犒劳一下。”
每天要把这些动物悄悄从城里的据点运出来并不容易，因为动物失踪案件太多，好多路口都有警察在把守检查。
他们东躲西藏，有时候还要绕一大圈才出得来，能不费精力？
瘦子没说话，只看着练家子，三人都在等练家子拿主意。
练家子沉郁着一张脸，看了看笼子里那些动物的品相，沉默一会儿后点了头，“那就在附近随便找一家店，别离太远了，还有都不能喝酒。”
“为什么？”矮胖子问。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练家子看着他说，“所以吃完饭回来我们就装货走，到时候我们四个轮着开车，只有下了高速我才会放心。”
他说完重新将雨布盖了回去。
“行，那就听你的。”老头子觉得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去咱们上次吃的那家菜馆子吧。”矮胖子提到吃是最兴奋的，立马提议说。
其余两人也表示没意见，于是四人穿上外套先后出了门，胖子走在最后，他拿出链条给门里三层外三层地上了锁。
“上把锁就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老头子敲了敲手里的焊烟烟杆，吐了口浓痰说。
矮胖子挤兑道：“你懂个屁，之前带回来的一只橘猫不知道怎么跑掉了，我瞅着像是有人进来给抱走的。”
那捆猫的布条质量好得很，没有点蛮力根本就撕不开，不是人难道还是猫做的吗？
“行，你开心就好。”老头子转身跟上了瘦子和练家子。
矮胖子锁好门，确定不容易被打开进去后，他才放心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走远彻底没了影子，六一才从树上跳下到了院墙上，沿着院墙走了一圈，最后踩着墙根的木桶跳进了院子里。
六一直直朝着那些个关着动物的铁笼子跑了去。
“大家，大家能听到吗？”六一咬住雨布，尝试往后拖拽了几下。
雨布没被拽动，反倒差点把堆叠在最上层的铁笼子拽下来，里面关了好几只猫咪，六一怕摔到它们，也就不再生拽雨布了。
“你们有谁能听到吗？”六一围着转了一圈，没有一只小猫应它。
六一顾不上太多，它又钻进了身后的矮平房里面去。
即便里面漆黑一片，但六一也能看到这里面装着不少动物，外面是猫咪居多，这里面是狗狗居多。
“你们谁还清醒？”六一急坏了，挨着在铁笼子外面呼唤。
一只老黄狗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呜……呜汪。”
六一猫下腰看着它，“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救，救命。”老黄狗的视线是完全模糊的，只能看到眼前有一只猫咪的轮廓。
六一急坏了：“我现在就去叫人来救你们，如果你们谁清醒了，一定要大声呼救，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们的！”
六一咬紧牙关，沿着原路跑出了这座院子。
它一路狂奔，朝着家的方向跑了去。
它知道自己耽搁一分钟，它的那些同伴们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他们吃饭最多就一个小时，四个人一起装货最多也就一个小时，时间放宽了也不过只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六一光是跑回去就要花费半个多小时。
而且现在也不是啊呜下班的时间，就算啊呜回来了，它还需要让啊呜听懂它要表达的意思。
这对六一来说也是一个小挑战。
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他们离开这里。
六一跑回到了家里，屋里并没有人，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才下午六点半。
平时沈知遇到家都是晚上七八点了。
时间经不起等待。
六一没办法只好准备再跑出去找其它的办法，它跳上厨房的案台，准备钻窗出去。
玄关的铁门外面却传来了钥匙碰撞的声音。
六一耳朵一抖，跳下案台跑去了客厅。
门被打开，门外沈知遇扶着门框喘着粗气，他扶稳下滑的眼镜，定睛看见了蹲在地毯上的六一。
高高悬起的心脏在这一刻种种落了地，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下午软件提醒说六一心跳过快，他那时候才忙完手里的工作，打开软件看见六一的位置竟然在五六公里开外的村镇，而且那之后位置就再没更新过了。
沈知遇第一次向领导请假提前下班，匆匆赶了回来，看到六一完好无损地站在家里，他这才放下心来。
[啊呜？啊呜！]六一都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不确信地喊了他两声。
沈知遇走上前，蹲下去揉着它脑袋说：“你怎么跑了那么远？”
他说着又将六一脖子上挂着的记录仪取了下来，想看看为什么会突然停止记录行程了。
[啊呜，我找到坏家伙的窝点了！你快跟我走！]六一咬住沈知遇的裤腿往外拽。
沈知遇不明所以，“怎么了？”
六一松开嘴，上半身立起来比比划划，[坏蛋！有坏蛋！]
它急得都快说人话了。
但在沈知遇听来只是一阵急切的喵叫声。
他检查到记录仪是没电关机了，卖家说拿到手先把电耗尽了再充点，没想到会在那个节骨眼没电关机，着实把沈知遇吓得不轻。
[啊呜！]六一叼住记录仪往后拽，[快跟我走啊！]
它的声音异常响亮，已经超出了平时在家打闹时候的音量了。
沈知遇反应再迟钝也能隐隐察觉出什么。
“要出去玩？”沈知遇试探问。
六一盯着他摇头。
“想吃什么？”
六一继续摇头。
“想要去某个地方？”
六一点了头，它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想要是去那里玩耍，更像是想要他去帮忙。
“那个地方是有什么危险吗？”沈知遇表情严肃地问。
六一用力点头，一双大眼定定地盯着沈知遇，它自己都没想到沈知遇竟然能这么快猜到它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地方就在附近吗？”沈知遇只好一句一句试探问。
六一又摇头。
顿了顿，沈知遇继续问：“那就是在其他地方，你看到了？”
[对！]六一又大声叫了一声。
沈知遇没再说话，他动作麻利地拿出充电线给记录仪充了电，然后配合着说明书将记录仪记录到了画面导进了电脑里面。
一开始是六一在这附近瞎逛的录像。
沈知遇觉得六一想给他看的不是这些，它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更新过位置，心跳也异于平常，想来就是那个时候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直接将视频往后拉了一大截进度条，最终通过六一的视角看到了这犹如人间炼狱的一幕。
那四人之中的两人正是昨天看到的那两个鬼鬼祟祟之人。
沈知遇看得眉头紧紧锁住，呼吸滞了一瞬，而后毫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警察先生您好，我要举报……”
……
沈知遇将详细地点和关着那些动物的院子详状告知给了警方，警察的答复是说他们现在就赶过去。
之后还要联系他去做笔录相关的。
他将警察的话告诉给了六一，然后道：“我们先在家里等通知。”
六一摇头，它咬住沈知遇的衣袖，往门外的方向拽了拽，用了很大的力道，尾巴绷得老直。
“你也要去？”沈知遇能看出六一眼底的急切。
六一又点头。
沈知遇说好。
他回来后也没来得及换鞋，就着上班的那身行头抱起六一出了门。
他出门几乎从不打车，这次为了六一，他还特地加钱打了宠物专车。
六一趴在他的肩上，惆怅地望着窗外闪过的景象，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就算是在城郊也堵了好一会儿。
六一从前不觉得，现在仔细一想，在沈知遇和自己明显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沈知遇好多次都能精准猜到它想的什么。
这样通猫性的人类确实很少见。
他们赶到的时候，好几辆警车停在村镇外面，想来警察已经赶过去了。
六一跑在前面给他带着路，一路奔往了那间院子。
沈知遇甚至还差点没跟上它的步子，他远远就看见了守在一户院落外面的警察，六一跑得快，三两步爬上树跳进了院子里。
他跑去到大门前，门口的警察拦住了他，“你好，这里面正在查案。”
沈知遇点头：“我知道，是我报的警，我的猫也在里面。”
在这方面，警察一向也是讲人情的，道：“那你就只能在门边待着，不要进去妨碍里面的同志。”
“好，我知道。”沈知遇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摆设布局和记录仪里面录到的无差别，四个人已经被考上手铐控制在墙根底下蹲着。
矮平房里面关着狗的铁笼也被警察们陆陆续续搬了出来，这会儿有些动物身上的药效已经过去了，院子里满是小猫小狗的叫声。
他眼睁睁看着六一跳了进来，这会儿却找不到六一的影子了。
沈知遇目光飞快地在院子各个角落扫过，寻找着六一的小身影。
旁边墙根底下蹲着的那四人中的胖子突然尖叫出了声，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阵低怒的猫叫声。
“警察同志救命，救命啊！”
“喵嗷！喵——”
沈知遇看了过去，见六一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地摸到了他们身边，扑到那个手脚笨重的胖子脸上就是一阵撕咬。
以往就算六一被激怒应了激，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由此可见六一此时此刻的怒火。
它伸出利爪，在胖子脸上留下来深深的抓痕。
其余三人哪儿敢上前帮忙阻止，个个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躲得远远的，没人敢招惹这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发了怒的猫。
矮胖子手上拷着手铐，手脚又比不过六一身子灵活，只得向关押他们的警察求助。
等警察闻声跑过来后，六一后腿一蹬又跳到院墙上面消失不见了，连根猫毛也没见着。
“我的脸，警察同志我的脸。”胖子捂住脸痛苦哀嚎，指缝里面钻出了鲜艳的血。
“同志你一定要把那只猫枪毙了！一定要！”矮胖子这时候还妄想让警察给他主持公道。
“消停会儿吧，你们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没把你们枪毙就算好的了，净说些招笑的话。”说话的是这个村镇里的村长，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村子里还能出这种事，“你不抓猫，那猫干什么的来招惹你？”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本大王一直脾气都很好的，用爪子抓人这种事可是万万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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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可以给六一大王一点营养液奖励它吗？拜托拜托啦！！！[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