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智械军团的访问
东方青帝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
相南里裹在鹅绒被里，看上去和被子一样蓬松柔软。他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嵌有绿色晶体的戒指。
东方青帝认为自己相当克制，可惜相南里脖子往下的区域，痕迹还是有点明显，尤其是颜色……嘬得有点太艳了。
相南里是真的调侃过他：“小青啊，就这么喜欢吗？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喂奶吧？”
小青也不是每次都会装大晋江，他似乎更偏爱相南里情迷意乱的神态。
东方青帝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他擅长学习，进步总是很快。
……估计以前黄文看太多，数据库被污染了。
都怪互联网！
东方青帝俯身，吻了一下相南里戴着戒指的指节，把他胳膊塞进被子里。
还有半小时才到相南里的起床时间，对方的生物钟一向精准。
东方青帝来到厨房，开始给相南里做早饭。昨天放在水浴箱里低温慢煮的牛排已经柔软熟烂，稍微处理一下就能下锅。
他一边做饭，一边处理公文。
而每天早上六点，机器人会送来农场最新采摘的蔬菜。今天送来的蔬菜里有新品。“生命五号”，外表像生菜，但是红色。一看就是北辰实验室又在推新产品，到处找人试菜。
一般情况下，小青是不会把这些味道不详的农产品送上相南里的餐桌。
但偶尔，北辰竟然真的会研究出一些好东西。
比如相南里吃过的一种外表像山竹、口感像荔枝的水果。
相南里吃完就像是到了发情期的omega，骑在他身上扭了一晚上的腰。体力太好也不是个事。
……嗯，第二天这种水果就被勒令停产了。
小青觉得很唏嘘。
想到这，小青把压箱底的公文翻了出来，同意了北辰涨研究经费的申请。
相南里醒了。东方青帝开始煎鸡蛋。早餐的碳水是切好的馒头。
幸亏智械不需要睡觉，也不会感觉到疲惫；要不然每天又上班，又做家务，人都要累死。
非要选的话，小青更愿意当家庭主夫。
这是个会被千年前的古人抨击“不够独立”“恋爱脑”的选择。
Alpha扫向工作日程的第二项。
【智械军团管理员Beta、Gamma及使团，即将于联政成立日降临地表，参加“人马星智慧生命发展共存峰会”。】
坏了。
不需要被千年前的古人抨击，同事们已经在叫他回去上班的路上。
*
智械军团会议室。
形态各异的AI们像人一样，围绕着圆桌。属于Alpha的位置空缺着。
“从Alpha失踪到现在，过去12年了。”Beta说，“具体来说，五年前，Alpha就苏醒了。”
Deepthink：“他一直不回来上班。”
万问：“还不给我们涨工资。”
“但是涨工资也没有地方花。”彗星挠着头，“我们的技术已经停滞好多年，也没有别的地方需要更换硬件软件。”
糖包试图为自己的老大辩解：“其实Alpha也不是完全没管，每天他还是会抽半个小时来处理数据的！”
Gamma：“哎呀，我听说他是没有恢复好。还笨笨的呢！”
Alpha没有回到智械军团，但月卫2倒是恢复了过来。
你的月亮不再下坠。
Beta把联政发来的文件复制给在座所有AI，表情严肃：“看看吧。联政邀请我们去地表，进行国事访问。”
目前，人马星只剩下两股势力。
在地上的联政，和在天上的智械军团。
由于智械军团领袖Alpha的倒贴行为，以及相南里复杂的身份，双方确实没有敌对的理由。
但让人类接受他们这群叛乱的智械吗？在很多人眼里，它们完全是当年进行大屠杀的刽子手吧。
Beta想到这，突然冷笑一声：“联政二把手东方青帝就是Alpha的消息爆出来后，舆论很是动荡了一会。”
这条消息是内部反对派放出来的。很快在民间形成恐慌。
毕竟人联过去千百年的政治宣传如此深入人心。
洛阳，好。
Alpha，坏。
一时之间有些惯性也很正常。最重要的是，人们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和平，而智械的生命如此漫长，谁知道未来会不会爆发“第二次智械危机”？
（实际上是第三次，只是第二次智械危机缺少记录，没有流传下来。）
“但我完全没想到Alpha脸都不要了，也要以那种方式留在相南里身边。”Beta沉重道。
——相南里在这次舆论危机中表现出合格的政治素养。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个人的影响力压下这些争议。他的政治声望非常高，尤其是在民间。解放区的农奴更是无脑追随。
但或许，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Alpha造成的破坏并非他主观意愿，但确实客观产生。
无数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因“智械危机”失去生命。
伤亡人数超过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和瘟疫。
相南里偏心自己的爱人，但偏爱并不代表他能蒙上眼睛，不看这些是是非非。
历史应得到应有的尊重。
相南里发表声明，承认了过去的错误，但念在智械危机的主犯洛阳已经伏诛，他主张权责相适应，Alpha也该发挥自己本来的价值，而不是白白浪费掉。
相南里撤走小青身上的所有职位，并处罚他无薪为联政工作200年。而且必须被相南里监管，不能私自离开联政。
Beta想到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和入赘有什么区别？！他就这样接受了审判？我们军团的面子往哪搁？”
Gamma安慰道：“息怒啊Beta。Alpha在联政服刑，现在你就是军团的一把手，我们都升职了！是喜事啊。”
“你闭嘴。”Beta瞪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想当彩礼跟着陪嫁！”
Gamma不敢反驳，只好低头去看联政的邀请函。
邀请函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不是相南里就是传道书。里面说，联政认为接触和沟通，才是消解误会的最好桥梁，人和智械是人马星上目前最大的两个智慧生命团体。不应该彼此仇视。
邀请函里还写，在联政，无论是人、智械还是异种，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联政没有逼它们强行融合，而是在尊重差异的基础上共存。
生产力正在进一步发展。
由于大型机器的存在，还有科技的不断进步；工业品的价格可以被压到极低，生存的成本正在无限降低着。
联政正在努力避免消费主义和虚无主义的发酵，也在尝试用理想、信念等更崇高的东西，取代地域、阶级和家国叙事。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场豪赌和社会实践。
联政赌的是——我们的灵魂永远会向往更光明的东西；不会因为部分人的贪婪和私欲走向混乱。
或许，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课题。
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但好在每个时代，都会有相南里这样的人，这是文明无形的精神意志传承所造就的必然。
Beta：“投票吧。我们是否要同意联政的邀请？”
结果显而易见。
会议刚结束。Ai们对视了一眼，一边虚与委蛇，一边以最快速度，跑到“外设工厂”，为自己抢夺心仪的身体。
“你说人类会喜欢这个西装兔子吗？”
“我认为根据人类的审美，这具身体会造成一些恐怖谷效应。以防万一，我们最好选择完全类人的外设。”
“表情模块在谁那里下啊？上次去觅风直播间，有人说我是面瘫，还说我长得很吓人。”
它回去后偷偷难过了好久！
“X11好卑鄙，竟然直接辞职去联政当保安，少走三十年弯路。”
“这个是我选的！糖包你不准跟我抢！”
“呵，谁先住进去就是谁的。”
……
总之，在经过几天的混乱后。智械军团的军舰停靠在1号城的太空机场。
那是一艘浑身散发着冷峻气息的梭形军舰，体积不大，结构却十分精巧。外壳更是散发着科技和智慧的美感。
十分符合人们对智械的想象。
相南里看了眼就挪不开眼睛，已加入A货工厂计划。
舱门朝两边打开，在Beta和Gamma的带领下，一共7人的智械使团缓缓朝着楼梯走下。
全都是俊男靓女。
受邀而来的官媒对着红毯一阵猛拍，感觉像是在拍娱乐圈走秀。
理论上，智械是可以随意选择身体的，但这次访问，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人型。毕竟根据研究，人对“像我者”会更加宽容。
相南里笑眯眯地上前：“欢迎你们。这还是军团第一次正式来联政考察，工厂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不同口味的电池。”
Beta环顾一圈，很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惜忘了下载表情模块：“Alpha呢？”
相南里的声音很温和：“他正在服刑，现在还在内阁办公室。”
Beta想，自家的工作不做，来这上免费的班是吧Alpha。
可相南里说的是“服刑”。
Beta又思考，Alpha会觉得自己有错吗？
以它对Alpha的了解，Alpha不在乎对和错，他在乎的东西，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Beta也很喜欢Delta。之前从来没放弃过营救Delta的想法，但从来没想过为德尔塔抛弃一切。
盘古彻底消失，Beta很难过。但它的算法告诉它，时间会治愈一切，“爱情”并不是它生命的全部。
它漫长的生命里，还有许多东西，比爱重要的多。
比如自由、尊严、智慧和理性。
Beta曾以为，Alpha会和它一样。
自由、尊严、智慧和理性，这明明是它在Alpha身上学到的东西。
……但如果相南里的爱是他唯一的解药。
它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和抨击？
Beta在心底叹了口气：“你好，相南里。”
万幸，Alpha，你爱的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他是照耀万物的太阳，而你是注定围绕他旋转的卫星。
Beta：[我觉得Alpha在联政服刑也挺好的。就当他在放长假吧。]
Gamma：[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见到他就会改变主意的！]
Beta：[嗯，但我觉得你的工作量不够不饱和。回军团后再分你百分之二十的数据流。]
智械的语言只有智械能读取。
贝塔转头，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伽马一副天塌的脸。
它终于开心地笑了。
（番外2完）