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傅盛尧依旧抱着他,却觉得一盆凉水浇下来,每一根头发丝都开始湿冷,水里的寒气贯穿身体以后,一直渗到脚底。
再从中间往四周散开,流到血管里,冻成一块冰柱。
但手上动作没有松动,反而把人抱得更紧。
紧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比往常急促,一簇簇的,傅盛尧五指捁住的地方一使劲儿,肩膀立刻出现两道红痕......
紧接着纪言的下巴也被人从旁边捏住,往斜上方的位置抬起来一点:
“你看清楚了纪言。”
“我到底是谁。”
傅盛尧这两句话说的时候已经是压着情绪,很哑,但出口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微微的,尾音降到最底。
才四年,这个人就已经能在他怀里叫出别人的名字了......
尤其是想起一整天里自己对怀中这个人做的。
抱着的、睡着的、缠着的、吻着的、爱着的......
肌肤因为彼此发红,微微战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做的所有动作。
是只属于他的。
他怎么能呢?
他怎么敢......
傅盛尧身体一瞬间绷在一起,是骨子里的施虐,恨意和恶念一下盖过对这个人的思念。
手上的力道用力一收,收起来的速度极快,想要把人掐死。
力道收不住,夹杂着心底的欲望都要喷涌而出,傅盛尧再次俯下身子问他:
“说。”
“我是谁?”
怀中人依旧没有吭声,还是睡着的,嘴里这次却也没有再喊那个名字出来,刚才那声只像一句低低的梦呓。
但这也是错误的,也不应该。
四年不见,怀中人的胆子变大了很多,居然还会梦到别人。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他凭什么这么做。
傅盛尧又捁了他一会,手臂越收越紧,直到一个不能再继续往里收的角度,才松开。
但也没有就这样把人放下去。
反而是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倒回床上。
他们今天也一起睡过,但那时候其中一个人还算注意,知道给人裹着被子。
这回没有再继续隔着,傅盛尧从后面掐住身边人的腰。
强势,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的衣服裤子都脱下来......
肉贴着肉。
在被子里边,没有了衣服阻挡,什么都不穿地抱在一起其实是比穿衣服的时候更容易发热。
傅盛尧看着怀里这具身体,这回大手也毫不客气地覆上。
从他的胸口往下,到腰,再到小腹,贴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下。
没有继续往里,却还是把表面那层摸了个透。
一边覆上去,一阵阵地,一边再一次地发问,声音很低,是恶魔对着一只做错事了的小羊羔。
要是再次回答错误就要把人吃进肚子里:
“他也会对你做出这种事么?”
“告诉我,他是怎么做的。”
“是这样吗......还是这样.......也会用这么大的力气吗,全部都会么?”
也许是他的力气实在是有点大。
一直昏睡的人终于清醒一些,但也没完全醒过来,只睁了半只眼睛,往上看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看没看清楚抱着他的是谁。
接着眉头瞬间皱紧:
“......唔。”
“你别......别碰我。”
“......别。”
然后腰上的皮又被人掐了下,是掐也是拍,但这次力气没有使得很大,像只是一个提醒:
“终于知道拒绝了。”
接着才松手,把五指从他的身体上拿开。
是警告,也是暂时放过了他。
而在傅盛尧身边,被松开的人也就只这一瞬间就似乎快速松了口气,不呢喃了。
“记住了,只有我能碰你。”
“要是被我发现还有其他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他。”
“也不会饶过你。”
耳边隐约传来这两句话。
纪言眼睛用力睁了一下,没睁开,脖子也特别困难地左右一瞬扭动。
想醒醒不过来,脑袋疼,就干脆放任自己往更深处的地方闭眼。
在发烧、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重新进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久很久。
自从那次吐过以后,纪言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
睡得发生的一切他都记不清楚,之前之后的都没印象,也根本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从窗外刺破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眼睛也睡大了一圈。
接着就去看手机。
居然已经第二天了,还是早上十点!
纪言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在梦中应该出了一身汗,但往里摸摸,身上衣服却是干的,底下床单像是才被人换过。
不好的想法涌上来,房间门开了。
有人从外面直接进来,像这里是他自己家,随意自然,没有一丁点客气的意思。
进来以后就看着他说:
“起来。”
“吃点东西。”
周围的东西一瞬间全部静止。
纪言呆看他,眼睛突然变得比刚才更大,去睨左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又觉得这里到底是不是还是自己家。
看清楚以后又去看身边的被子,扯过来把自己裹上,手机牢牢握在自己手心。
就死死盯他:
“你怎么会在我家?”
之前在床上乖乖睡觉,被人抱着的样子全没有了。
再次看向他,眼睛里依旧只有防备,还有因为对方擅自进了他家门,极冷淡,一股被愤怒情绪掩盖下的不满。
正如以前的傅盛尧。
这样的目光不可能不把人刺痛。
傅盛尧也看着他,用尽全身气力才把身体里的那股痛意掩去。
先是看着,再是深吸口气,也用一种近似平稳的语气:
“你应该问的是,是谁在你快要烧昏过去的时候,照顾了你一整个晚上。”
纪言很快接道:“我没有让你照顾我。”
“是,因为你已经晕过去了。”傅盛尧脸色现在也不怎么好,语气比起之前强势很多:
“所以你应该谢谢我。”
纪言表情依旧没变,就定定看着他:
“你出去。”
傅盛尧:“凭什么?”
纪言继续盯着他:“这是我的家。”
“怎么证明呢?你连身份都是假的。”傅盛尧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的话却近乎残忍,是对自己也是对这个人:
“你当初是怎么跟房东说的,又是怎么跟你那个老板说的,他有没有看过你现在的身份证。”
越到后面傅盛尧声音压得越重,是硬的,一错不错地。
说这些的时候面上却没有得意,只有痛苦,继而又开口道:
“纪言。”
“还说你不认得我么?”
窗外的风吹进来,紧挨着桌子的一小株仙人球倒了。
里边的土掉一撮在地上。
之前还有温度的房间,残留的那一点点升温此刻也都降至冰点。
纪言已经退烧,现在脑袋和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平静,这些话要是以前肯定会戳到他心窝里,此刻面色却没怎么显。
毕竟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趴下。
先是低着头,半晌后,再抬起来看着他:
“我当然认得你。”
“傅盛尧......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总算承认了,是被迫的。
但傅盛尧并没有从他这两句话里收获到任何高兴。
定定睨了他一会,偏开脸:
“先出来吃饭。”
傅盛尧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这里毕竟是他家,纪言也没有停顿,很快跳下床,跟出来。
追在他后边。
房间外面。
厨房的排气扇还没来得及关,呼呼啦啦的,桌上居然真的摆着热腾的饭菜。
吃傅盛尧做的饭,这对以前的纪言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估计会觉得是十几年里他经历过最美好的事。
但他现在看着这一桌东西只觉得难受。
心脏难受,胃里恶心。
看着看着,他没再看了,就只盯着傅盛尧:
“你到底想怎么样。”
站在厨房的人背对着回答他:
“跟我回去。”
“回去?回去又能干什么呢?!”纪言站在桌子旁边,不可置信地对他:
“傅盛尧你冷静一点。”
“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你难道心里都没点儿数吗?”
他伸出食指,努力让手腕不要总是发抖,用力指着自己:
“你眼前这个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你能不能就当没见过我,就当从来都没有我这个人,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这样不行么?”
“你那个时候明明已经放弃我了,能不能干脆就这样放弃得更彻底一点?”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说话声音也没多大,更不是吼,但光听都会让人觉得难过,只是想让对方放过他。
傅盛尧对他的话没有回复一句。
从厨房盛了两碗米饭出来,没有管身后的人,直接放在桌上。
没接他一句话。
结果刚放上去纪言就冲过来,手臂一挥,直接把桌上所有东西呼到地上!
面前的所有饭菜瞬间稀巴烂,菜汤飞溅,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两人也终于从彼此各留一条安全的线,站在线后面三米开外,到现在剑拔弩张,看对方都像欠自己的,百般痛苦又不可理解:
“我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这样。”
“而你呢,明明已经有钱有势功成名就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呢,折磨我就让你这么高兴么?”
傅盛尧隔着黑色的空气看他,看他的脸也看他的表情,胸口一阵起伏,顶着的那口气被他用力压住。
也质问他:
“你觉得我来这是想折磨你?”
“难道不是吗?以你现在的条件,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来找我?”纪言看着他,眼睛不自觉发红:
“我现在......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我没有学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手里现在有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还是非要——”
“可你这辈子会一直跟着我,这是你当初自己说的。”
傅盛尧这句话说的时候嗓音发疼,却特别笃定,直接把人后面的话斩断:“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么?”
笃定到纪言听到以后心里一抖,升腾出一股挫败。
这个是他们俩前十几年互相活着的证据,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忘。
他也是。
纪言也是。
也因为这句话,纪言像是蔫打了的茄子,偏长的睫毛垂下来,喉咙微滚几下,没有吭声。
屋里屋外,傅盛尧也在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变得安静。
看着眼前这张脸,大病初愈后,巴掌大的脸上还是白色的,嘴唇干涩,带着一些些倦容,是病还没完全好的象征。
他刚要开口。
“那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吧。”纪言就说:
“我对不起你们傅家,也对不起你,你背地里想怎么恨我,怎么侮辱我都可以。”
他仰着头,再也不复过去那种看向心爱的人那样,温情眷恋,满是感情的双眼。
里面到现在只剩下心死,和下定一件事情的决心以后,没法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存在一丁点逆转:
“但我不会再跟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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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傅总:照顾了你一整个晚上。
作者:你那是照顾......还是占便宜,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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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之前一直忘了说,因为现在是付费环节了,宝宝们就一章一章订阅就可以。
捂住自己的小钱包,及时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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