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室友”

第六十九章 “室友”

“现在辅导员工资都这么高吗?”

“三万多的检查你说安排就安排,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纪言揉着眉心,从住院部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就说。

电话那头,张柏柏应该是还在办公室里,打印机咔咔响。

“我也不是没积蓄,况且这钱后面还可以走医保。”

“走也走不了多少啊。”纪言说。

“但你这不是刚回来嘛,而且四年前......”对方说到这顿了下:“哎我这不就想着,反正都是要做的,肯定是做个全面点的更放心,”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纪言还是说他。

“哎呀真没事儿。”张柏柏说,“而且我说真的,你好不容易能活下来,这就是上天恩德!”

“你得珍惜,知道吧,得护着自己的身体,别还跟以前那样得过且过,该查查该看看,万一要有个什么隐疾也得早点拿出来治。”

辅导员当久了就和老师没区别,天天对付一帮孩子,大道理一堆,人还不能不听,

纪言被噎回来,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去。

内里无奈,只能叹口气不说这个了,道:“我刚租了房子,现在手头不是特别宽裕。”

顿了下又说:“这钱下个月我一定还你,回头我们不是还要出来吃饭吗。”

“到时候我给你打了欠条带去。”

“还什么还啊不用你还。”张柏柏似乎在那边皱眉,立刻道:“以前住宿舍的时候你对我多好啊,这时候就不能让我表现一下?”

“这不是一码事。”纪言说他,“是三万,不是三百,要是这钱不还给你以后我还怎么做人了。”

对面一阵静默。

打印机的声音也停了,张柏柏忽然把手机拿远一些,对着门口“进来进来”喊两声,接着手机又对着他这边:

“抱歉啊言儿,我这里临时有点事。”

接着手机一把丢桌上,“哼”一声后说:“这帮学生一天天,没一个省心的!”

说完就挂了。

手机对面一串“嘟”音。

纪言拿着看眼,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柏柏现在是他在江城唯一的朋友,两人认识这么久,他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可心底要完全接受也不可能。

无论怎么说,钱他一定得还,等什么都安顿好以后就得操心这个。

今天酒店退房,他要先把东西搬到自己的新家。

这些年纪言老是换地方住,每次留在一个地方的时间都不算长,他都快习惯了,就先只交了一个月房租,暂时待在这里。

事实证明他这样做是对的。

房子很好,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东西,楼上传来一阵声音,纪言觉得没什么,也没当回事。

这个房间构造是个小lofter,租给他的时候房东就说,之所以房租便宜,就因为是“合租”的性质。

楼上那个小阁楼已经有人包下来了,但阁楼可以从这栋楼楼顶一个小门进去,不用穿过他这个小一楼,两个房间理论上说互不打扰。

意思就是只要纪言不把钥匙给对方,他和室友就不会在屋里碰见。

但房子里唯一一个厨房就在楼下。

纪言心想,要是对方需要的话,他倒是不介意人从屋子里边走。

反正他白天基本都在外面。

这时候门刚好被敲响,想到可能是新来的室友,纪言往那看一眼,立刻过去把门打开。

刚一开就愣在原地。

“吃晚饭了吗?”

对方问他,只这一句就继续等在门口,看着纪言。

纪言也在开门的瞬间完全愣住,就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就说:“花钱租的。”

他这么讲纪言才反应过来,冲他:“你住这儿?”

“嗯。”

“那你自己的房子呢?”

“不想回去住。”男人理所应当。

时间并不会完全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的都改了,他的本性还是那样,偏执、自私,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两人之间有片刻沉默,来人的眼睛依旧包裹着纪言,他把手里装有几只保温碗的饭盒往上提提,刚要开口说话——

纪言就对着他道:

“傅盛尧,你说你要让我高兴,你说你会尊重我,会顺着我的意思,你就是这样顺着的?”

“一次又一次,突然打扰我的生活,现在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搬进来,你这样算什么?”

纪言看看他,回头睨向整理得差不多的屋子,心头一阵苦涩,睫毛颤了颤,又低回去。

何况自己辛辛苦苦坚持到现在,很多东西再装就装不下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房子,我不想再搬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呢,我——”

“我会待在楼上,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傅盛尧没等他说完就道,口吻依旧是极淡的,偏严谨,和每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样。

要是这会儿是什么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就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你现在已经下来了。”纪言看着他。

“是想给你送晚饭。”傅盛尧说,说了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贴在最靠近门这边的一个柜子上:

“还是热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倒了吧。”

说完这个以后傅盛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转身,没看他也没再开口,往楼上走。

却又在上了几级台阶后折返回来,从后边把纪言的脖子往上扯,呼吸降落,吻在这个人的唇角上。

像是落下一片羽毛。

“你......”纪言瞪大眼睛,只能发出一个字。

对方就摸摸他的头:“晚安。”

墙上亮着的声控小灯突然灭了,耳边只一道这样的声音,傅盛尧亲完以后拇指带走人唇珠上的唾液。

转身,往楼上走。

纪言袖子一擦脸,在人上楼以后就把屋门关了。

没管放在玄关的饭盒,刚坐下便给房东打电话,问对方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搬出去住。

对方说没有,纪言就又问她,他自己还没有住进来,房租能不能退。

那边就挺为难的,“纪先生,我们这里肯让你先只付一个月租金,押金两百的房子已经很少了。”

“要不你先住住,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能解决的肯定都帮你解决!”

可这个问题不是谁都能解决的,况且纪言说是要走,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现实。

因为即便他有存款,但七七八八加起来手头真不宽裕,工作没找到,还尽早要还张柏柏那三万块钱。

收起手机以后纪言坐在沙发上,又去看柜子上的饭盒。

纪言骨子里不是一个会浪费东西的人,先是朝那看看,半晌后还是走过去,把东西端到折叠桌上,盖子打开。

水汽一下从里边蒸腾出来,流了一桌子,纪言先是定定看,到后面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半,想起什么以后打开手机。

用微信把饭钱转给傅盛尧,备注是今天的日期,晚饭。

对方也没客气,很快就接收了,收到以后发来两个字,晚安。

后面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这样,正如傅盛尧自己所说的,除了一些特殊原因,能不往纪言跟前凑就不往。

只不过会给人送早餐和夜宵,每次就放在人门口。

他每送一次纪言就转一次钱给他。

两人那天晚上加了好友,对方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自然也没有真的把苏大小姐的微信推过来。

楼顶上有房东种的花,纪言偶尔上去浇水,去浇的时候就会从玻璃窗户上看到傅盛尧的屋子,以及对方晾在门口的衣服。

穿里边的穿外边的都有。

每次往那看眼就会立刻偏开头。

他找到工作了,白天去给涂院长的亲戚小孩当家教,晚上就去陈姐的火锅店。

涂院长知道人还活着,反应没有比张柏柏好多少,一大把年纪心脏病差点犯了,又跟小孩儿似的,把人扯过来摁手里。

一巴掌呼人肩膀上,嘴里“好哇好哇”的,还说让人先做着,复课的事情他来管,保准明年三月份就能回去上学!

晚上回去,门口依旧放着一个保温盒,里边除了热的牛奶羹,还有饭团,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这个配置。

牛奶羹是宋清同款,以前小的时候纪言和傅盛尧就会一起吃这个。

后来宋清去世,言言有一段时间为了安慰尧尧,就会自己站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学着炖这玩意儿。

却怎么也做不出同款。

可能真的得是母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味道居然能做得一模一样。

纪言坐在餐桌上吃这个,一口接一口,到后面只剩下点底了。

吃之前他依旧把钱给傅盛尧转过去,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纪言往这儿看看,先是一愣,再立刻接起来。

开口时还有些不确定:

“李老板?”

对方那边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对面人很快就走到人少的地方,

“小言,你现在怎么样,还在宣城吗?”

“我已经回江城了。”

李子枢那边先是没说话。

他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完全没了之前在咖啡馆那样,纪言赶紧问他:“李老板,你家的事都解决了吗?”

“快了。”

“下周二轮董事会,我会过去。”说到这个,李子枢的声音往下沉了一度,是用力的,接着又叹出声:

“那小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言一愣,知道这样说不合时宜,但也没想再瞒着他:

“我暂时不会回去。”

在离开宣城之前的那条短信里,他能说清楚就都和李子枢说清楚了,他无法接受这段感情,和李子枢本人没关系,主要是因为他自己。

答案早就露出来,李子枢也没再继续问他,只沉默一瞬后又说了些别的。

告诉他“做一杯咖啡”的几家咖啡豆供应商都主动找过来,而且除了这几家,还有一些更稀有的,他们之前没联系到工作室也想跟他们合作。

现在那就一网红打卡地,好多人过去打卡。

“那就好,石头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纪言笑了一下。

是真的高兴,事情总算都解决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李子枢问了很多纪言现在的生活,得知他要回学校以后也很欣慰,没有再提之前那个表白,给人留足余地。

只是临挂电话之前,多问了他一句:

“小言,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不合时宜。”

“但我还是想知道,上次我问你,你说你再也不会和傅盛尧在一起。”

再次停顿,是比上次还要长时间的沉默。

从以前到现在,李子枢情绪极少这样外露。

似乎是当头一棒,打在人心坎上,又像是结果分明已经摆那儿了,却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机会:

“这回你还会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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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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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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