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别忍了,给我看看”……
事实是等不了也得等着。
他们走的这条路前边一直修路,过来的时候就堵了半个小时,结果回去的时候发现更久,汽车卡在路上,半天都没挪窝。
傅盛尧从上车以后脸色就不算多好看。
纪言则没多大感觉,从旁边拿了电脑放腿上,正在看国内公司给他发来的一封邮件。
是一家财经运营公司约他写篇关于基金选品的文章,之前纪言有帮他们做过一个小程序,但那是他擅长的事,他自己从来没买过基金。
正在犹豫要不要接。
“这种经验是很重要,但网上类似能参考的东西也有很多,”傅盛尧在旁边说,
“就跟你写论文一样,知道些最基础的,你就可以去网上看看别人是怎么写,就是大同小异的一些东西。”
“回头我再把些我们公司最近参与的几个投资项目发给你,你看看。”
纪言想都不想就拒绝:“你们公司和这种私募机构不一样的。”
傅盛尧:“那我把我的私人账号给你,你自己买一个试试。”
纪言认真考虑一下,接着继续摇头,“我还是先问问怕怕吧,他这两年好像买过几支基金还是股票。”
车里就安静下来,电脑还开着,里边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清晰可闻。
平常这个时候一般这样忙碌的是傅盛尧,这次变成了纪言,但气氛没有之前好他们都能感觉得到,纪言先是给对方回了封邮件,最后手停那,还是主动说了句:
“而且既然他们要我写,不可能什么都不提供给我,等回国以后我再去趟那边问问吧。”
说完就扭头看向傅盛尧。
后者从刚才起就双手交叉放胸口,目光一直放他身上,四目相对,傅盛尧俯身把后排安全带给人扣上。
顺便把纪言腿上的电脑收走了,再开口时听不出情绪,动作却也是温和的:
“既然是回国以后,那你现在不许再看了。”
“费眼睛。”
但明显还是有些情绪。
纪言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对方把他的电脑拿走,身体顺着人手往后边再靠靠,看向旁边窗外。
等到地方以后傅盛尧依旧牵着他下车,两人从门口一直进到酒店的电梯,再到房间里。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打扫过了,还提前给他们把暖气打开。
傅盛尧都没进去,只是把人送进屋里以后就自己去楼下的健身房。
面色看着和之前没太大变化,临走时摸摸他的头:
“晚上吃多了,半个小时以后我就回来。”
纪言被摸的时候就抬脸看他,一直到对方走了,出门,进电梯以后消失在这层楼。
几乎人一走纪言就坐在靠门的茶几上,继续把电脑打开。
这些天他去哪里都带着电脑,也不完全是故意的,就是手里的事情一下变得很多,他忙不过来。
张柏柏说他有工作狂的潜质是真的,每次开了电脑就没法停,但看到一半,还是没忍住地把电脑放一边,拿了房卡,往酒店的健身房那儿去。
这里健身房差不多占据半层,他到的时候除了傅盛尧,旁边也有几个人在那用跑步机。
纪言走过去,站在这个人身边。
即便是平常事情再多傅盛尧也是会健身的,现在站跑步机上,气场很硬,肌肉线条紧实漂亮,手臂绷紧的时候面上一条线,额头和脖子一层细密的汗。
他这种身材即便在北国都算非常高大,又是东方人的长相,在人群中异常打眼,但就是气场太冷了,即便运动的时候表情都很严肃,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来这儿的第一天就有人想跟他搭话,都会因为这种疏离,过于讳莫如深不敢上前,感觉很容易要被怼一顿。
后者从面前的镜子里早早就看到纪言,也扭头看了他眼,随之就要暂停,从跑步机上下来。
纪言很快说道:“没关系,等你把这段跑完再说。”
“已经跑完了。”
傅盛尧还是那句话,下来以后也不避讳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把人拉过来亲一下,接着就说:
“怎么过来了?”
纪言没法说自己不想一个人待着,就道:“也想跑一跑。”
“吃多了?”身边人挑挑眉。
纪言:“对。”
傅盛尧大手依旧揽着他,顺手在他腹部那里摸一下,似乎还很满意:“今天好像是吃得有点多。”
“是晚上的牛肉太好吃了。”纪言对他说。
傅盛尧就没吭声,只是让人也站在跑步机上,摁开前边的开关。
纪言穿的是便服,鞋子也不是专门运动鞋,傅盛尧就只开了慢走模式,让人在上边一步步走。
他走的时候傅盛尧拿起地上的水,喝一口,又平视着去看他,偶尔抬手给人调整一瞬底下角度。
等到走完一轮,纪言下来的时候也有点喘,傅盛尧就把自己刚喝过的水递过去。
纪言也没推脱,拿起来就喝一口,还给他的时候顺嘴说了句:
“谢谢。”
傅盛尧却没有立刻接过来,只是看着他说,“从这条路出去都是暖气,嘴巴很容易干,你先拿着,渴了就再喝。”
纪言就拿着了。
两人手牵手往外边走,偶尔个子高的那个抬手捏捏他的后颈,侧身对他,挡住周围其他人朝他们看过来的视线。
进屋以后傅盛尧身上都是汗,纪言就催人先进去洗澡。
原本这个澡最方便的是他们一起洗,今天回酒店之前还是这么计划的,临了还是一个接在一个后边进去。
等纪言从里边出来,后者已经坐在床上,旁边一盏黄色小灯,手里正捧着本书在看。
知道人从厕所出来也没有理,继续看。
纪言就自己吹了头发,上床,结果一条腿刚上来就被人扯住,额头连着上半身一下摁在对方胸膛,紧接着一只大手伸进他衣服里,贴着胸口。
某个略微凸起的地方被捏一下,纪言下意识缩了下,下意识说了句:
“凉。”
“那就凉着。”对方面无表情。
但事实是傅盛尧比他早上床,掌心热乎乎的,根本和“凉”没有关系。
纪言想撑一把坐起来,被捁着就没再动,接着就抬头问他:
“你怎么啦?”
傅盛尧起初没有说话,只是在怀里人还要继续挣扎的时候“啧”一声,手臂一收,把人捁得更紧。
纪言就不问了,也不挣扎,就像这样侧躺在他身上,直到后边他都有些快睡着了,耳边才传来一声喟叹:
“言言。”
“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客气。”
“嗯嗯嗯,我知道的。”纪言被他抱着,周身发暖,尾音那里打了个哈欠:
“早点睡吧。”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没那么真诚,傅盛尧其实还有话想跟他说,见人眼睛都快闭上了就没再继续,其实现在还早,但已经到了原本睡觉的时间。
他把灯关了,捂住纪言露在外边的那只耳朵,轻声说:
“睡吧。”
“好。”纪言应一声。
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今天在外边玩了一整天的疲倦,沉沉睡过去。
两人第二天要去当地的一个马场。
北国这里多是高性能的温血马,这种马在他们曾经是骁勇善战的骑兵,后来一切和平,马术水平就享誉世界。
傅盛尧站在一匹黑色的马身边,问身边人:
“还记得怎么骑吗?”
纪言远远看到马就有些激动,走过去,从旁边摸了他一下,但也就是这一下。
被牵着的马突然转过来,大大的眼睛动了动,用鼻子去蹭纪言手心,像在卖萌。
傅盛尧挑挑眉,连带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很惊讶,看着纪言用英文说:“这匹马叫冷漠,轻易不亲人的,就连我们当时都训了好久。”
“看来他很喜欢你!”
纪言就又顺着毛摸一道,接着就说:
“那我试试这匹。”
傅盛尧突然在旁边开口:“要不还是找一匹更温顺的?”
“不用,就这个。”纪言坚持说。
接着就牵着马走到旁边草地上。
他身高够,就也不需要板凳,左手抓紧缰绳,右手扶鞍,脚尖往地一蹬就上去了。
毕竟是在傅家长大,纪言小时候也接触过骑马。
那时候宋清经常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马场,他那时候就学得很快,马也都喜欢他,学会以后就主动载着看不见的傅盛尧骑。
冷漠是真的很亲近他,载着人的时候很温顺,不闹不跳的,就这样平平稳稳骑了一个多小时。
但每次稍微跑远一些就会被傅盛尧叫回去。
傅盛尧嘴里有个弹舌音,一发出来冷漠就往回跑,可每次都是身体本能,实际上不情不愿的样子,马蹄子往回蹬,脑袋还看着前边,嘴里哈出口气。
北国这时候已经没雪了,入眼一看的草地上还有,亮晶晶的
落在外边的马是真的都想跑远一些。
再次被叫回去,纪言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去看旁边的傅盛尧说:“你别总是这样。”
“怎么样?”
傅盛尧坐在马上,他的马是一匹棕色的,颜色比纪言这个更深,看起来很稳重。
骑在上面的人又对他:“让你当着我的面跑走吗?”
纪言就没理他了,不说话,摸摸前边冷漠的脖子,到后面不骑了,干脆趴下来,抱着冷漠的脖子一点点往前挪。
也是这样的动作让他逐渐想起来,自己以前是真的很喜欢骑马。
牵着冷漠回马厩里头喂草,纪言也没立刻走,就站在旁边看,呼噜呼噜毛。
直到后来被傅盛尧拉走了。
他在这个专业的马术俱乐部里有自己的私人休息室,后者把他摁到休息室的凳子上,就从上往下看他:
“喜欢吗。”
“喜欢。”纪言老实说。
他的确喜欢冷漠,可一想到马在国外,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能看见,心里就有些舍不得。
结果后者一句话把他拉回来:“屁股疼吧?”
纪言一愣。
没等他开口人就走过来,坐旁边,把纪言底下的皮带解开,又顺手将桌上的一个小瓷瓶握在手里。
表情是淡的,继续说他:
“别忍了,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