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颜喻本能地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好像这样就能躲开陈戡的注视。

可陈戡没让他躲。

他空出一只手,抓住颜喻的手腕,把颜喻遮着眼睛的手臂拉开,牢牢地按在枕边,阴沉沉地目光看向他: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对你只有生理性的喜欢吗?”

颜喻:“……”

颜喻那双总是冷静审视或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有种近乎笨拙的认真,他定定地打量着陈戡,不明白陈戡为什么突然生气,为什么脾气那么大。

颜喻有点害怕。

于是试图躲开陈戡的这个问题。

只见他清凌凌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水雾,即使被陈戡扳着下巴,目光依然向别处转开。

“99%匹配的信息素本就不易,”颜喻说,“生理性喜欢也没什么丢人的……”

陈戡:“所以你对我呢?除了觉得我长得像你初恋,你对我剩下的所有——就只是生理性的喜欢吗?”

被熟悉的东西反复磨蹭着入口,颜喻有些受不了。

他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拉长的、带着泣音的声音,难耐的饥渴感让他脚背猛地绷直,脚趾蜷紧。

颜喻现在渴望的是陈戡沉下腰,毫无缓冲地、坚定而彻底地占有他。

而不是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陈戡,你别弄了好不好?”颜喻冷淡的声音请求。

“回答我的问题。”陈戡不再给颜喻任何思考或挣扎的余地。

他扣紧颜喻的腰.胯,每一下都挺狠。

他的声音非常冷沉,听上去甚至有些冷冰冰。

可颜喻现在哪有什么余力思考。

他浑身发软,意识涣散。

冷脸早已维持不住,只剩下被谷欠望浸透的潮.红和迷.乱。

只见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陈戡的脖颈,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根,随着陈戡的节奏时而收紧,时而无力地滑落。

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喉间溢出,混合着陈戡粗重的喘息,交织成最原始的音律。

终于,颜喻说:

“陈戡……你进来好不好?”

陈戡:“……”

陈戡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句话,整个人身体一顿。

“骚.货。”

陈戡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却没有说出来。

他感到不满。

他发冷的视线注视着颜喻,颜喻平时是多么正经冷淡的一个人,是有目共睹的。

但在他床上,颜喻好像永远都很清楚,如何打开自己的身体,能让双方都获得更大的快感,熟稔得像个骚.货。

。

陈戡立刻闭了下眼。

当大脑检测到这些污秽的形容词,便为自己的“坏想法”检讨了一秒钟。

虽然曾经做过很多,连“崽子”都能克服生殖隔离,直接造出来,但还是没有熟到说这种话的阶段。

是啊。

这就是“生理喜欢”和“全心全意喜欢”的区别吗?

可是他对颜喻,怎么可能只是生理喜欢?

颜喻拿他当傅观棋的替身,他都没想过责怪颜喻,可是,颜喻却是这么看待他们的关系,甚至都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纯粹的爱。

陈戡看着颜喻失焦的眼睛,看着他自己在里面颠簸的影子。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陈戡起了身,自觉以一种十分冷酷的姿态,径直去了浴室。

砰!的一声!

给门摔的很响。

颜喻被晾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将疼得发酸的双腿并了起来,郁郁的长眉蹙着,瞥向陈戡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眨了眨——

他想着陈戡方才眼眶里的泪水。

像是……

小狗要哭的样子。

**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陈戡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脊背和肩颈,试图将心头那团混杂着怒意、挫败、和某种更深沉钝痛的火浇熄。

陈戡闭上眼,眼前却还是颜喻那张陷在枕头里、神情空白的样子,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的话。

陈戡的确很是苦恼:

如果说颜喻第一次的心魔是因为原生家庭和对金钱的匮乏感,第二次的心魔是由于那个早死的短命鬼傅观棋,那颜喻这次的心魔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而起?

但是,陈戡从没想过,自己在颜喻的心里居然是这种定位。

陈戡现在有一种,被打破认知的意料之外。

陈戡回想他们谈过的那半年,本以为那份感情已是心照不宣,不需要宣之于口,从最密切的肢体接触中,颜喻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情谊,却没想到,颜喻在那段曾经的关系里,完全是走神的状态。

走神。

颜喻根本没有认真地,跟他谈过恋爱。

这比在正在做的时候走神还要坏。

。

陈戡抹了把脸上的水,喉结滚动,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水流声很大,但陈戡还是听到了外间轻微的响动。他没在意,以为只是颜喻在挪动。

直到那声音靠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很轻、带着点迟疑地叩了两下。

笃,笃笃。

陈戡动作一顿,关了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音。

“陈戡。”颜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但清晰。

听起来他就在门边。

陈戡没应声,抓起旁边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围在腰间。他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拉开。他不知道颜喻想干什么,是来继续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还是别的。

门又被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温热湿润的雾气从门内涌出。陈戡看见颜喻赤着脚站在门外冰凉的地砖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属于陈戡的、宽大的衬衫,下摆勉强遮住腿根。

颜喻光.裸的双腿笔直而修.长,上面还留着些微红的印记,头发还有些凌乱,清冷的脸颊上的红潮退去了一些,但眼睛依旧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看向陈戡,目光有些游移,但最终还是定在了陈戡脸上。

陈戡也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沉。

“你哭了?”颜喻问。

陈戡感到莫名其妙,眉头一挤,完全不认可:“什么?”

颜喻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哭了?”

陈戡英俊冷峻的面容上表情更淡:“什么?”

颜喻这才明白,陈戡不是没听清,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隔着氤氲的水汽和那道狭窄的门缝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和未散尽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颜喻的嘴唇又动了动,没有继续追索上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生气?我说错什么了么?”

陈戡说:“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颜喻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陈戡胸膛上未擦干的水珠,然后又抬起来,看向陈戡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只见他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他淡淡地看着陈戡,以冷静至极的语气说,“……我希望你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丈夫,而不是一个想要控制我的暴君。”

“嗯,包是的。”陈戡面无表情,只是眉头挑了一下,“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哪怕是被根本没爱过我的爱人残忍抛弃、当作替身、倒打一耙,也一直稳定得很——怎么你没感受道吗?”

颜喻眨眨眼:“感受到了阴阳怪气。”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陈戡很少跟颜喻这么针锋相对,但是他现在克制不住。

他希望从“心魔”里醒来后的颜喻能理解他,理解他短暂地叛逆一会儿,处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天亮了之后,再去主动找颜喻说话。

他现在只想自己呆着。

一个人静一静,呆一会儿,再次接受自己并不讨颜喻喜欢的事实。

“我刚刚那么问你,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继续吃避孕药。”

陈戡:“?”

颜喻抱臂冷声道:“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出生。”

陈戡:。。

颜喻说:“我是易孕体质,很容易怀,这你应该也知道。”

……倒也没错。

但是避孕药?

有用吗?

而且他只是磨了下腿,都没草进去,颜喻吃的哪门子避孕药?

陈戡一个头两个大,为了颜喻的身体健康考虑,陈戡黑着张俊脸拒绝:“……不用吃,你都没到发情期,应该怀不了。”

颜喻不怎么认可地抱着手臂,蹙起眉头:“万一怀了呢?”

“怀了就打掉。”

颜喻眯起眼睛,反问道:“……你忍心让我痛?”

陈戡说:“哼,我都不爱你,对你只有生理性的喜欢——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颜喻:。

颜喻理解了一下,面色也沉了不少。

过了几秒,他定定地看着陈戡,梗着脖子,对陈戡道:

“收回去。”

陈戡把冷脸颜小喻抱起来,直上直下地勒着腰,抱放在床上,不让他没穿拖鞋的脚直接踩在地砖上。

“收回去什么?”

“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颜喻冷声命令。

陈戡冷哼一声。

然后一把掀开被子。

将颜小喻同志塞进被里,边边角角都掖好,黑着脸、也命令颜喻:“——别想了,快睡觉。”

颜喻被陈戡裹成了一个粽子,只有冷白的小脸从被子里露了半只出来,于是只看得到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一双郁郁烦闷的大眼睛。

陈戡看他还像有话说,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把颜喻的嘴巴也露出来,问:“怎么了?还有问题?”

颜喻安静了好几秒,才面色不虞地开了口:“……我腿还没洗。”

陈戡:“……”

颜喻面无表情:“腿上全是你的东西。”

陈戡:“。”

颜喻:“你不会觉得自己很苏吧?”

陈戡:“。。”

颜喻:“全身都被你弄脏了,好烦,我要洗澡。”

陈戡:“哦。”

陈戡想起《他是封建大爹的Omega》的原文里,的确有一段写道,两人云.雨过后,可爱的Omega小妻子会想尽办法把Alpha老公的东西留下来。

主角甚至会将自己的腰下,垫上一个小枕头,把身体抬高一些,只为了让自己更好的受孕。

但是他的颜喻……

陈戡冷着脸,幻想了一秒那个画面。

然后沉默地拿纸巾按住鼻子,另一只手捞起裹着被子的颜喻,径直走向浴室。

他把颜喻放进放好温水的浴缸,全程无言,耳根却可疑地红着。

颜喻瞥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慢慢沉进水里。

……

五天后。

颜喻接到方茸电话时,正对着电脑处理数据。

“怎么样?给你老公绝育了吗?他肯不肯?”方茸压低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

颜喻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继续敲键盘。“提了。他不肯。”

“啊?!”

方茸声音拔高,“为什么不肯?不是,这对他又没损失!现在外面想给他生孩子的能从这儿排到魔界收费站!他一个修仙界知名钻石王老五,哦不对,现在是你老王老五了……总之,结扎输精管多保险啊!省得以后冒出什么私生子、半妖崽、意外惊喜来跟你分家产!

“而且,你上次生只崽没了半条命,他又那么能干,万一再弄个老二出来怎么办?……之前那个,那是个意外,是奇迹,是生殖隔离失效的bug!你还能次次都bug啊?万一再生出个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你半条命要不要了?”

颜喻停下打字,虽然没听懂方茸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但是颜喻转达了陈戡的意思:

“他说,如果怀了就打掉。”

方茸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打掉?!你拿什么打?那玩意儿能打?”

颜喻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想起陈戡说“怀了就打掉”时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紧绷的侧脸。

“要我说,你就得硬气点。”

方茸继续出谋划策,“这事关你的身体安全、家庭稳定和未来的财产规划,必须让他做结扎啊!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你们关系的负责……哎?喂?颜喻?你听得到吗?怎么没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是陈戡冷沉平稳的嗓音:

“他听得到。我也听得到。”

方茸:“……”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颜喻抬头,看见陈戡拿着他的手机,面色是少有的严肃,甚至比前几天在床上质问他的时候还要沉凝几分。

“你……”颜喻刚开口。

陈戡把手机放在桌上,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颜喻面前。

颜喻低头看去。

是一张手术知情同意书和术后注意事项的副本。

患者姓名:陈戡。手术名称:输精管结扎术。手术日期:今天上午。

颜喻的视线在日期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上移,看向陈戡。

陈戡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像个准备做重大项目汇报的负责人。

“有几点需要说明。”

陈戡语气平稳,“第一,结扎手术很顺利,微创,不影响其他功能,恢复期短。

“第二,我做这个决定,与方茸刚才那通电话无关,是在更早之前综合考虑后的选择。你易孕体质,且体质特殊,意外怀孕对你身体风险未知,我不愿冒险。其二,如方茸所说,杜绝未来因任何意外或人为因素导致的复杂情况,保障你作为我合法伴侣的全部权益。

“第三,选择今天上午去大医院做,没有让你做,是因为……咳,没有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颜喻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补充道:“第四,关于你只看前说过的那件事。你说我对你只有生理的喜欢……”

陈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许。

“不是这样的。”

陈戡把那张纸又往颜喻面前推了推,面色十分认真,用从那张纸的下面,打开一张原本折叠好的,尺寸偏小的、写满了字迹的手写纸……

下一秒。

不黑脸会死星人的陈戡,便对着那张纸,读了起来。

神色十分冷硬,阅读却有点磕绊。

陈戡说:

“颜喻,我对你不仅仅源于生理性的吸引,而且还有你的每一面,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表达这件事,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总觉得用语言的方式过于苍白……但是我的确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我想靠近你,想亲你,想牵你的手,想和你上床。

“但如果说……

“但如果说这些都不能让你快乐,那我会放弃这些,只做出有利于你快乐的选择。

“我也不是真的不介意你把我当成白月光的替身,但是比起介意这件事,我想,我更介意你处于悲伤的状态里,郁郁不安度过余生。我想陪着你,不只因为我想和你上床。

“颜喻。

“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冷淡的男频文路人甲他怀孕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