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等不了了”
傅盛尧回来的时候纪言又睡着了。
棉被从底下一直盖到他的下巴,手放在枕头下面压住,眼睛轻轻闭着,呼吸清浅,特别安稳闲适的模样。
只是被子拉开,就能看到怀里那个木头盒子。
傅盛尧皱皱眉,把盒子从人怀里拿出来,随手放在桌上。
脱了外套,上床以后没有任何犹豫,掀起被子盖住自己和紧挨着身边的人,面贴面将对方拥入怀中。
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顺手,理所当然的样子。
两个人很快就缠在一起,但不只是抱着,傅盛尧托着他后颈把人摁在自己胸口,低头,一口咬住他唇珠。
证明怀里的真实性。
眼皮底下多天的倦意从中间散开,散在眼睛里,化在怀里人的身上,变成一小滩雪水。
北国早上八点,床榻里的两个人相拥而眠。
太阳升起,广袤无垠的大地亮堂堂的,外边积雪已经化了一半,从酒店门口到大马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看雪景,拍照片。
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纪言揉揉眼睛,看清楚时间以后吓一大跳,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以后捧着手机看,这时候旁边的浴室门开了,有人一身浴袍,边擦着头发边从里边出来。
屋子里开暖气,他上半身领口一大半敞在外边。
见人醒了以后走过来,定定看他会儿,坐下,侧身在他脸上亲一下,低声问:
“要不要先去洗澡?”
其实纪言昨晚迷迷糊糊醒了会,知道傅盛尧回来以后是抱着他睡的,当时困了没扛住,这次就看着他:
“晚上再洗吧。”
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褪黑素吃多了。”
傅盛尧知道人有时差问题,也知道他吃了那个,现在听了就说,“那个量还好,主要就是用来调时差的。”
把人的脸掰回来,让对方看着自己,才开口:“但今天就不能再吃了。”
“好。”纪言点点头。
先是靠后面,紧接着还是没忍住,又睡下来,在床榻里翻了个面,被子扯回去后美美闭上眼睛,当无事发生。
是真的在犯懒,样子放松又惬意。
傅盛尧乐意见到人在他面前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从上边隔着被子拍拍他屁股:
“虽然我很想让你睡,但你得起来了。”
“再等等。”被子里的人开口。
声音有些闷,有点像是刻意在躲人。
站在床边上的男人眉头微挑,倾身而下,高大的身躯把人完完整整拢在下边,问他说:
“害羞了?”
“没有。”纪言说。
傅盛尧:“那在做什么?”
被子里的人继续说:“就,还是有点困。”
傅盛尧便从上边搂着他,后面干脆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抱到腿上,捏着他下颌把人硬掰过来。
仔细看他的脸,半晌才认真问他:
“还恨着我?”
没等纪言说话傅盛尧又道:“恨着也没关系,我说过的吧,随你恨。”
深吸口气后从正面看他,温热的呼气喷在怀中人唇上:“但前提是你得是我的。”
后者下意识就说:“你之前没加过这个前提。”
“那是之前。”傅盛尧继续贴近他的脸,告诉他。
人已经到手,本就不属于傅盛尧那份情话绵绵,柔情蜜意又被收回来,消失不见,内里全是那点阴暗自私,浓烈的占有欲。
也不管人接不接受:
“现在你已经在这里了。”
纪言被他从前边硬掰着,要不是对方手还抱着他,都觉得像是回到了四年前,忽然只剩下叹气:
“我不恨你,我既然决定要过来了,就代表着是真的。”
“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自打见面到现在,纪言是非常认真地在和人说这个,郑重其事,也是想从这句话之后从对方眼里看到些什么。
但傅盛尧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捏着他的手,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
等了一会,纪言心里奇怪,没忍住还是问他: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后者继续捏。
纪言感觉自己被噎一下,道:“就说,你对......我们这件事情的看法。”
“没这个必要。”
傅盛尧坦坦荡荡,手已经从外边摸到怀中人的衣服里边,停在人的两点,细细把玩。
明显是装都懒得装了:
“这是迟早的事。”
饶是脸皮再厚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纪言一愣,忽然想从对方腿上下来。
结果忽然后脑勺一下挨着身后的枕头,身体放平以后,对方一只手扣住他另一只,倾身而下。
被人压在床上亲个底朝天。
从昨天就肖想的人就在自己边上,此刻也没有其他工作打扰。
傅盛尧亲完却也没有立刻把人吃进肚子里,只是因为摸到他怎么吃都还是平坦的小腹,就说了句:
“怎么不长肉?”
纪言偏开脸,被他摸得有些痒,起身推了他一把,说他:
“你不也是吗。”
傅盛尧就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继续在他腹部那里摸两把,说他:
“去洗漱吧,一会吃饭去。”
“洗漱可以,饭就先别吃了。”
纪言立刻转头,是真想和人说,“昨天晚上的自助还没消化完呢。”
当然也有吃不惯的原因,北国的食材偏硬,这里人还总喜欢往里放很多的奶酪和黄油。
傅盛尧:“那就看着我吃。”
从前边把人抱起来,揣怀里,去旁边的浴室里洗漱。
两人在浴室里又是一阵黏腻。
黏黏糊糊,等真的从酒店离开已经是快五点多,这边天黑得早,这个时候和江城晚上的夜里一样。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底下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早上纪言就从窗户里看见铲雪车从街角开过。
“感觉真的和晚上一样。”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感叹。
傅盛尧:“这个点对这里的人来说就是晚上。”
依旧跟昨天在餐厅那样牵人手,但其实那时候餐厅里没多少人,除了他们俩就是服务员,眼睛不会乱看。
但这里是大街上,虽说人也都是行色匆匆,但毕竟他们都不是本国人,还这个样子走在街边,总是很醒目。
纪言抽一下抽不回来,出言示意身边人。
结果对方人已经到手,此刻就完全不听他的了,手从掌心里硬挤进去五根指头,逼得纪言从交握变成十指紧扣。
只要人拒绝,想往后收,就会有瞬间被抓得更紧,一个抓一个半躲不躲,两人都往不同的方向较着劲儿。
嘴上都不说话,甚至在其中一个往上看的时候,另一个嘴角微微翘起。
接着就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纪言只能叹气:
“那等回国以后就不能再这样了。”
傅盛尧没有回话,当然也没有同意,两人继续牵着往前走。
中途纪言问他工作上的事都解决没有。
他说已经弄得差不多,接着又问了一句,“想回国还是在这里多玩两天?”
纪言说:“多玩玩吧,要是可以的话。”
傅盛尧“好。”一声,从底下捏捏他手背。
后边几天两人几乎把北国好多地方去了个遍,原本这些地方傅盛尧之前安排让小陈陪着纪言逛逛。
因为他办事效率太高,时间一多就完全可以一起。
从历史悠久的长廊里走过,纪言还在说:“我之前查过这个学校,他们的MBA世界排名第七。”
“嗯,想读吗?”傅盛尧问他。
纪言也不瞒着,“不想,还是想回家。”
“那是真的想好要自己创业了?”
“对。”
“不想来我的公司吗?”
“不来。”
“也不想学画画吗?”
纪言前边一个问题很果断,这个却是认真想想,才道:
“之前是想过,但想归想,那充其量就只是个爱好,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画画,在网上接接小商单还行。”
傅盛尧就又问他:“那为什么当时会想来念工商管理?”
纪言:“我那个时候,就是单纯地想着,要是将来有一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帮帮你。”
他说这个的时候非常坦率,两个人能走到今天,有些话纪言也好意思告诉对方:
“不过后来想想,要是我真去读书了,那也还只是个学生,和你当时要做的事情肯定都不一样。”
傅盛尧直接说:“不管一不一样的,我都需要你。”
“嗯,我知道。”纪言没再看他,笑笑说:
“但是我想自己试试,而且你们公司......门槛太高,我现在进不去的。”
傅盛尧牵着他的手微收,没多说话。
从学校的教学楼出来到大门,中间一个食堂。
也就是这个食堂,纪言居然在这吃到了中餐,水煮牛肉,吃的时候第一口还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后面先是眼睛瞪大,后来就着这个肉连续吃了几碗大米饭。
“这家的中餐还不是最好吃的,我认得一家,他们老板是我朋友,到时候带你去吃。”
“好啊。”
纪言连最后那点汤汁都没放过,直接把碗里米饭往盘中一倒,拌着一起吃了。
也许真的心境不同,这是他这段时间吃得最尽兴的一次,但很快又找到其他重点,看傅盛尧:
“你不是说你在这里平常都吃不到中餐,只能去超市买吗?”
没想到人一个弯能拐那儿去,傅盛尧依旧镇定。
把人带出食堂以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拐到门口旁边一家小药店,买了点东西。
纪言先是跟在他旁边,本来还想接着再问,看到他拿到手里的东西突然噤声。
付钱的时候都没有等他,扭头走到门口。
等对方出来的时候还装作若无其事,走出去几步,咳嗽两声后就小声道,
“要不还是再逛一次学校吧。”
被人从旁边搂住腰,手背从上往下滑动一瞬,停在屁股那儿,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停在门口的那辆私家车旁。
刚上车就把人压在车门上,垂下头,交换一个混着水煮牛肉味儿的吻。
声音低沉又暗哑,带着浓重的色谷欠,不容人拒绝:
“不行。”
“我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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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餐就是最牛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只作者啃着肉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