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许旺的脸色不是变得害怕，而是愤怒，他变得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瞪着沈知遇说：“那天果然是你。”
“是你把我的事情传开的。”他甚至站起来指责沈知遇。
沈知遇面色平静。
面对这样的话也依旧不卑不亢，甚至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许旺恨死他这幅淡淡的样子了，他咬牙切齿继续说：“果然是你，就是你，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从工艺部要过来的。”
沈知遇站在办公桌前，语气缓缓：“那天我在加班，下班已经很晚了，公司大门不知道怎么出了故障，我出不去就走了停车场。”
“我是看到一个与你身形相似的人和一个女人在车里，但我不知道那是你。”
“是你自己暴露了，你太害怕了，你刻意来试探我，即便我当时不知道是你，被你这么试探也知道了，但说实话你的私生活我根本就不在意，是你自己心虚。”沈知遇甚少说这么多话来回怼别人，或者说他连回怼别人的经历也不曾有过，全凭着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心脏跳得很快，呼吸要比平时急促许多。
“所以你就偷偷和别人说了这件事。”许旺质问。
沈知遇表情仍旧很平静，他慢慢道：“我没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这件事，就不允许被我之外的人发现吗？”
沈知遇本来不打算和许旺撕破脸皮的，过去几天他也曾为许旺保守着这个秘密，但是很显然对方并不领情。
他手段太卑劣，叫沈知遇无法忍受。
“还说不是你，那天晚上后，你就开始不在公司加班了，有意无意躲我，后来我的事就在公司渐渐传开，甚至被传到家里去了，难道不是你？！”许旺怀疑过自己的判断，因为沈知遇这人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人亲近的。
可他偏偏和他们组的林耀走得近，一定是沈知遇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林耀，林耀再大肆宣扬出去的。
只要沈知遇在公司一天，他就不可能容忍，让他滚出公司已经是最轻的报复了。
沈知遇翻出了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了一张之前拍的照片，他举起手机面向许旺，说：“因为你将我调来了设计部，让我免了被裁员的命运，我是感谢你的。”
“但这次以后我就不会再对你心存感激了。”
“我没兴趣四处宣扬你的私生活，与其怀疑是我宣扬开的，不如你再仔细想想什么时候让别的人也看见了吧。”
照片是那晚车里的两人，许旺的脸拍得不清晰，倒正好拍下了女生的半张脸。
通过这样的照片要找到对方也并不难。
许旺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居然还拍了照片。”
“我进社会工作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还要早。”沈知遇从很小就知道要怎么在职场生存了，拍照片不是为了威胁谁，而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我一无所有，您不要逼迫我。”沈知遇表情很冷静，语气淡淡没有波澜。
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知遇一穷二白，什么也不畏惧。
“你威胁我。”许旺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沈知遇却说：“我需要这份工作。”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对八卦领导上司的私生活没有半点兴趣，最近公司私下传开的事情更是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真的不是你？”许旺到这里已经开始慢慢放下对沈知遇的怀疑了，他将沈知遇从工艺部要来就是看中了他的沉默寡言和工作能力。
沈知遇并不像喜欢扎堆八卦的那种人。
沈知遇将手机息屏装进了口袋里，再次冷冷否认：“不是我。”
“好，我道歉，以后我不会为难你了，把照片删了。”就算不是沈知遇，许旺对他也并不全然信任，何况他手机里现在有自己的照片，那是一枚悬在他脑袋上的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被引爆。
沈知遇不会叫他轻易给骗了，他只道：“我离开公司那天会删除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公司？！”不知道怎么，许旺突然又暴怒了起来。
沈知遇并不畏怯，他个子比许旺高了不少出来，体型也比同龄人宽一些，光是站在这里，气势上就压了许旺一大截。
“我信，所以我才需要这张照片作为我留在公司的筹码。”沈知遇说。
许旺拿舌头顶了顶腮，意识到这一局大概率是掰不回来什么了，只好最后放出了威胁的话，“别让我知道那些事是从你这里传开的。”
沈知遇扶了下眼镜，“随便你查。”说罢他转身开门离开了办公室，关门的刹那，屋内的地板上立刻传出了瓷器被大力摔碎的声音。
小林在门外急得可是团团转，看到沈知遇平安无事走出来后才松了口气，又被里面瓷器摔碎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他跟着沈知遇回了工位，追问：“怎么说？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沈知遇：“他说是意外。”
“意外？这可差点把你饭碗给砸了，你要是把那份有问题的报告交上去了，到时候身体拆开卖都赔不上损失嘞！”小林愤愤不平。
“没办法，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也没必要去计较了，说不定最后反而适得其反。”沈知遇看得倒开，只要不影响他留在公司和拿奖金，他就不会过多计较。
何况许旺敢做，必然是留了后手的，他去争也争不到什么。
“好吧，也幸好咱多留了个心眼，没叫他给暗算了去。”小林拍了拍胸脯，边拍边嘟囔什么老天保佑。
沈知遇打开电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之前……你和我说的关于他的那些事，你从哪儿知道的？”
小林想了下，“这些事早就在员工私底下传开了，只是你不爱聊八卦所以不知道，他还以为他搞的那些破事是秘密吗？说不定过两天就不是秘密了。”顿了下，小林反应了过来，提议说，“哎对啊！你就拿这个威胁他，叫他不许给你使绊子了！不然你就去举报他。”
沈知遇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小林眨了眨眼，看着沈知遇不太好看的表情，小心翼翼问：“沈工，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沈知遇摇头，表情平静：“没事的。”
“好吧。”小林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沈知遇和许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矛盾，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但沈知遇不想多说，他也就没必要去追问了。
不过他是打心底希望那个许扒皮赶紧倒台。
最好那些破事趁早被抖出来，让他无地自容，被公司给开除！！
公司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对沈知遇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和以往一样，在公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项目的顺利完成并通过，他们也不需要再留在公司加班了，下午开会的时候，经理还特别表扬了他们设计部的所有人。
这也是两周来沈知遇第一次准点下班。
外边天色不算太暗，太阳还挂在地平线上，天际被染成了橘红色。
和小林道别后，沈知遇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
这几日天气出奇得好，阳光怡人，流浪小动物们都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整日都在草坪上嬉戏打闹。
六一却并不是无所事事的，它连着去了几天B大的图书馆，看了好几本书才搞懂上次在芝麻家里面听到的一个叫“抑郁症”的病。
书里说那是一种常见的心境障碍，伴随着各种不适症状，并非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原来它以前觉得沈知遇心情总是莫名不好，不是因为他脾气怪，而是因为他正生着病。
特别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时情绪最容易堆叠，有时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是压倒病人的稻草，如果发了病，严重的话甚至会威胁到生命，不就是那天晚上那样？！六一突然意识到。
它将脑袋从书里抬了起来，一张脸上全是惆怅的情绪。
不，这样不行！！六一想，它得陪着啊呜，只要啊呜在家里，它绝对不可以离开啊呜！！
六一没有在图书馆待太久，从图书馆离开后，它一路往家里奔去，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将塌双耳吹压了下去。
它跑得像一只小猎豹。
迅疾又矫健。
以往这个点沈知遇还没下班的，六一赶回来是想吃点猫粮，再准点去地铁站接他，没想到刚跑回到窗前，它就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响动。
六一吸了下鼻子，嗅到是熟悉的味道。
它赶紧从窗台跳下去到了客厅。
沈知遇正好抱着洗好的衣裳出来准备晾晒，一人一猫对视了上，六一注意到沈知遇耳朵上没有戴那个黑色的家伙，于是跑上前去扒拉着沈知遇的裤腿。
［啊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六一真是不懂，为什么它的啊呜有时候回来很早，有时候却回来很晚。
沈知遇半蹲下去，让六一扒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自己肩上来，然后才去阳台晾手里的衣服。
六一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沈知遇的耳朵，［啊呜，啊呜，快把那个东西戴上！］
沈知遇脖子瑟缩了一下，偏头往肩上的六一看去。
却对上了六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
六一：≧v≦
沈知遇一笑，知道六一是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里拿出助听器戴上，调整了一下才开口问：“怎么了？”
六一立刻兴奋起来，它上半身支起，比划着小爪子，神采奕奕的：［啊呜，我今天在外面找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地方，那里的树上还开着红色的花，特别香］
［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呀！］
沈知遇的眼镜都被它给扒拉得差点掉下去了，他把眼镜重新戴好说：“你饿了吗？”
六一摇头：［不饿啦！］
它继续用尾巴往窗外勾了勾，沈知遇看得一知半解，问：“你要出去吗？”
［嗯呀］六一点了头。
书上说生病的人可以去环境好的地方待着，这样会减轻心理压力，舒缓大脑紧绷的神经。
六一也不是人类医生，做不到面面俱到，但它会力所能及地对沈知遇好。
是病总会好的，不好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的，六一有信心的。
“现在太晚了。”沈知遇说，“过两天我放假，我们再出去玩吧。”
］
转而它又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呀？你以后也会这么早回家吗？］
沈知遇实在听不懂，他干脆岔开话题说：“以后你不用去地铁站接我下班了，我应该不会再加班了，手里的项目已经做完了。”
这两周他加班，下班晚，六一就雷打不动地来地铁站接他。
他刚刚还担心在外面玩的六一会直接去地铁站前等他，还好六一先回了家一趟。
［哦，原来是这样］六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说，［那我早点来接你］
倒也是误打误撞顺利地交流上了。
沈知遇去厨房把做好的猫饭端了出来，放在了墙根下，“先吃饭吧。”
六一歪着脑袋，觉得沈知遇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他太平静了。
是没有情绪起伏的那种平静。
他一直在忍，忍着各种情绪。
高兴，难过，沮丧，郁闷，抑郁……都被他忍了下来。
［啊呜，今天发生了什么吗？］六一细心又敏感，轻易察觉到了沈知遇隐藏在心底的情绪。
它眉毛压了下去，苦着一张小猫脸。
沈知遇一愕，看到六一表情似是不开心，忙问：“你怎么了？”
［我才没怎么］六一晃了晃脑袋说，［是你呀，你好像不开心呀？］
它在沈知遇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又用爪子扒了一下他的胳膊。
六一表情不是那么难懂，沈知遇脸上扬起笑，一副释然的表情：“没什么事，你这小猫脑袋想得还挺多。”
他用手指点了点六一的额心说。
六一才不信。
它现在可是连沈知遇说的话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算了，先吃饭吧。
六一也不指望沈知遇能和自己说实话，而且两人沟通的障碍得有十座大山那么宽，它问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所以还不如先解决它咕咕叫的肚子呢！
六一埋下脑袋吃起了猫饭。
沈知遇站起身，去厨房把昨晚的剩菜拿出来热了一遍，将就着解决了晚饭。
九点多的时候，沈知遇洗完澡出来，收到了同事小林发来的聊天截图。
大体是说许旺下午没来公司，是因为出轨被他老婆打了。
是总经理的秘书发现的这件事，私底下传开后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总经理耳朵里，不想总经理是许旺老婆的表弟，他私底下叫人打探坐实了许旺出轨这件事，所以现在两口子正闹离婚呢。
估计过两天他们设计部就要提拔新的组长上来了。
【设计部A组小林：哈哈，真是大快人心，上午干亏心事，晚上就遭报应了】
【设计部A组小林：我就说这种人不用我们出手，自有人去收他吧】
光是看文字都猜得到此刻小林只是一脸大快人心的表情。
沈知遇看了这些，心底却没什么波澜。
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只想要好好工作，然后拿到钱去还债，以后再，以后再干什么？
沈知遇愣了下。
他以前想以后去做什么来着？
六一看到他在走神，便轻巧地跳上茶几，又从茶几跳到了他膝盖上，用爪子反复抹了抹自己的耳朵，说：［啊呜，啊呜，我和你说，今天我们猫猫大院的茉莉生小宝宝了］
［三个宝宝哦，特别漂亮！］六一摇头晃脑地向他分享着自己今天的见闻。
沈知遇将手机息屏，架起它的胳膊将它举高了起来，温柔问：“怎么了？要陪你玩会儿吗？”
有时候在家，六一会调皮地从角落里窜出来吓唬他，然后和他玩躲猫猫的游戏。
沈知遇得闲的时候会陪它玩一会儿。
六一摇摇头：［不是啦，我打算带你去我们猫猫大院，带你去见见我的猫小弟们］
［我和它们说了你，它们都想要见见你呢！］六一舔了舔嘴巴说。
沈知遇微微歪头，“嗯？”
［好吧，知道你听不懂了］六一从他手掌间挣脱出来，跳进他怀里，［总之等你在家休息的时候，你跟我走就对了］
依旧听不懂，但沈知遇知道事事得回应这个道理，所以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
［嗯？你又听得懂了？］六一好奇。
可惜沈知遇眼底的迷惑却告诉六一，他压根就没听懂。
好吧，也算是有个事事有回应的好习惯了。
六一并不恼，人类和猫咪的语言本来就不互通，它也不指望沈知遇真的能听懂它的每句话。
时间还很早。
沈知遇却难得早早上了床准备睡觉。
可是六一却没有半分睡意，它还睡不太着，现在也不是它睡觉的时间点呀。
六一趴在他枕边，守着他睡着后就跳下床去了客厅。
它自己一只猫在沙发上玩起了小毛球，又追着玩具小老鼠跑了会儿，把身上多余的精力消耗尽了后，它才悠哉悠哉准备回卧室睡觉。
不想卧室里面的台灯却突然被打开，昏暗的光亮透了出来，六一赶紧把自己藏在了门外墙边。
这距离沈知遇上床睡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这会儿醒了？
抱着疑惑，六一悄悄咪咪地往屋里偷看。
它看见沈知遇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卧室的灯光太暗，六一的看不到药瓶上面的文字。
沈知遇往掌心倒了两颗药，然后摸出那个东西戴在了耳朵上，接着拿起床头的空水杯出了卧室。
六一立刻把自己藏在了纸箱后面。
沈知遇去厨房的暖瓶里倒了点热水在杯里，就着热水将掌心的药一饮而尽了。
六一眨了眨眼，似是不知所措。
它担心它的啊呜又会做上次那样的蠢事，那可是不行的。
好在沈知遇没有那样做。
他喝完药放下水杯，在客厅扫了一眼，好像在找什么。
六一左右望了望，心道难道是找自己的吗？
它犹犹豫豫从纸箱后面走了出来。
沈知遇看它还在房子里，松了口气，上前去把它抱起来，用喑哑的嗓音问：“睡不着吗？”
六一摇头，爪子扒着他胸口的衣裳，扬起脑袋舔了舔他的下巴，说：［我马上就要睡觉了，你刚刚吃的什么呀？］
沈知遇：“快来睡觉吧，很晚了。”
六一不睡在他身边，他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六一“嗷喵”了一声，不再发出声音了。
沈知遇抱着它上了床，像以往那样掀开被子让它钻进了被窝里。
六一踩在他胸口，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啊呜，我确定你心情不好，你怎么了呀？］
沈知遇感受到六一好像不太想睡觉，他抬手顺了顺六一身上的毛，像是下定了决心，问：“你喜欢芝麻的家吗？”
六一将脑袋钻出被窝，直直地站在他胸口，面对着沈知遇的眼睛，它缓慢开口：［喜欢呀，不过那是它的家，我最喜欢的是这个家］
沈知遇又说：“芝麻从小就生活在那么好的环境里，可惜我没能给你太好的生活，还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六一歪着头：［啊呜你在说什么呢？］
沈知遇仍旧自顾自地说道：［前不久阿远和我说他想让你在他家和芝麻一起作伴，你怎么想？］
六一生气了，他抬起爪子狠狠招呼在了沈知遇的脸上，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想？我想揍你！才不需要你擅作主张安排我的去处呢？］
［你想让我去养别的人？］六一凶巴巴地质问道。
天地良心，沈知遇并不是这样想的，他纯粹是想要让六一在更好的环境里生活。
不过六一却并不需要，它用爪子连着拍打了好几下沈知遇的脑袋，［我说你今天怎么像有心事，原来你要把我赶走？］
［你这个笨家伙，你以为你离了猫咪的照顾，你就能很好地生存下去了吗？］六一气得直往沈知遇脸上招呼。
边打边骂：［你最好给我六一大王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了！］
它钻出被窝，气鼓鼓地跳下床跑出了卧室，然后躺去到了沙发上。
气得睡意全无，尾巴烦躁地扫来扫去。
蠢啊呜，坏啊呜，笨蛋啊呜！！
很快，卧室的灯被打开，沈知遇从卧室走了出来，径直走来沙发坐在了它身边。
看来六一是不愿意去赵辞远那里的，否则反应不会这么激烈了。
但六一跟着他生活的话，总感觉是委屈它的。
“六一，是我说错话了。”沈知遇蹲下去趴在沙发上，手臂垫着下巴，贴近六一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本大王记住这一天了，啊呜半夜不睡觉原来是在琢磨着赶我走？坏啊呜，笨蛋啊呜！！！
谢谢大家那么体谅我，超感动了嘿嘿[摸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