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戡正想问,颜喻怎么去了。
就见张星之又补充说:
[是Tony不是理发师]:【哥我说实话,嫂子真漂亮】
[是Tony不是理发师]:【(老农民的傻笑.jpg)】
陈戡:。。
[甚戈]:【说点我不知道的】
[是Tony不是理发师]:【我看他在心魔状态里,魇得挺重,正想办法“做法”呢】
[是Tony不是理发师]:【语音转文字:结果聊了几句,他先问我逍遥居的经营情况,在店里转了好几圈,排查我这是不是不正当会所查完沉默很久,又在我游戏室坐半天,用手机备忘录打了好多字,好像是在梳理什么细节】
[是Tony不是理发师]:【然后我就发现他身上心魔气息没了连他妈的眼神都清正了!我再给他号脉,你猜怎么着?那股混沌之气真散了!我靠!!震惊我全家!!!】
[是Tony不是理发师]:【他前两次心魔,也是这么突然就好了的吗?!)】
陈戡回想前些日子,又回忆着这次小说的剧情,觉得颜喻应是把“逍遥居”代入了黄色会所,把张星之代成了买过他的老鸨。但颜喻有“日记”这bug加持,加上颜喻原本不弱的分析力,应很快能觉出“记忆”的荒谬,并从中拨乱反正,意识到张星之是陈戡的朋友。
所以这一次,颜喻大概率还是纯靠逻辑,自己挣出了心魔。
陈戡皱紧眉头,迫不及待问:
[甚戈]:【他还在你那里吗?】
[是Tony不是理发师]:【不是你先听我说】
[是Tony不是理发师]:【他恢复后,我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他坐了一会儿,让我先别打电话,说有些话要单独问我】
[甚戈]:【?】
[是Tony不是理发师]:【他问你小时候的事,你家几口人,有没有发生过大事】
[是Tony不是理发师]:【我又不是你发小,我上哪去知道?】
[是Tony不是理发师]:【所以我就打电话给龙战野,让他跟你家颜喻说的】
[甚戈]:【他怎么说的?】
[是Tony不是理发师]:【他还能怎么说啊?他就说,你从小就特别牛逼,做什么都很厉害,不过12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就失忆了。】
[是Tony不是理发师]:【但我估计哈,这小子也有蓄意报复成分,哈哈】
[是Tony不是理发师]:【因为他还说你还有个初恋情人,叫傅什么的,往自己书上写人家的名字!后面还画个爱心?!】
[是Tony不是理发师]:【画爱心,我笑死】
[是Tony不是理发师]:【我本来以为你媳妇儿会吃醋呢,结果他问龙战野,你把那傅什么的名字,写在了书本的哪一页上】
陈戡眉头一蹙。
他依稀记得龙战野确曾告诉他,他小学时把“傅观棋”这名字写了很多遍,而且是在书本的第一页。
但是当时,陈戡听听也就过去了,或许是出于对“傅观棋”的嫉妒,便也没有去细究,这个人的名字为什么会被他写在首页。
可颜喻在心魔中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这么急迫地发问?
为什么会突然问他小时候的事?
还要问写在哪一页?
写在第一页,和写在最后一页,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就见张星之又道:
[是Tony不是理发师]:【龙战野刚说就在扉页,你家领导一听,直接起身就走了】
陈戡眯起眼。
[甚戈]:【他干嘛去了?】
[是Tony不是理发师]:【我哪知道?你自己问你媳妇儿去】
[甚戈]:【好的】
[甚戈]:【谢了】
不知为何,陈戡打这几个字时,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的心如擂鼓。
他本能地划走张星之,点开置顶联系人,问颜喻到家了吗。
结果颜喻回得很快。
一个问题就直击重点:
[无事退朝]:【你小学的书,卖了吗?】
意识到颜喻已经在找书,陈戡二话不说,告诉了颜喻放书的位置,自己则在会议结束后,便也立刻驱车赶回家去。
。
家中。
颜喻坐在书房地毯上,陈戡小学时期的教科书和课外读物在身旁堆成小山。
他一本一本地翻,动作起初很快,带着一种急于验证的焦灼。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扉页,“陈戡”两个字以各种稚嫩或稍显端正的姿态出现。
没有。
没有“傅观棋”。
但那字迹——
颜喻闭了下眼睛,还是没忍住,细细地抚摸了那字迹好一会儿,连同翻动书页的速度都w慢了下来。
他的指尖有些发凉。
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被写在书本扉页的“傅观棋”。
难道真的是龙战野记错了?
或者……这小子根本就是在胡说?
心魔褪去后那种清晰的怀疑又开始摇晃。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继续。
直到拿起那套六年级的《语文》下册。书脊很旧,有反复翻阅的痕迹。扉页上除了“陈戡”,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褪色的铅笔字。
是“傅观棋”。
旁边还有一个画得很拙劣的圆圈,但又不规则,像个简易的爱心。
爱心后面写着被橡皮擦掉的两个小字:
但是根本看不清。
颜喻的心猛跳一下,手指停在那行小字上。
很旧,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是每本书的第一页都有,但这一本有,龙战野完全没说错。
颜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刚建立的、脆弱的清晰感裂开一道缝。
冰冷的、黏稠的怀疑重新渗了进来。
他需要确认。
不是向陈戡,而是向那个穿书局的系统管理员。
颜喻放下书,身体向后靠上书柜,闭上眼睛。
不再试图驱散那些混乱的念头,而是让它们沉底,在意识的深处,用意念默念了一句:
“管理员在么?出来。”
几秒的静默,像在深海等待回声。
管理员活泼的AI女声直接响彻意识:“咪的天!!我唯一的路人甲宿主啊!你终于活过来了??你吓死我了!?!”
颜喻:“?”
管理员:“唔,4小时前,系统读取宿主深层意识场,但您和穿书系统的服务器又又又断开了两小时——这已经是本月第9次断开了,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唔,我得好好排查一下,为什么最近总是会断开链接……”
颜喻想了想。
四小时前……
他正在和陈戡做那档事。
系统为了避免不和谐因素的记录,断开链接很正常。
管理员只要细细分析一下,应该就能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于是颜喻赶忙打断了她,捡着最重要的事情问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对我很重要。”
“啊,好的,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管理员的声音欣喜,甚至带着点殷勤,“因为这三次克服心魔的加成,你的个人积分账户已经存入了900万,不仅填上了之前生崽暂停血线时借下的贷款,还让我的业绩小涨一波!我说,之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个路人甲这么有潜力呢?你要是回不来了,我真的会哭死。”
颜喻:“……”
颜喻查了下自己的几分,的确盈余了800多万,于是一边思索着可以跟管理员兑换什么,一边问道:
“目前,《都市修仙我为峰》的穿书世界里,有几个穿书者?”
管理员奇怪道:“就你一个宿主啊,虽然穿成个路人甲比较少见,但我服务几个宿主,还是有数的。”
颜喻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如果穿成主角,而并非路人甲,不按照系统的剧情流程走,会有什么惩罚么?”
管理员如实答:“嗯,一般来说,我们的宿主根据自由意志,在规定范围内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如果完全违背人物设定,做出特别OOC的事情,被系统检测到‘崩人设’了,那他可能会被认定为主线人物失败,而被系统抛弃。”
“被系统抛弃的穿书者会怎样?”
“会喝一碗孟婆汤,将以前的事情全部忘掉,”管理员的声音里带了点危言耸听的意思,“那就很惨啦,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哦,否则的话,完全沦为书里的NPC之后,就不会在有任何人记得你啦,你也不会记得原先的任何人。”
颜喻:“……”
颜喻越问,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越快。
他方才在张星之那里,从第三次的心魔中恢复过来,便快速将这次心魔中陈戡向他告白的内容回忆了一遍。
陈戡当时用一只黑色签字笔,将他要说的话写在了一张A4纸上。
而在此之前,颜喻从未见过陈戡的字迹。
虽然他和陈戡谈过半年,但是在信息化告诉发达的设定里,他们不是同学,颜喻几乎从来没看过陈戡除签名之外的名字,也根本从未往“陈戡就是傅观棋”的方向做过假设,因而从未注意过陈戡的字迹……
和傅观棋的字迹有多么的相像。
可是颜喻在心魔中醒来后,再想起那笔字。
——那张A4纸上,被陈戡写下的那些字。
那笔字。
横折,捺,收笔的弧度。撇的力道。
和他记忆里,傅观棋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形似。是神似。是书写习惯里透出的,骨子里的那股劲。傅观棋写字时,总喜欢在“点”上顿一下,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陈戡这张纸上的“点”,也有同样的习惯。傅观棋写“竖弯钩”时,尾部会习惯性地上挑,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尖。陈戡的也是。
颜喻闭上眼。
回想着很多很多年前,傅观棋用一只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写字的样子……
明明时隔那么多年,却依旧清晰得可怕。
午后的光斜切过他清瘦的指节,在桌角投下稳当的、不容置疑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连那天光线里的浮尘,都还一粒一粒,刺眼地悬在记忆里。
……
傅观棋。陈戡。
陈戡。傅观棋。
再加之七八分相似的外形,颜喻才鬼使神差地问了张星之陈戡小时候的事。
得到的答案虽然不确切,却也和“傅观棋”有了交集。
所以一番操作下来,颜喻越来越怀疑,陈戡就是……
傅观棋。
“我想知道陈戡这个人的全部过去,”颜喻听到自己的声音,尽力克制着颤抖问系统道:
“我想知道包括小说没有写到的部分,是他亲身经历的部分,可以做到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